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light Haven(1 / 1)

星光海岸 姑娘别哭 1906 字 9个月前

第119章Starlight Haven当台风结束,千溪终于恢复了平静。

吴裳吊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松了。

她在沙滩上缓慢地走着,阳光追随着她,海浪包围着她。许姐姐和南法男友打开咖啡店的门窗营业,看到这个场景,就靠在一起看着她。“她看着有点伤心?“南法男友有些不解:“她怎么了?”许姐姐叹口气:“你不懂。”

南法男友不服气:“我不懂,但我可以给她冲咖啡。”接着对吴裳大喊:“吴裳,吴总,喝咖啡!喝咖啡!”

吴裳闻声看向他们,大声回应:“我不喝啦!我想回去睡觉!我好困!”“快去吧!"许姐姐说:“一场台风!一场梦啊!”这是她们三个近两年总结的经验:每当台风来了,吴裳操心整个综合体的安全、宋景担心养老院的老人会集体突发疾病、许姐姐担忧有人溺水,每次台风都是一场生死时速的考验,要拼尽全力。就像做梦一样。“是啊!一场台风一场梦啊!"吴裳笑着说。她有点饿,又不想吃食堂,因为食堂太吵闹了。吴裳极度疲惫的时候不想听到响动,就想有一个安静的地方,能让她休息一会儿,吃口东西、发会儿呆,再睡上一觉。如果这时候手机不响就更好了。她的脚像灌了铅似的。

她想起姆妈还在世的时候跟她说:在香玉面馆刚开业的时候,她晚上舍不得关门,总想多卖两碗面。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走路时候抬不起脚,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似的。

吴裳一直不太懂那种感觉,这两年渐渐懂了。生活不易。

哪怕像她这样,看似光鲜地做着生意,内里种种也是不能为外人道的。所以她愈发理解当初的林在堂。都不容易。

哎。不知怎么,吴裳叹了口气。

路过养老院的时候,宋景正在接待新入住的老人。她靠着老树站着,尽量挤出笑脸给人看,近视镜下面那双眼睛布满着血丝,也要累死了。吴裳问她那几个哮喘的老人怎么样了,宋景说还好之前听你话,请了两个退休医生来,这次要是没他们,真要完蛋了。“这个钱花得对!“宋景对吴裳说:“今天老人的亲属打电话来,特意感谢了我们。”

“那就好啊。该花的就花、该省的就省。你忙完了就回去睡一会啊,我不行了,我现在好累。”

“快去睡吧!“宋景追出来说:“睡一整天,晚上我们再开会吧?”“好啊。“吴裳说:“大家都累了,晚上吃完饭海边开吧。”她伸出手颓然地朝宋景摆一摆,做出再见的样子,又朝家里走。家是吴裳的避风港。老黄老远就来迎接她,她推开院门的一瞬间,看到院子里的老树,心里就安稳了。

这一天的老树叶子上挂着被光晒着的五彩的雨滴,微风过,雨滴落,摔碎在地上,一朵又一朵。老黄跑过去故意被雨滴砸头,狗眼睛眯缝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吴裳听到家里有动静,就走进去看。小厨房里叮叮当当响,锅里的鸡汤冒着咕噜噜的热气,林在堂正在剁酱鸭。

吴裳真的觉得一场台风一场梦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台风过后,结束了一场长时间的高压工作后,会有一个人在家里等她,为她做饭。因为等她、为她做饭的人都已经离开她去了另一个世界了。“你没回临海园区啊?"吴裳问:“机器修好了吗?”“回了,早上赶回来的。"林在堂回过头看她,指着自己的眼睛问她:“你看是不是有皱纹了?熬夜真毁人。”

“机器呢?”

“自然搞定了啊。“林在堂语气还像从前一样,好像那天他跟吴裳之间的谈话没有发生过。

“你洗洗手坐那稍等片刻。"林在堂双手放在她肩膀上,将她转个身,推着她后背朝卫生间走。

“可你不会做饭啊。"吴裳想起林在堂那令人不敢恭维的厨艺。“外婆教过我啊。严格来讲,我也是御厨后代!复杂的不会做,但煮面可以的。”

“哦。好吧。”

吴裳一边洗手,一边将身子向后仰,看着林在堂那细长的手指捏起一把素面放进锅里,一只手拿着长筷子快速地搅,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样子的。吴裳的肚子咕咕地叫,她洗手出来,饭好了。林在堂招呼她过去吃。碗筷都摆好,他竞然还摆了盘。

“这么精致吗?"吴裳说。

“不是师从于你吗?"林在堂回忆道:“我记得从前你心情好的时候做饭,做完了都要摆盘,你说看到食物漂亮,你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那倒是真的。"吴裳说:“那你心情不错吗?”“不错啊。“林在堂搓搓手:“开动吧!”吴裳尝了口他煮的面,惊讶地发现,林在堂的鸡汤并不逊色于她。但他从前明明不会煮鸡汤的。

“你尔…

“你想问我为什么鸡汤煮的好是吗?“林在堂笑了:“这两年在上海,基本就跟鸡汤较劲了。香玉妈妈和外婆都教过我,但我那时不会。一个人在上海,我又不喜欢吃别的东西,就靠一口面活着。于是就开始研究,比对着回忆研究,哪个佐味放多了、哪个放少了,慢慢就做出来了。”林在堂从前绝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现在对着吴裳,就忍不住多说一些。吴裳听进去了,想象了一下他那两年的生活,应该也是迷茫痛苦的。有一个问题她始终不解,于是她问:“你当初要替你爸还债,明明钱不够,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还是坚持给千溪4500万?”“这很难理解吗?我把千溪当我的退路。"林在堂说。“不,你不给我钱,你的退路就更多了。“吴裳说:“但你还是给了我。”林在堂就笑了:“其实是因为在事情发生前,我已经说要投资千溪了,如果我不给你钱,那无异于对你釜底抽薪。”“你可以少给我。”

“吴裳,这些年来,我说过要付你的报酬、给你的东西,有少给你一点吗?“林在堂严肃地说:“没有对吗?这是承诺,我不能轻易毁掉我自己的承诺。”“你到底为你爸还了多少钱?"吴裳又问。“这不重要。“林在堂说:“吴裳,有一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哭着喊着跟你结婚的,事实上我这辈子都不太可能结婚了。我父亲的欠债,是未知数,我不知哪一天又从哪里冒出什么人来,拿着有效的法律文件给我看。我结婚,让别人做我的还债共同体,我不会这样做的。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样做。”“松了口气是吗?"林在堂敲她的头:“我就知道你会松一口气!”他玩笑着说出吴裳的想法,但他是全然接受的。林在堂这种做大事的人,又经历了那么多生活的历练,早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吴裳说那些话,乍一听是很伤人的。但仔细分析,又觉得全是道理。他们两个都不是情情爱爱的人,都有各自的理想和愿景。关键时刻,先处理自己的困难,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是否要向别人倾诉,或者向谁倾诉,也的确要看当时的情况。“我准备吃完了小睡一会。“林在堂说:“我好累。你呢?”“我也要睡觉。"吴裳说:“我也要累死了。我累得抬不起胳膊。”林在堂摸摸她头发。

他必须要承认,吴裳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她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么强,说话做事也是拳拳到肉。那些人把吴裳当成竞争对手,无时无刻不在想打倒她,是很正常的。商场里就没有真正的朋友,他们总想干掉最强的那一个。后来他们都不说话,吃了饭沉默着洗漱后,挤上了小床,林在堂的手臂轻轻环着她,掌心揉着她头发。吴裳觉得很舒服,几乎是沾了枕头的一瞬间就睡着了。

一场台风一场梦。

但这场睡眠却没有梦。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别人都知道吴裳累极了,所以会自主安排工作,大家都有分寸,只要天不塌下来,就能等吴裳睡醒再说。老黄仍旧厉害。往门口一站,别的狗都不会叫,夹着尾巴走了。只有鸟儿不服管,叽叽喳喳;虫鸣也是,但那没关系。吴裳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舒服的睡眠空间,太舒服了,她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林在堂也睡得很好。

他这几天只睡了不到十个钟头,二十出头时熬夜是没有任何感觉的,现在真的会力不从心。他有时睡着睡着会抽一下,睡梦中的吴裳就按着他手臂拍一抵他们一觉睡到了黄昏。

小屋的黄昏是无比美妙的。

西晒的阳光照进沙帘,光影投到地上;窗台上跳上一只野猫,柔软的身体穿梭窗台上。鸟也跳来跳去的,树叶也在沙沙地响。吴裳睁开眼看着这一切放空了片刻,接着又觉得困,翻个身,抱着已经醒了的林在堂又睡了。

林在堂哭笑不得,一动不动,肚子里憋着尿,被他生生忍下。心里默念:快醒啊,醒醒啊,膀胱要炸了。二十分钟后吴裳终于彻底醒了。她惦记着要开会,跳下床匆匆换衣服,对林在堂说:“你要是无聊就去咖啡店啊,我忙完了去找你。晚上许姐姐那边会有落日party,有鸡尾酒畅饮,还有好吃的海鲜烧烤。"每次吴裳这么说话的时候,都非常气派。在不见的两年里,她已经养成了新的风格。好在林在堂适应得快。“去忙吧。别管我。吴总。“他说:“我待会儿处理完工作就去。”“好啊!"吴裳倾身拍拍他的脸,想了想,又坐回床边,拉过他的手,低下头看着,一根一根数他的手指头。

“怎么了?“林在堂问:“不是着急走?”吴裳歪着头抬眼看他,睡好了的人此时眼里很清亮,人也重新恢复了精神。林在堂被她看得心慌,说:“说啊,怎么了?”吴裳小声说:"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今天我感觉到了温暖。"吴裳说:“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我以为你会生气走几天。但我后来又想,似乎是我太小瞧你了,你绝不会掉头就走把问题扔下不管。林在堂,你回来给我做早饭,真的又稀罕又好。”林在堂摆了摆手:“嗨!小事一桩。快去开会吧。”“那你还生气吗?"吴裳问。

“不气了。“林在堂故意斜眼觑她:“摆正位置!就不会有落差。”“什么位置啊?"吴裳用力捏着他的脸说:“什么位置啊?你给我说清楚!”“就是我虽然不是你愿意倾诉的最好的朋友,但他们也不能陪你睡觉…我在我该出现的时候发光发热,这就能保持我们之间关系的平衡。这就是我的位置。我总结的对吗?”

吴裳故意说:“对啊。”

“那你点评一下我的总结能力。”

“我点评啊…"吴裳说:“纯属放屁!点评完了!”她起身拔腿跑了,下楼时候踩得楼梯腾腾腾地响,林在堂走到窗前推开窗,又叫她。

吴裳停下,抬起头看向窗子。

林在堂笑着说:“今天夕阳不错。”

“台风过后总是大艳阳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