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名状之物(1 / 1)

女o她不可名状 阿噗噜 1775 字 10个月前

第36章不可名状之物

别馆一场大火烧起了中心城一场不小的骚乱,本来按理来说,这种社会新闻顶多在新闻版面占据小小一角,并不会引起太多回应,可偏偏就在不久之前,谢家出现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桃色新闻事件。两位人士大打出手,直至伤重进入医院,而其后那位传说中引起双方矛盾的情人也曾在医院出现过,虽然当时的照片有意避开了本人的容貌,但偏偏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朦胧感,更容易引起人的无限遐想。有了这个引子,便有许多人开始顺水推舟,将几个关键词有意联系起来。燃烧的别馆、突袭的革命党、背叛的下属、神秘的桃色新闻……谢家的威严仍在,但在公众之中的名声开始一落千丈,虽然明面上仍然是中心城的一方之主,可一小部分人仍然从隐约变化的风向中,察觉到了一点新的滋味。

“我们赢了这一局,迦尔!“就在别馆事件不久之后,在革命党的临时据点里,年轻人的同伴兴高采烈地冲进来宣布他刚得知的好消息:“谢家这次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也是咱们运气好,恰好赶上了个关键节点,那边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据说因为这次突发事件,谢家家主连这次的联邦议会都没去!有人说啊,这是要把谢家从第一梯队踢出去的意思!”“再怎么踢出去,那也是谢家,"有人无奈回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只是烧热一个郊外别墅,别说伤筋动骨,这点损失人家眨眨眼就忘掉了。”“不不不不!"带来消息的青年疯狂摇头,兴奋道:“我不是说了吗,关键节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家这次没能第一时间把风声压下来,然后就是刷一下子一一被人一口气扯出来一大堆麻烦!现在各方各面都在讨论一些有的没的,这波损失绝对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还要大!”

所以,他们就是烧了个小小的别墅,就这么成了把谢家从云端扯下来的第一条绳索?

这样的成就未免有些太大,或多或少让这群人开始飘飘然起来,最初那个传话的青年端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才嘶了一声,问道:“迦尔呢?还有那个,之前说站在咱们这边的男的…对了,帕夏,他又去哪儿了?”“本来说好是事情结束后就立刻离开中心城,但现在出了点意外。“有人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这次事情确实惹恼了谢家吧,一口气封锁了不少港口,现在普通人想出城,麻烦得很。”

谢家阴差阳错失去了本届议会的推荐位,这算是帕夏的意料之中。他追随那个男人的时间够久,知道此前的谢淮礼为了这一步花费了多少心思,至于革命党带来的混乱不过是一次恰到好处的推动,而后续的封城和看似严厉实则敷衍的搜捕工作,更多也是为了顺从民众对此的猜测。毕竟一个太过冷静的谢家并不符合众人的期待。中心心城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谢淮礼要是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态度,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帕夏自认自己已经做好了对应的准备,却还是低估了谢淮礼在这里面的存在感。

“几条说好的路线都被彻底封死了。“迦尔和帕夏在一起,帮忙分析那些原定准备好的逃离线路,苦笑着感慨起来:“我们还是看轻了谢家的本事,只能说这次真的就是万中无一的运气,拿走了这场混乱里最大的一块蛋糕一-也是唯一一块我们真正吃得下的。”

至于那些真金白银的好处,他们一方面是不敢想,另一方面也是以他们的眼界和实力,根本想不到。

什么热血啊,革命啊,整体的局面都还没看透呢就急惶惶地往前冲,说白了就是给人做炮灰的命。

这么大的乱子,除了本身就想从谢家身上割肉的家伙,还有谁愿意和他们站在一块?

外面的人还在欢呼着庆祝这次的胜利,相隔一扇门的距离,迦尔的嘴角已经拉平,陷入了另一场僵死的局面:“按着这个状态,等到谢家梳理干净现在的情况,估计就要拿我们动手了。”

那些在这场混乱里趁机冒头收割好处的家伙们应当也会被清理,但无论怎么看,革命党在这里面的存在感最强,根基却最浅,他要是谢淮礼,也会优先选择拿自己动刀子。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在乎。"帕夏淡淡答道,“说好的帮你们的忙然后就到此为止,我的承诺已经做到了是你们该履行义务的时候了。”………“迦尔没急着回答,一根笔在他手指间轻飘飘地转了几圈,然后才平静道:“你觉得就现在这个局面,你能随便带着她走?”倒不是出于什么雄性特有的劣等占有欲,觉得莉莉丝应该留下来自己亲自看着才算安心幸福,纯粹是他死过一次后脑子总要比旁人清醒,迦尔现在看着这场胡乱的棋局,隐约觉得,谢淮礼此时在封城上用的力气,远比想象中要大很多他在防着谁离开?

要是为了拦住革命党的脚步,这程度似乎又有些太夸张了。按着帕夏的分析,谢家在这次骚乱里其实别有所图,说白了他们这根导火索已经用完了,接下来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会怎么样。而那些借着别馆的大火趁机冒头、趁乱收割谢家好处的家伙们,这些才是扎根在谢淮礼心上的那根刺,这些人已经是中心城腐烂血肉的一部分,他们不可能会走,谢家所谓的封锁也不是针对他们。那会是谁呢?

在谢淮礼的视角来看,这场混乱中一定会活着离开别馆,又必须要在此间阻隔她离开的脚步,强制她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一一会是谁?可年轻人的思考落在另一个alpha的眼里,却是另一种相对冒犯的味道。“想把莉莉丝留下?"帕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沉的敌意,他们本就不算友人,在船上的旧仇还没来得及清理,勉强靠着合作关系压下去罢了。此刻迦尔的意味深长,无异于挑动了帕夏长久压抑的某个神经:“我知道她帮过你,也知道你和我之间有着解决不了的矛盾,但你应该也清楚,现在把莉莉丝留下,只能让她和你一起去死。”

……不。

迦尔表情古怪的想道。

大概是哪怕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死光了,莉莉丝也不会有事的。他没说的是在别馆点燃之前他曾经进去看过,当时已经算是很晚了,相对值钱的东西被他的“同伴们”搜刮一空,只留下满屋干涸的血腥气,而帕夏看着这里的画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现在想来,就是太完整,也太完美了。

完整的是别馆的布局和莉莉丝的状态,她走出来的时候仿佛这不过是一次计划之外的散步,无论是外表还是精神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于他们这些人进入别馆也没有遭受到任何的阻碍,计划一气呵成,干脆地仿佛做梦一般。现在想来,怎么会一点阻碍都没有呢?

哪怕没有巡逻的保镖,那样一个庞大的奢华别馆至少也该有不止一位工作侍奉的人才对,园丁,厨师,负责清理和侍奉工作的管事……可是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除了大厅的惨状证明这里此前发生了一场血腥的骚动,而这场骚动恰好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理由: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这里才没有人的。……有点,太完美了。

现在想想,这种太过精妙的完美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战栗胆寒一一他也已经操作过几次事件,比任何人都不愿相信所谓的巧合,这种东西也许会偶发一两次,可如果本该偶然的“凑巧"“意外"阴差阳错的发生了无数次,又能因此拼凑出一整条完整的长线,那就不应该说是巧合了。他恍惚觉得有一双手凌驾于自己之上,凌驾于谢家之上,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是被他随意拿起把玩的棋子,他看似把每一样东西都放在了毫不相关的地方上,可一切就有如一串放好的多米诺骨牌,只需要一只在棋局之外的手,那么漫不经心地在开头处轻轻一碰一一“你说……”

迦尔忽然露出了一种相当扭曲复杂的表情,他慢慢转头看着帕夏,低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在船上对我的反感也好,我最初的跳海也好,本就是早就能预测的事情呢?”

帕夏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仍没有收回alpha的敌意:"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这一切都是谁故意的?能是谁?你该不会要和我说是莉莉丝吧?”为什么不是她呢?

鬼使神差地,迦尔在心里升起了这样的念头。一一她毕竟早就知道自己会活下来呀。

她知道自己会活、知道自己这群人会在她的帮助下被迫于中心城落脚、知道帕夏会离开谢家优先选择自己作为同盟、知道那幅画会被另一个人署名、也知道此后引起的混乱会间接帮忙清空别馆的所有人……而到了这一步,她依然不意外帕夏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迦尔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了,仿佛船上初见的那一次,热烈的,无序的,血液仿佛沸腾一般在体内流动着,他的身体肌肉开始变得兴奋,恍惚的意识和占战栗的身体,每一步都踏在云朵上一样轻盈。…就像是,远在他的理性理解情况之前,身体已经提前做好了从不可名状的危险面前逃离的准备。

此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轻盈,缓慢,是女人的鞋跟轻轻敲击地面的声响,门没有关,莉莉丝就这样状若随意地出现在了门口,对着屋子里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我一个人有点无聊呢,你们两位这是在聊天吗?”“碰”地一声,比已经起身的帕夏反应更激烈的是旁边的迦尔,年轻人太过剧烈的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的手指紧扣桌面,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这姿容柔美,身形纤弱的女人。

莉莉丝若有所思,她的目光静悄悄的瞥了过来,在与迦尔的对视的瞬间,女人的脸上也随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啊,你猜到了呀?

砰咚、砰咚、砰咚……

迦尔的心脏仍在剧烈的跳动着。

但这一次,他已经明白了。

那绝非名为一见钟情的心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