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刷刷”
当苗蓁蓁说她讨厌钓鱼的时候,她的态度是绝对认真的。她讨厌钓鱼。她讨厌钓鱼前要精心挑选出合适的海面,她讨厌下鱼竿前要准备好合适的鱼饵,她讨厌钓鱼过程中无望的等待,她讨厌鱼钩没有离开水面前根本不知道钓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她最讨厌的就是她根本钓不上鱼。
苗蓁蓁扑倒在一角鲸面前,它庞大的身躯足以和海王媲美,当然啦是比较小型的海王,可能也就四米不到的长度吧,但在她面前它已经足够大了。它半死不活地喘息着,巨大的眼珠子缓缓转动,慢慢盯住了苗蓁蓁。苗蓁蓁狂喜乱舞,连蹦带跳,欢呼雀跃:“我钓到鱼了!我钓到鱼了!”她跳了一支短促的舞蹈。踢踏舞,她最擅长的舞种之一。脚下是饱含海水的湿沙,身旁是巨大的一角鲸,海潮扑打在它的身体侧面,水花如舞台灯一样四溅。
苗蓁蓁仰头大笑:“啊哈哈哈!“双手叉腰,交错双脚,踢沙、踏步、翻转脚踝用内外侧交错敲击,跳到兴起她摘下湛卢握在手中,狂野地围绕着一角鲸转圈,双腿如船桨般踹开海浪。
她最终在一角鲸的身体上站直,双臂高举谢幕:“谢谢!谢谢!谢谢观赏!”
凯多…”
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太莫名其妙了,他不由入迷,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看完了整场舞蹈。
这个女孩还是没有注意到他。
他的存在感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凯多认为是时候改变现状。他高高地站起来,把狼牙棒扛到肩膀上,迈着沉重的步子缓慢地迫近,然后低下头,凶神恶煞地看向女孩一一一一的后脑勺。
凯多…”
凶冷眼抛给了瞎子看,堂堂再现。
梅开二度!
女孩正睁大眼睛和一角鲸的瞳孔对视。
苗蓁蓁:……噢噢,你觉得没有水很干,身体很痛…呃,你还还难过自己被那种奇妙的,从未尝到过的美味吸引? 啊哈哈哈,谢谢夸奖!鱼饵的制作材料是小肉、鸡蛋、羊奶,是我自己调配的…诶,确实都是你在海里吃不到的东西呢。”
“真可怜啊,动物们。你们,我们。”
她轻轻说,伸手抚摸一角鲸的皮肤。手感滑腻,有一层不沾手的粘液。“因为贪吃就可能会丢掉性命……这是一片残酷的大海,不是么?”苗蓁蓁微笑着说。
凯多停下了,陷入沉默。
他又回到了童年。仿佛就在昨天。
贵族欺骗士兵参加战争,平民被迫逃离家园,孤儿们被迫拿起武器,在饥饿的逼迫中参与战争。
他是最强的战争机器,总能带回胜利。为了控制他,高层给他绑上镣铐和枷锁,总是喂他,但从不让他吃饱。
“……但是别担心!"苗蓁蓁宣告道,“既然你是可以交流的,那我就不会吃你!我只要你的独角就够了,怎么样,用它换你的命很划算吧?你的角唯一的用处就是攻击船只,失去它又不影响你捕猎。”一角鲸昂首,发出一声悠长的鲸歌。
苗蓁蓁明白这就代表同意,于是跑到它的脑袋前面,停下来,观察好截断的位置。
她出剑的速度快到只见一道白光划过。
凯多睁大眼睛,握着狼牙棒的手都松开一瞬。苗蓁蓁收剑,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握住堪堪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的独角。“好的!谢谢你!你可以回到大海中去了。“她朝一角鲸招手,“再见!下次别再贪吃了哦!”
一角鲸愤怒地摆动尾巴和鱼鳍,苗蓁蓁被大风扑倒,一屁股坐到了沙子上。她顺着头发里粘上的沙子,不好意思地干笑:“对哦,这里没有水,你不能移动……”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凯多打起了精神。他挺直身体,压低眉头,咧开嘴唇,流露出一个更近似野兽相遇时露出牙齿的神态。
苗蓁蓁:“没问题,我马上搓一个简易起重机!木头都是够的,用完之后拆了还能返还大部分材……”
她凝视着虚空,眼神专注,仿佛真的能看到点什么。凶冷眼抛给瞎子看,再度返场。
帽子戏法!
凯多:“……“他流露出一点不知所措。
苗蓁蓁正翻着制作栏想找出起重机的制作图,就被跳出来的提示挡住了视线。
【解锁了新的成就:上钩了)
【(展开)可爱多,你是否有很多问号。】苗蓁蓁停下了。
她想起来了,这条鲸鱼不是她一个人钓起来的。不过这条鱼是在她一个人手上上钩的,四舍五入也算是她一个人钓起来的!苗蓁蓁转过头,看到高大的人影。
数十年的时光回溯而过,长期紧锁眉头和纵饮狂醉以至于被定格在脸上的狰狞面相,在她的眼中展平、放松,最终变成一张微微圆润的面孔,青涩而迷茫,看上去和其他在狂野的伟大航路中毫无对策的平民没有任何不同。本也没什么不同。
被用作毁灭的时候,力量算得了什么?
孩童可以随意用浇开水杀死成千上万只蚂蚁,那不代表孩童就拥有世界的真理。
“噢噢,"苗蓁蓁仰着头,笑着说,“看看我发现了谁?一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小帅哥!”
凯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这个女孩,感到前所未有的迷失方向。苗蓁蓁等了两秒还没听到回答,又笑起来:“你原来是不太爱说话的人吗?啊哈哈哈,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凯多惊醒过来。
“那是我参与后成功获得的猎物。”他对女孩说,“应该归我所有!”苗蓁蓁:这就对味儿了。
她把披在背后的外套穿上,手臂轻盈地伸出袖口后,她整理起那繁复而美丽的裙摆袖口。它依然如珍珠镜面般忠诚地倒映出周边的颜色,然而将它们改变得更加细腻,更加柔媚,呈现出极其美丽的青金色调。她心不在焉地回应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你帮我钓起来的,你的力气很大嘛!它在海里的时候确实力气超大-一啊,你是女孩子?啊哈哈哈,抱歉抱歉,"她笑着对一角鲸道歉,又转向凯多,“她说她是女孩子呢。”“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凯多怒吼着,停了一下,飞快被另一件事夺走注意力:“你可以听懂它想说什么?”
“是啊,我以为这应该是高阶见闻色才能做到的,但看起来这其实不是能力等级的区别,"苗蓁蓁说,“真正需要的,只是改变看待周围世界的眼光……就像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开关。”
她模仿用手拨动开关的动作,用弹舌配音:“咔哒。打开它,然后就能听到了。”
凯多若有所思。
苗蓁蓁把鲸鱼角收进背包,它的突然消失令凯多回想起被苗蓁蓁带开的话题:“……该死的,不要无视我的话!”
“我没有啊。”
“把那东西给我。你藏到哪里去了?"凯多威胁地用狼牙棒指着她,“别想独吞。”
“啊哈哈哈。"苗蓁蓁又忍不住地发笑。
无他,看一个二十岁出头的、脸颊还有残留的圆润的凯多说这种话,未免太有喜剧效果。他甚至不怎么凶呢,表情只是有点阴郁,是那种长期不笑,嘴唇紧绷,嘴角下抿的面相。
笑完,她说:“不要。”
“小鬼一一是想挨打吗?”
凯多抬起狼牙棒。
它最细的把手部分也就比苗蓁蓁小一圈而已,高举时投下的影子都能将苗蓁蓁完全笼罩其中。
“不过你在这里确实能帮上大忙呢!你看,我要把她送回海里,但我一个人要抬她,恐怕不太能做到。我那么小。"苗蓁蓁笑着对他说,“来帮我把她一起抬到海里吧!”
凯多举着狼牙棒,满脸的难以置信。
苗蓁蓁再度爆笑,指着他:“啊哈哈哈哈……原来你做这种表情是这个样子的!”
大
当年,苗蓁蓁玩收宠流,在凯多手下的时候,每周额定任务,就是追在大老板凯多的屁股后面,持之以恒地向上管理,强迫他看各种会议报告、同盟协议、交易名单……并在强迫他看完后抽重要问题询问。一般来说,凯多是答不上来的,而且错法相当离谱。你问他经济增长,他答最近的酒味道很差;你问他盟友如何,他答他想去某地玩跟新人打架。
突出一个未读乱回。
于是苗蓁蓁不得不再一次强迫凯多重读文件,再次抽问。这一流程通常要重复四五遍,凯多才能把答案说得像点样子。像点样子,指凯多能听明白提问是什么类型,然后胡谄一个他自己感觉差不多的情况回复她一一这不还是未读乱回吗!苗蓁蓁试过了,凯多这个大老板,最高也就这水平。他认识字、看得懂新闻、能听明白道理,严肃的东西是一概搞不明白的,堪堪脱离文盲范畴。
再重复流程已经毫无用处,反倒会把四十多岁的七米壮汉搞崩溃。凯多这个超龄巨型大宝宝看文件必须配酒,多看几遍多问几次就崩溃,一崩溃就哭,边哭边嚷嚷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讨厌你了~”、“这些你自己决定不行吗"的话。
他一哭,烬也好,三灾也好,飞六胞也好,个个蹿得没影子。逃命都没那么快的!
徒留苗蓁蓁在原地,无语凝噎且汗流浃背。苗蓁蓁一开始会努力讲道理:“这是你的海贼团,你是总督,所以重要决策都要你亲自过目和拿主意……
很快她就发现和凯多根本讲不通道理,索性试着哄他:“喂喂,你的雄心壮志去哪了?打起精神!这正是你掌控属下和各项产业的时候啊!”这也没用,逼得苗蓁蓁只好威胁他:“听好了,要是都让我来处理,那你这个总督究竞是哪门子的总督?!我会把你架空的,你不过是个实力强横的暴力工具而已!你是总督,还是我是总督?!”凯多甚至会哭着回答:“…那就你来做这个总督好了…嗝…随便你怎公处理!要打谁、就让我去打!”
从这个角度看凯多其实是个完美的大老板,只要你肯干活,地位他是真的给,也是真给你撑腰啊。
如是再三,苗蓁蓁也被他哭崩溃了,只好全面妥协。每周她都象征性地和凯多来这么一场汇报表演,凯多假装自己听了、答了、安排了,苗蓁蓁假装自己全都是遵照大老板的指示下达的命令。她怀疑百兽海贼团上上下下,乃至于外界的其他势力,都对她实质上架空了凯多,是真正的领导人物,凯多不过是门面和打手这事儿门清。但她拿不出证据。
而且明明她每次事先都会打个报告,再去找凯多汇报,凯多都收到报告了,她过去并且拿出文件的时候,他的像素小图上也还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多稀罕啊!苗蓁蓁真是要被巨型大宝宝凯多整笑了。他到底是在心存些什么侥幸?!
难道她说好了要去汇报,他以为她事到临头了又会改变主意吗?!!每一次?每一次都有这种侥幸心心理?真的是每一次哦?!凯多蠢笨,然而实在强力。
玩收宠流,哪个玩家能拒绝一头强力笨暴龙呢?苗蓁蓁也只好任劳任怨地工作了,反正实权也能到手,她爱怎么就怎么,要招募谁凯多都同意,想打谁凯多都去给她打,底下人不爽凯多第一时间镇压,太痛快了。大
二十出头的凯多满脸难以置信还真是怪可爱的。苗蓁蓁笑着说:“怎么样,可爱多?你要搬头还是搬尾?我建议你搬头,你长得很大,抓着她的脑袋很方便,我刚好可以抓尾巴!”“……你叫我什么。"凯多古怪地说。
“可爱多。”
“你再叫?"凯多威胁地盯着她。
苗蓁蓁大声地、清晰地、脆朗地说:“可、爱、多!”她指指自己,自我介绍:“我叫艾瑞拉。”凯多冷冷地说:“谁在乎无名之辈叫什么名字。”“好哦。"苗蓁蓁随便地说,走到一角鲸的尾巴边上,招呼凯多,“快来抬脑袋!”
凯多…”
凯多:“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的意思是,你还能找到比这更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苗蓁蓁好奇地问,“比如什么?带我一起玩!”
凯多沉默地过来了。
他走到一角鲸前方,俯下身,抓住鲸鱼脑袋的左右两边,和苗蓁蓁同时抬起。一角鲸的瞳孔转到前面,看着凯多,她的眼神天真而好奇。她轻轻叫了一声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一角鲸的全身都浸泡在了海水中。凯多率先松开手,鲸鱼摆动尾巴,游向深海。
海面上喷出一束水柱,快乐的鲸歌声逐渐远去了。凯多左右四顾。
人呢?那个女孩去哪儿了?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她在海里,考虑到他站着的位置接近肩膀,那个女孩一-艾瑞拉,早就被淹没了。
一股小小的水流在向他靠近。
凯多警惕地盯着海面,看到青碧色的粼粼波光。半透明的水下散布着贝壳与海螺,一只海星在缓慢地移动,细腻的沙地上,映出海波状的、浮动的光纹。然后这些景象都被水花击碎。
艾瑞拉像条小鱼,轻盈地朝他游了过来,口中吐出的小泡泡咕嘟咕嘟地滑过她的脸颊,她斜着眼睛去看那些泡泡。
她又没注意到他。
凯多微妙地发现自己几乎开始习惯被这个女孩忽视。艾瑞拉抬手,戳了戳那些小泡泡,又搅了搅,很高兴地笑了。她仰起脸,双手在下巴上摊开,嘟起嘴,缓慢而均匀地吐出一个大泡泡,双眼发亮地捧住。它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晃了几下,缓慢地开始上浮,她一路用手掌护送,直到它最终在水面上破裂,发出"波"的脆响。女孩也随之浮出水面,冒出脑袋。
湿淋淋的曩发蜷缩在雪白的皮肤上,像一只初生的小羊。这一切仍旧如做梦一样。
凯多低着头,看着她的目光搜寻一圈后投向他,满面笑容地游近,在脑袋顶到他胸口后,抬手抓住他的……角?
他皱着眉,震惊地仰头,艾瑞拉抓得非常紧,就好像知道他会仰头似的,借着这个力道跳出海水,一个用力,直接爬到了他的身上。凯多伸手去抓,没抓住。
苗蓁蓁踩着他的肩膀爬上他的角,兴高采烈地坐了上去。她不担心凯多的反应。凯多其实超怕麻烦的,连吵架都不会,现在看来他的不善言辞是早有的毛病?而且,哪怕是在二十多年后,只要不是处于醉酒等异常状态,凯多都非常好说话。
虽然他的异常状态和常规状态基本五五开。要诀在于:不要让凯多觉得自己的存在被否定。欺负他、压迫他、强迫他工作都是可以的,他内心深处其实知道那是他的责任和工作,他就是不负责任,不想工作。甚至威胁和挑衅也是可以的,暴怒的凯多看起来是在动怒,实际上是在发疯。不是威胁和挑衅引发他暴怒一一而是你刚好撞到他想发疯的时间点。运气好碰到他不想发疯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嘲笑你的威胁和挑衅,说出点很有道理的话呢。
凯多不耐地晃了晃头,被脑袋上突然多出的重量搞得很不舒服。“下来。”他说。
“不。”
“下来!”
“不。”
“下来!!!”
凯多低头看水面的倒影,表情有点困惑,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沉默。苗蓁蓁也低头看着水面倒影,等待着沉默的平静逐渐拉长,等待着凯多稍微激动起来的情绪平稳落下,才慢悠悠地说:“不。”凯多…”
这次换成他彻底闭嘴了。
他闷闷不乐地转过头,涉水走向沙滩。走动间还不适地晃着头,从力度看,很难说他是在试图把苗蓁蓁甩下去,还是在借此平衡脑袋两边的微妙重量差不过,他很快就掌握好了平衡,以至于走到岸上后甚至忘了苗蓁蓁还坐在他的角上。
他盘腿坐下,心不在焉地脱下衣服拧干,又再次穿上,在岸边发了一会儿呆。
苗蓁蓁在他的角上晃腿,因为无聊拿出了背包里的磨石,开始细细地打磨凯多的角。
他显然没怎么打理过这对角。
凯多的角不光形状像牛角,连质感也差不多,表面光滑,有深刻而清晰的旋螺纹,角基下压,上拐的弯折弧度十分尖锐,而角尖向前突刺一-这让他低头时角尖直指正前方。
狂暴的斗牛即将冲锋时就会低头,让角尖冲前。在今天看到凯多前,苗蓁蓁没想到他低头的气势有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你还是那么喜欢这种人。]湛卢说。[空洞迷茫的暴君,但还未完成。他让你想起特定时刻的你么?这是否是自我救赎的一种替代品?]苗蓁蓁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或许你认为你能改变他。]
苗蓁蓁又想笑了,哇遇到可爱多真是好事,她这么短时间里都想笑多少次了?
为什么要改变凯多?她觉得凯多的结局很好。当然,总会有更好的结局。永远会有更好,“好″是没有极限的,玩家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推动这个"好”抵达更高的极限,一次又一次地向上攀升。苗蓁蓁:我有一整个档给他当大管家,这还不够啊。她都不放眼整个大海,而是专心耕耘百兽海贼团和磨下所属的几个领地了,也成功做到人人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了,成天的还要处理动物园在外面惹出的祸,甚至凯多在领地里发癫都是她在承担。她!一个人!扛起了全部啊!
凯多听到耳边传来的声响。
他频频扭头,困惑地朝传来异响的方向张望,然而什么也看不到。那种细微的“刷刷”声就是不停,他忍无可忍地站起来,重新走向岛内。此时已经将近夕阳西下,饱睡的海贼们开始外出活动,饭店、酒馆和别的娱乐场所也渐次开业,街道上行人不断。
凯多拎着狼牙棒,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中央。和往日一样,在洛克斯海贼团深受重视的年轻成员面前,无人敢掠锋芒。凯多谁也没看,自顾自地走向常去的那家酒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虽然他们都老远看到他就躲开了,这次的情况……尤其不同?
迟钝如凯多也在数分钟路程后,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头。又有一个路人猛地抬头,倒吸一口凉气后惶恐地退后,视线却一直往他脸上飘,大张着嘴,发出嗬嗬的气音”
苗蓁蓁冲他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打磨凯多的角。凯多开始关注路人的反应。
某个路人老远就躲着他贴在墙边走,却频频扭头看他,对上凯多的视线后他猛地停步低头,又过了数秒,他鬼鬼祟祟地重新抬头,悄悄瞥过来。凯多凝视他。
他居然被吓得尖叫一声,眼珠跳出眼眶,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凯多…”
他倒也一一没那么吓人。这可是海贼之岛,洛克斯都不怎么体会到这种待遇呢。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怪怪的?
是洛克斯又做了什么吗,还是干部们在什么地方闹腾起来了?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酒馆近在咫尺了,凯多将所有疑惑都甩到脑后,走进去,随便挑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拿酒来。”
酒馆中从他出现在门口起就静得像坟场。
耳边的“刷刷”声又出现了,凯多困惑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看到空无一人的白墙。
再转头时,酒馆的美艳老板竞亲自前来为他服务,捧着足有半个她那么高且装满了酒水的杯子也走得摇曳生姿,高开衩中的美腿若隐若现。她笑眯眯地看着凯多,然而视线的落点却在他的脸侧。刚好是怪声传来的位置,凯多意识到。
“刷刷”声忽然停了。
从他的耳边传来轻快的、孩子气的声音:“也给我一杯无酒精鸡尾酒。不要太甜,也不要太酸。我喜欢清爽一点的味道,加黄瓜汁就最好了!”凯多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