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古穿今（5）

姬玥顺着他的视线瞥去，刚扫到那片白花花的景象，眼前便被一张温热的手掌迅速覆盖住了。

“妻主别看！"沈清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仿佛那是什么会污了人眼睛的秽物。

其实不用他遮掩，姬玥也猜到了那边是何场景。夏日烧烤摊，光膀子喝酒划拳的男人并不少见，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地转开了目光，落在沈清棠写满羞愤与担忧的脸上，觉得他这副模样格外可爱，便顺着他的话问：“怎么了，棠棠？”沈清棠脸颊微红，实在难以描述那“伤风败俗"的画面，只含糊地小声嘟囔：“那边有脏东西。”

姬玥心下觉得好笑，牵紧了他的手，“好，那我们不看。”两人拿着刚烤好的烧烤，在夜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想到沈清棠之前格外爱吃辣口,姬玥特意让老板做了中辣的。然而现代的工业辣椒的威力远超古代,沈清棠只轻咬了一口，便被辣的脖子通红。舌头又痛又麻，仿佛被无数细针扎着，辣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拿着那串羊肉串，吃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无助地拽了拽姬玥的衣袖，微微张开嘴,吐出被辣得通红的舌头，眼角挂着泪花，声音带着哭腔：“妻·……太辣了。”

姬玥垂眸，看着他伸出的那截嫣红舌尖，在夜市灯光下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眼神不由得深了几分，俯身蜻蜓点水般在他微张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舌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他滚烫的舌面，随即退开，点头道：“嗯，是很辣。沈清棠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意识到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脸颊更红了，又羞又急，无措地看了看四周，“妻….…妻主怎么#能.!”

怎么能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亲他！

还不等他小声控诉完，姬玥便已牵着他的手，拉着他朝不远处的奶茶店走去，“走，带你去买点好喝的解解辣。”

奶茶店在夜市比比皆是，姬玥习惯性地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却没想到刚推开门，就撞见了几个熟人。

冯依依几人正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玩手机，一抬头看见姬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老大！”

姬玥"嗯"了一声。

她身旁的几人闻声也纷纷转过头，目光立刻被姬玥身边那位气质出众的古装美男子吸引，连忙七嘴八舌地向姬玥问好。冯依依中午就在群里问晚上聚餐谁去，姬玥回了句“没空”，没想到却在这里狭路相逢。

其余几人的视线来回在姬玥和旁边的沈清棠身上打转，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她们听冯依依讲了误打误撞把老大男朋友带回学校的事，但没见到真人，心里还是充满了好奇，没想到这么块就见着了！冯依依果然没夸张，确实好看的很。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声音柔和地对姬玥说：“师姐，你吃过饭了吗？我们一会儿准备去湘月里吃饭，正巧碰上了，不如一起？好久没见了，我这儿有个课题想问问你。”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姬玥身上，无视了一旁的沈清棠。冯依依不赞同地瞥了韦祈一眼。

没看见老大在过二人世界吗？什么时候吃不好，非要现在吃？但她转过头，还是说：“是啊老大，我们定了包间，老陈批的经费，不吃白不吃嘛。”、

姬玥的手指在沈清棠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抬眼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思索了片刻，然后侧头，低声询问沈清棠的意见：“想去吗？”湘月里是京安很火的一家湘菜馆，平时排队要排好几个小时，包间要提前预约才有。

湘菜馆的辣度相对层次丰富，不像街头烧烤那么直接刺激，沈清棠或许能接受。

沈清棠其实并不想和这么多陌生人一起吃饭，但这些人好像都是妻主的朋友，尤其是冯依依还帮过自己，若是断然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乖巧点头：“去。”湘月里离夜市不远，买了奶茶后，一行人便步行前往。路上，韦祈一直刻意走在姬玥身侧，不断挑起话题，向她请教一些专业领域的问题，语速快，内容深，显然是故意将沈清棠排除在外。沈清棠听不懂，只安静地跟在姬玥身旁。

到了包间落座，韦祈眼疾手快地占据了姬玥身旁另一个空位，姬玥对此不置可否，只让大家先点菜，自己起身去了洗手间。姬玥一离开，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众人立刻将好奇的目光聚焦在沈清棠身上。

“小哥哥，你真是老大的男朋友啊？什么时候认识的？”“喊什么小哥哥，叫姐夫！一会儿老大回来听见你这么叫，小心小命不保！”

“姐夫你是学什么专业的？也是京大的吗？长这么好看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到过？”

沈清棠被她们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白皙的脸颊泛起薄红，只能志忑地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内心祈祷妻主快点回来解救他隔了一个空位，韦祈离他很近，能清晰地闻到沈清棠身上那股清雅的海棠冷香。他暗中撇了撇嘴，面上却维持着和善，故作惊讶地问：“你的头发是自己的还是假发啊？真漂亮！”

沈清棠：“是我自己的头发。”

韦祈夸张地赞叹：“哇塞！那一定留了很久吧？我很少见到男生留长发呢，你爸妈也同意你留吗？”

沈清棠微微蹙眉，确实，他来到这里后见到的男子头发都很短。在他们那里，只有犯下重罪的男子才会被强制断发，视为奇耻大辱。“男..…就不能留长发了吗？"他不解。“当然可以！"立刻有女生抢道，“谁说男生不能留长发了！姐夫这头发又长又顺，用的什么牌子的护发素和精油啊？推荐一下，我也去买！”韦祈勉强牵了牵嘴角，将话题拉回，目光带着审视：“你跟师姐是怎么认识的呀？之前师姐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呢。”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太过不堪，沈清棠咬住下唇，不知该如何作答，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好在这时姬玥回来了。

沈清棠无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个叫韦祈的男子对妻主有倾慕之情，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菜品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的湘菜摆满了转盘。沈清棠习惯性地站起身，拿起公筷，细心地将姬玥可能喜欢的几样菜夹到她的碟中，为她布菜。

湘菜多辣椒，沈清棠知道姬玥不吃辣椒，想着等她坐下后，再帮她把辣椒一一挑拣出来。

然而，他刚放下公筷，韦祈就立刻出声，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师姐不吃辣椒的。”

沈清棠懵懵的看向韦祈，不懂这人在发什么神经。姬玥也看向身旁的韦祈，眉头微蹙，另一只手揽住沈清棠的细腰，轻轻用力，让他坐下。

冯依依适时开口打圆场：“老大确实不吃辣椒，但姐夫亲自夹的菜，就算是辣椒，师姐肯定也吃的！”

沈清棠闻言，对冯依依投去一个微笑，随后他拿起自己的筷子，低头开始耐心心地将姬玥碟中的辣椒段，辣椒籽一点点挑拣出来。他没有去看韦祈，声音平静却清晰地解释道：“姬玥不吃辣椒，我习惯夹完之后再一起帮她挑拣干净。若是在菜盘中一个个翻找，恐怕会耽误大家用餐。“哇！还是姐夫细心！”

“老大你从哪里拐来的弟弟？也太贴心了吧！”说实话，若在以往，遇到这种暗流涌动的场面，姬玥多半会选择置身事外，任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可这次不知为何，她偏偏觉得自己有必要明确表态一下，省的其他人多想。

她伸出手，覆在沈清棠正在挑拣辣椒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韦祈有些难看的脸上，含笑道：“嗯，棠棠确实很贴心。”这话虽不重，却清晰地表明了立场，维护之意显而易见。韦祈心有不甘，但见姬玥如此态度，也不敢再继续挑事，只得悻悻地低下头，默默吃饭。

因为这顿饭，姬玥在家摆烂的计划彻底泡汤，被逮回了学校。而沈清棠则在姬玥去学校的时间里，拿着姬玥给他新买的手机，学会了如何上网购物，并下单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和工具，照着网上的菜谱研究新菜式，甚至还尝试复刻姬玥带他喝过的奶茶口味。

姬玥从学校回来后的第一天，推开门差点以为自己上错了楼层。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原本杂乱堆放的物品被归置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但门户卡只能刷到自己家所在的楼层，她没有走错。家里这是待了位田螺少年。

而每次她回到家，无论多晚，沈清棠总会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巢的小动物，眼睛瞬间亮起来，带着一身好闻的香气扑进她怀里，餐桌上也总是摆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明显花了不少心思。

这样的日子，让姬玥生出一种，即便回不去也挺不错的想法。然而时间久了，姬玥担心沈清棠整日闷在家里会无聊，便想着带他出去走走，于是趁着中秋节，带他来到了学校的天文台。她早已跟管理员打好招呼，晚上十一点之后天文台不再对外开放。是夜，月色如水，天文台顶部巨大的白色穹顶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神秘。姬玥牵着沈清棠的手，沿着旋转楼梯走上观测台。“来，看这里。"姬玥将他带到那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前，耐心地调整着焦距和角度，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解释，“这是目镜，你把眼睛凑近这里…对，就像这样……轻轻贴着，不要用力……然后看向里.…”沈清棠依言，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右眼贴近冰凉的目镜。下一秒，他呼吸一滞，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透过精密的镜片，他看到的不再是遥远而模糊的圆形，而是一个无比清晰，壮丽的月亮。

月亮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玉盘，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坑洞，清晰到仿佛触手可及。

“看到了吗？“姬玥在他耳边轻声问。

沈清棠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眸子里倒映着望远镜中的奇景，分外惊叹。就在他久久不能回神之际，姬玥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直起身来。沈清棠还有些恍惚，目光迷离地望向她。只见姬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在他面前缓缓打开。柔和的月光下，两枚设计简约却做工精致的金色戒指静静躺在盒中，内圈似乎刻着字。其中一枚戒指的戒面上，浮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沈清棠在这里生活了这些时日，早已明白戒指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他眼圈泛红，鼻尖发酸，怔怔地看着那对戒指，又抬眸看向姬玥，声音哽咽：“妻2……”

姬玥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单膝跪地，她只是轻轻歪了歪头，眨眼看着沈清棠脸上的表情，然后牵起他微微颤抖的左手，不由分说地，将那枚雕刻着海棠花的金戒，缓缓推入他无名指根部，尺寸分毫不差。她低头，看着戒指在他白皙的手指上闪着温润的光泽，轻轻笑了下。然后她抬起头，望进沈清棠盈满水光的眼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承认，当年在江南，对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是骗你的。”“那时的我并不相信所谓的爱情，更觉得那句誓言虚无缥缈。”“后来，你问我还作不作数……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一生太长了，变数太多，我无法再向从前那样，轻易的向你许诺，再伤了你的心。”沈清棠有些急切：“妻主，我并不是·.……“并不是非要得到这个答案，现在的一切他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不等他说完，姬玥便俯身封住了他剩下的话语。她声音清晰，在这万籁俱寂的月夜下，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但现在……我想我可以许诺了。”

“沈清棠，我愿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