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离(1 / 1)

第38章符离

燕翎心有余悸的喘息,手脚都泛了凉,尤其是鞋子都跑丢了,玉足踏在木板上,隐匿在狐裘之下。

待平息下来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当着桓胄的面扑进了谢崇青怀中。她揪着衣襟抬起了头,谢崇青平静的与桓胄对:“兄长,这是我的人,你要与我争吗?”

燕翎心神微震,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却很有安全感,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彻底策反与离间他们二人。

思及此她压下其余的东西,往他怀中又倚靠了几分。桓胄气血上涌,没有多想便提身跑向他们二人,渐渐逼近后,桓胄抬脚就踹了过去,谢崇青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抬臂去挡,燕翎见此便背身埋在了他怀中拳拳到肉的相撞,谢崇青怀中抱着燕翎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江水摇晃,浪花冲击着船身,船内气氛越发剑拔弩张。谢崇青轻轻推了一把燕翎的后背,叫她去往自己身后。桓胄是真的动了怒,虎拳生风,力道千钧,妄图置对方于死地。可谢崇青却从容抵挡,他单撑地板,扬身一脚瑞上桓胄的心口。桓胄一时不抵,被踹中后旋身抽出了袖中短剑,剑光闪过,谢崇青胸口的衣裳被划破,露出了前胸的皮肤。

燕翎忍不住为谢崇青捏了一把汗。

谢崇青眯了眯眼,腰间缠着的软剑游蛇一般刺了过去,二人又缠斗了起来,打得不分上下。

船舱中没有任何将士敢探头出来看,只有二人打斗的声音,好几次那剑刃抵着谢崇青的要害蹭过。

桓胄招招置于死地,谢崇青却总是云淡风轻,软剑如蛇如鞭,最后架在了桓胄肩颈间,剑刃锐利,划破了桓胄的皮肤。血珠沾染了剑刃,谢崇青当即抽身离开,点到为止。桓胄瞧了瞧自己的伤口,眼神阴鸷。

而谢崇青慢条斯理弯起胳膊,反抵剑刃在肘弯一擦,血珠尽数擦尽。而他自己毫发无伤。

“我先回去了,兄长。“他收回软剑,回身走到燕翎身前,弯腰横抱,燕翎没什么意外,顺从被他抱起,赤足悬空,又被他用鹤氅覆住。她攀在他肩头,瞥向桓胄,不免有些担忧。她是不是……刺激过头了。

谢崇青带她回了自己的屋子,但燕翎顾及会被旁的将士看见便道:“我还是先回自己屋子里罢。”

却被谢崇青轻轻摁住,他俯身瞧她姣美如玉的脸旁,潮湿的发丝堆濡在脖颈脸颊边,他拿了帕子为她擦拭干净。

“没事吧?”

燕翎摇头:“没事,你来的及时。”

“他会不会…”燕翎犹豫的想问什么,谢崇青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漠不关心,“放心吧,京中掌管漕运的官员乃是我谢家人,他若想平安收到粮草,不敢对我做什么。”

原是这样,难怪他敢如此。

“伤口怎么样了?“他皱眉拉过她的小臂,燕翎赶紧道,“没有沾水的,寒春给我裹了防水的布。”

“方才究竟怎么回事?你把屋内烛台撞倒了?“谢崇青问。“没有,我也心存疑虑,起火时我还未穿衣,外间的火却突然烧了起来,烧的还是门,屋内地面潮湿绝不可能烧起来。”谢崇青眉眼一拧:“更像是有人故意纵火,叫你被别人发现。”燕翎心头寒意漫了上来,这意味着…还有人知晓她的身份。他抽出她怀中抱着的衣裳,燕翎这才发觉自己上身未着一缕,脸颊腾的红了,赶紧裹住了狐裘。

“躲什么,我什么没瞧过,今夜你就睡在这儿。"他不容置疑道。燕翎犹犹豫豫的,没有立刻拒绝,谁知道桓胄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你……我要换衣服了。"她吞吞吐吐道。“我帮你换。"灯光下他深邃的面容平静而清冷,不含一丝情欲,仿佛就是顾及她的手伤而单纯帮忙。

谢崇青接过她手中的衣裳,缓缓解开衣襟,狐裘立时从肩头滑落,凉意袭上她的身躯,谢崇青裹胸:“这便不必用了吧。”燕翎脸颊烧的火热,轻轻嗯了一声。

他便只给她穿上了中衣,与亵裤,谢大人,谢大家主,亲自动手给他怀中人穿衣。

燕翎缩在被窝时感受到了一丝余温,还有一阵好闻的檀香,这才意识到方才他也在睡觉。

她闭上了眼,今夜累极了,很快就睡了过去,模糊中,身边床榻微陷,一道炙热的身躯靠了过来。

翌日,燕翎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

“昨夜什么动静?又是着火又是打架的,谁这么大胆子。”“嘘,别说了,隔墙有耳。”

燕翎睁开了眼,如今也不知是几时了,只是天光大亮,周身也暖意融融的。旁边的床榻已经空了,燕翎起身坐了起来。门忽然打开,谢崇青端着食案走了进来:“醒了,吃些东西罢。”他近来贴心至极燕翎早已习惯,赤足下了床便想去吃东西。谁知谢崇青弯腰又把她抱回了床榻拿起了新的鞋袜:“什么毛病,船上地板阴凉,既是女子身,总是这般不爱护自己。”燕翎怔了怔,没人告诉她,女儿身便要好好爱护自己,只有人说,她是殿下,以后要护着兄长好好走下去。

他抬起她的脚踝,为她穿上鞋袜。

“多谢……“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声。

“你昨夜为何会选择公然与他对立?"心有疑惑燕翎还是选择问了出来。其实还有更圆滑的法子,搞砸关系应该不是谢崇青想要的结果吧。谢崇青淡淡看她:“自己想。”

燕翎神情莫名,她于情感一事向来迟钝,且自小也是男子思维,若非明显的举动和告知,她压根是不会想偏的。

就如同桓胄,她知道他是觊觎美色,对她有征服欲。谢崇青在她心里也是大差不差,顶多她与谢崇青并非是死敌的关系,而谢崇青又对她还算好很多。

可二人的开始仍然始于利用。

总不能是因为占有欲吧,他视自己为所有物,不允许旁的男子挑衅与争夺?可她总觉得谢崇青并非这般不理智之人。燕翎现在心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想报仇。更有些想不通谢崇青的行径。罢了,若因此能得谢崇青偏心,也是值得的。早膳是温热的甜粥,还有一些小菜,好在她伤的是左手,对于吃饭写字这些事情不算太多影响。

接下来许久她都避免与桓胄靠近,反正也算是撕破脸了,也不知谢崇青用了什么法子,桓胄竞真的未再靠近。

船上的日子过得飞快,她整日无所事事,因着伤口,谢崇青也未再碰她,竞有些坐怀不乱的意思。

年关将至,怕是今年这个年要在别的地方过了。桓胄的屋内,殷衡拿着舆图道:“都督,我们船队已至金乡,可前面不能再走了。”

“金乡河道淤塞,由于去年夏季气候亢旱,水位低落,船只无法行动,不仅这样,若是无法疏通,将士们尚且能转行陆路,但粮草转行耽误的时间怕是供不应求。”

桓胄脸色难看:“暂且在金乡驻兵,疏通河道。”船队在金乡停了下来,此地离邺城已经不远,修理河道的事如谢崇青预料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日,谢崇青引人在河道附近探查了许久,燕翎也随行一同前往。金乡县尉带着他们边走边说:“这附近的河道啊都堵塞了,尤其是这个季节,秋冬雨水稀少,导致水位低落,河道滞涩。”谢崇青道:“此地泗水与黄河不相连,而船队须得由泗水引渡北上,只能把泗水与黄河相连了。”

县尉脸色为难:“可是河道前是一片沼泽啊,淤塞是很严重的,疏通艰难。”

谢崇青淡淡道:“那就开凿河道,引水而来。”燕翎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要耗费许多人力。”“今日吩咐下去,征集工人,先疏通河道,再挖渠导水。”谢崇青与燕翎探查后回去的把如今的情况禀报了桓胄,军帐内,谢崇青指着舆图道:“当下最好休兵整顿积蓄粮草,待到河道疏通后再进兵。”桓氏的将领不满了:“那怎么行,都到这儿了,居然要停下来,我看不如直接杀上邺城,打北羌一个措手不及。”

两边各执一词,桓胄的人支持直接攻打,省时省力省粮草。谢崇青觉得不急于一时,如今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还需等待。桓胄脸色难看,一时未曾言语。

他眸光闪烁,如今对谢崇青的信任已经不如以往,但若是手下将领的法子…虽原本就是打算如此,但也是要在粮草丰足的情况下直捣邺城,如今航道堵塞,桓胄也迟疑了。

联想到谢崇青先前一直阻拦自己北伐,而后又突然要求跟随…“先按照谢大人的法子,疏通河道,开凿引水。”“兰渊?可能保证河道必然会疏通?”

谢崇青点头:“自然。”

将领们虽有不满,但还是没说什么。

待人散去后谢崇青与殷衡擦肩而过,往他手中塞了一纸条,殷衡眉峰动了动,神色如此的回了自己的帐子。

主帐内,桓胄还在与军事商讨,能不能把负责修河道的差事交给旁人。军师一脸为难:“军中只有谢家主擅长此事,换成旁人属下不能保证能比谢家主更擅长。”

桓胄脸色黑沉,此时门口的将士禀报:“都督,殷大人求见。”“进。"他敷衍的传召。

“都督,属下有一拙见,不知都督可愿一听?”桓胄道:“说。”

“利用旧道重新浚凿工程繁杂,耗时的人力物力皆是所不可估量,还有一法子便是,遣一部分兵力直攻荥阳,那荥阳有一黄河入口的石门,若是攻克荥阳,便能打开石门,由黄河沟通泗水与淮水,这法子比修河道快,届时便可不必执着于金乡这一条航道。”

军事听了急急道:“若是这样岂不打草惊蛇,我们便无法直接攻上邺城了。”

殷衡据理力争:“单单等疏通河道开凿沼泽,时间太长了,必然还得几月,兴许那会儿北羌早上发觉了我们。”

“直攻荥阳可以缩短时间,就看都督愿不愿意一争了。”桓胄不语,沉沉思索,他本就不太信任谢崇青了,如今殷衡给了别的法子,他自然是要做两手准备。

“谢崇青负责浚凿河道,你去传信豫州刺史桓叙,整顿豫州人马攻打荥阳。”

豫州在荥阳后路,可以直接打他们措手不及。桓胄眉眼沉沉:“荥阳之役至关重要,传本将之令,即刻整装兵马,待桓叙回信后兵分三路,北上枋头吸引羌人兵马,叫桓叙能顺利攻克荥阳。”北羌的都城邺城距离枋头只有百余里,原本的打算就是绕开枋头直逼邺城,而今为着能保障后续粮草顺畅,必须进至枋头吸引敌军注意力。由此,虽然复杂了些,但意在稳中求胜。

桓胄的军令一出,谢崇青又怎么猜不出他的意思。燕翎坐在他的军帐内看着舆图,这几日她都跟在谢崇青身边,实地勘察与学习。

“此战少师对都督有几成把握?“燕翎抬头问。“不知。“谢崇青看起来毫不在意输赢,燕翎有些古怪,还是问出了她的心尸□。

“你还希望他赢?他若是赢了头一个杀的就是我们这对风月男女。“谢崇青短促笑了一声,直逼她面颊,好些时日没有与她拥吻,甚是怀念。燕翎一语惊醒梦中人,脸色泛白。

是啊,她是心怀大义,桓胄可不是,她想赢是真的想为大晋收复国土,平定中原,可桓胄有私心,是想夺燕氏的政权。北伐不过是他的幌子。

“那……少师可有后手?"她歪着头问。

唇角却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燕翎愣了愣,忍不住后退,却更顺势落入他的臂弯。

谢崇青还有心思与她调笑:“你不愿与我做亡命鸳鸯?”燕翎烦不胜烦:“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谢崇青笑了笑:“没有,顺其自然,见招拆招。”燕翎犹不信,他可是谢崇青,但是急也没办法,胜负未定,只能缓慢的等待。

县尉在一日内征召了数百名工人,再加上有的将士们也去帮忙,浚凿河道便紧锣密鼓的开始了起来。

燕翎与谢崇青亲自督促,河道旁泥沙淹脚,衣摆处皆沾了泥水,但二人毫不在意,谢崇青一边指挥一边还要告诉燕翎。她不得不承认,此行受益良多。

“哎哟。”一位男子路过时不小心撞到了谢崇青,身上的污泥一下子把他的灰袍染脏了,那男子惶恐不安,连连告罪。“无妨。“谢崇青摆手不在意,反而注意到他走路有些瘸脚,“既受了伤,那便不必再做工了。”

那男子兴许是瞧他好说话,惶惶了句:“草民可以不会影响上工,当下战乱年代,粮食不丰,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有活儿干就不错了。”燕翎忍不住问:“那你们平日靠什么活?”那男子叹气:“自是给县里的地主、庄主做活儿,活计繁重,这些大老板还时常克扣钱财。”

“你们家里有几口人啊。"燕翎继续问。

“八口,两个老人,四个孩子。”

燕翎惊了:“这么多人指着你一人的工钱。”那男子似是有些苦涩,点了点头:“如今连年赋税愈重,土地都被那些地主、庄主占据,我们那里啊,前几日还有饿死一家的,能活一日是一日罢。”燕翎眸光闪烁,还想问什么,谢崇青先一步道:“好了,去找那人领一份伤药再上工罢。”

谢崇青给他指了元彻,男子连连感激,千恩万谢。燕翎怀中抱着地图,鼻端还有一抹乌黑,天际的乌云笼罩了大地,河道中无数百姓弯着腰,他们或衣不蔽体、或脸颊沧桑泛白,与岸上的他们形成天然对比。

“百姓太多,若你都要怜悯,岂不是怜悯不过来。"谢崇青默了半响道。燕翎低下头没有说话,但谢崇青身为世族家主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这是时代造就的悲哀,他们都是被裹挟着前进的人。“你想做什么?“谢崇青问她。

燕翎抬起了头:“想……若是世族不再掌权,把土地交还给百姓,是不是就会变好。”

谢崇青扯了扯嘴角,神色冷然:“当着我的面儿殿下真敢说啊。”若想掌权,无非就是收回兵权,世族部曲庞大,自然不会交付,谢崇青没有告诉燕翎的是他对桓胄确实有后手。

他遣谢云章集结流民操练军队,这么久以来应是初有成效,但这是他手中的底牌,他谁也不会说。

那只队伍,甚至比桓氏的部曲还要庞大,想要阻桓胄,那便只有以毒攻毒。风卷起了燕翎零落的鬓发,那张姣美明艳的面孔上充斥着悲悯。桓叙两日后便传了信来给了准确的答复,桓胄当即集结了兵力,北上枋头,攻打北羌。

枋头是北羌重要的军事腹地,只要攻占枋头,那直逼邺城指日可待。队伍兵分三路,一行水两行陆,

谢崇青与燕翎在帐子外瞧着桓胄身披甲胄上了船只,甲板上,他迎风而立,狂意风发,悍猛凶戾。

“杨帆。”他高举剑柄,喊道。

浑厚的音色响彻岸边,燕翎歪着头看向谢崇青:“为何瞧谢郎似是连军帐都进不得了。”

谢崇青一身素色大袖衫,悬袖震氅,白玉莲花冠高束青丝,鹤姿松骨,眉眼如画,站在一群将士中格格不入。

“拜殿下所赐,被驱逐了。”

燕翎看他这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没有后手的样子。元彻时不时进帐子禀报战情,燕翎问:“你不是说顺其自然吗?怎的还这般在意战情。”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殿下我们现在真的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燕翎哼道:“那还不是你自己选择的。”

谢崇青嗤笑,瞧瞧这样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就是如此,平时装惨卖乖,时而宁死不屈,时而圆滑奸诈。

她从不会负责任,如同眼下一般,是他自己选择暴露的,与她可无关。元彻滔滔不绝复述军情,如今守地只余几位将领做后手:“建威将军已在黄墟迎战北羌邳王,彻底惊动北羌兵马。”燕翎于军事不太懂,逮住机会便问:“那桓胄呢?”谢崇青淡淡道:“他虽是要吸引北羌兵力确保荥阳被攻占,但又分得水路三队,黄墟战役便是虚晃一枪,好叫他顺利抵达枋头。”“北羌被打了猝不及防,定是溃不成军。"饶是燕翎也能预测到了战役的胜利。

接下来确实如燕翎所言,黄墟战役大获全胜,晋军士气大涨,北羌落败的战情直接惊动了北羌王室。

“最新探子来报,王上,晋军已至枋头,离邺城只余百余里了。”北羌王跌坐在王座上,神情慌乱:“不可能,怎么毫无预兆。”王后赶紧道:“封锁消息避免造成骚动。”大臣们人心惶惶,有大臣建议:“保命为重,龙城离邺城最近,那儿易守难攻,不妨王上移步龙城暂时躲避?”

北羌王脸色泛白,但神志犹在:“快快,赶紧传令云阳王,封其为南讨大都督,率领五万精兵抵晋,再派人去乌渠传信,请乌渠王支援。”乌渠与北羌相邻,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当初五胡乱华时,两国虽有同时杀晋的情谊在,可今时不同往日,若是想求来援兵,自是要献出一些什么。“把这个带上,就说……北羌愿意臣服于乌渠。"北羌王虽昏庸,但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无论用什么办法,他只要大晋军队输。“是。”

不多时,传信的心腹快马加鞭的驶出城门。乌渠,长安

乌渠王高坐上首,两侧分别是他的儿子与女儿,右侧是大王子乌日海木,左侧是乌日海图也就是符离,与乌日海珠。传信史跪在下方,连日的赶路叫他口舌干燥,但仍旧勉强撑着神志道。“求王上派兵支援,北羌愿臣服于乌渠,晋军已离邺城百余里,不日便要直捣北羌,我们王上说了,晋军若是拿上邺城,那日后定也是要挥师乌渠。“传信史高举北羌玉玺。

乌日海木愤愤,血气浮涌:“父王,晋军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恳请父王叫孩儿领兵,给大晋人一些教训。”

符离却撩袍下跪:“恳请父王叫孩儿领兵讨伐,以报幼时在大晋被折辱多年之仇。”

乌渠王本就有福利领兵之意:“此次便由老二领兵,你是该报仇,我乌渠王子绝不可受辱于大晋人手。”

乌日海木脸色难看,愤愤的把不满咽了回去。符离跪地接旨,微微下垂的脸上满是阴鸷的狠厉。城门前,符离胡服玄甲加身,身形虬实,紧实的手臂流畅有力,一头长发编成了许多细小的辫子半扎在脑后。

身后是数万乌渠将士,他曾向大晋国君许诺永不背叛,如今,他违背了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