我知道的(1 / 1)

女o她不可名状 阿噗噜 1718 字 11个月前

第29章我知道的

毫无意外的,枕在她腿上的这个男人不再说话了。他的呼吸节奏变得有些混乱,略过了一会后,他才闭了闭眼睛,语气也从原本的温情倏然转化为疏离的冷淡:“你好像很理解自己在这里要做什么。莉莉丝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她可以温柔,可以安静,可以适当的讨要一些昂贵的宠爱,也可以在主人面前展现出恰到好处的体贴与聪慧--但是,这份聪慧最好不要太过逾越,也不要点破他们那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女人微微垂眼,仍是温顺地答:“我知道您要我做什么,我也知道我最好只能是个情人。”

谢淮礼猛地从她腿上坐起来,侧身背对着她,罕见冷硬地打断她的话:“有些事情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

然而他一向乖巧的情人这一次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在船上的时候我就隐隐有些感觉,中心城大概没有想象得那样太平,船上进入了不属于谢家的势力,至于下船之后帕夏先生的一系列反应和他的最终结局,也算是落实了我的这种猜测。”

那个在她的指引下跳海求生叫迦尔的小朋友,最初和她说的话是:我可以带你走。

当时的莉莉丝初来乍到,单看这句话也许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反过来想一下,就能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高。一一那可是谢家的船。

要么是叫做迦尔的年轻人背后势力远超想象,要么就是谢家对外的掌控力度已经降到了令人尴尬的程度。

在这之后的故事,就是帕夏的结局了。

帕夏会被赶出去,这一点莉莉丝并不意外,但谢家家主在这其中的态度稍显微妙:他一边表现出了家主应有的姿态,和帕夏彻彻底底的割裂开,将他驱逐出谢家;一边又特意做出了一些委婉的安抚,暗示提醒他应有的忠诚和立场。若是没有莉莉丝这一层影响,那么帕夏极有可能真的就会遵从谢淮礼的语气,明面上成为谢家的叛徒,然后离开谢家去为他去做一些相对特殊的工作。但是现在,收拢帕夏的行为被莉莉丝打断了。莉莉丝的思路整理到这里时,她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逐渐绷紧的身体和愈发压抑的情绪,她并不觉恐惧,只柔声询问:“是我的出现不小心心打乱了一些东西,是吗,先生?”

谢淮礼没有回答,然而下一秒女人的视野天旋地转,她被按倒在了床榻上,等着她的却不是情人之间缱绻的缠绵,而是一只摁在她喉咙上的,正隐隐部抖的手。

她双手随意地垂在两侧,目光连向下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只平静凝视着谢淮礼那双写满混乱的眼睛,唇角重新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哪怕在这种时刻,他依然只能从她的脸上找到溺爱的默许。“啊,我知道这个发展的后续。“莉莉丝的目光看向更高处,声音轻缓,犹如某种呢喃的呓语:“接下来应该说:我知道的有些太多……”谢淮礼的手指颤抖着,用上了更多的力气。“不,继续说下去……“他哑着嗓子说道,“你还猜到了什么,接着说。”莉莉丝的目光短暂掠过他此时显得太过苍白的面容,然后笑了笑,再温顺不过地回答:“好啊。”

“站在谢家家主的角度上看,有关帕夏的计划失败了,但还好,有一个女人还在。”

“她的身份暧昧,来历不明,所谓的知情人士也只知道她是谢家家主的情人,而要是结合另一位身为alpha的身份,也许可以用另一种说法来解释这种情况。”

“是我′诱惑了'帕夏。"莉莉丝轻声道,“因为我是个omega,所以我会对他产生影响,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刻印在基因上的天性吸引,要比任何借口都要合适,您说是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甚至带了几分亲切地赞美,发自真心地夸奖着谢家家主在这件事情上近乎无情的理性。

至于代价也很简单。

一个omega而已,扔掉还是留下,其实都无所谓的。于是阴差阳错的,那名alpha因为某些原因陷入了不可挽回的狂怒,彻彻底底的和谢家分道扬镳,而她则以家主情人的身份阴差阳错留了下来,成了谢淮礼可以对外打出的一张崭新的挡箭牌。

所以,属于她的标签应当是美貌的,柔弱的,天真到愚蠢的,这样这个身为谢家家主的男人就可以理所当然的顺着情人的任性做出一切荒唐又不可理喻白选择,至于这种对谢家名声有害无利的行为究竞有什么作用一一嗯,这其实也没什么难猜。莉莉丝略有些漫不经心,有道是太阳底下无新事嘛,能在中心城只手遮天的谢家也不代表就是世界唯一的主人,总有些东西是压在他们的头上,令一方之主也要谨慎对待。而类似谢家这种庞然大物,学会什么时候急流勇退也是领头人必备的课程之一。

“昏君”是个很好的人设,也不需要太多的心血和脑子就能维持。“我在第一天见到您的时候就在思考,您给了我这么多的好处,我又能为您做点什么呢?……老实讲想了很多,但是很可惜,能做的又有点太少了。捏着脖子的那只手在发抖了。

她心不在焉的想。

这样不行的呀,明明之前都做得那么好,现在心软的话,不就前功尽弃了?……帮他一把吧。

“但现在,我可能稍微明白了一点。“莉莉丝很平静的回答,“我大概是最不适合做您妻子的那一个,先生。”

谢淮礼哑声回答:……我知道。”

“我会继续住在这别馆里,在你知道不知道的地方,去接触那些你愿意或是不愿意让我接触的人,其中可能也要包括你可怜的弟弟,因为您对他不好,而我偏偏可怜他。”

谢淮礼垂下目光,手指从她的颈上挪开,低低地应着:“…我知道。”“我会基于自己愚蠢的天真和泛滥的好心去试图做一点什么,也许是和小谢先生聊聊,也许是为了配合他办上几场画展,也许是借此机会去见一些您不希望我见到的人,比如说,不知何时流浪在外的帕夏。”男人的手臂渐渐失去了支撑的力度,他俯下身来,将自己的脸颊藏在了她胸前的位置:“我知道。”

“他看到我一定会发疯的,先生。“莉莉丝抚摸着他的后颈,轻轻道,“您了解您的手下,知道他的本事,他要是现在就有动作,说明他应该已经联系上您想看见的东西了。”

帕夏的能力还在,他不会单枪匹马的动手,要是真的有了行动,只能说明那些埋在中心城更深处、常年对谢家虎视眈眈的钉子,已经和他结成了同盟,心甘情愿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谢淮礼不再回答了,他的手臂绕过莉莉丝的身体,几乎要把她勒入自己的骨血般用力。

这姿势不太舒服,可莉莉丝也只是随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便缓缓叹了口气。

“红颜祸水呀……"她轻叹道,“久违的称呼,看起来我又要为您做一次了,先生,这次的乱子我想不会太小,希望您到时候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谢淮礼闷闷道:“为什么这次不劝我别生气了。”“因为您这次应该生气了呀。“莉莉丝柔声回答。“毕竞我就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嘛…我谁都要心疼,谁都要心软,帕夏先生要是当时和我说了些什么的话,我很可能就要跟他走了。”她摸了摸谢淮礼的头顶,又重复了一遍:“您这时候,就应该生气了。”一一然后,就借此机会把我扔下吧。

毁掉这招惹一切麻烦的“罪魁祸首”,亲自处刑这令人堕落的"红颜祸水”一这样一来,谢家的名声,中心城的隐患,埋在他身边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麻……全都能随着一人的陨落而就此烟消云散了。“为什么……”

谢淮礼几乎都要窒息,他忍不住地想要发疯,女人送到他唇边的比起沉重的真心更像包裹蜜糖的鸩毒,他甚至想要挖开她的心询问:为什么要这么聪明,为什么要一口气猜到这么多,为什么要一步步地计算到那么遥远的时刻……为什么哪怕到了这一步,她的计划里也没有留给自己哪怕一条隐蔽的活路!?

你是爱我的吗?

…这样的东西,真的是爱吗?

他开始是思索着,疑惑的,恐惧的,灵魂仿佛被泡入了掺杂蜜糖的鸩毒沼泽般不可自拔,他起先仍有几分敬畏的惶惶,随即便是沉沦着在这忘我献祭的偏爱中阖眼,万分笃定甚至是近乎虔诚地坚信:一一你是爱我的。

“我说过的。“她没有丝毫迟疑地给出他最期待的答案,“您可以从我这里拿到一切您想要的东西。”

名声,身份,情感,血肉……只要祈祷者需要,那就他们就可以随意拿去。“只不过这样一来,我可能没办法为您提供您真正需要的信息素,先生。”莉莉丝饱含愧疚的开口,那只原本扼在她喉颈上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女人若有所觉地微微抬眼,对上了一双红得仿佛滴血的眼睛。她嘴唇微微颤动,溢出一声怜悯的叹息。

可怜的,可怜的……

这可以窥见的未来居然给了他这样恐怖的压力吗?情人的嘴唇如花朵般细嫩,然而第一次印上来的温度却是失温般的冰冷,这个期待已久的吻带着安抚的痕迹,谢淮礼的目光流动,正意欲从她唇边夺走更多时,莉莉丝却悄无声息地拉开了距离。

“抱歉,先生。”

谢淮礼的手曾经那样稳,那样冷,可这一刻他却在忍不住地颤抖,她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在了他的脸上,随即莉莉丝慢慢地抬起手掌,抚上了他冰冷失色的脸颊。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和您道歉。”她轻轻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嫁给你的,谢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