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1 / 1)

第17章Chapter17

「Chapter17」

复活节岛,又称拉帕努伊岛(Rapa Nui),位于太平洋东部,从高空鸟地球时,这座小小岛屿孤悬在浩瀚的海洋之中。毕竟它向东距离智利大陆本土约3600公里,向西距最近的皮特凯恩岛1900公里,左右无援,所以被称作地球上最孤独的一个岛屿,并不为过。不过当地的岛民更习惯将复活节岛称作"世界的肚脐”一一只因从高处俯瞰这座小岛,就如地球的小小肚脐般,小巧可爱。在圣地亚哥休整一天后,第二天早上8点,孟璃他们就坐上了前往复活节岛的飞机。

临上飞机前,许萌萌都忍不住吐槽:“怎么感觉你们隔三差五就在坐飞机?”

对此孟璃也很无奈:“毕竞南美洲是个大洲,国与国之间往来,坐飞机是最方便的。这就相当于一个外国人来亚洲旅游,今天来中国爬长城,逛故宫,过两天去日本看富士山,登东京塔,再过两天飞去济州岛吃海鲜拉面,爬日出峰,再去胡志明喝咖啡…

这样一类比,许萌萌瞠目结舌:“可真够折腾的。”“可不是嘛。”

孟璃回道:“不过生命在于折腾!要是懒得折腾,还有什么比在家躺着更舒服。”

许萌萌应了声是,过一会儿问:“你的身体应该没问题,就是你那位老板……他能吃得消?”

听完这条语音,孟璃下意识往斜对面那道高大身影看去。大概即将前往海岛,他今天没穿黑灰色,而是穿了件白色薄衬衫,配着条做旧款水洗蓝牛仔裤。

十分清爽男大的打扮一一

前提是忽略他浓黑眉眼间那份沉稳悒郁的气质。孟璃不禁好奇,生病前的闻砚礼是什么模样?也是这般光而不耀,静水流深?还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正思忖着,对方忽然抬起眼帘。

孟璃一个激灵,忙低下脑袋,扣字回复着许萌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休息,所以状态还好。」

小萌大王:「啊?待在酒店算哪门子旅游。」孟璃也是这样想的,但闻砚礼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他像常人那样日行上万步。

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小景就提醒登机了。飞往复活节岛的航班很少,机型也是小型客机,所以头等舱的条件差强人忌。

但相较于狭窄的经济舱,可以轻松舒展腿脚,这点已经让孟璃很满意了。他们乘坐的这趟航班几乎满座,乘客也五花八门,各个国家,各个人种,各种肤色都有,90%以上都是游客。

“本地人很少的。”

小景和孟璃一排,低声介绍:“岛上的岛民总共就七千来个人,岛不大,人也少,大部分都留在岛上搞旅游。之前疫情,航班都停了,智利政府隔一段时间才派飞机过去给他们送物资。”

孟璃愕然:“这个岛都与世隔绝了,也有疫情?”“不是啦,是智利本土有疫情,担心传染到岛上,所以把旅游都给禁了。”说起那段日子,小景仍是心有戚戚:“疫情对我们这些搞旅游的简直是致命打击,像我们这些做中文境外旅游的基本都没了活,我都改行去当西语老师了。听说国内的同行也都很惨,我认识的好几个国内导游都改行了。”孟璃对旅游业并不了解,但回忆起那几年,也觉得做梦一般恍惚。当飞机平稳抵达复活节岛,已经接近中午12点。五个多小时的航程,实在不大好受。

但一落地,属于海岛热辣灿烂的阳光和那湿润又温暖的海洋空气,还有高大的摩埃石雕像、茅草和鲜花绿植搭建的出口,瞬间将人拉入慵懒闲适的度假状态。

走出机场,还没等孟璃搞清状况,当地的岛民地接就拿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环迎了上来:“lorana! lorana!”一条花环就套在了脖子上,她瞬间感觉如果换件花衬衫,围个草裙,都能扭着屁股跳起hula舞了。

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花环,她回头看去。

得益于语言无法沟通,那位皮肤黝黑的热情岛民不由分说地把花环分别套在了翟秘书、周医生,以及闻砚礼的脖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孟璃的错觉,她隐约觉得从早上出门开始,闻砚礼的心情明显放松不少。

好似终于打开一丝心扉,愿意投入身心,真正去体验这趟旅程。机场往外走几分钟就到了停车场,一上车坐下,孟璃就好奇提问一一“小景,iorana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谁叫领导和同事都是i人,硬生生把她逼成个好奇宝宝+捧哏。“Iorana是岛上的本土语言,你好的意思。除了你好,这个词还有再见的意思。”

小景笑着介绍:“岛上主要说两种语言,一个是西语,一个就是本地岛语。iorana代表你好和再见,maururu是谢谢,Ote Ahano呢,就是不客气。”孟璃边认真听,边有样学样:“iorana、maururu、ote.aha?”小景:“ote ahano.”

孟璃:“ote ahano.”

小景弯眸:“对!说的很标准。”

这时,前排的岛民地接也偏过脸,中气十足的来了句:“对!标春!”孟璃和小景一怔,然后都“噗嗤"笑出声。似乎被这气氛感染,翟秘书和周医生也笑了,就连闻砚礼的嘴角似乎也轻轻翘起一抹弧度。

孟璃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奇。

想再多看一眼,闻砚礼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又迅速将嘴角压下。孟璃…”

什么嘛,傲娇鬼?

小岛地处茫茫海洋,气候也和大海一样变幻莫测。上车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车开出一段路,远方的天就变得灰扑扑,雾蒙豕。

不过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两边的草地浓绿鲜艳,转过一个拐角,大片湛蓝如绸缎的海面映入眼帘一一

哪怕没有阳光,海面依旧蓝得动人。

不是通透明净的蓝,是靛蓝、黛蓝与幽蓝。宛若一位经历沧桑、岁月沉淀后的雍容美人,长发垂地,身披丝缎,深蓝色的眸子里混漾着幽幽的凄美与哀婉。

“真漂亮……"孟璃呢喃着,忙拿起手机拍照。可惜车一个拐弯,换了个方向,她这边就拍不到海了。孟璃无法,只好转过身,拍另一侧窗户。

手机刚转过去,屏幕里猝不及防出现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逆着光线,窗外的海水静谧幽蓝,窗旁的男人长睫低垂,侧影如画。虽然知道偷拍不对,但孟璃的手指十分诚实的按下了拍照键。“哗啦”一声,闪光灯霎时照亮了车厢。

孟璃…!!!”

周遭好几道眼神齐刷刷朝她看来,自然也包括邻座的闻砚礼。“闻、闻总,你别误会,我没拍你,我在拍海…”她慌乱放下手机,一张脸也涨得通红:“这边逆光有些黑,手机闪光灯自动开了,实在不好意思!”

见她窘迫得恨不得缩成鸵鸟状,闻砚礼沉默片刻,道:“下次注意。”孟璃:“是是是,以后一定注意!”

这就是偷拍的现世报吗!

丢死人了啊啊啊。

“咳,咱们复活节岛的海的确是很美哈。”小景适时开腔圆场:“这会儿是阴天,所以海的颜色肉眼看着不错,拍照就还差点儿。我看天气预报,明天是个晴天,如果出了太阳,蓝天配上草地和大海,分分钟出大片!大家可以一起期待一下明天啦~”孟璃感激地朝小景投去一眼。

小景回了个“姐们,包的"的眼神,开始做讲解:“各位宾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复活节岛啦。这座岛又称作Rapa Nui岛,西语名称是Isla de Pascua,英语则是Easter Island。”“为什么被称作复活节岛呢?大家从它的英文名也猜的出来……对!因为当年荷兰的航海家罗赫芬发现并登陆这座小岛时,正好是1722年的复活节当天,于是他就以Easter为名,命名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不过当地人还是习惯称这座小岛为拉帕努伊岛啦。说起当地人,他们大都是波利尼西亚裔。这个族裔在世界上以航海出名哦,像是毛利人、汤加人、夏威夷人、纽埃人、复活节岛人,都属于这个族裔。现在波利尼西亚裔在全球超过百万人口,它们原本崇拜多神,信奉巫术,后来渐渐被西方文化同化,多信奉基督教和天主教…”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小景一直在尽心尽责讲解。复活节岛的居民区主要在岛屿的南部,酒店、旅馆、餐馆和旅行社等商业活动大都集中在这片。也许是这座小岛太过遗世独立,哪怕十二月算是旅游旺季,岛上的人也不多,周遭也十分安静。

直到车驶入酒店区域,身着彩色民族衣服的前台大姐热情的说着“Lorana",才再次感受到热乎的人气儿。

午饭是在酒店吃的,虽然有肉有鱼有海鲜,但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就连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酒店wifi也不算稳定。对此,小景抱歉解释:“我们住的这家酒店已经是岛上很好的酒店了,但岛上物资匮乏,条件有限,和陆地上实在没法比,还请各位贵宾谅解。”孟璃是能理解的,毕竞在茫茫大海上飞了5个多小时才抵达,她对这里的偏僻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

周医生和翟秘书似乎不大满意,但见闻砚礼一声不吭,他们也不好多说。酒店是度假村风格,房子以中间一条主干道为分界线,分为左右两边。为了方便他们这群下属照顾领导,孟璃他们的房间以闻砚礼的房间为中心,左边两间是翟秘书和周医生,右边两间是孟璃和小景。保证领导一声令下,他们这群打工人能在一分钟内抵达现场。简单午休过后,见大家状态还不错(主要是闻砚礼),小景提议可以出去逛逛,哪怕不逛景点,也能感受下小镇的氛围。提议一出,四个人八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沙发上的闻砚礼。闻砚礼眉心微动,一一扫过他们,最终还是拿过黑色手杖,缓缓直起身:“走吧,出去逛逛。”

外头的天依旧灰蒙蒙的,但也没有要下雨的意思。正如小景所说,小镇很小,房子也都是一间间小小的、彩色的平房,极少见到超过二层的建筑。

但岛上来往的人,无论是岛民还是游客,只要你的目光与他/她一对上,就像成功连接上蓝牙般,对方必然会露出个灿烂笑容,说一句“Lorana"。一开始孟璃还有些拘谨,等接连碰上两个主动打招呼的路人后,她也学会主动说“Lorana"。

当看到对方笑着回应,她心底也有种说不出的愉意。于是从邮局逛到旅游局的一路,她几乎一直在跟人打招呼,像是一场地球online游戏的NPC一样,玩得不亦乐乎。翟秘书和周医生在后面看着,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有这么好玩吗?"周医生问翟秘书。

翟秘书摇头:“不知道。”

闻砚礼淡淡道:“你问问。”

翟秘书一怔,.?”

闻砚礼看着他:“不是想知道?”

翟秘书心想倒也没到特地去问的地步。

周医生眼神微动,声调略提:“小孟。”

他比孟璃年长七岁,这声小孟他叫着也没什么不妥。“软?”

孟璃正挽着小景的手,亲亲热热听她讲着复活节岛的历史,回头一看周医生叫她:“有事么?”

周医生看着她笑:“怎么感觉你到岛上变得更活泼了?”“有吗?”

孟璃想了想,估计是因为打招呼的事,不禁笑笑:“就是觉得挺奇妙的。大家不远万里,跋山涉水的来到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小岛,遇到一群这辈子可能就见一面的人,然后在同一个时刻,同一个地方,用同一个词语问候着对方……这种经历,我之前从来没有过。”

不论是自小长大的县城,还是后来工作的大都市,大家好像都很忙。路上的行人捧着手机行色匆匆,人与人之间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如果不小心对视了一眼,也会立刻避开,免得产生误会。保持社交距离,是好事,却也不可避免牺牲掉一定的人情味。孟璃之前看新闻上说,这个社会在越变越冷漠。可那又有什么办法?社会发展到这个现状,必然有它的原因。难道真有人不向往孔子说的那种“人人有德,人人敬老,人人爱幼,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大同世界?

没办法,没得选。

所以她在这座小岛上,短暂享受一下这份前所未有的"全员友善”。闻砚礼他们听完她的感受与想法,都静下来,若有所思。孟璃感觉她性格深处的“话痨"属性也在这座热情岛屿被完全激发,她的思想与灵魂随着海风在飘,表达欲也变得强烈,甚至于:“心情好到有点想跳舞了。”

说这话时,她满脑子都是一群穿着草裙、戴着花环的卡通人,扭着腰,摆着手,跳着海草般自由飘荡的舞蹈。

大概是复活节岛为了回馈她的喜欢,没走几步,他们真的遇到了一群人在载歌载舞一一

“好像是在举办婚礼!”

孟璃他们在路边停下了脚步。

只见右前方那一大片茵绿草坪上,高高撑起几个白色遮阳棚,棚子下摆着长桌,上面是各色水果、糕点和饮料。

而棚子外,一群身着白衣、脖戴花环的当地人,正伴随着乐队演奏,韵律感十足的舞动。

想象中的草裙换成了羽毛和兽皮制成的短裙,男男女女头顶戴着高高的羽毛制成的头冠,袒露着结实精壮的蜜色大腿。至于上身,男人们完全袒露,女人们则系着色彩胸衣,健美与柔美相辅相成,和谐又自然。孟璃看得目不转睛,问题也一个接一个:“他们婚礼仪式这么简单吗?我看新郎新娘也都穿的很朴素?他们的婚礼一般举行多久?之后就这样一直跳舞吗?”

小景一一回答,只是没等她回答完,主人家注意到他们这群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来客。

“Lorana!”

一位身着白衣的银发老太太笑着走上来,除了这句Lorana,之后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孟璃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小景对岛语也是一知半解,磕磕巴巴迸出几个词语后就开始讲西语。好在宾客里有不少年轻人,老太太招手喊了个人过来做翻译。两边一沟通,知道他们是从另一个半球远道而来的客人,老太太热情地朝他们招手:“来,来一起跳舞吧!欢迎来到拉帕努伊岛!”小景回头转达了主人家的热情,又请示闻砚礼:“闻总,要进去吗?”闻砚礼没回答,而是看向孟璃:“想去吗?”孟璃顿时受宠若惊,“我…我吗?”

闻砚礼:“嗯。”

“想是肯定想的啊,不过一一”

她就是个打工人,肯定一切要以领导的想法为主。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闻砚礼平静道:“想就去,没有什么不过。”他侧眸,朝小景略一颔首:“告诉主人,我们很荣幸。”小景显然也是想参加婚礼凑凑热闹,一听这话,连忙转头叽里呱啦表达了意愿。

主人很快就将他们引入现场,虽然他们是陌生人,在场宾客却都无比热情地说着“Lorana""hola",还有两个裸着上身的男舞者走上前,邀请孟璃和小景一起跳舞。

“我…我不会一一”

孟璃下意识拒绝,两边脸都发烫。

小景则是大大方方搭上那个男舞者的手,回脸朝孟璃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想跳舞吗?现在机会来了,快点跳吧!”孟璃还是紧张:"可我压根就不会跳舞。”小景道:“哎呀,没事的。婚礼嘛,最重要是开心!你就学着他们随便扭一扭,跳的不好看也没人笑话你。”

说完,她和那个男舞者到一边跳了起来。

孟璃看着自己眼前这个肌肉壮硕、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一颗心也忐忑得扑通扑通直跳。

她长这么大,还没和男生一起跳过舞一一何况是个只穿着羽毛裙的半裸男。眼见对方笑容真诚地望着自己,孟璃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在搭上手之前,她下意识往身后寻去。舞动的人群里,翟秘书和周医生他们也都被女舞者围着邀请。唯独闻砚礼。

大概他撑着手杖,大家看出他腿脚不便,没人上前。他就静静地站在白色遮阳棚下,神情平静,犹如一座隽永沉寂的石雕。有那么一瞬间,孟璃想走上前。

但也仅仅一瞬间,她就在男舞者的呼声里,将手搭了上去。想跳舞的是她,但真正跳上舞,她的心却突然不再自由自在。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给牵住。

她频频出神,频频地想回头,更频频地告诉自己不该想这些。一支曲子结束,她跳得面色泛红,微微喘气。男舞者彬彬有礼,弯腰亲了下她的手背,和她说了句"maururu",才放开她的手。

孟璃知道这亲手礼在国外不算什么,但一转身看到闻砚礼似乎正朝她这边看来,她莫名有些心虚般,将手放在了背后。神经。

她在心里骂自己,有什么好躲的。

不就是亲个手背嘛,而且……她为什么要躲。揣着这乱糟糟的情绪,她往遮阳棚走去。

她并没直接走向闻砚礼,而是自顾自倒了杯橙汁,才假装中场休息般走到闻砚礼身边,“闻总,你不喝点什么吗?”闻砚礼掀起眼帘,瞥过她那白里透红的微潮脸颊:“不渴。”孟璃哦了声,低头浅啜了口杯中的橙汁,才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下:“这些人可真热情,不认识的路人都能拉进来跳舞吃东西,还不用随份子钱。”闻砚礼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怔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开始那个男人邀请你跳舞,你半天没答应,是怕别人管你要份子钱?”这话就是调侃了。

难得老板也会开玩笑,孟璃眨眨眼:“那倒不是。我是怕我四肢不协调,踩到他的脚。他可是光脚的,要是被踩到了,那得多疼啊。”闻砚礼闻言,没说话。

就在孟璃以为这个话题被终结了,身旁的人又忽然开了口:“跳得挺好的,没有不协调。”

孟璃愣了愣,转脸看向他。

“这样看我做什么?"闻砚礼回望她。

孟璃握紧手中的玻璃杯:“没想到你会夸我。”闻砚礼再次沉默下来。

孟璃道:“闻总,你很少夸人的吧?”

闻砚礼不否认:“嗯。”

“我猜就是这样。”

“怎么说?”

“这还不简单?”

孟璃朝不远处被女舞者"盛情"拉去跳舞的翟秘书和周医生努了努嘴:“看他们俩在你身边一丝不苟的谨慎状态,就能猜到你在工作中一定很严格。”闻砚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两个穿着衬衣和西装裤的男人在一众松弛欢笑的宾客里的确显得格外紧绷。

“翟明是我的秘书长,协助我工作生活的多项事宜,我给他开的薪资和福利,也不允许他有半分懈怠。”

稍顿,他道:“至于老周,他的职业、道德、以及他的病人一一也就是我的状况,也没法叫他完全放松。”

孟璃点点头:“那倒是。”

“所以,”闻砚礼视线一转,落向她的脸:“我才额外聘你加入这趟旅程。”孟璃错愕,就听他语调平淡继续说:“目前看来,你的工作做得不错。”又一次夸奖。

孟璃这下真有点飘飘然了,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真的啊?”闻砚礼乜她:“我骗你有好处?”

孟璃嘿嘿一笑:“这不是太惊喜了嘛,没想到能得到老板的肯定。闻总你放心,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之后一定会再接再厉,努力把工作做好!”她这边斗志满满的表决心,闻砚礼眉眼舒展地听。这时,最开始邀请他们的那位白衣老太太走了过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然后朝孟璃和闻砚礼摊开双掌一一

要不是她掌心有两块涂白的类似石头材质的小东西,孟璃还以为这是伸手要钱了。

跟在老太太身旁的年轻小伙叽里呱啦的用西语解释了一通,但看孟璃一直摇着头说“no,no Spanish(不会西语)”,小伙无奈的叹口气,转身就去找小景老太太就站在原地,睁着一双凹陷却依旧清澈的眸子望着闻砚礼和孟璃,脸上挂着和蔼的笑。

孟璃咬唇,凑到闻砚礼身旁:“闻总,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卖纪念品?”

她之前刷到过一些游客在国外旅游,被当地人缠着买纪念品的视频。闻砚礼道:“看起来不像。”

孟璃:“这也能看出来?”

闻砚礼:“我是生意人,而她的神态不像要做生意。”孟璃重新看向眼前的老太太。

这一看,越发觉得老太太耐看,眉眼深邃,笑容温柔,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

小景很快过来了。

老太太和年轻小伙说岛语,年轻小伙和小景说西语,小景再翻译成中文告诉孟璃和闻砚礼。

“这老太太好像是这岛上的巫女神婆之类的,她说替你们俩算了一轮,说你们俩会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幸福到永远。这两块陶瓷捏的小东西,是摩埃的眼睛,给你们留作纪念,算作对你们的祝福。”一波三折的翻译,最后却是这么个意思,孟璃整个人都红温了。“她误会了,我和闻总压根就不是那个关系孟璃一边摇头对老太太说着"no、no、no",一边催着小景:“你快和他们解释下。”

小景含笑看了她一眼,才清了清嗓子解释起来。又经过几轮你来我往的翻译,老太太还是执意将那两个纪念品送给他们。直接塞到他们手里不说,还一左一右牢牢抓着孟璃和闻砚礼的手,一脸肯定的叽里呱啦,外加连连点头。

孟璃汗颜。

难道全世界的老太太都喜欢给人凑对吗?

小景也解释累了,朝孟璃和闻砚礼无奈耸肩:“怎么说也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而且她也不收钱,你们就当纪念品收下吧。”稍顿,她猜测道:“可能是你们男帅女美,特别合她的眼缘,她才对你们这么热情。反正我来复活节岛这么多回,可没遇到当地人给我塞礼物。”都说长者赐,不可辞。

何况这种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多说无益,孟璃和闻砚礼只好配合地收下了老太太的好意。

老太太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又朝他们俩竖了两下大拇指,走了。小景也没多留,端着杯橙子也溜了。

刚才还热闹的棚子里,一时就剩下孟璃和闻砚礼一人握着块陶石,大眼瞪小眼。

空气中无声弥漫着一丝尴尬。

许久,还是孟璃干巴巴开了口:“闻总你别往心里去,那老太太就是乱说的……

“我知道。”

闻砚礼把玩着手中的陶石:“但也算是个美丽的误会。”美丽的误会?

美丽?

孟璃错愕看向身侧的男人。

闻砚礼也偏过脸。

彼时天色灰暗,温暖的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拂过脸侧。四目相对间,一切又好像静了。

“我的意思是,她那句百年好合,说我可以活一百岁。”闻砚礼垂下眼,拿过手杖起了身。

“怎么不算一个美丽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