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中)(1 / 1)

第64章训(中)

暮色余辉收敛锋芒,最后一缕天光被枫林吞没殆尽,雾蓝的夜幕似黑天鹅展翅,青绿的草地上,三两人群嬉闹着离开。喧哗声隔着旷远和密林传来,携带夏末的融暖余韵。屈历洲原本只是停靠在这里,沉默地注视自己的妻子和旁人玩乐,既不能全然放心离去,也没有大度到可以坦然加入。像阴沟里的虫子,他嘲讽自己。

就连散场时,游夏向着必经之路走来,两人迎面相视,他也只能强迫自己保持沉静,恪守她需要的“边界”。

但她似乎对他的乖顺并不全然满意,经过他后又走了几步,然后猛然转身回来,骂他是狐狸精。

倏尔间,一阵带着暖阳熏风的余温,卷着几片鲜艳的红枫向他扑面而来。她像是一头凶悍又敏捷的小雌豹,毫无预兆地窜近。她水蓝身影在暖色调枫林中格外凸显,秋色微凉的夜同她一起笼罩下来,娇软明媚的身躯却带着似火骄阳般的热烈,猛地将他推撞在粗糙树干上。“嘶…”

他被她不小的力道撞得轻抽口凉气,震晃的风衣廓摆触动她翩跹的裙摆。男人的惊愕还未来得及铺展在眼底,一片湿热柔软的触感,就已带着不满的力度,狠力封缄了他的凉唇。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勇敢又毫无章法。

隐约掺杂了泄愤似的凶恶,和故意捉弄的顽劣兴致。她的舌尖十分蛮横,撬开他因讶异微微启张的齿关,长驱直入,在他口腔内横冲直撞。

光洁唇齿间残留的是薯片的粉料香味,屈历洲从她甘甜津唾里尝出青柠味的蛛丝马迹。

面对妻子的主动挑惹,男人全身瞬间绷紧,脑海空白一片,搭在树干上的手无意识攥紧成拳,指甲尖在树皮上刮擦出难耐的声响,他此时能做的似乎暂时只有等待她的攻掠。

但这种被动紧紧只持续了几秒钟。

从紧实下腹绷硬至抖动的某种妄想,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她的侵占欲。仿佛他从站在这里默默窥视的一开始,就在等待与她亲密独占的这一刻,渴望已久。

属于她的气息和触感,交融在他身前怀抱,似是泼油入火。他长睫下掩映的惊愕瞬间被更为汹涌的激潮所取代,流淌成深不可测的渊壑。

克制发力的手指骤然松开,同一秒里,双臂抬起,一手以铁箍般的力度揽抱住她的腰肢。

她的腰纤细而充盈生机和力量,他就是这样抱着它,带动她更向自己彻底压紧,差一些将她揉碎嵌入身体。

另一只手上移,扣住她的后颈,帮她扶仰脑袋,方便她倚靠在他身上,对他进行更深刻的剥夺。

他的身份开始从承受者转变为协助者。

游夏亲得有些累了,挣脱开他的唇舌,轻轻喘动。屈历洲那充斥阴翳的眼眸也变得迷离,鼻尖眷恋地蹭了蹭她白皙的脖颈,问她:“为什么亲我?”

常理来说,夫妻之间接吻不需要原因,但他会小心翼翼征求她的想法,以此确定她对他表现的满意程度。

试探,也是他惯常用的手段。

游夏不介意他的试探,勾唇一笑,散漫地告诉他:“奖励。”她抬起手指点抹在他嘴唇,继续说:“奖励你乖乖听话,学会收敛。”这个说法显然对屈历洲很受用。他当即反客为主,捉住她的手主动吻下去,瞬时夺回了所有掌控权。

不再满足于她刚才莽撞小兽般的进攻,每一次辗转都带有被过度压抑后,疯狂宣泄的熟练感。

是的,吻她,他已经太熟练。

却还是会为此沉迷,永不疲倦。

他的舌一贯会迂回索取,摄夺进入她唇间的领地,细致搜索扫荡,贪婪纠缠吮吻,把她无力招架的细弱鸣咽和喘息,又深又重地吞入口腹。游夏被男人惊人的爆发力钳制着,即便是知道他已经在克制力度,却还是被惊了一下。

然后被迫仰头承受这场疾风暴雨的袭击。

又被这个男人反击了。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又只能眼看自己丢掉主导权,腰肢变得盈软不堪,一手被他捉住,一手无助地揪住他风衣领口,在他深入来回时蜷得更紧,指皱他的衣料。

“屈…唔……我够、了

舌尖被他含咬住,她话都含糊得说不清楚。“我还不够。"他胸腔剧烈起伏,合上她极其不稳定的喘息频率。隔着秋季稍厚衣物传出擂动的心跳,不知道乱了谁规律沉稳的节奏,也不知道失控了谁的欢心悸动。

这个男人,全然是在仗着她说的“奖励”,肆意暴露贪心。他哑着声调叫她:“宝宝,还想要更多。”游夏微然睁开迷蒙的双眼,对上他咫尺外阴鸷郁结的眸子。那里失去平时的温柔克制,只剩一片被炽烈的欲念在烧。可即便如此,即便他带着占有欲的手还揉捻着她后颈,但对她敏感细嫩的身体,他也总是带着几分克制的。

他对她真的毫无保留。

阴湿是,温柔也是。

枫叶在夜风中盘旋落下,无声地掠过眷侣拥吻的画面。远处钟楼回荡着悠远模糊的背景音,在这片被枫色燃尽的秋色里,只有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热温攀升。

他那紧紧缠抱住她的手臂,是想要将她永远锁在怀中。以吻宣告着这场奖励,是远比风起云涌更为激烈的雷暴。舌根下搅动白日里所有隐忍嫉妒,所有强行压下的晦涩心情,都通过这个吻,宣泄淋漓。

愤恨不能独享,于是她只能纵容,把此刻当做独属于他的时间。√

屈历洲妥协的速度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看来婚姻生活比她想象的顺利多了嘛。

经过这个男人的主动交代,所有安装在她身边的定位器都已经拆除了,显示器也删格停用了。

昨晚他在床上那副引人犯罪表情,一边说着:“全都听老婆的,完全信任老婆。"一边动腰加速。游夏承认,至少被他服务到爽的那一刻,她相信了他的说辞。

于是她今天没有多想,来到公司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主持【环仕)项目的收尾工作。

那些剩余的软装小活,已经不需要她每天看管现场,让手底下的施工队做好单阶段汇报就可以。

为了赚钱,她不能够停歇,想要在公司立住脚,就不可以等活来找她,她得主动出击为组员们创造挣钱的机会,这是作为项目组长的觉悟。所以她办得第二件大事,

是把岑卓从别组抢回来。

说是抢,其实是因为上头已经没了阻力,只要游夏、岑卓和岑卓现今所在组部三方同意,基本就可以通过审批了。

游夏亲自去找领导-一小叔游聿行时,他眼也不眨就通过了。“为什么游总你,把岑卓调走和调回来,都这么干脆啊?"游夏还以为要磨一会儿嘴皮子。

游聿行冷淡道:“别问我,问你老公。”

城…果然是屈历洲在背后捣鬼。

算了,既然现在都过去了,她也懒得秋后算账。游夏走出总裁办公室,迎上岑卓没多寒暄,第一句就是:“诶,岑工,你之前说的那个欧洲的项目,现在还在手里吧?”岑卓几个月没在游夏手底下吃苦,精神状态到是饱满不少:“在,你想跟我一起接手?”

“是啊,等会儿有时间我们碰个头,开个短会分析一下项目,"她碰到工作就像打了鸡血,

“还有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去欧洲看这个项目吗?今晚我们就出发考察吧!”

“今晚?"岑卓才刚刚失而复得靠近她的机会,她就发出共同出差的邀请,也有点懵了,“会不会太赶?”

游夏“啪"地把文件拍桌上:“不赶啊,今晚去,一周后回来正好赶上公司第三季度会议,把这个项目稳稳抓在手上,还能算进业务量,你不想为我们含辛茹苦的组员争取奖金吗?”

岑卓无奈:“行,你是组长听你的。”

说干就干,游夏当即召开小组会议,把大致的情报在组内分享,剩下的细节留在旅途中,她再和岑卓对接详谈即可。下午三点她去环仕酒店套房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返回公司和岑卓一同出发。

经过两小时去机场的路途,再乘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达法兰克福机场,全程除了必要的休息,她都在高强度梳理项目内容,并着重列出了一份精炼的要点。

要说工作效率,游夏数一数二。

但要是说到感情,她真的神经大条得可以。一落地打开手机,游夏还没来好好感受德国的空气,突然被手机上连串炸弹似的消息提醒吓了一大跳。

打眼一看,全都是屈历洲的未接来电,足足有上百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打开微信一看,他的对话框里却只孤零零躺着一条消息。

一条消息,总共四个字,字字透出鬼气森然的阴湿冷意。【你在哪里】

这四个字像具尸体,横陈在雪白的对话框里,一百多通未接来电是被肢解的碎片。

游夏当头炸开满身鸡皮疙瘩。

完蛋了,她昨晚答应过会报备的,但现在国内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也就是说她彻夜未归,还已经跟别人抵达国外了。纵然她再迟钝,也能够想象屈历洲的视角里,这是怎样不可容忍的事情。她来不及跟岑卓打招呼,冲到洗手间给屈历洲回拨电话。通话被秒接。

“老公……”

“夏夏。”

他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和她心虚的声音同时响起。她知道比起去跟屈戎野餐不带他,而跑到国外没告诉他严重多了,她不敢再说话。

“夏夏,"电话那头,他说话的尾音夹杂仿佛劫后余生的颤抖,似乎在质问,又多了几分破碎的委屈,

“你是在欺负我,还是又在考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