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修)(1 / 1)

第37章对立(修)

桓胄进了屋,眯着眼就着昏暗的光线扫视着屋内,他方才确认燕翎喝下了那酒,算着时辰过来的。

床榻上倏然传来惊惧之音:“谁?”

而后寝被摩擦的声音响起,桓胄视线落了过去,借着月光打量,燕翎缩在床榻上,青丝披散,寝被裹在脖颈间裹得极为严实。“是我,殿下。“桓胄喉结上下滚动,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了过来,激发了他的血气。

“放肆,谁叫你进来的。“燕翎厉声辞色,细细听去音色还有些绵软,好在被她高昂的声音遮盖。

说着燕翎拔出了枕下匕首,对准了桓胄。

黑夜中,匕刃散发着银色的寒芒,燕翎手抖也不抖,冷冷的盯着他:“你敢过来,我便杀你。”

桓胄饶有兴致的欣赏起了她的挣扎:“杀我?好大的口气,就凭殿下这走两步路就喘的样子?”

“辱我,你想都别想,我说过了,我不是勾栏中人,你若做不到尊重我,那我们便一拍两散。”

桓胄非但没被她吓住,还步步紧逼,燕翎忍不住往帐内缩,桓胄即将进入内室时,月光从他面上闪过,房梁上,谢崇青的后背贴着屋顶,眸色冰冷。他动了动手臂,正欲蒙了脸落下。

“别过来。”一声带有哽咽的哭腔响起,谢崇青眉头稍蹙,动作一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燕翎眸中闪出一道狠色,干脆利索的冲着胳膊划了一刀,霎时间,刺痛叫她身躯颤了颤,血珠涌了出来。

是,她也许是没有力气与桓胄搏斗,但她不信若是自己出事儿了,桓胄该如何向大臣交代,向皇兄交代。

只有真正的见了血才能逼退他。

谢崇青瞳孔紧缩,桓胄果真也停了脚步,未曾踏入内室,他脸上闪过诧异:“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耐何不得,但你若敢过来,那我便只能是一句尸体,到时候看你如何跟旁人交代。”

“让我猜猜,百姓会说你为惠王故意报仇,会说你杀功臣,毫无容人之量,你纵然再北伐,那目的结果可就不一样了。”不得不说,燕翎一字一句都戳在桓胄的心坎儿上,他现在缺的不是兵也不是人,而是正当的理由,是完全有利他的舆论。没有正当理由的屠杀与反叛,都是来路不正,会遭文武百官、百姓唾骂,在历史上都会遗臭万年。

“殿下冷静些,有话好好说,何必激动。“桓胄血液里的沸腾冷静了下来,为了安抚她当即退了两步,退出了室内。

同时他心头疑窦丛生。

他最是清楚那药了,药性霸道,中者浑身无力,必须与人交欢,否则便会其痒无比,莫非是有奸夫……

“殿下,你如今身子可好?"他微扬的唇角泛起了一股冷色。“你的酒,我岂敢喝。"燕翎冷笑了一声,想要打消他的念头。燕翎仍旧警惕的瞪着他,殷红的鲜血顺着寝衣染红了衣裳与寝被。桓胄真怕她出什么事儿:“我去叫大夫。”“不必,外面的婢女便是我的贴身医女,叫她进来。”桓胄转身出了门,脸色难看不已,寒冰似的视线扫过寒春,暗暗嗤了一声。寒春早就听到里面的说话了,心惊胆战的小跑入内,还不忘关上了门。内室,房梁上落下一道身影,疾步上前逼近,寒春燃起了烛火,屋内亮堂了起来。

燕翎脸色并非泛白,而是面若桃花般的粉红,色若芙藻,雪艳绝丽,她细瘦的小臂上横亘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还在顺着手臂淌血。“你疯了是不是,为何不按照说好的行事。"他咬牙切齿的低呵。方才桓胄进来前,谢崇青紧急把她塞入床帐内,裹好了被子,还把贴身匕首给了她防身。

只要桓胄进了内室,他就能从房梁上打晕他。没想到她竞不惜自伤来阻。

寒春利索的带着药箱过来给她止血,谢崇青黑沉的脸上凝了一层寒冰,脸色难看到想杀人。

药粉洒在了燕翎的伤口上,她疼得一哆嗦,霎时冷汗涔涔,好在那药粉很管用,没多久就止血了。

寒春给她包扎好了伤口,谢崇青又气又怒:“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他很生气,燕翎有些奇怪。

为什么生气,她阻拦了他暴露的可能,而且今夜谢崇青确实是为了她,虽然燕翎承认那一瞬间她想的是如何与他绑定的更深,他们二人的合作关系更稳定可她心里也明白二人互相利用,她不明白谢崇青这么生气做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想叫你暴露。“她嘀咕了一句,却牵动了谢崇青的心神泛起了深深的涟漪。

他脸色冷的跟冰霜一般,视线却转柔和,溢出点点心疼和不可思议。气一瞬间就散了。

她是不是……对自己也是有动心心的,心头跳动的越发热烈,谢崇青满腔的酸涩和情意揉杂在了一起。

燕翎半响没听到谢崇青说话,正欲抬头,谢崇青却道:“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他把食盒里的东西叫寒春去热了一遭,燕翎确实饥肠辘辘,反正也不怕谢崇青笑话她,若有似无的抱怨:“明日启程要多装一些热水才好,还有胡饼太硬了,馒头要好一点。”

“船上便有后厨灶台,会比陆行方便舒适一些。”“那就好。“燕翎手伤了,谢崇青便喂她吃,一口一口温热的粥进了肚子,很是慰帖。

“药可解了?“谢崇青突然问。

燕翎脸颊一红,胡乱点了点头想要缩进被子里:“解了。”谢崇青拦住了她:“当真?莫要逞强,人前发作我可没有旁的法子。”今夜他们只交欢了一次,他怕解得药性不够,特意询问一下。燕翎支支吾吾的:“我……我也不知,其实还有点不舒服,不过应该不碍事,叫寒春熬一碗清热解毒的汤药便好了。”“还是解干净了为好,船上发作,没有隔音,你是想叫所有人都听到吗?”他低声诱哄。

燕翎脸颊更红了,垂眸不语。

寒春得了令在外面熬药,屋内忽然猫儿似的哼了一声。燕翎好像一只小船,被水包裹着,谢崇青很温柔,比平日少了很多霸道,温柔的令她哆嗦。

情至浓深还会俯身一下下吻着她的唇角、眼尾、鼻尖。中了药的燕翎也很不一样,脸颊似喝了酒一般,娇红欲低。她像那墨汁一般,越磨越多,砚台打碎,倾泻而出。谢崇青着寒春抬了水进屋,小心地抱着她去沐浴,避免她的伤口进水。燕翎累极了,被抱起时便已经昏昏欲睡,进了浴桶后更是任人摆弄。忽的她睁开了眼推了推谢崇青:“药。”

谢崇青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药?”

“避子汤。”

谢崇青怔了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个时辰,没有药铺会开。”“我……我带了。"燕翎吞吞吐吐的说,“叫寒春煎了就好。”谢崇青神色不辨的嗯了一声。

寒春早就熟练的煎好了药,得了燕翎传唤才把药端进了屋。谢崇青看着燕翎干脆的喝了药,心里头某处酸酸胀胀的:“这药喝了多久?”

燕翎莫名看着他,觉得他在问废话:“自然是一直喝着。”言外之意他们二人欢好时便没断过。

谢崇青不知道自己在不悦什么,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待至月上中天谢崇青才离开了屋子。

燕翎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悦,但她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陷入了沉睡。寒春见他离开了屋子,也才惴惴的出了院子,往另一头去。桓胄在屋内转着杯盏喝酒,神情变幻莫测,连思进了屋说:“都督,那个叫寒春的宫婢来了。”

“带进来。”

连思把人带了进来,寒春一改往日沉默的样子,脸色惨白的跪了下来:“大人。”

桓胄居高临下欣赏着她的模样,上次把人掳出去后便想着,这般好的棋子该如何放弃呢。

他便胁迫了她的亲人,叫她暗中给做事。

“你同我说说,你家殿下今夜究竟是怎么回事。”寒春颤颤巍巍,仍存了一些隐瞒的希冀:“与以往并无不同。”桓胄不急不缓的翘着腿:“你若是不说,明日你弟弟的手指便会在这儿。”寒春一惊没想到他竞如此不好糊弄,桓胄提醒她:“那药药性霸道,我分明在你家殿下的屋子里闻到了有男子的味道。”“说,是谁?”

他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寒春面如死灰:“是……是谢大人。”

桓胄掌心的杯盏砰的一声化为粉末,连思也有些不可思议,都督以前明明与谢大人说过属意瑜王,没想到谢大人竞如此背刺。“这倒是让本将没想到。"桓胄有种诡异的平静,叫连思也有些惴惴不安。谢大人素来与家主关系很好,家主也视为心腹,这番该如何抉择。寒春嗫喏,桓胄俯身轻轻拍着她的脸:“放心,你弟弟的命我会留着的。”寒春心头跳动剧烈,呐呐的不敢抬头,桓胄问:他们二人,多久了?““……大概自您回来开始。”

桓胄面色起了微妙变化,自然而然联想到:“所以那夜出入宫城杀范随的,是瑜王。”

“不……不知道。"寒春这个确实不知,就算知道她能不说便不说。桓胄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尽是被玩弄和欺骗的狠厉。而屋门之外,范玉凝扒着门框暗自心惊,她身躯一软,险些没有站稳。瑜王…竟是女子。

还与谢崇青纠缠到了一起,大司马竞也觊觎其身。所以她便是杀了她弟弟的凶手,她身形晃了晃,所以谢崇青一直在纵容瑜王,枉她们范氏为其出生入死,恨意陡然漫上范玉凝的眸子,秀丽的脸上神情冰冷扭曲。

女扮男装……

翌日,燕翎很早被寒春推醒了,外面天色微微亮,寒春眼神躲闪:“殿下,到了启程的时辰了。”

“好。"她睡眼惺忪地拖着沉重的身躯醒来。昨夜伤口一阵阵的疼,好像蚂蚁一般啃食着她的皮肉,中途醒了好几次。寒春小心伺候她换衣簪发,手臂上的伤口隐藏在了衣袖下。“走吧。”

二人出了院子,燕翎差点踉跄了一下,她双腿酸软,差点让她站不直身子。她深吸了一口气,走的慢了些。

天光微亮,府上已经开始进进出出了,管家瞧见了燕翎便道:“殿下,都督说直接去码头便好。”

燕翎点了点头,乘坐着马车去了码头。

姑孰码头上停靠着许多嗖大船,遥遥望去,整片河流几乎都被船只占据,世族富的流油,造这些船不费吹灰之力。

此处集结了兵力五万,除去朝廷的兵力外,大部分都是桓胄的部曲。他们乘船所行的河流为泗水,届时输送粮草也是由这条河流承担漕运输送。燕翎上了最近的一只船,船有四层,分外豪奢,还有不少步兵在此站岗,燕翎上来后便有官兵带着她去安置。

踏入船舱,里面与寻常的酒楼客栈没什么区别。“殿下,这儿是您的屋子。“官兵带着燕翎绕来绕去后到了顶层的一处屋门刖。

“这一层还有谁住?”

官兵道:“都督与谢大人,还有一位殷大人。”殷大人便是殷衡了,燕翎了然:“嗯。”

官兵离开后燕翎进了屋,屋内精致,与她想象不一样,总之比前断时日好多了。

寒春熟练的为她开始铺床收拾。

遥远的天际,阴云与江水衔接,寒风卷来一阵湿润的寒气,吹的她缩了缩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船动了,码头上一艘艘船只离港,往北方而去。夜风吹拂,船只上灯火通明,燕翎自狭窄的走廊遇到了殷衡,二人对视一眼,而后漠然别开,擦肩而过。

“按照如今的速度,至多两月便能到目的地,北羌的探子来报,北羌王病危,其长子继位,长子慕容啸是个草包,听信奸臣谗言,软弱无能,届时直捣羌都军事驻地,打他个措手不及。”

谢崇青在旁淡淡道:“慕容啸虽无能,但不可不忌惮那些兄弟,行军作战最重要的是粮草,兄长何不兵分两路,水陆皆备,以防万一。”桓胄面色冷淡,对他的建议嗤之以鼻:“兰渊未曾行军打仗,不了解其中情况,路行航道哪怕快马加鞭也要三月,而水路则需要一月半到两月,有何必要去走陆路。”

“机不可失,眼下天时地利人和,本将要用最短的时间覆灭北羌。”桓胄颇为狂妄,兴许是两次北伐的小胜给他带来了自信,叫他不容许有任何驳逆的意见。

谢崇青三番两次被堵了回来,竞也没生气

燕翎在后面听着,谢崇青说的是有道理的。“瑜王殿下。“桓胄发觉了她在身后,眸色变换,伸手召了召她,“过来。”燕翎走近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大司马。”“怕什么,本将又不会吃了你,本将就是想瞧瞧你的伤口。”燕翎冷脸相对:“不劳大司马关心,好的很。”“昨夜殿下身子可有什么不适?“桓胄耐人寻味道。谢崇青本半阖眼,闻言抬了抬眼皮。

“是有些不适,不过房中婢女恰好擅医术,我自幼都是由她诊治,不过一刻便无大碍了。"燕翎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昨夜是本将冒犯了,还望殿下不计前嫌,原谅本将的无心之过。”桓胄话头一转,给她道了歉。

燕翎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仍旧对他的话不怎么信。实则桓胄确实是在说假话以便降低这对奸夫□口的防备,他生平最厌恶之人便是背叛他的人。

他确实有谢崇青当弟弟看过,正是付出了真心,眼里便更容不得一点沙子,有些东西,留不住,便毁掉好了。

他一想到他觊舰的人被旁人捷足先登,先一步蹂躏了她的身躯,尝了她的滋味儿,桓胄便杀意顿生。

同时他也想不明白,他比谢崇青差哪儿了,她想要什么,自己只会比谢崇青更能满足她,凭什么他可以,自己便不可以。桓胄眸中闪过一丝阴沉。

燕翎面临了一个大麻烦,就是沐浴。

船上没有单独沐浴的地方,甚至没有木桶,因着都是男子,沐浴的地方只有几个临时开辟的大池子,沐浴只得一波又一波的轮换。亦或是站在一旁的屏风后拿着木桶打水冲洗,自然,将领们是不会与普通将士一起挤的。

燕翎可以一日不沐浴,但不能连续多日不沐浴,幸而天气冷,她直接坚持了七日未曾沐浴,一直以热水擦身。

到了第八日时受不了了,恰巧船上因有随行女郎,譬如大司马身边的那位深居简出的娘子,亦或者寒春,都沐浴不便。船上的人便单独给他们开辟了一间狭小的盥洗室,以便女郎们擦洗。燕翎便换了寒春的衣服趁着夜深人静时来到了盥洗室,一路上还有时不时在船舱间巡视的将士。

夜晚漆黑,烛火昏黄,燕翎低着脸,她对船舱的巡卫很熟悉,一路上都避得开。

燕翎提前叫寒春在灶上烧了热水,兑好提入了屏风后面,她便匆匆忙忙的进了里面,寂静的室内只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而后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水珠顺着纤细笔直的小腿滑落。她洗的速度很快,匆匆的弯腰用水冲着发丝,连门外轻巧的脚步响起都没有发现。

范玉凝蒙了面纱,在门外透过缝隙阴冷的盯着她,而后顺手拿起外间的油灯点燃了门框,火星顺着门框顿时烧了起来。火星势如破竹,燎原之势吞并了半个门框,但内间潮湿,火势蔓延不到内间,也只是在外间蔓延罢了。

范玉凝不担心会有什么后果,气味很快就会蔓延到旁边的寝屋,这些将士们机敏,不会叫火烧的太大。

而她也并没有杀了她的意思,只是……想暴露她的秘密罢了。范玉凝快速回身,给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后便提着裙摆快速回了房间。侍女大声呼喊敲门:“不好了,着火了。”燕翎闻到了烧焦的味儿,彼时她正在擦头发,便觉不太对劲。而后转身,透过屏风看见了外面若隐若现的烈色,瞳孔紧缩。她慌乱的开始穿衣服,情急之下连中衣也不小心打结解不开。“着火了唉这儿着火了。“外面响起叫喊声,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繁杂的脚步声,密集地踏在木板上。

火蛇飞舞,热浪从后面一阵阵打了过来,兴许是有盥洗室的潮气,一时半会儿火蛇没有往里烧。

燕翎心生绝望,越发紧急。

解到最后她干脆只套上了中裤,披上了狐裘紧紧裹住了上身,极拉着鞋子跑了出去。

巡卫的将士在外面开始救火,一桶一桶的冷水浇了进来。“里面有人。“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众人隔着火星望着燕翎,好在众人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多久。“快去禀报都督,这儿起火了。”

好在火势不大,人又多,不出一刻钟火就扑灭了,微凉的水顺着地板蔓延到了燕翎脚下,浸湿了她的鞋袜,桓胄一脸阴沉的来到了盥洗室。见到的便是裹得跟熊一般的燕翎,散着发丝站在被烧焦的门里面,神情无措。

而不少将士已经开始好奇的打量她了。

他面色更冷了:“都散了。”

众人莫名,但是不敢说什么,只是迅速回到寝屋,关上了门。“过来。"桓胄冷冷的唤她。

燕翎不想过去,何况她现在里面没有穿衣裳。但是他堵在门前,燕翎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生怕他误会赶紧解释:“这火与我无关,我也不知道

待到身前,桓胄倏然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摁到了一边。燕翎吓到了,惊惧的开始挣扎,肩头的衣裳微微滑落,露出了香沛润泽的肩膀。

桓胄眸光暗沉:“你叫他们看见了。”

“你在说什么。"燕翎又惊又怕,桓胄的手却力道很稳固,燕翎挣扎的红了也纹丝不动,碰上了她的衣襟。

而她的肩头裸露的莹白越来越多,桓胄被刺激到了,血液又沸腾起来。“兄长。"低沉清寒的声音陡然打断了他们。桓胄手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这声音有如救星一般,叫燕翎没有多想下意识的推开了这个恶心的、沾满了她亲人鲜血的身躯,而后飞快转身就跑。鞋袜也跑飞了,赤着脚飞奔在木板上。

狐裘如同绽放的莲花,她看见谢崇青朝着她伸出了手,很坚定,燕翎没有多想,只是害怕又惊怒地扑进了他怀中。

既然他敢这样明目张胆,一定是有对抗他的资本,对吧。接二连三的纠缠让燕翎真的很害怕。

她身躯还在颤抖,谢崇青拥着她,遥遥而立与桓胄对视,单手护在了她的腰背上。

二人间粉饰太平的薄布就此被撕裂,谢崇青堂而皇之的站出来护住了燕翎,也坚定的与桓胄站在了对面。

谢崇青素来淡漠的眸中有着不输桓胄的戾色,他是文臣,旁人也会被他儒雅端方的一面所欺骗。

可哪个世族家主手上没有沾血,更何况他年少时师承当世以悍猛为名的王老家主为师。

那时的琅琊王氏可比桓氏风光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