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Starlight Haven台风过后就是大艳阳天啊。
吴裳又对林在堂说了一遍,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又要强调这一遍,但说完后她自己傻笑了一声,解释道:“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语气很像外婆?我想起来了,这是外婆常说的话啊!”
吴裳不知别人是否会像她一样,偶尔会冒出一句老人常说的话,说的时候不觉得,说完就会想起。原来是她们长在她骨髓里了啊!“我想起来了。“林在堂也笑了:“外婆好像是这么说过。"他说:“那就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吧。”
“同祝呀!"吴裳对他摆摆手,开开心心开会去了。她有自己的工作习惯:每逢重大事件后都要开会复盘的,她和她的团队要在不断的总结、反思之中成长。综合体的生意要面临的突发情况极多,他们不能只依赖别人的经验,也要有自己的工作流程。这次台风并不是很大,但仍暴露出一些问题:一:老人们的心理疏导和急病预案。虽然有了医生,但因为护理人员的医疗经验不足,导致手忙脚乱。要加强所有工作人员的急救知识和医护经验;要对老人们进行特殊天气现象的心理疏导。老人像小孩,年轻时候为人遮风挡雨,老了反倒脆弱。
二:综合体处于沿海地带,应对台风的能力还要加强。这次台风损毁了一些树木,也有个别民宿玻璃被砸坏。除了修缮外,要计划采用更好的材料。三:对于临时投靠人员的接待。吴裳是在开会前才知道,在台风过境的时候,有大车司机和过路旅客来临时躲避。但因为数量太多,他们没能妥善接待。吴裳认为停车场需要扩建,还有临时民宿,类似于青旅,也要提上日程。四:对于海边游玩安全,更要提高警惕。吴裳挑头对综合体所有的地方进行动线规划,把每一个游玩点和风险点都标注出来,做成游玩手册,发给每一个入住的游客,并口头宣讲。
综合体要做好,每一个细节都要想到。哪怕想不到,遇到问题后也要快速升级。一般这样的会议,大家都会讨论,然后马上执行。这次也不例外,宋景当即就去安排养老院所有工作人员进行医学知识学习考核的事,许姐姐主动认领了游玩手册和青旅的事。总之会开的很快,一个小时后就结束了。吴裳看着大家离开,她自己则坐在沙滩上,望着大海思考。她要想自己还有哪些遗漏,以及综合体开业前后的一些工作。从她冒出搞"千溪欢迎你”的念头到确定要搞综合体,已经过了五年。
人的一生究竞能有多少有意义的五年,吴裳说不清楚。她回忆自己的这五年,风里雨里,过关斩将,终于熬到了它曙光乍现的时刻。心里难免唏嘘,偶尔也会想:如果外婆和姆妈在该有多好?
吴裳对她儿时的千溪记忆犹新。
她记得码头的船天不亮就鸣笛出发,岸边站着送别的人。船跑的方向或远或近、或东或西。如果是捕鱼打捞的还好,一般过一两个夜晚,就会满载着海鲜归航。如果是货船,那就一站又一站,驶向远方。短则三五天,长则三两月。千溪人就是依靠这个生活的。
每天忙碌,但日子清苦。因为无论是货还是海鲜,都要经过一道又一道,不掌管生意的源头,是赚不到大钱的。
后来沿海经济发展,千溪人想走出去。他们走到温州、上海、福建、广东,但大多做一些小生意,也只能维持温饱。2010年前后,新一轮经济发展的春风吹到了海洲。海洲政府决议打造一个沿海产业带,籍由大海将生意四散。那时千溪人很开心,因为政府说要拆迁改建。拆迁啊,拆迁多好啊。改建多好啊。但是最终他们选择了临海村。千溪人就叹气,又要继续贫苦了啊。
吴裳从前是一个小人物,她只关注自己的温饱,只想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她从没有考虑过千溪的发展,因为她没有能力,也觉得那或许是更厉害的人该考虑的问题。
她原本是想离开千溪、离开海洲的。她原本想追求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的。然而生活或许自有安排,它推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吴裳谦虚地认为自己是被选择的,因为她根本不具备那样的能力。但她竟然也走到了今天。
吴裳仰仰在沙滩上,看着云、听着海浪声和游人的欢笑声。林在堂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知道。
林在堂安静地躺在她身边。
他心里很安宁。
从前那些兵荒马乱、不务正业的家人、肮脏残酷的商业竞争好像都离他远去了似的。他知道那些并没真的离开,而是当他真正学会放弃、取舍、斗争和选择后,他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现在学会跳出去看待这些事,就像爷爷说的:这并非针对你,而是因为那个人恰恰是你。林在堂重新回到临海园区后,每天都会经过星光厂。工人们会跟他打招呼,也有人去他的新厂参观。起初林在堂是有恍如隔世之感的。他觉得自己的身份错位了。
但是台风过后,当新厂的机器重新轰鸣起来以后,他的灵魂归位了。他知道眼前是自己的新事业,是他从零开始创造的事业。在这个事业版图里,他可以放下从前所有的压力,彻底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打造一个新的企业。这感觉很刺激林在堂内心里是喜欢这样的刺激和叛逆感的。他的脚碰了碰吴裳的,吴裳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人。“诶?不是说让你去许姐姐的派对玩吗?你怎么来这了?”林在堂手指了指,说:“那些年轻人在玩死亡摇滚,我心脏不舒服。”吴裳顺着他手指望去,看到沙滩上燃起了火,一群穿着打扮新潮惹眼的年轻人正围着篝火疯狂地弯腰甩头,死亡摇滚的音乐声、嘶吼声震天响。别说喜静的林在堂受不了,吴裳看着也感觉头晕。“我们是不是老啦?“吴裳说:“这点小阵仗就受不了吗?”“我年轻时候也受不了。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林在堂不服气,跟吴裳辩解:“这是个人爱好!与年龄无关!”
“哦哦哦。"吴裳应付他:“哦哦哦哦,我知道了。"说完就笑了:“可是林在堂,我们的确不是二十岁了啊。你想想06年我给你做导游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06年是坏蛋,现在也是坏蛋,没有差别。"林在堂说。吴裳抓起一把沙子扬他,林在堂翻滚一下躲开了。“我怎么坏了?你给我说清楚!“吴裳跳到林在堂身上,拼命压住他,让他给她解释清楚。
林在堂想要把吴裳掀下去简直轻而易举,但是吴裳坐的地方恰到好处,他绷着身子不想动。目光暧昧地看着她,希望她能自己意识到她现在的坐姿实在是有些放肆了。
吴裳察觉到不对,低头看看,再看着林在堂,故意用力坐。林在堂哼了一尸□。
“说不说!"吴裳俯身揪着他衣领:“说!我怎么坏了?”林在堂虽然有些心猿意马,但仍旧说:“06年不爱我,现在也不爱我,这不是坏蛋是什么?”
“06年你爱我?现在你爱我?照你这么说你也是大坏蛋!”林在堂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想起06年孟若星跟他吵的很大的那一架,当时她说他精神出轨,林在堂气死了,认为孟若星在羞辱他。他自认人品高洁,绝不会做出精神出轨这种事。然而后来他也曾困惑过,不管怎样,他都承认,06年的吴裳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她的出现,点亮了06年的夏天。以至于后来他经常跟周玉庭说:千溪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有些人去了千溪就不愿意走。周玉庭不信,最后来了千溪,然后几年过去了,周玉庭也没有离开。那么当下呢?林在堂不是情情爱爱之人,他并不太擅长把情爱宣之于口。他的情感和表达方式都很内敛,以至于会让别人觉得那爱情或许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现在我爱你啊。"他淡淡地说,仿佛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吴裳闻言低下头去,以便离他的脸更近。她死死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她始终认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从前的林在堂在她身上求得家庭的温暖,她在他身上求得一架能登天的梯子。他们各有所图,永远清醒。她知道自己对于林在堂而言是特殊的,因为他这样傲慢的人不会对谁一再退让,她以为他对她退让,是因为他曾把她当做家人。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林在堂爱她。
倘若他爱过她,那么她当时因为他受到的诸多委屈又算怎么回事呢?吴裳想不通。
她眉头紧锁着。
林在堂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从他身上下去。他现在绷得慌,很难受;再这么下去他就要交代在沙滩上了。
尽管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但天空群星闪耀,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篝火正可着劲儿向天上冲。这些都让他隐秘的欲望显得那么大张旗鼓。这不符合绅士的做派。
“你说清楚。"吴裳说:“我好奇。你爱我我怎么不知道?”“没事,你以后就知道了。"林在堂说:“从前我做得不好,的确算不上爱。以后敬请期待吧。”
“切。“吴裳从他身上下去,摆摆手豪气地说:“爱不爱不重要啊。如果我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满脑子是一个男人究竞爱我不爱我,那我真是白活了。”“是的。"林在堂说:“你始终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是你永远都不会消散的独特魅力。”
林在堂是了解自己的,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吴裳。他喜欢她忠于自己,没有迷失在任何地方,也不为任何人改变。她受得起流言,难过了也不过是哭一次、闹一下,但转眼又会去战斗。她的生命力那么顽强,他从没见过什么人,像她一样顽强过。
他们两个安静下来。
这时吴裳又想起她的工作,她直接对林在堂说:“综合体开业,你作为最大的股东,也要来站台。”
“好。”
“我还有一些工作交给你,可以吗?我僭越吗?竞敢给企业家林在堂派活!"吴裳玩笑似地说。
“别。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吴总有活尽管派。”“好啊。"吴裳说:“那我就说了啊。我要给你两个活:第一,综合体开业的嘉宾,目前我们能请到的咖位有限。需要你出面,动用你前几年的影响力,尽可能多地请一些来;第二,媒体。我们需要请一些业内顶尖的媒体过来,帮我们发布新闻稿,这些虽然廖恩宏说会去安排,但我希望你也显一下神通。”吴裳分配工作是有逻辑的,林在堂这种就让他去搞定那些她当下也够不到的人。毕竞星光灯饰和他自己的影响力在那,做起来比她容易得多。林在堂无奈地笑了:“你真的太懂怎么做事了。”“跟你学的。"吴裳说:“当年你发现我适合做销售,力排众议让我去星光灯饰做销售,淘到第一桶金。我从这件事上学到该怎么把一个人放到最合适的地方去,发挥她的最大价值。”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从前会担心你会怪我这个举动,因为它为你后来带来很多的麻烦,包括你从星光灯饰的离开。“林在堂抱歉地说:“我不知你怎公想,我到现在都无法释然。我对自己当年能力的局限感到抱歉。”“如果我到现在还这么想,那我应该走不了太远。“吴裳拍拍自己的心口说:“林在堂你知道吗?我也在不停地反省,我强迫自己拥有开阔的心胸,和我压根就不理解的强者思维。当我不拘泥于那些东西以后,我发现,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离婚时候针锋相对,根本看不到对方身上任何一点好。恨不能把对方抽筋断骨付之一炬,也想过不死不休地纠缠报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再回头去看,就发现了当时她并没发现的很多微小的痕迹。林在堂对她并非全然的恶,她对他也并非是全然的恨。当时所有的情结都夹杂在复杂的事件里,他们都各有立场。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都给对方留有一条生路。那条生路,是他们对情感的慈悲,和对当年他们的交代。跳回去看,云淡风轻了。
“感谢你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吴裳拍拍林在堂肩膀:“虽然那是你付给我的报酬,但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碰到的是一个道德卑劣的人呢?那我一无所有。所以林在堂,你的底色是善、是正直,这赢得了几乎99.9的男人。这算是我的幸运吧。”
“不敢当。"林在堂说:“过往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感谢你谅解。”吴裳被他的官方说法逗得哈哈大笑,她站起身拍拍屁股,对林在堂伸出手:“走啊,咱们也死亡摇滚一下。”
林在堂勉为其难随她去了。
他压根不会死亡摇滚,他怕自己的腰闪到、也怕把自己的眼镜甩掉,就站在那像个僵尸人,手脚不协调,滑稽可笑。吴裳嘲笑他:你好歹混过留学圈的呀!
林在堂摇头:我们那几个同学…都像周玉庭。可周玉庭绝不是他,周玉庭“摇滚"的好着呢!平日里像个老学究的周玉庭这时正在跟年轻人斗舞,别人跳完了他冲上前去,指着自己说:“看我看我!接着就"摇滚"了起来。
太好笑了吧。
宋景在一边捂着脸说:“我不认识他啊!我不认识他!我们养老院没有这种员工啊!”
周玉庭一把扯着她大声说:“这是我们院长!欢迎你们把老人送到我们这里来!”
吴裳和林在堂哈哈大笑。
他们从前总是觉得人是孤独的,人这一生幸得一二好友便足够了,遇到同频的人该是怎样的幸福。
现在他们都是幸福的。
林在堂悄悄拽了下吴裳的手,吴裳意会了,跟他退出热闹以外,缓缓朝家里走。
此刻小路格外安静。
路边那些圆球小灯在幽幽的亮着,绿化带上的星星灯也亮着。他们走在这样安静的路上,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喘气就泄露了他们内心那蓬勃的欲念。
但老黄可想不到这些,一只鸟突然振翅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吓到了它,它汪汪叫了两声,把吴裳吓得差点跳起来。接着她就觉得自己很滑稽,笑了。
林在堂握着她手腕,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吴裳故意问他:“你走这么快干嘛呀?我好累呀!我不想走。”
林在堂二话不说,猛地扛起她跑了。
吴裳的头向下坠,这比“死亡摇滚”还要命,不停拍打着林在堂后背:“狗东西!你放我下来啊!”
林在堂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跑,终于跑到了家门口,推开门,关上门。老黄被他关在了门外,不满地狂吠,然后自己从门下钻了进来。林在堂一口气带吴裳到了楼梯下,把她放在台阶上,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裤子上。
他在她手下蓬勃、跳动,吴裳哇了一声。
“以你的高龄…"她想以此缓解一下此刻紧绷的、爆炸的气氛。林在堂却低头亲她一下,问她:“你不想摸摸吗?”
“什么?"吴裳一时愣住了。
林在堂抓着她的手,塞进皮带,送了进去,触碰的一瞬间,他吸了口气。皮带卡的吴裳手腕疼,她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命令他解开。林在堂的脸贴着她脸颊,不停亲吻她,快速地扯下了腰带丢到地上。吴裳回吻他,将手伸了进去,歪着头接住了林在堂的嘴唇,伸出舌尖,碰了下他嘴唇,让他含着。
这时闭着眼睛,所有的感受都被放大,林在堂的手悄悄穿过她裙摆,轻轻地覆了上去。
吴裳一瞬间站不住,被他搂进了怀里。他们在楼梯上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了,但都没有分开。干脆停下吧。
她的脸贴着微凉的墙壁,闭眼感受着他的手。手背摩擦着衣料,手心是一片汪洋。她抑制不住地叫了几声,接着就察觉自己的裙摆被掀起。她满满当当了。
“别。“她说。
“嘘,我知道。"林在堂在她耳边安慰着她:“别怕。我戴了。”他也并非禽兽,只是她刚刚太过沉浸没有听到他撕扯包装的声音。“你再感受下…"林在堂奋力一下让她感受,吴裳咬着牙拍打他。“你哪里学的…你尔…”
林在堂不会对吴裳说的,他的梦做的五花八门,他学了很多。也妄想着有一天能与她再续前缘一一用上,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他只顾着发狠,直到吴裳又拱了起来,拼命向外挤他。或许是受“死亡摇滚"的影响,这一晚他们都不想停。黑暗之中吴裳捧着林在堂的脸,声音颤抖地说:“林在堂,你再说一遍。”“什么?”
“说你爱我。”
“我爱你。”
这离奇的话语为吴裳的感受增势,与林在堂这句话同时喷薄的,是她无尽的热情。
这罕见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