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悦(2)(1 / 1)

第78章相悦(2)

这吻似与她适才一般霸道,似是有意在打消她的顾忌,将心头的猜忌击得粉碎,告知着他的永不弃嫌和深爱。

“他若欺你,我不会让他轻易死去。“亲吻戛然而止,曲寒尽容色阴冷,缓声回道。

“敢伤你的,我让他们生不如死。”

“先生真的没有顾虑?"她故作心不在焉,侧目一望,见他正眉目含笑地望着自己,面颜骤然一红。

顺势再拥她入怀,他心上似有繁杂思绪翻涌,低柔地诉说着:“我只是对九殿下有恨,对自己有恨,怎会有你那想法”楚轻罗跟随着扬唇,回想起被囚于凌宁殿的日子,淡声答道:“九皇子起初对我颇有兴致,好在我行刺过几回,虽没得逞,他也失了兴,从青楼中寻着了别的姑娘。”

对于风月之事,她本是不以为意,可先生是她唯一的枕边人。她思索片刻,忽觉是该让先生知情些。

“这几个月我过得还算清闲,先生可放下心了,"向他莞尔而笑,她悠然又钻入清怀几分,娇然回语,“不过……今日多亏了先生。若非先生赶来,我应已命丧九泉。”

九皇子的心性,他自当知晓,深知她定在殿下之处受了不少委屈,曲寒尽听罢蹙眉一拥,郑重道起当下局势。

“需尽快除去九殿下,你这身份不可再走漏风声。至少在寿宴前,陛下不能知陇国公主之事。”

她轻缓地颔首,不作打趣,想听先生接下来的谋划。一想起那突如其来的婚旨,她便觉疑虑重重。大宁皇帝如何能将一名皇子的侍妾,再赐给朝臣……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先例,亦不明宣隆帝是何故应下先生。此问在心底徘徊了半日,楚轻罗思忖未果,忍不住问向他:“如此荒唐的请求,陛下为何会应先生?”

“昔日弈棋时,陛下应的,”他低笑地回,似回忆起了当年景致,深眸染了些意味不明之绪,“早些时日,陛下觉我总是胜他,还成日无所求,便想看我乞求时是何模样。”

怕她仍有不解,曲寒尽悠缓地添上一句,将陛下曾许的诺言道与她听:“陛下曾言,将来我若有求,就在大殿前跪上几日。无论何求,陛下皆可应。“薛般的兵权,我也讨要了来。”

语毕,一双清眸倏然一凛,他别有深意地笑道。凝竹曾禀报,寿宴当日若能将大宁兵权揽于掌中,攻破大宁便可在一夕之间。

她彼时仅是暗自付之一笑,觉此一事的确难如登天,未料先生竞真将兵权夺了来……

她呆愣一霎,脱口便问:“先生怎会”

“我与你那手下商议过此计。”身侧之人沉声相道,似对她已没有隐瞒。凝竹和她说的,原是已与先生商讨后的言论,她现下才笃定,先生是真为她的复仇之计思虑得周到,是由衷地替她行事。楚轻罗暗叹几瞬,又懊悔起当初没和凝竹说得明白:“我告知了风吟,却忘了吩咐凝竹,复国之事不得再牵扯上先生”话虽透着悔过之意,她却掩不住心下的欣喜。先生曾和她见解不合,不欲再踏上此路,她知其疑忌,与之诀别……可到头来,她蓦然回首,发觉先生一直在默默地跟步。“近半年的时间,我已得陛下万千信任,攻破这皇城之日为期不远。"在愣神之刻,她听见语声清冽入耳,惹得她心泛涟漪。“轻罗,我并非在躲避,我是想寻思出一个万全之法。”“你执念太深,时常沉不下心,我想真切地护你一世。"话中带有无尽执意,曲寒尽随之将长指缠上她的墨发,举止极是亲昵。她安静地听着每一字,不经回忆起风吟亡命的一幕,以及凝竹在她面前泣不成声,浑身颤抖之景。

她还问了那名拂昭右使,何为心悦……

缄默凝思,她偷望向身旁的公子,只感近来之日,烦闷之绪更重了。眸光略有闪躲,楚轻罗垂目一哼,忽作沉吟:“先生…可还心悦着…他闻语浅笑,明知她羞意未褪,偏要提这一事:“如若不然,我怎会与你……行帐中之欢。”

“我都说了是利用,先生为何还心悦着……”方才缠绵不休的景象仍历历在目,她耳根微热,顿觉是被戏弄了。被男子戏弄绝对是奇耻大辱,况且那人还是先生……她桃容羞得紧,良久才缓和下。

“我若能知得清楚,便不会缠你至今,让你想弃都弃不得。"曲寒尽回得颇为无耻,清眉随即一蹙,对她曾做的舍弃之举有些埋怨。“再者说了,利用得好好的,为何要弃呢。”分明知晓她是利用,分明知晓她一心只为复仇,不谈情念,不谈亏欠,他依旧甘之如饴。

楚轻罗听得心神不安,却不知不安从何处来,无言半刻,漠然回语。“可我对先生……没有那种心思。”

她眼见着先生眉眼微垂,眸中有万分落寞一闪而逝,心心跟着忽地一颤。一瞬后,眸色变回深不可测,曲寒尽肃穆起身,有条不紊地更上锦袍,再服侍她更衣:“轻罗会需要为师的,这条路唯有为师能助得。”“我先前劝你手下留情,惹你不悦……“他就此一顿,手中的举动未歇,迟疑地问道,“轻罗可否原谅?”

楚轻罗垂眸看着先生,看他熟稔地扣着衣扣,淡笑了起来:“先生真心悔过了?”

他似乎与曾经无异,几月未见,竞还能如此娴熟地记着每处暗扣……“为师知错。”

如学生般谦卑地自省,曲寒尽更衣终了,又像模像样地向她俯身一拜。立马被他逗笑,她忙严肃咳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并非是说不通的人,再与先生计较,便感矫揉造作了。”见她这模样,像是真没再因他心生恻隐而怒恼,曲寒尽心感欢畅。与这抹娇艳和好如初,是他心之所往。

他柔缓地牵上她的玉指,话语回于正事:“轻罗,随我去见一人。”此时出府去见人?有谁人偏是要今日见.……楚轻罗心起疑惑,忽问:“何人非要此刻去见?”“大宁将军薛般。”

道出此人,他双眸轻微一冷,势必要将这薛将军之势拢于掌心心里。自从孙重死后,太子阻挠未成,副将薛般便成了镇国大将。可曾在疏雪楼中,据太子所言,那薛龄可是九皇子的人……心有忧虑,她赶忙接话:“那可是九殿下的亲信”“寿宴当日变动兵权,薛将军定会告与九殿下,"曲寒尽暗算着每一步,似不愿让她再铤而走险,便将祸端都揽到自己身上,“自古帝王多疑,若不想让陛下起疑,只能去见此人一回。”

此语刚落,扶光便行步入堂中,在里屋前端肃地禀告。“先生,薛将军求见。”

想找的人竞主动登门,此情形还是尤为少见,她惊诧地瞧向先生,感这薛龄是有备而来。

“快有请。"曲寒尽见势来到雅堂,示意她也跟上。扶光离去不久,便有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稳步入了偏堂,行过之处散着锐不可当之势,是前阵子刚被封为大将军的薛般。目光掠过堂内的各角,薛般豪放不拘礼地作笑,一撩衣袍,便随然挑了一张椅凳坐下:“话说来这司乐府,未将还是头一回。”“曲某恭迎将军。“这府邸的主人不紧不慢地走来,朝其恭敬一拜。岂料这薛将军是个不藏城府之人,将来意道得直言不讳:“未将知先生意图何在,也知先生要作何举动,九殿下都已悉数相告。”“先生若真想策反末将,还是省一省心吧。”自行饮了几口清茶,薛龄连连摆手,将自己对九皇子的忠心摆于眼前。那位九皇子当真极难对付,连先生欲行之举都能预料在心,提早与薛龄道明…

楚轻罗听语微诧,不禁轻瞥一旁的淡雅之影,见先生谈笑自如,又安心了几分。

薛龄不藏心思,直将与九皇子的勾结道于明面上,还信誓旦旦地谈着忠诚二字,此趟是专程前来,让曲先生死了这条心。“既都说开了,曲某便不与将军拐弯抹角。“从容地从一本书册中取出半张折好的宣纸,曲寒尽也直截了当,将所知之事浅道出口。“将军誓死效忠九殿下,只因殿下救过将军妻女,对将军有恩。曲某所言,可有不是之处?”

犀利如刀的眼眸遽然一沉,薛龄紧盯着这清风明月的身影,生怕自己入了圈套:“先生是已将末将探查得透彻,可那又如何?”“若曲某与陛下禀明,九皇子和薛将军暗中勾结,欲发动兵变……“他继续说,语调不疾不徐,将兵变一词说得微重。“陛下忌惮的,怕不只是三分。”

九皇子欲兵变夺权,薛龄是浑然不知的。

此人虽骁勇善战,却头脑简单。九皇子自是让其蒙在鼓里,唯恐薛龄说漏了三言两语,便引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