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情(修)(1 / 1)

第36章私情(修)

屋内寂静弥漫,沉重的氛围压的人喘不过气,范玉凝战战兢兢,原本的笃定与从容变得有些不确定。

她高估了桓胄的性子。

若说谢崇青是雪,他便是玄铁,雪会融化,会偶尔有温度,玄铁却坚硬无比,不会折腰。

正在她想说什么话巧妙退堂鼓时,桓胄出声了:“你想做什么。”范玉凝定了定神:“我想随大司马出征。”“好,本将答应你。"桓胄眸色深深,暗色浓的令人心惊。范玉凝心头一喜,跪地伏身:“多谢大司马。”谢宅中,谢云章来到了惊风堂:“堂兄,你唤我?”“我这几月不在建康,练军一事你替我看着,原先耽搁的继续操练,广陵与京口这两地为扼守江淮水道最佳的战略根据地,两地流民众多,是练兵的绝佳地方,我已在那儿安排了人,你去与他接应。”谢云章正色了起来:“是,不知兄长安排了何人?”谢崇青脸色淡淡:“琅琊王氏现任家主,王柯。”北上那日,兴宁帝与文武百官在皇城上相送,浩荡的晋军乌压压的整装待发,桓胄着黑麟甲,身骑着高头大马,神情凶相毕露。谢崇青跟在他身侧,地位亦斐然。

燕翎作为身娇肉贵的亲王殿下,又没有随过军,便安分待在备好的马车里,抱着包袱探出身与城楼上的兴宁帝挥手。兴宁帝好似没有休息好,眼下带着隐隐青黑,不过瞧见燕翎挥手也还是不自觉倾身挥手。

队伍缓缓前进,燕翎的身影也形成了一个黑点。范玉凝扮作随身姬妾效仿虞姬跟在桓胄身侧,她戴了幕篱蒙了脸上了一辆马车,她身份摆在那儿,无人会去探视她。根据舆图,晋军从建康先走陆路至姑孰,桓胄的军事重镇全在这儿,届时集结全部兵力后再从姑孰走水路北上。

行军一日后,众人暂时休憩半刻,谢崇青坐在马背上,纵览前后,突然他神色一凛,翻身下马,疾步走到一处官兵中,揪出了一个低着脑袋的小官兵。“谢莹。"他咬牙切齿,谢莹讪讪抬起了抹的乌黑的脸蛋,她乔装改扮成男子模样混入队伍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觉了。“阿兄…她心\虚的不敢抬头。

“谢莹,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立刻回去。”谢崇青压抑着怒气跟她说。

“阿兄你就把我带上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与……与瑜王殿下待在一处。"她说这话时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殊不知谢崇青听她如此说更生气了:“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次。”谢莹触及他冰冷的目光,身形颤了颤。

不得已之下,谢莹转身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的往相反方向去。“把她送回去。“谢崇青吩咐元彻完随后自己转身回了人群中。行军路上燕翎与谢崇青压根没有机会接触,便是连一个眼神都甚少对视,更不敢入夜后私会,免得被下属瞧见徒生事端。已近黄昏,浓烈的夕阳燃烧在天际,炊烟缓缓飘散蔓延,升腾起她从未见过的烟火气。

“大司马、仆射大人。“行军在外她局促了不少,一群大老爷们儿围坐在旁嬉笑怒骂,一点点微末的火星跳跃,印着众人神色明灭。桓胄召了召手:“殿下,坐。”

燕翎扫视了一眼,众人或有盘腿或有倚靠,无一不是坐在了捡来的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其中一将士起身把他的石头让给了燕翎,还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殿下,您坐。”

“有劳。“燕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但因着不习惯向后仰了一下,引得了将士们无恶意的笑。

她脸颊骤然通红,不自在的缩紧了狐裘。

“行军多日,少则数月,多则几年,殿下如此娇气可不行,还是要尽早习惯。"桓胄哼笑道。

燕翎不太好意思:“大司马放心,我肯定不会拖累大家的。”旁边一将士递来了吃食:“殿下饿了吧,吃些东西,不然下一次修整得明日了。”

燕翎愣了愣:“通宵赶路?”

“自然,夜晚是最不可松防的时候。”

将士递来的吃食是一种干硬的胡饼,口感粗粝,但极不容易饿,她小心翼翼咬了咬,还有点咸。

胡饼干硬不容易下咽,燕翎有些吃不惯,但她想着尽快熟悉就好,随后她晃了晃手中的牛皮水壶,打开盖子后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愣住了:“我不喝酒。”

将士失笑:“殿下,这儿可没条件烧热水,天寒地冻的,走路骑马人都极容易冻伤,烈酒暖身,是必不可少的东西。”难怪后面还载了马车,怕是一坛一坛的酒液。桓胄继续看她,没说话,似乎也是任由燕翎习惯。燕翎正欲勉强饮一口,忽闻一声冷如霜雪的音色响起:“喝不惯便不喝,这儿有水。”

谢崇青气质清俊疏冷,黑麟甲加身为他的清冷之色添了一分刚毅。他漠然的与她仿佛是陌生人,却径直扔来了牛皮水壶,燕翎登时怔然,打开塞子后淡淡的热气飘散了出来。

竞然是热的。

燕翎心头涌上难以言说的感觉,忍不住抬眼很快地瞥了一眼桓胄。“多谢。“她低低应答了一声,小口啜饮。桓胄眸光暗沉,未曾言语。

修整后,队伍重新出发,谢崇青前后骑着马巡视队伍,天色昏暗,燕翎只觉得他身影经过时好似在车厢上摁了一下。而后,从窗子上咕噜地滚进来一个纸包,燕翎一摸,居然也是热的,还散发着阵阵香气。

这香气瞬间便勾起了她的馋意,方才面饼被冻的干硬她根本吃不下去,燕翎本打算习惯习惯就好了,总不能自己搞特殊。结果热食这便送了过来。

胡饼是烘烤过的,比冷硬的胡饼好入口多了。她一小块一小快撕着吃,还分给了一路同行的寒春。“你怎么了?这些时日见你总是心不在焉,若有什么事,还要及时说才好。”

寒春摇了摇头:“真的没事,殿下多虑了。”她不愿说燕翎也没办法逼迫她,只是掰下一块儿胡饼给她。队伍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夜晚,气温骤降,霜寒倾袭,马车内晃来晃去的燕翎也睡不好,只得裹着狐裘呆坐着。但后半夜她就有些受不住了,她想喝姜汤暖身了,但也只是想想,燕翎打了个哈欠,催促自己赶紧入睡。

“殿下就不该来,还逞能。"寒春瞧她冻的打哆嗦的样子,“陆行还不知有多少日。”

“没……没事。”燕翎牙齿打颤。

翌日,她实在坐不住那马车了,便出来要求骑马。谢崇青便低声叫她跟在自己身后,桓胄见她骑马后便戏谑:“殿下不如跟臣一起共骑一马。”

燕翎面上微滞:“还是不必了。”

周遭哄堂大笑,起哄声频频,军中没那么多规矩,显然自家将军什么德行他们都一清二楚。

桓胄视线若有似无滑过谢崇青的侧颜。

却见他冷色依旧,瞧不出什么。

路行十来日才将将到姑孰,而后便改走水路,水路对于陆路的优势更明显,后续运输粮草等东西也更快捷。

姑孰的码头,一艘艘军船停靠,人烟嘈杂,来往将士不绝。众人来到姑孰后便入住了都督府,也就是桓胄以往休息的府邸。桓胄说,修整一晚后便立刻启程。

经历了十来日的赶路,燕翎终于睡上了舒坦的床榻,这时候哪怕床榻没那么舒服也满足了。

房间里,燕翎坐在铜镜前瞧着自己,头发上还粘着草屑,压根没空打理仪容仪表,只余一双眼眸还莹润有神。

侍女敲了敲门:“殿下,大司马说用饭在前厅,今日与出行的将士一同宴饮,说叫您务必前去。”

燕翎原是想着今晚终于能好好休息一番,没想到还要去应酬。“知道了。"既推脱不得,她便换衣去了前厅。前厅比她想象的热闹许多,将士哄吵声,嬉笑怒骂声,厅内大多数聚集了各营的校尉,以及各种小头领。

宴席已经开始不久,燕翎落座于谢崇青与桓胄的主桌。桌上皆是大荤之物,重口味的气味儿令燕翎多日来没怎么吃好的肠胃有些反胃。

桓胄亲自给她倒上酒:“殿下,今日这等场合,您不会不给将士们面子罢,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燕翎蹙起了眉头,一路上,他几次三番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说什么不喝酒不吃肉怎能叫将士们信服你是个合格的将领。她想问带领军队与喝酒吃肉有什么关系。

旁的将士们瞧见,很自觉的起身端着酒盏来到她面前敬酒。骑虎难下时,燕翎不得不硬着头皮端起了酒盏,谢崇青却出言阻拦:“明日启程,今日不许喝的一个个烂醉如泥,所有人,不许超过三杯。”他说的话与桓胄一样有份量,毕竞曾经时常在桓胄身旁当军师。将士们怨声载道。

桓胄面露不悦:“兰渊,何必如此苛刻,喝个酒罢了。”他到底是都督,自然是比谢崇青的话有那么些份量,也是在提醒他,谁才是做主的人。

他领军素来没什么规矩,更倾向于与将士们打成一片。而谢崇青脸色冷冽,他很了解桓胄,先前便有纵容将士屠城的先例,事后便以前一日喝醉了酒为理由。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不加以管束,这些将士迟早翻天捅娄子。“兄长,按官职,我是以监军的名义与兄长并列,这次我们要拿下羌都,还请兄长克制,莫要做出出格之事。”

这种情况实则众人也很习惯,谢崇青说话直接,不怕驳斥桓胄的面子,桓胄也很尊重他,先前几次三番得他关键提醒,在战役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这次,桓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没有说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怒气快爆发了。

将士们也瞧出氛围凝滞,悄无声息的推操着离开了,也不敢敬酒了。燕翎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瞬,桓胄端着酒杯伸到了她面前:“既然不叫旁人喝,那殿下陪本将喝几杯可好?”

谢崇青从善如流的举起酒杯:“兄长怕是忘了,瑜王不胜酒力,不如我陪兄长喝个尽兴。”

他眸如霜寒,包裹着簌簌风雪,静静与桓胄对视。燕翎握紧了杯盏,心中陡生冰凉。

桓胄意味不明:“兰渊今日怎的频频为瑜王说话。”“没办法,阿莹嘱托我多多照看。"谢崇青眉眼浮上一抹无奈,恰到好处的化解了凝滞的氛围。

“你为监军,军务繁忙,怎能时时照看,而且队伍不等人,身子若是垮了、亏空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燕翎被他说的委屈,一路上不知被说了多少次娇弱、娇气、无法适应。不吃半生不熟的肉不喝酒就是娇弱娇气吗?她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明明是桓胄上赶子的纠缠她,她若是就此甩脸离开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饶是如此,她先礼后兵,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啪的一声放下了杯盏:“恕燕翎喝不下了,今日身子不适,失陪。”说完便立刻起身离开了,这明晃晃下主帅面子的模样叫众人面面相觑。桓胄没生气,竞短促笑了一声。

“瞧瞧,说她娇气竞开始耍脾气了。“桓胄语气亲昵,他声音放的低,只叫他们二人听见。

谢崇青没说话,但摩挲水壶的指腹却隐隐有些泛青。桓胄打量着他:“兰渊年岁如今何时娶妻,你好歹也是谢氏家主,前赴后继的女子那般多,倒是不见你动过任何心思。”“不急。“谢崇青没解释什么。

桓胄却哈哈一笑:“倒是我这做兄长的太不上心,到时候凯旋而归时为兄做主为你择一新妇,就这么说定了。”

他不给谢崇青拒绝的机会,转头同将士们喝起了酒。燕翎回到卧房,寒春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连忙去给她准备醒酒汤。“寒春,我想沐浴。"她低低喘了一口气,“臭死了,好热。”明明是冬日,怎么又热又臭,哦她想起来了,她半月都未沐浴,冬日河水寒冷,身子骨强健的将士可以顶着日头去河中沐浴,她怎么也不愿意去,忍到了今日。

“奴已经烧上水了。”

燕翎忍不住拉开了衣襟,不仅没有感受到凉意,反而更热了,而且下身还格外难受,叫她忍不住用双腿磨蹭,没多久,内衬便被濡湿了。她用仅剩的清明想,现在这情况,好像与她在谢宅时中药的情况很像。她登时心凉了半截儿。

忽而,门被敲响,燕翎警惕拉上了衣襟:“谁?”“是我。"清越的嗓音一瞬间抚平了燕翎的担忧。燕翎支撑着酸软的身子上前开门。

门打开后,谢崇青披着一身清寒进了屋,手上提着一个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这些时日着实有些委屈了她。

“今夜看你没吃什么东西,过来吃点。"他不知从哪儿给燕翎搞来了一些加工精致的菜品,没有宴席上那腥味儿冲天。“谢郎。“她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娇又媚,谢崇青愣了愣,当即发觉了不对,他上前扶着她探了探脉搏。

脉搏明显加快,体温过高,脸颊酡红,冬日竟汗水淋漓,神情还难受不已。“桓胄给你下药了。“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燕翎眸中泛上水雾,没有犹豫:“帮我。”她的身躯滚烫的似是要着火,霸道的药性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软的伸手解衣裳的动作都无力的很,便忍不住难耐的蹭着。谢崇青见她如此情态,便用手探了下去,单薄的中衣已被汗水浸湿,压根都分不清。

燕翎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谢崇青冰凉的手掌贴在她的后颈,凉意给她带来了些清醒。

他叫她跨坐在自己怀中,修长的指节轻巧的解开了她的腰带……桓胄喝的微醉,脚步却仍旧沉稳有力,他走向的地方便是燕翎所住之地。他要去享用他的猎物了。

屋内,今时不同往日,谢崇青与她每一次欢好时都要做足前戏,他喜欢看她沉溺自己怀中的样子。

但今日燕翎猴急的很,压根等不得,他劲瘦的腰身被她磨的要命。他只得耐心安抚着,一点点占满她。

屋内响起太师椅腿与地面轻巧相击的声音,谢崇青顺手拿起桌上的杯盏扣灭了蜡烛。

屋内瞬间落入昏暗,只余月光洒满地面。

谢崇青的唇寸寸碾上她,一想到若是他没来兴许她就会被旁人采撷,他就要失控。

她脊背纤薄,肌肤细腻,青丝覆满脊背,眼泪顺着脸颊寸寸滑落。“雪兔儿。"他薄唇蹭在她耳边,亲昵暗哑的唤着。“大司马,殿下睡了,您……您还是请回吧。“外面响起寒春惊慌的声音。燕翎的脊背闪过一丝寒意,吓得神思都清醒了几分。她一紧张,连带着谢崇青也低喘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