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1 / 1)

第47章第47章

白遥到达凌然住处前,经过藏书阁门口,有人将她拉了进去。光线骤然一暗。

书阁大门随即紧闭上,阁中静悄悄的,内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闻玉站在书架旁,静静看着她。

显然,他是在专门等着自己。

“前辈一一”

“你准备去见少君?"闻玉脸上有淡淡的疲惫之色,“现在恐怕不是好时机。”“为什么?”

“他真的被凌绝仙软禁了吗?”

闻玉微惊,“你如何得知消息?”

白遥如实相告,满心疑问,“凌绝仙真的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府君并未亲至,只是……“闻玉神色凝重,“少君希望我把发生了什么告诉你。”

狩猎季期间,闻玉并未离开学宫,少君提醒他,小心两位长老。闻玉提高了警惕,进入学宫以来少君声望一路高涨,这两人怕是要坐不住了,他不动声色,暗中防备,抓住了这两人的小尾巴。

这两老头竞然设下毒计,想要害死他,削弱少君派系的力量。被他识破后,他反将两人控制住,待少君回来交给少君处置。按照仙府规矩,少君无权处死长老,但可以将两人废去修为,终生囚禁,他正要下令时,书房中那副挂着的仙人画像上,府君元神骤然现身,直接下令软禁了少君。

“府君元神?”

“元神出窍,是出窍期修士独有的能力,元神相当于本人的一部分,拥有本人的部分修为。见元神如见府君亲至,仙府之内,任何人无法违拗府君命令,虽然我也无法理解,府君为何要保下那两位长老,处置少君……所用的理由还是少君办事不利,少君自从来到学宫,所言所行从不令人失望,仙府因为他而名声大振,而府君还不满意?白遥还记得,凌然之前去九转宗,是为了得到通天鼎的钥匙碎片,但最后碎片落到了嫦仪手中,这或许是凌绝仙发作的原因。“那凌……凌少君现在怎么样了?”

“少君被软禁在书房中,府君下令任何人不能见他,包括我在内,连承影也被他派出去了。”

闻玉神色中的疲惫忧虑由此而来,他感觉,这并不像是一次简单父子之间的摩擦,更像是在收回少君手中的权力。

更令他担忧的是,府君行事风格的变化,他以将功赎罪为由,不仅没治宫长老和成长老的罪,反而将他们派出去,说服一些中小宗门归附仙府。表面上说是“说服”,闻玉心里很清楚,仙府声势还没到鼎盛,真心归服的能有多少?派这两个老头出手,肯定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不信府君对此不心知肚明。

以前的府君,一向沉得住气,并不会如此急于求成,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前辈特意见我一面,他还有别的话转告吗?”闻玉摇了摇头。

自从少君被软禁,他只隔着门口禁制和少君说上了这一句话,之后再找找机会去时,府君元神都在,他连找个见面的借口都很难。白遥想了想,心知想把凌然捞出来是不容易了,但她必须得见他一面,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取出一根小粉身上掉落的羽毛,“麻烦前辈想想办法,把这根羽毛交给他,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闻玉点点头。

他没问这根羽毛有什么用处,迟疑片刻后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据我的消息,府君本人已离开仙府,他可能不久后就要到学宫了。”“我明白了。”

也就是说,她想帮凌然,只有抓住这段时间,否则凌绝仙本尊来了,事情只会更棘手。而闻玉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是在隐晦的告诉她,在仙府内部,少君和府君之间,他选择了站在少君这边。这要是在权谋剧里,他就是坚定的太子党。庆幸这一次保住了闻玉的命,不然凌然身边就真的没有有分量的支持者了。少君住处,书房内。

自从府君元神现身后,便无人敢靠近此处。凌子砚被软禁的消息并未传开,只有长老团部分人知道。

对外只是说少君在狩猎季受了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府君因为担心少君的情况,以元神现身学宫,掌控大局。

很快大家就发现,府君的行事风格和少君颇为不同,私底下免不了多有议论。而这些议论,凌绝仙并不放在心上,他命令长老团离开学宫,深入九州各地,宣扬仙府威名。

书房前,他动手解开禁制,迈步走了进去。进门之后,禁制在他身后自动合拢,夹在门缝间的一片羽毛轻飘飘掉在了地上。

书房内的原有布置被清理一空,只剩下孤零零一个蒲团,凌然就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那片灵羽上,很快又收回,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凌绝仙面对着他,负手而立,居高立下,“让你冷静了几天,想明白了吗?”

凌然抬起头,面前的男子面容白净,留着长须,雪白云袍,飘然如仙,不愧“绝仙”之名。他在仙府给众人的印象也一向如此,大家都认为府君高高在上,一心飞升,不问俗事,大部分内务都是少君在处理,这一次突然来到学宫,出乎大部分人意料。

其实凌然穿过来之后,只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凌绝仙看似态度宽和,还说给予他一切支持,正是凌绝仙这种接受得特别自然的态度,让他心心生警惕。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他不相信除了白遥以外的任何人。凌绝仙看了他片刻,开口道,“按照我们的约定,你接下重振仙府的重担,本君便不对外公开你的来历,如今你是反悔了?”“我并未违反约定。”

“那么你就该接受和梦已的婚事,仙府重返九州,需要星宫的支持。”“婚约并不在你我约定范畴,再说,九转宗已退出争端,洞玄宗元气大伤,局面已落入仙府掌控之中,有没有这婚约,真的重要吗?”“你没有理由逼我娶梦已,说明你在乎的另有其事。"凌然抬眸,眼神犀利,“更让你在意的,是通天鼎的钥匙碎片。”他眼神一沉。

凌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微澜,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没想到你也相信,通过通天鼎能飞升仙界。”

凌绝仙沉默片刻,肃声道:“就算不叫我爹,你起码该叫我一声府君。”“府君既然现身学宫,想拿回那两块钥匙碎片,不是易如反掌?”“若不是你办事不利,钥匙现在已在本君手中。”“所以府君因此罚我?”

“你知道就好。”

“我不明白,府君为何不处置两位长老,他们触犯府规,谋害掌事,府君却区别对待,如何能服众?"他眼神压抑着几分不服气,好像对此真的很不满意似的。

“哼。“凌绝仙冷睨他一眼,袖子一甩,“我看你是还没反省够,在本君拿回钥匙碎片之前,你就在此好好呆着吧!”

说着,他往门口走去。

他的元神状态,有本尊一半的实力,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感。快要走出去时,脚步一停。

凌然神色一紧,虚搭在膝上的手指悄然收拢。飘进来的那片粉色羽毛,离凌绝仙的脚不到两寸远,虽然灵羽落地之后就隐形了,凌然清晰记得它的位置,他不确定凌绝仙会不会发现……“那个叫白遥的……“凌绝仙停下,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身为少君,你还是少跟她来往的好。”

说完,他打开禁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凌然松开手指,悄然松了口气。

凌绝仙一走,那片羽毛再次显形,羽毛上方星星点点灵光汇聚,渐渐凝成了人形一一

他眸光微凝,有些惊讶。

片刻后,灵光汇聚成了白遥的模样,她的眉目逐渐清晰,等光芒散去,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没有缺胳膊少腿,有些惊喜。再一抬眼看到前方坐着的凌然,她快步走了过去,眉眼带着盈盈笑意,“凌然,我成功了!我的附灵术终于成功了,我厉害吧?”说话间,没注意到靠近蒲团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台阶,被绊了一下,眼看就要乐极生悲,凌然及时站起身,将她接了个满怀。白遥猝不及防砸进了他怀里,还好她现在是附灵形态,有实体轮廓,没有重量,也并没有什么痛感,最多只是有点丢脸罢了。“太狡猾了,这里居然藏了台阶!”

凌然唇角扬起笑意。

白遥敏锐抬头:"偷偷笑我是吧?”

“新法术?”

“嗯。"她爬起来,在他身边盘膝坐下,边打量这间书房的布置,“凌绝仙也太抠门了吧,连件家具都不给你留?”

她拿起那根粉羽,“这是小粉提升到六阶后解锁的技能,名为【附灵】,我的灵识依附在她的羽毛上,可以暂时获得实体,自由活动。原理上有点类似元祖出窍,不过我这个实体要脆弱多的。”

她卷起衣袖,给他看灵气凝成的手臂,如藕节白净,通透瓷白,敲在上面会有叮咚的声响,严格来说,她这就是玻璃躯壳装着灵识,相当于丐版的元神出窍,这具躯壳一碰就碎,更使不出任何法诀。毕竟她才刚刚结丹,能用出这种级别的术法,已经是同阶修士触不到的领域了。

刚刚凌绝仙经过的时候,她都要吓死了,灵识藏在羽毛里瑟瑟发抖,幸好老家伙并未发现她。

凌然盯着她的手看,听她接着絮絮叨叨,“你不知道这法术多难,我刚开始练的时候,不是少条腿,就是少条胳膊,这次算是超常发挥了!本来我还以为它没什么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凌然安静的听着她说,没有打断她。

倒是白遥有点不习惯了,她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打量他,算起来,其实两人有七八天没见面了。

凌然看起来面色正常,也没缺胳膊少腿,只是下颌线的轮廓更鲜明了一些,好像是瘦了。

“你的伤都好了吗?”

“都没事了。”

“哦。“她稍稍放心,又忍不住感慨,“凌然,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衰?好好的,凌绝仙居然变成反派了,没道理啊!”“可能吧。”

“嗯?"她睁大眼睛,“你怎么了?被夺舍了?”几天不见,凌然居然不跟她唱反调了!

她哪里知道,自从那天从山洞回去,凌绝仙现身,他就被关在这里。在凌绝仙的禁制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甚至想靠修炼打发时间都不行。就这样整整枯坐了七天七夜,除了跟闻玉说过一句话,期间没有跟任何人交流,还没被逼疯,全靠他定力过人,精神状态足够稳定。白遥并不知道,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像灰白颜色的世界忽然多了一抹鲜亮的彩色,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一潭死水中有小鱼吐出了泡泡,让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想起了读中学那年,爸妈吵架最凶的时候,那个男人在家里的存在感令人窒息,那一次他们在楼下吵架,他在楼上听着,也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夏夜闷热,一丝风也没有,书房的窗户边,树叶簌簌摇动,吸引了他的注意。没一会儿,白遥从树枝间窜了出来。

“惊不惊喜?”

“我厉害吧?“十几岁的小姑娘,扎着辫子,皮肤晒成小麦色,活力满满,“我妈最近迷上攀岩了,给我也报了一个攀岩课,老师说我核心力量很强,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

“这就是你半夜不睡觉,爬我家树的理由?”“我看这棵树挺好爬,就爬一下试试。"那天晚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反正就是心v情特别好,“你在干什么?要睡觉了吗?睡什么睡,起来嗨啊!”“干嘛不说话?哑巴了?“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盯着他仔细打量。“怎么嗨?”

“跟你一起爬树?”

“得了吧,你爬不上来。"她得意洋洋,“你看了最近很火的那部电视剧吗,我觉得男主角长得有点像你。”

“″

“我跟我妈说,她竞然不同意诶,她说你长大了肯定更好看。"白遥轻哼一声,“但她总共就见过你一次。”

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似不知该怎么回应。“喏,给你的。“说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塑料袋,隔着窗户递给他。

“什么东西?”

“专门给你买的。”

这东西拿到手里冰凉凉的,把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一盒冰淇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她兜里放太久了,化了一半,包装摸起来黏糊糊的。“我走了。“她好像真是专门来送冰淇淋的,“别老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拜拜。”

凌然这才明白过来,估计是他爸妈吵架的动静太大,被她听到了,她才特意跑过来安慰自己。他看着手里快化完的冰淇淋,舀了一口,是甜的。后来他再也忘不了,那个闷热的夏天,沉闷的家里,那一口冰淇淋的味道。“说起来,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梦已,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她怎么知道你被凌绝仙关起来了?”

凌然回过神,说了事情经过。

白遥恍然,“难怪,他撮合你和梦已,就是为了拉拢星宫?”“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通天鼎的钥匙。”“其实我有些不明白…“她摸着下巴琢磨,“书里写男主是打开通天鼎,飞升仙界,为什么外面的传言都说,通天鼎的事是假的,而凌绝仙又怎么确定它是真的?”

“因为通天鼎打开的,并不一定是飞升之路。”“什么意思?”

“实际上,那把钥匙连通的是随机的异界之门。在此界之外,存在千千万万界,打开通天鼎,只有极小的可能会连通仙界,也可能通往魔界,存在无数的可能性。”

“阿?”

“也就是说,打开这道门,可能会跑出来一堆三体人,引来世界末日?'不得不说,她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但意思就是如此,通天鼎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不碰还好,一旦打开,很可能带来灾祸。

“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还是不明白,“书里从来没写过这个。”凌然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她。

她简单翻开看了看,发现这本册子上详细考证了通天鼎的用法,不知考据了多少上古传说和事例,得出结论一一

如果是天下太平,世间气运系于一人,那打开仙界之门的概率将大大增加。反之,如果天下不平,势力割据,强者辈出,那么很有可能打开好战的魔界之门。

但册子上也写了,这并不是绝对的,数千年前,就有一位绝世强者使用过通天鼎,结果大量异界妖兽涌入,为了诛杀这些异兽,修界死伤惨重。最后也没将它们全数灭绝,剩下的一部分逃入蜀州地界,靠着崇山峻岭的险峻地形,还苟活了下来,如今的蜀州妖兽泛滥,杀之不绝,就是有这段缘由在而这些古早资料,都随着仙府退出九州而被带走,存在仙府的绝密案卷中,如今活跃在九州的修士,反而对这些事不甚了解,只是人云亦云,觉得通天鼎开仙路之事是假的。

“乖乖,这是谁写的?”

凌然指了指自己。

白遥愣了一下,心想这可是个大工程,他才穿过来多久,在仙府的时间甚至没有一个月,哪有时间做这种调查?

她反应过来,“你是说,男主,凌子砚?!”凌然点了点头。

“这倒是说得通了……”

难怪凌子砚最后能成功飞升,因为他一直在研究通天鼎……他确实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在仙府一统九州后,飞升理所当然。她想起之前在岩甲腹中看到的壁画,“所以,初代府君将钥匙一分为三,自己也不飞升,就是担心通天鼎不一定会开启天门,从来引来灾祸?”这样一想,初代府君能有这样的胸怀,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那凌绝仙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怎么最近突然着急起来了?”“之所以心急,恐怕是不得不急,就如同之前的顾远。”顾远吃下那颗丹药,是因为不吃他的修为就要倒退,他接受不了,凌绝仙身上,很可能也发生了什么。

凌然眼神微沉,将册子拿了回来。

这东西是狩猎季之前凌冉交给他的,那天凌冉找上他,“少君,我想起来,你有个东西一直放在我这,也不知有啥用,我这趟来,正好给你带来了。”书册被用特殊手段加密,在凌冉看来,就是一本相当普通的册子,交到凌然手中,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同源的灵气,便知确实是凌子砚的东西。当时他专心对付齐玄,狩猎季结束后才有空研究,他才解开密文,意识到这东西是什么,凌绝仙就出现了。

“这么说,他势必一统九州,然后开启通天鼎,天下人都要被他霍霍了”她越想越觉得,有凌绝仙在,仙府也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要不,这少君别做了,咱们跑吧?”

见他不说话,她道,“你不会真的想走男主的剧情,跟他争飞升的机会吧?”

“不想。”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仔细想想,这少君有什么好当的呢?天天996,又没人给你发工资,还要受顶头上司的排挤,简直就是超级大冤种!”“就算他公开你的身份,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飞升之前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飞升之后,谁还记得你的事?“她越想越觉得有戏,“不用怕没工作,我开奶茶店养你呀。”

凌然:…

“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

“他想尽快飞升,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收拢九州势力,以目前的情况,没人能阻止他,天下乱不起来。他可能放过任何人,但唯独不会放过我。”“为什么?”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天下太平,气运、气运所归,很可能是你,而不是他?!”

凌然点了点头。

这几天,他已经将事情想得很明白了,如果凌绝仙飞升之前只能杀一人,那他杀的这人只会是自己。

他现在不动手,只是因为钥匙还没到手罢了。白遥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她慌乱起来,“这么说,咱们必须阻止他,不能让他拿到钥匙碎片!”“不用慌,还有时间。齐玄的那块钥匙碎片,原本在我手里,如今已经被他拿走了。"他道,“现在需要确定的是紫霞宗的情况,我怀疑……”“怀疑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想误导白遥的判断:“你再去见见嫦仪,或许能了解些情况,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好。”

不用他说,她也会去做的。

原本她计划溜进来看看他的情况,想办法把人救出去,现在看来还是拿到钥匙碎片更为紧急,不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凌绝仙追杀。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可想想接下来他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这,又觉得替他难受。

但她是灵识套了个壳子,收回灵识就会当场消失,想给他留点什么,身上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必担心,我留在这,就当是闭关修炼了。”“好吧。”

不愧是卷王,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思修炼,她要是有这份定力,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收回灵识之前,她又看了一眼凌然,他月白的云袖垂在地上,被她压出了几道折痕。他这样一丝不苟的人,每次都是,只让自己霍霍他,从来不让别人靠近。

这样一想,心里升起微妙的满足感,又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竞然真的在一起了。

“其实我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她忙着自言自语,都没发现凌然站起来了,腰被他挽住,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还欠我四十九次。”

“你还真记上了?”

“没算利息。”

“那我还得谢谢你?”

“也不是不行。”

“想得美!”

话音落,她的灵识消失,只剩下一片粉色灵羽,轻飘飘落在地上。凌然看了良久,将羽毛捡起来,珍重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