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78章(主程芬剧情)
再订阅一些,小可爱萌就能立即看到兴奋到癫狂的我了哦~虽然那边的厂房里排着长长一条队,但大部分的人宁愿排队也要等,等着的时候探头看看脱粒机出粮食的场面,时不时也得惊呼几声。也正是这个原因,打从自动脱粒机搬回来后,除了晚上就没停歇过,白天里一直在运转。
不过这次公社里的几名干部商量了一下,不能这么超负荷运行了。这次运气好,出的都是一些小毛病,请师傅来修修就维修好了。但谁知道下回会不会出现大故障?
便决定,从今天起这台机器开两个小时休息一小时,一天只能工作六小时,超出一分钟都不行!
“怎么样?通知都贴出去了吧?“范泗坐在位置里叼着烟,烟头都快咬碎了都舍不得点燃, 抽一根少一根,“也别让人在这边干等,让他们去老厂房,脚踏式的机器一样能用嘛。”
“行,我给安排好,一定不让咱们的宝贝疙瘩累着。“王刚这次也被吓到了,坚决按外面的通知执行,两个小时歇一次,整点直接关电源,谁来说都没用!他跟着道:“对了,刚刚传达室有你的电话,等十分钟会再打过来。”“我的电话?"范泗奇怪了,“那我过去一趟,你好好盯着。”王刚不仅仅是盯着,来人了也会上前帮忙。遇到一些老头老太,直接帮着把粮食袋扛上去,要是遇到年轻小伙,就多叮嘱几声,可千万别再把东西落到进粮斗里。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范泗走了过来。
王刚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要是有事你就先走,这里我看着。”“不是不是。"范泗抓了下脑袋,“是卢老师的学生找我,她说昨天听见老厂房里的几台旧机器异响严重,需不需要他们过来免费维护一下。”“免费?"王刚立马心动了,“行啊行啊,出了问题找人修还得花钱,现在免费……等会,你说的是卢老师的学生?他们行不行啊。”范泗没马上回答。
回想着昨天的胆战心惊,但过程惊慌结局却是完美的。瞧瞧面前这台大家伙,运行起来更顺畅了,内部什么样子不知道,可外壳都比原先更提亮了些,虽然有卢老师坐镇,还有机械厂的朱师傅在边上,但全程他们都没有指导都是让学生们自己动手,显然那群年轻人也是有些本事的。他道:“我答应了,让他们过两天来试试,能行自然好,要是不能行也没关系,当学生的弄坏了,作为老师总不能不管吧?”江小娥这边得到了回复,便开始做起准备来。是想着用公社的旧设备积攒一下经验,想着拆拆能不能获得一些新的灵感和知识点,但他们也不想真给人弄坏了,五人在课余的时间翻找着相关的书籍,争取不在公社闹出大篓子。
正好现在因为某些动荡,学校虽然正常开学但大多时候都是自习,学生们自己做自己,有一部分眼熟的老师们都好久没有露面,就现在留下的老师根本管不过来这么多班级。
倒是好了他们开小差的时候。
几人有商有量,初步计划好“维护"的过程。具体的暂时不着急,他们还有几天的时间,等所有计划都商定完就直接去龚庄公社,公社有几台老设备,他们一台一台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又是充实的一天。
江小娥和几人确定了明天的学习进度,便挥挥手放学回家。职工学校离小巷那边有些距离,一来一回就得两三个小时,但没办法谁让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学校,路程再远也得自己受着。好在这条路都走惯了,倒也不觉得太累。
等到了巷口,她远远瞧见前方拥挤的人群,在大概确定下位置。好家伙,她家又出了啥乐子?
“小娥姐,要不要来我家院子里。"前方墙上冒出一个小脑袋,他对着江小娥招手,“这边看得清清楚楚哦。”
江小娥毫不犹豫,脚下一拐就拐进了隔壁的院子。这边和江家就隔了一面墙,垫个高凳子就能探头看向隔壁的院子,除了正门之外,这里绝对是最佳位置。
“你回来的太迟了,我跟你说,老热闹了。"小杨采是一个脑袋大身子细的六岁小男娃,他家除了他母亲之外没其他人,谢嫂子去上工他就一个人被关在院子里,一个人待着无聊就老爱瞄着墙面的小洞看隔壁的热闹。一大一小一开始不熟。
但作为目睹江小娥拿着砍刀追人十条街的当事人,小杨采莫名对这位邻家姐姐产生了浓厚的友谊,每回有什么热闹事,他抢了位置准得给小娥姐留一个。“我大哥二哥又打起来了?"江小娥将挎包放下,隔壁闹哄哄,吵得她都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不是不是。"小杨采不但给她留位置,还会将前情说给她听,“你阿姨带你三姐去相亲,去了没一个小时就怒气冲冲跑了回来砸东西,你四姐放学回来瞧见,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打得可热闹了,头发都嬉掉了好一些。
他跟着道:“程华哥上前帮忙,结果被她们两抓破了脸,气得你阿姨直接动棍子了。”
小杨采伸手比划了一下,老粗的一根棍子。比他妈揍他时狠多了。
果然当妈妈的都一个样,再温柔的性子遇到不懂事的儿女,打起人来都这么狠,他还以为等长大妈妈就不会打他了,可看看隔壁,即使二十多岁的大人,还不是会被自己亲妈打?
小杨采叹声起。
为成年后的自己感到悲哀。
江小娥站在凳子上看向隔壁,心里估摸着今天的事不小,何阿姨都动棍子了程芬还在歇斯底里哭喊着,仿佛受尽了委屈。“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如爸疼我,说什么为我好,你要真为我好就该把工作让给我接班。“程芬大吼着,估计是真伤心,伤心到都顾不上会不会丢脸,只为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我不就是跟二姑多说了几句话吗?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一个个就会欺负我!”
程荭是真被气笑了。
她其实不想跟程芬争论,这只会显得太难看了。院子外面围着一堆人,闹起来只会更丢脸,但这回她是真忍不住了,头一回对着人大吼着,“妈把工作给你了就是不偏心,那二哥呢?那我呢?我们就活该下乡吗?”
“…“程芬张大着嘴,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出话来了吧?心虚了吧?“程荭一脸讽刺,“你就是自私,就是只在意你自己,你只管自己把什么都抢到手,哪里会为我和二哥着想,巴不得我们全让着你。”
程芬抿了抿唇,喃声:“本来就该这样。”这一句很小声,却又像是给足了她勇气,攥着拳头就开口:“本来就该这样,爸和二姑都说过,以后都得我担着家里,你会外嫁哥烧…“程芬!"何泽兰厉声打断她的话,对着她的脸就狠狠甩了一巴掌,“你哥好好一个人不准再胡说八道,你要觉得我不够好,那就去找程家人!”这一巴掌她不后悔。
她唯一后悔的是当年就不该任由程家人在程芬面前乱说。当年哪怕医生说过程华没烧坏脑子,但程朋兴就认准这个儿子“废”掉了,本对程荭的出生特别期待,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娃后他就显得特别魔障。还想生,可越想生越怀不上。
就时不时对着还小的程芬念叨,说以后得靠着她养老,说程华傻了靠不住、说程荭是姑娘得嫁人,说以后让她招个上门女婿家里一切都归她,一定得给他养老送终。
太久的事了,她甚至以为程芬忘了。
没想到她一直记在心底,记得这么牢。
被打懵的程芬死死盯着她,眼泪哗哗落个不停,“你当我想留在这里?我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转身挤出人群就跑了出来。
何泽兰跟着追了两步,最后还是没追上去。程荭丝毫不担忧,她不用想就知道程芬会去哪里。无非就是去二姑家抱怨,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二哥,眼里流露出不忍,“二哥,你先进屋。”
程华这会站在原地却显得很无助,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微笑安慰妹妹,却根本想不到笑得特别难看,“我我、我没、没事。”“啧。”
高墙这边突然传来一声,吓得边上的江小娥一激灵,侧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他们爬上墙的江东阳。
江东阳看着隔壁的傻大个,撇撇嘴道:“这家伙和我干架倒是莽,这会就只会干巴巴站着,要我说对这种没良心的妹妹就不该这么客气,得让她知道谁是老大。”
江小娥挑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呗。"江东阳指了指没关上的院门,知道自家妹子最会找位置看热闹,以前指不准看了多少次他的笑话。
不过他当哥哥的有度量不和她计较。
而是凑过去小声道:“你要的渔网我弄到手了,咱们啥时候回大队网鱼?”一一迟早的事,只管等着吧。
“别都愣着,都赶紧吃啊。"朱明亮将菜都摆在桌面上,拿着一个馒头就放在红烧肉里吸着汤汁,“我跟你们说,这馒头吸了汤汁味道特别好,不信你们也尝尝!”
信,怎么可能不信!
红烧肉的汤汁,那不得鲜掉下巴!
美味能瞬间改变低沉的气氛。
加紧吃、加劲干。
连江小娥吃得都有些抬不起头来,一手馒头一手筷子,整个桌边就没人顾得上说话。
她其实不是那种在意口腹之欲的人。
上辈子吃过的美味佳肴数不胜数,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吃到感觉到幸福冒泡。
江家的情况摆在那。
每天能吃个七八分饱就已经算不错的了,上一回吃到肉还是中秋节那天,说是过节得吃顿好的,但那道白菜炖肉几乎找不到什么肉沫子。穿来大半年,还是头一次像现在这样大口吃肉,感觉到人生的幸福度大大上涨。
两盘红烧肉、一盘清蒸鱼、一大碗的粉丝豆腐炖肉片,外加二十多个白面馒头,吃到最后连汤汁都不剩,全光盘了!江小娥最后是扶着墙走出去的。
以前是吃不饱,这回是吃到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纵过了。可实在是太香了,香到她吃饱了还忍不住继续来两口。好在国营饭店离车站还有那么段距离,一路走过去消消食,等坐着大巴到了地方后,肚子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下了车,卢伟志也就没管学生去哪,叮嘱几句后就带着孙子离开。等老师一走,钱嘉树就迫不及待掏出口袋里的钱,“咱们要不要去百货商场逛逛?″
上车之前老师就将钱分给了他们。
每个人一块四角三分。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算一笔“巨款"了。
即使兜里没票据也忍不住想去百货商场溜达几圈,万一运气好遇到瑕疵品连票都不要。
“我去我去,我想买个挎包。”
钱嘉树一脸疑惑,“这钱能买得起一个挎包?”“不够你就先借我点嘛。”
“滚!”
罗朗看着打闹的两人,也忍不住过去凑了个热闹,等闹腾完才道,“我不去了,我得把钱攒着,找机会再接点零工,下学期我就能自己交宿舍费了。”“我也不去。“江小娥跟着说。
这钱不多但也算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正好有其他打算。几人说了一会,目的地都不一样便各自离开。江小娥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四十来分钟才进了小巷,刚刚进门就听到大哥在抱怨。
“阿爷实在是太偏心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孙子,我不过就是找他借钱,他居然狠心把我赶出来!”
江东阳那叫一个委屈,他可是江家的亲孙子诶。阿爷甚至不等他话说完,就起身踹着他的屁股将他踢出门,当着他的面将院门重重关上。
不然也不会回来得这么早。
搁以前,他就是厚着脸皮也得在老家蹭一口饭吃,哪怕阿爷阿奶或者大伯大伯娘指桑骂槐,他屁股落在板凳上绝对不挪开。骂就骂呗,骂了他又不会少块肉。
在老家蹭一餐,回家还能再吃一餐,只要能吃饱多挨几顿骂太值得了。只可惜他这次太草率了。
就该先吃了午饭再开口找阿爷借钱。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午饭都没蹭到就被赶回了家。“你这不是找骂吗?"江湛生有些好笑,老爷子可是连亲儿子都不心疼,又哪里会心疼孙子,“你找他借钱干嘛?”
“买工作指标啊。”
“……“江湛生觉得大儿子脑壳有问题,“你兜里就一百块钱,难不成还想找老家借五六百?你就是把家里的祖坟刨了他们都拿不出这么多钱。”“嘶!“江东阳倒吸一口气。
他也就敢想想借钱,他爸更狠,都想着刨祖坟了。“别这么看我,本来就是。“江湛生哼哼两声。老家那边是什么情况,爹娘从没给他交过底,说白了就是不信任,处处防着他。
但他大哥惯来好吃懒做,早些年更是迷上和人赌博。家里值钱的物件早就被他败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想着把他卖出去。
是的!
把他卖出去当上门女婿。
人家家里是卖闺女,他们家没闺女就卖儿子。寻了一户有个傻闺女的人家,卖了一百块钱。要不是堂哥提前报信又帮了忙,他怕是真被捆着送到那户人家去了。当时他年纪不大,比现在的江东阳还小几岁。逃过一劫的他吓得不轻,当天晚上就去找了东阳妈提亲,生怕家里再把他给卖掉。
那时候宋静名声不太好,比他大了五六岁也没人敢娶。她原先是富家千金的贴身丫头,听说和她主子关系特别好,却不想一次意外她们两主仆被山匪劫走,宋静护着主子逃了出来,亲手砍杀了三个山匪!只可惜那个世道对女人太不公平。
不管是不是她们的错,外面的流言蜚语只会落在她们身上。宋静的主子受不了这种非议,寻了几次短见后被家里人送出了国,又因为一些动荡那家人要么走了、要么被抓了,最后剩下宋静不得不回到村子里。一个杀过山匪,还在山匪窝里过了夜的女人,谁敢娶回去?江湛生不得不敢,但在那之后他很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她教会了他勇敢,告诉他该怎么反抗。
体会过流言蜚语的伤害后,以自身的经历让他避开这一切。江湛生是真的很感激她。
他拼了命地往城里闯,也是想着给她和孩子们一个更好的生活。只可惜,她走的太早了。
她去世那年最小的南阳才两岁,他甚至记不清自己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子。“爸,你想什么呢?“江东阳见自己老爸有些恍神,直接伸手推了推他,并问了一个早就藏在心底的问题,“阿爷阿奶这么偏心,难不成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江湛生白眼一翻,都懒得搭理他。
江东阳不是没看出爸眼里的嫌弃,但他觉得很有可能啊,前年在前街摆的戏摊子不也演过类似的戏?
江小娥这会走进了屋子。
她没回自己屋,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但很显然她也挺好奇。
她上辈子的爸妈也挺偏心。
但偏心偏到原身阿爷阿奶那种程度还真是少见。她去老屋的次数并不多。
但每一次去都能深刻地感受到阿爷阿奶对大伯的宠溺。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当个宝似的。
甚至还私底下跟她说,让她这个侄女一定要好好孝顺大伯,恨不得她以后拿了彩礼,也得双手捧着送给大伯才好。
就……宠溺到特别离谱的程度。<1
“你脑子里一天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江湛生起身,是真的懒得跟他说了。
不过看着坐在边上的小娥也一脸好奇的样子,他只能无奈的道,“你看看我和你阿奶的样子,这难道还看不出是母子关系?”其实吧,他以前也有过怀疑。
当时就去问过二婶,二婶子很肯定地跟他说,他就是爹娘的孩子。当年他出生还是二婶子接生的。
说是他大腿上有个黄豆大的胎记,所以记得清清楚楚。当然这些他可不会跟儿女说。
总不能说自己脑子糊涂和东阳有过一个念头吧?说完之后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别想着找人借钱,在家都拿不出谁乐意借你大几百块?”
“我这不是不想下乡吗。“江东阳有些委屈。他乐意去乡下玩,待在老家厚着脸皮活都不用做就能混吃混喝,但要是真去了大老远的生产大队,可不是光撒泼就不用干活的。江湛生叹了叹气,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屋子。他能说什么?
要怪就只能怪他这个当爸的没本事。
江东阳见自己老爸离开,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委屈是真委屈,但都没人看见也就没必要摆出来,坏心情摆在脸上久了只会让心情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