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带娃日常
沈清棠生得猝不及防。
正巧赶上了姬昭禾难得外出的时刻。
前段时日她领了个闲职,负责定期巡检京中医馆,原因是有人发现京中的部分医馆里倒卖假药,最后使用药之人病情拖延,小病熬成大病。此事上报后,便交给了姬昭禾。
姬昭禾只是懒,但并非没有脑子,不过几日,便解决了这事,查明了源头。而后姬钰就给了她这个闲职。
待姬昭禾得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回皇宫时,殿外已围满了人。她心头一紧,抬步便要闯入,却被宫侍们慌忙拦住。“殿下万金之躯不可入内啊!”
殿内传来沈清棠时不时压抑不住的痛吟,一声声敲在姬昭禾心上,让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只能在殿外踱步,每一次试图靠近,都会被乌泱泱跪倒一片的宫人阻住去路。
万幸生产顺利,不过一个多时辰,殿里便传出了响亮的婴啼一一是个女孩。姬钰与凤君闻讯后立刻摆驾前来,满心欢喜地围上那个刚被裹入襁褓中新鲜出炉的小团子。
姬昭禾却看都未看那孩子一眼,径直绕过众人,掀帘闯入内室。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气,沈清棠虚弱地躺在榻上,墨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边,看得姬昭禾心口一阵抽痛。她快步上前,捧起他无力垂落的手,珍重地贴在自己唇边吻了吻,嗓音微哑:“棠棠,你受苦了。”
谁料,沈清棠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宝宝呢?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姬昭禾用指腹拭去他额角的湿意,顿了顿:“先别管她,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先休息,她在跟前反倒扰你清静。”沈清棠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妻主.…你还是不喜欢她,对不对?”
无奈,姬昭禾只好从凤君手里将孩子抢了回来,抱回到殿中让沈清棠看。后面还传来宫侍焦急的喊声:“殿下,不是这样抱的!”新生的小孩皮肤还泛着红,皱巴巴的一团,实在算不得好看,姬昭禾只瞥了一眼,便嫌弃地移开视线,转而将目光落在沈清棠脸上洗洗眼。“真好看。"沈清棠却看得目不转睛,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伸出微颤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姬昭禾怀疑他父爱泛滥被激素洗了脑,才会觉得这小孩好看。她的视线一直直勾勾地停留在沈清棠身上,惹得沈清棠有些不自在,于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妻主,你也看看她嘛。”姬昭禾敷衍地扫了一眼,又迅速别开脸。
沈清棠便执起她的手,拿着她的指尖去触碰孩子的脸蛋,“你摸摸,是不是很软?比我的脸还要软呢。”
软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新出生小孩的脸确实软得一塌糊涂,像触碰一团云,一朵棉花。
虽然软,但是太软了,她还是喜欢沈清棠脸上那双皮奶的触感。她没将这话说出口,只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嗯,是很软。”刚生完孩子,沈清棠的身子格外虚弱,强撑着看了孩子没多久,眼皮便沉沉阖上,陷入了沉睡。
姬昭禾试着想将他环着孩子的手臂轻轻移开,好让宫侍将孩子抱出去,却没料到他即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将襁褓护得紧紧的。于是只好唤来宫侍,自己一边轻柔地将沈清棠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边示意宫侍小心地将孩子从他臂弯里抱走。精神紧绷了一整日,姬昭禾也有些累了,见孩子被稳妥抱离,便轻轻环着沈清棠一同沉入梦乡。
直到夜色渐深,姬昭禾忽然被人轻轻摇醒。她迷糊地睁开眼,便对上沈清棠泫然欲泣的双眸:“妻主,孩子呢?”
“孩子……“姬昭禾还没彻底醒来,脑子一片混沌,下意识回道,“不知道。”沈清棠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着便要下床去寻找。这一动作终于把姬昭禾的瞌睡给吓醒了,她连忙将人按回榻上,“你身上伤口还未愈合,不要命了?!”
看着他那惶恐不安,满是委屈的眼神,她解释道:“我让宫侍抱去偏殿了,她太闹了,会打扰你睡觉的。”
“可是妻主,“沈清棠泪眼汪汪,“万一孩子被坏人抱走了怎么办?”“不会的,皇宫守卫森严。"姬昭禾安抚道。“那若是我们不在跟前,宫人偷偷虐待她怎么办?”.…也不会的。”
陛下第一个皇孙,谁敢动她分毫?岂不是找死?但眼见不把孩子抱回来,沈清棠又要胡思乱想些什么,姬昭禾只得认命地掀被下榻,披上外衣,“我这就去把她给你抱回来,你乖乖躺着别动。”孩子的名字是姬钰取的,名叫姬月晗,姬昭禾对此毫无异议,欣然同意。小名则是沈清棠起的,叫“年糕”。
“你看她,白白软软的,多像块小年糕。“沈清棠抱着孩子,眉眼弯弯。姬昭禾看着他怀里那张依旧有些皱巴的小脸,表情一言难尽:“为何不叫汤圆?”
若说白白软软,汤圆似乎更贴切些。
沈清棠支吾了片刻,才小声嗫嚅:“汤圆.……听起来有点胖乎乎的。”姬昭禾….”
好吧,有一个服美役的爹,连孩子也要跟着服美役。年糕小时候很乖,不哭不闹,只要待在沈清棠或姬昭禾身边,便能安安静静地自己玩许久。姬昭禾一度认为是女孩随爹,年糕的性格像沈清棠。由于性格过于乖巧,陛下和凤君爱不释手,总是将年糕喊到宫里去,左右开抱,甚至快上朝了还不舍得撒手。
然而,好景不长。待到两岁半,踏入狗都嫌的年纪,年糕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开启了上房揭瓦的日常。
每日天刚蒙蒙亮,小家伙便自动醒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爬到母父中间,用她那小肉手坚持不懈地捣姬昭禾和沈清棠的脸,不把两人捣鼓醒誓不罢亿但通常她会被忍无可忍的姬昭禾拎出寝殿,交给候在外面的江德明。一旦离开了母父的视线,年糕便如同解开了封印,召集一众侍从陪她疯玩,一直闹到日上三竿,精力耗得差不多了,才想起娘爹,欢天喜地地跑回去,甜甜地唤着:"娘亲!爹爹!”
姬昭禾只消瞥一眼她身后那些面色憔悴,如同被吸干了精气的下人,便心知肚明--这是玩累了,回来找充电桩了。这天,年糕双臂环胸,学着姬昭禾平时教训自己的模样,小脸鼓成了圆滚滚的河豚,开始兴师问罪:“你们昨晚,是不是又趁我睡着了,偷偷把我抱去给扶九了?!”
沈清棠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与女儿对视。姬昭禾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气笑了,指着门外道:“你满大街打听打听,哪家两岁多的孩子晚上还要黏着母父睡?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她声调略高,一下子把年糕震在了原地,小脑袋瓜一时没转过来。沈清棠悄悄扯了扯姬昭禾的衣袖,小声帮腔:“妻主,她才两岁.……”正是因为这小人精太会撒娇,每每把沈清棠哄得晕头转向,才导致她两岁多了还未能独立就寝。
年糕也回过神来,立刻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对!我才两岁半!还是个小宝宝呢!”
紧接着,她使出杀手锏,瘪着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可怜巴巴地望着姬昭禾:“娘亲,你难道不爱我了吗?"往常她使出这招,再逼出几滴泪,娘亲多半就会妥协。
“妻……
两人一唱一和的,姬昭禾笑了,笑容里带点不明的意味,“行啊,今晚你们俩睡一起,我去书房睡。”
说罢,她当真起身,留下榻上面面相觑,傻眼的一大一小。“娘亲不理我们了,该怎么办?“沈清棠将年糕搂进怀里,无奈地替她理了理玩得疯癫的额发。
年糕拍了拍小胸脯:“爹爹不怕!还有我呢!”是夜,寝殿内,一大一小并排躺着,两双相似的杏眼在黑暗中睁得溜圆,望着床顶的幔帐,毫无睡意。
沈清棠讲故事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
“爹爹,你睡着了吗?"年糕小声问。
“没呢,"沈清棠的声音带着些许落寞,“年糕快睡吧,不用管爹爹。”“娘亲不在.………我睡不着。”
往常娘亲在时,总会给他们讲些新奇有趣的故事,娘亲一走,爹爹讲的故事就显得格外枯燥乏味。
沈清棠沉默了片刻,又开始给她讲起了故事。直到他讲着讲着,声音渐低,沉入梦乡,年糕才小心翼翼地扯过被子,为他盖好。她正准备躺下,小手却不经意摸到沈清棠枕上的一片湿凉。爹…这是哭了吗?
年糕心里一紧,悄悄爬下床,摸索着披了件小外衫,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打算去书房找娘亲。
守在外面的下人见状一惊,连忙要跟上,却被年糕用摆手制止了。她独自走到书房外,示意众人留在原地,自己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穿过外间,走到最里侧的床榻边,果然看见娘亲正望着帐顶出神,并未入睡。年糕松了口气,三两下爬了上去,钻进被窝,小声唤道:“娘亲。”姬昭禾被她吓了一跳,侧过头:“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要陪爹爹睡吗?”“娘亲,"年糕凑近她耳边,担忧道,“你不在,爹爹哭了。”姬昭禾奇怪:“爹爹为什么哭?你惹他生气了?”“因为娘亲不在。"年糕的声音闷闷的。
姬昭禾沉默了片刻,将年糕软软的身子揽近了些,轻声问:“那年糕,你想让爹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偷偷掉眼泪吗?”年糕立刻用力摇头:"不想!”
“那以后,年糕自己睡小床,可以吗?让爹爹和娘亲一起睡,爹爹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