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后续)
再订阅一些,小可爱萌就能立即看到兴奋到癫狂的我了哦~不然事情一传开肯定有不想下乡的人走这条路子,闹大了说不准还会影响到她男人亲戚那边。
但谁让她和泽兰关系好呢。
当年她闺女生孩子难产,婆家不乐意照顾,要不是泽兰和另外一名好友帮忙顶班,她根本请不来假去照顾闺女。
一人顶半天班,除了白班还得上半天晚班,泽兰足足替她顶了大半个月。这份人情她一直记着。
她跟着道:“所以我想着你家程华要是不想下乡的话,就去街道办问一问能不能办个特殊证。”
何泽兰抿了抿唇,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
可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能看出她心里的犹豫,这要是搁在以前,别人但凡提起程华烧傻的事,她一定毫不犹豫就反驳。黄阿妹也是看出来,她便多提醒了一句,“可得赶紧做决定,万一办理的人多了,说不准政策又有改变。”
何泽兰张了张嘴,只是艰难地开了口,“我…”“不急,这事你先回去和家里商量了再说。"黄阿妹打断她的话,她知道泽兰很难说出口。
怎么可能不难?
她要是愿意这么做,那何尝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她家程华是个傻子?但如果有选择,她其实也不想程华下乡。
这孩子性格太莽了,认准事就一根筋,要是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种性格肯定会被欺负。
但是……
接下来的时间,何泽兰一直紧皱眉头。
心里想了好多好多,,但都没想出一个头绪来,听着下工的铃声响起,她难得头一个冲出仓库,一路小跑着赶回家,想问问其他人的意思。等进了院子,除了坐在墙边和自己下棋的老江之外,也就只有拿着几张纸写写画画的小娥。
她问道:“其他人呢?”
“东阳在做饭,小华在南街砸煤,小荭见对象去了。“江湛生将棋子拿在手里,他抬头道:“小荭对象上门的时间定了没?头一回上门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看能不能在大队寻人买一只老母鸡……
他在那边说着,何泽兰却有些恍惚。
三个子女,最让她放心的就是大儿子。
虽然她一个当后妈的不好说,但就年纪最大的前两个,程华比东阳懂事多了,东阳毕业后到现在已经好几年,还好没闯过祸,但从来都是伸手往家里要钱要不来不会生气,兜里空空也玩得高兴。
要来了,一张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程华就不同,因为说话结巴的缘故他在家在外都很少说话,也就急了气了会说一通,好在家里人都在意他,不然跟个透明人一样。可他愿意卖力干活。
家里粮食都是定量,六个子女吃得一样多,偏偏程华就更长个头,有一身好力气。
磕磕绊绊读了个初中毕业,就和隔壁家的小子满城找小活干。挖渠、扛泥沙、砸煤块,全都是力气活,一次也能挣个五毛六毛。但小活也不是那么好找,家家户户那么多空闲在家的人,要是有添补家用的活,大把人都抢着干。
程华和隔壁小子天天早出晚归,运气好蹲个七八天也能蹲到一次。每次拿到钱程华都是一分不留全塞在她手里。“老江。"何泽兰坐在他对面,将黄阿妹说的那事重复一遍,说完之后也没说自己的决定,而是等着对面人的意见。
江湛生听得皱起眉头,“你是想让程华办那个……那个小证?”什么证?
说得再好听也是残疾证。
说得更难听就是傻子证。
何泽兰心里其实也难接受,但是吧……
程华这孩子其实挺心疼她。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
程玉梅为什么到处散布程华是个傻子?
还不是因为程朋兴在世时发生的一件事,程玉梅和她老娘逼着她喝什么怀男胎药,越喝身子越差,周边的产婆私下说她再这么喝下去,别说怀孩子怕自己的命都得喝丢。
她当时被吓得不轻,怕自己死了三个孩子没人照顾。在程玉梅又一次灌药时拼命反抗,她男人只会沉默待在边上看着,是程华是才七八岁大的程华冲了过来,一口咬在程玉梅的胳膊不松口,被程家几人又打又扯也没松开。
一直到现在,程玉梅胳膊上还留有一个牙齿印记的疤痕,就因为这个原因被她记恨到现在。
在程家唯一会护着她的就是还小的程华,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程华去乡下,万一发生点事,都没人替他周旋。
“可千万别。"江东阳端着一个小锅走过来,普普通通的炖菜,香味却特别浓郁,如果要从江东阳身上找一个优点,估计这就是唯一能找出来的了。他将小锅放在桌上,继续道:“你们要当着他面说,他得难受死。”在这个家,他和程华对打的最多。
又或者说,程华这个傻大个只会欺负他。
但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他这个“敌人"敢肯定,程华宁愿下乡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傻子。
上回程芬吵架时就说了半句,当着大伙的面程华没什么反应,晚上却偷偷躲在被窝里掉眼泪,他们三兄弟睡一张床,他耸动的身子把南阳震醒,南阳迷选糊糊中还以为床塌了。
江湛生也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斟酌了一下,“泽兰,这事办起来或许不难,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走这条路子的基本上就是两类人。
一类脑子确实有些问题,也就不在意外人说他是个傻子。再一类就是装傻躲过下乡,反正自己没问题也不在意外人怎么说。可小华和他们不同。
小华确实谈不上聪明,甚至有些憨笨,但和傻子绝对扯不上关系。只是他从小到大,身边都会有一群人带着恶意取笑他是个傻子,不管怎么反驳都会有一群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真要办了这个证,不管他们家里是怎么考量的,在外人眼里那就是程华的家人都认定他是个傻子,那他怎么可能不是傻子?证一办下来,他确实能留城了。
但他这一辈子都会被打上"傻子"的标签。江湛生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不觉得小华愿意这么做。”“我知道鸣……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何泽兰一下子没忍住,捂着脸哽咽起来,“他从小就被程家人当作傻子,那么点大就能感觉出他们的嫌弃不喜,偏偏还用笨拙的方式讨程家人的欢喜,生怕自己被当作傻子丢掉.……“你先别急。“江湛生安抚着,“要不我明天去街道办打听打听?”“不了。“何泽兰抹了把脸,长长吁了一口气,“你们说得对,程华肯定不想我们去问。”
或许在她的坚持下,程华最后会同意。
但她知道,程华要是因为这个原因留下来,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就他那个闷性子迟早憋出毛病。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苦笑着:“我也是一下子昏了头,只想着让程华留下来,却没想到他乐不乐意用这个法子。”江湛生叹了声气,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不怪泽兰着相,换做是他也没法淡定。
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脾性和坚持,这事要是落在东阳身上,他怕是巴不得装疯卖傻留城,可落在小华身上就不同了……“我觉得可以试试。“江小娥抬起头,她先前一心两用,一边汇总桌上的图稿一边听着他们的交谈,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件事,“既然智力不足的人不符合下乡的要求,那就是说政策中某些特殊人群可以不用下乡。”“特殊人群?”
边上的江东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你是说程华口吃?”何泽兰赶紧问:“你是说口吃也不用下乡?”江小娥摇头,“我不知道啊。”
“……啊?"何泽兰被她的回答搞得有些回不过神。江小娥也没吊人家胃口,继续说:“第一批下乡条例肯定分得没那么细,我们不用去问口吃是不是也要下乡,我们要让知青办用书面证明'口吃群体'不属于特殊人群中的一类。”
这个法子其实有些胡搅蛮缠。
还有点赌的成分。
直接问,知青办肯定会说要下乡,因为“口吃”只是在交谈上有些障碍,活还是能照样干。
但如果让对方举证,这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口吃"属于很小很小的一个群体,而今年又属于全国大规模下乡的第一批,下达的条例应该分得不是很细,“口吃”这两个字大概率不会出现在任何条例之中。
知青办要说“口吃"不属于特殊群体中的一类,那就让他们拿书面来证明,他们拿不出,那又怎么肯定“口吃"不属于特殊群体中呢?至于是不是像她想的这样,全看程华的运气了。她私心还是希望程华运气好一点。
虽然没血缘关系但给程荭两姐妹的东西,程华绝对会再给她塞一份。知道王家小子欺负她,也会和江东阳一块偷偷给人套麻袋,再狠狠揍王家小子一顿。
何泽兰听得懵懵懂懂,“这、这能行吗?”“能不能行闹了才知道。“江东阳倒是听懂了,说白了就是一个闹嘛,这事他熟悉!
立马挤到两人中间,挤眉弄眼笑着:“爸,你和何阿姨工作忙抽不出空,这事要不交给我来办呗?就是嘛……嘿嘿办成了是不是给我点辛苦费?”“我我我我!"又被挤出外围的卢住连连举手,这次反应倒是最快。只可惜有时候速度快也没啥用。
罗朗扬了扬下巴,“你那么高个哪里挤得进去?这事还得看我。”除了他确实也没其他人合适。
罗朗年纪最小又是长得最瘦小的那个。
不是没得长,而是吃不饱哪里能抽条?
人家好心人愿意替他出学费,总不能还拿粮食养着他吧?再加上职工学校离大队远,他还得住宿舍,这些都是家里从牙缝挤出来的钱,哪怕常常饿得肚子烧得慌,但他还是挺感激的。只要熬过最后这学期,他就能去师父那当个学徒。即使最开始只是拿十几块的临时工,那也比在生产大队挣工分强,到时候他能让自己吃饱,也能拿得出钱孝敬爹妈、孝敬师父,还能给弟弟妹妹买糖吃。罗朗天生乐观。
弓下身子钻进机器内部后,还咧着牙道:“嘿嘿还好吃得不多,不然再长一点都挤不进来了。”
“罗朗,你往右侧一侧,我这里都看不清。"钱嘉树站在上方的进粮斗往下看,他得按照他们拆卸的步骤绘画好图,这样在重装的时候不会毫无头绪。只可惜里面太窄他没法进去近距离地接触,只能站在边上搭建好的架子往进粮斗看,进粮斗的齿轮拆下来后,正好能看到电机的位置。“等等,我换个姿势。”
“你扶着上方,这玩意看着挺重的,千万别脱手。“江小娥左手撑在电机上,右手拧动螺丝,她和罗朗不是第一次合作,两人多少有些默契,在十几个螺丝全都拧下来后,他们这才将这个大家伙缓缓放在地上,再由外面的人接手搬出去。
“真大!"卢伦总算经手了,像是抚摸宝贝似的,对着它的外壳上下摩挲着,“纯铜外罩,这得有十来公斤吧?”
“我瞧瞧。”
“嘿,真是个大家伙!”
这边瞧得稀罕,那边的范泗不住倒吸着气,反复确认着,“卢老师,真的没事吗?有必要拆得这么彻底吗?不是清理了异物,干嘛还要把里面的东西拆出来?嘶嘶!别拆了别拆了,再拆下去都稀碎”“没事没事。"卢伟志拍着胸脯保证着,“他们怎么拆最后肯定怎么装回去,而且不拆开怎么发现里面的问题?你看看他们清理出来的那些残渣,不拆开能清理出来吗?”
范泗有些茫然,“是这样吗?”
“真的!“卢伟志重重点头,“信我准没错。”一旁看着师父忽悠的朱明亮憋着笑,以前师父也是这么带他们的。遇到一个稀奇玩意总会拆开让他们经手,如果不亲自了解光靠口头说话,哪里能积攒经验?
不过师父也是有这个本领的。
不管最后东西被拆成什么样,徒弟没法还原当师父的却能一比一复原,甚至还能减少一些小毛病,比如卡壳、噪音之类。这也是为什么师父没了一只手最后也大把人抢着请回去的原因。想到这里朱明亮又有些叹气。
如果师父没出意外,现在只会更厉害,而不是像现在只能带着学生,还得应付其他人的不信任。
在卢伟志诚恳地“忽悠”下,范泗眼睁睁看着公社的大宝贝被拆成了一个空架子,在空架子前方的空地上,分类摆放着从机器里面拆出来的配件。“电动机、齿轮、滚筒、皮带发条…“钱嘉树一一对照,跟着问:“尺子呢,周洲你过来下,咱们两把这些配件大概尺量一下。”这边量着,那边也在一个个检查。
“皮带韧度不够,暂时用着还行但估计用个一年半载会断开。”“齿轮条有些偏移,罗朗你拿锤子过来轮两下。”“电动机看着没什么毛病……不行不行,这上面的铜锈看着挺碍眼,谁有钢丝球我给磨一磨。”
不单单是电动机,就连一些外壳也被磨得锂光瓦亮,原先看着四五成新的机器,现在感觉跟九成新似的。
这让范泗的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看着这群人年轻归年轻,但好像也是有几分能耐?而且一个个干得特别带劲,完全没有那种拿不定主意的慌乱感,感觉挺有信心的样子。或许他们真行?
能不能行其实也算准备工作。
卢老师专门让两个人出来将步骤绘成图稿,就是因为机器拆卸的步骤太过复杂,比起靠脑子去记,按照步骤一个个复原会更加容易一些。而且钱嘉树很有绘画功底。
他绘制出的图稿看着特别精细,而且上面还标着所有配件的尺寸大小。江小娥早就眼馋了,“你这份图稿能不能借我复制一下?”这份图稿可不仅仅只能用在复原上。
他们这次拆得够彻底,几乎所有的独立配件都被拆了出来,有这份图稿在,就能很清楚地了解这个机器的结构。
“你把那份手册借给我,我重新给你画一个。"很显然,钱嘉树也很馋她手中的手册。
“我已经答应借给周洲了。”
“没事,他看完再借给我就行。”
“成交!"江小娥答应得毫不犹豫,比起自己去复制很明显钱嘉树画得要比她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