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环(1 / 1)

第73章红环

洛克斯没有惊慌。

他发现苗蓁蓁没声儿后的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速返回主船上。他冲进医务室,把苗蓁蓁放到病床上,用一发霸王色震醒并提醒了所有船上和船只附近的人。

很快就有船医连滚带爬地从后方的休息室跑出来,恐惧万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洛洛……洛克斯船长?!发生、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洛克斯这么气势汹汹地跑进医务室?!“敌袭?!有敌袭??”

“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是谁来了?是罗杰一伙吗?”主船上乱作一团,附近的附属船只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最惊恐的还要数直面洛克斯船长的船医了,他战战兢兢、磨磨蹭蹭,恨不得把几米远的距离走出几百米的架势。

洛克斯横眉瞥来一眼,他又马上屁滚尿流地冲过去:“是、是,船长!请尽管吩咐,船长!”

“给她治疗。“洛克斯简单地说,说完他就不再理会船医,环顾一圈房间后没找到合适的椅子,他索性挨着病床原地坐下。船医自然不敢怠慢。

他飞快地收拾好医疗用具回到病床边,在洛克斯如影随形的眼角余光中,他竞然勉强还能维持住专业手法,并且越是检查就越是冷静,只有身体还沐浴在沪重的威压下,汗水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甲板上乱成一团。

群龙无首,一群海贼们乱过一阵,渐渐也都意识到并没有什么敌人袭击,洛克斯船长释放霸王色也不是为了应对敌人。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船长这是在干什么?”

“又有什么人惹他生气了不成。”

“是谁?!难道是你?还是你?还是你!”他们闹哄哄地互相指责,互相推诿,反复揭发其他人干过的坏事,吵过好几轮后,他们得出了共同的结论:大家的手脚屁股都不干净,但没人惹到过船长。于是新一轮推测开始了。

“肯定不是我们船上的成员。”

“奇了怪了,船长回船上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他把人抓起来了还没杀?”“船长去的方向好像是医务室……”

他们的意见逐渐统一起来,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猜到实情,更无法想象出医务室里正在发生的事。

虽然每个人的好奇心都强烈得发痒,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洛克斯船长如此失态,然而最本能的对于自己生命的尊重,让他们在胡乱猜测过后,还是悄悄地在甲板上散开了。

医务室里,洛克斯双手抱胸,冷冷地觑着船医的背影。“…她没什么大碍。“船医在做过一轮基础检查后也松了口气,“她有点失血过多,不过恢复得非常快一-很奇怪,她虽然看上去和普通人类一样,可是她地身体功能都有所不同,她的恢复能力完全是非人的。是特殊种族吗?还真方便啊,能完美地隐藏在人群里…

船医陷入了专业技能所导致的狂热当中,洛克斯眯起眼睛,阴恻恻地说:“哦?”

这一个字立刻就把船医惊醒了。

他干笑几声,高高举起双手:“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船长你带回来的人,我可不敢打什么主意,更不可能对她动手。”“她什么时候能醒?”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昏迷过。她只是睡着了。可能对她来说,睡眠是一种修复身体的方式,这点我们普通人类也一样,只不过在她身上表现得尤其夸张。从她衣服上的破口来看,之前她的手臂是断过吧?但现在她的手臂上只留下一点疤痕了。”

船医喃喃自语:“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她的肌肉密度很可怕,这是天生的吧?只可能是天生的,她还那么小,锻炼不到这种程度,她的肉|体力量比鱼人还强!真是个怪物啊。听说玲玲八岁时就能引起巨人国度的骚乱……可惜我那时候还没上船……不知道她们两个谁的肉体更强悍一些”洛克斯看着豁开的布料,她的衣袖几乎被截断了,艰难地靠着里侧的小段连接维持着位置没有彻底滑落。

那道红色的伤痕异常醒目。

就在她大臂上方,三角肌和肱二头肌交错接触的位置。苗蓁蓁不算肌肉发达,但身上没什么赘肉,所以手臂上有十分明显的凹陷。那道红痕正好卡在凹陷处,像一道勒进肉里的红环。洛克斯强硬地打断船医:“你可以滚了。”“可是船长,我……”

他的视线和洛克斯一触,立刻收音,拎起医疗箱就逃也似的一溜烟跑走了,还十分体贴地带上了医务室的大门。

“你什么时候醒?"洛克斯冷冷地说。

苗蓁蓁:这可不是我预想中听到的第一句话。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下是海波的轻轻荡漾。她动了动手脚,发觉自己没有被捆在床上。

洛克斯就在她旁边坐着。

他身后是一扇大窗,窗外天色熹微,淡金色的阳光照进屋内,金色的光线完美地框住他们两人。洛克斯逆光而坐,苗蓁蓁却正对着光,整个人都沐浴在光芒里。

她坐起来,把两条腿伸到床外。

这时候她大概认出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了,看看这洁白的床单,看看床边头顶上悬挂的雪白布帘,再看看房间角落里的各种机器,柜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贴标的药瓶……

“你把我带到你的船上了?"苗蓁蓁问。

“是。”

“没想到你的船上竟然还配备了医疗……你船上的那些怪物恐怕也根本没怎么用过吧。"苗蓁蓁又说,“你肯定是不会用的。你看起来就是会随便包扎一下伤口然后等着它自己好的那类。”

她顺着洛克斯的视线低下头,惊讶地咦了一声,掰过手臂去看。一道红色的细线一-细看起来,是中空的红色细线一一卡在她的臂根,她还以为看错了,伸手摸了又摸,还试着抠了几下。摸上去有点凸起,抠着倒不是结痂,而是已经彻底好全后留下的瘢痕,因为色调十分艳丽,不仅不丑陋,反而……

苗蓁蓁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好、好涩啊。"她有点痴呆地说。

洛克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就是你想说的?”“那不然呢。我对身上留疤这种事没什么所谓的,还不到′疤痕是勋章'的程度,不过我也能理解这种看法。”

她试着用手环握住疤痕,那道细细的空心红痕被她的手指彻底挡住,她正过来、反过去地多次查看,发觉这道伤口并不是闭合的,它只环绕过她手臂一斗“女人一般讨厌留疤。"洛克斯说,“她们总是尽可能把身体上的疤痕挡起来,用首饰,或者用纹身覆盖…”

苗蓁蓁取笑他:“哇,你很了解女人?”

“船上有两个女人是为了追求男人才上船,还有一个女人一一"洛克斯说,“一一她也喜欢漂亮的东西,不喜欢伤疤。”“玲玲。"苗蓁蓁轻声说。

她忽然有些慌张:“她不在船上吧?”

“不。”

洛克斯专注地看着她的神态变化。

苗蓁蓁又放松下来,懒洋洋地摆腿:“我都能想象出来我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了,你肯定把船上留守的人都吓坏了。一一有吃的吗?我想吃点东西。洛克斯站起来。

苗蓁蓁跳下病床跟着,出门后,广阔的海和天空映入眼中,她往洛克斯身后站了站,让他挡住刺目的光。她才刚睡醒,眼睛还有点脆弱。甲板上的人都在悄悄看她。

气氛很诡秘。

一种玄之又玄,既在看又没有在看,既在关注又假装没有关注的气体,沉重感悬浮在船上,苗蓁蓁简直能听到这些人心中翻滚沸腾的警惕和好奇。她笑了。

“吉贝克,”她甜甜地说,“走慢一点嘛,人家跟不上~”洛克斯皱着眉放慢了脚步。

苗蓁蓁满意地收获了满船跌落的下巴和脱框而出的眼珠。“啊哈哈哈。“她开心地说,“吓唬他们真好玩儿!”食堂里,气氛如临深渊。

厨子不在船上,所以做饭的是实习生。洛克斯和苗蓁蓁当然是坐在桌椅边等待,苗蓁蓁环顾食堂,看到一副散落在桌面的牌。她走过去把牌收起来,然后在洛克斯面前铺开。

“来一局?“她问,“不过这里只有一副牌,而我只会玩21点、口口和□。我最擅长□。”

“那都是赌|场游戏。“洛克斯说,“你喜欢赌|博?”“不喜欢,但那是赚到第一桶金最方便的手段了,赢一局,打劫来打劫的人一局,运气好的话赌|场可能也会派人来,一天就能赚到好几个亿。"苗蓁蓁说,她流畅地洗牌,纸片如刀锋般在她手中飞舞,“你不赌么?”“我在更大的赌局里。”

苗蓁蓁还低着头看牌,闻言抬眼看着他,笑了。实习生端着餐盘走上前,死死地埋着头,一个劲儿地把盘子往他们中间推。苗蓁蓁接过来,摆手让他走,实习生如临大赦地跑了,都没来得及等洛克斯的反应。

洛克斯没理会他。

“哦!是海鲜炒面呢,还放了鸡蛋,怎么还有整片的柠檬啊,不是滴几滴柠檬汁调味就够了吗……我不爱吃柠檬。都给你。"苗蓁蓁用大勺子往小碗里舀饭,“你怎么了,洛克斯,你在想什么?”“艾瑞拉是你的姓?”

“恩……是我的常用名。”

“蓁蓁。"洛克斯低声说。

“……我就记得我好像和你说了点什么。"苗蓁蓁舔了口勺子,被酸得拧起眉,“那是我的本名。”

洛克斯点了点头,没有问背后的原因。“蓁蓁。"他确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