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之像(1 / 1)

第110章石中之像

入海的感觉不对。

情况紧急,玲玲追到了身后,近在咫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苗蓁蓁挑选最合适的入水姿势。她只能匆匆起跳,在半空扭转着躲开携带着熊熊烈焰的刀光,以一个别扭的、后背砸落在海面上的姿势匆忙入水。应该会非常疼的一-尤其是她的整片后背都受了伤。尽管恢复力卓绝,但苗蓁蓁可以确定她的后背的皮肤不过是在高温下封存了表面,内部肯定正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重击伤口让她一瞬间痛苦到眼前发黑,整个世界都在翻滚和旋转。越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刻,就越是要提起精神,让感官敏锐到能准确地判断出一根头发丝正在半空中飘落。

不要把伤痛当做失败的借口。战斗,任何时刻,任何处境,哪怕距离落败只有一步之遥,哪怕已经落败过一-战斗。这是唯一可以发声的途径,唯一保持自我的方法。

…吉贝克。

你真的把"苗蓁蓁"从石头里释放出来了,对不对?多么精心,多么漫长的雕琢啊。

苗蓁蓁闭着眼睛,感受到的不是水波的挤压和包裹,而是浓稠的虚空。她知道这肯定是残影又开始更换场景了,然而无心去看。当然,此刻她差不多理解了整个“残影”的运行模式,它截取出过去档的某些碎片。从那个名字开始,“安布洛希帕芙"。玲玲取名很看心情,只有早期的儿女的名字经过深思熟虑。佩罗斯佩罗的名字是最花哨和华丽的,粘稠、波动、甜蜜,每个音都需要动用舌头。往后的每个子女都不再有这样迷人的名字。不再有他那样特殊的地位。然而,安布洛希帕芙不遑多让。

苗蓁蓁只能归结于这是因为她从一出生起就有玲玲的眼睛、鼻梁和头发,她们的相似度是惊人的,任何人,任何见过玲玲的人,都能从面孔上认出安布洛希帕芙与玲玲的关联。她就是玲玲的翻版,因此她的名字必须要足够特别,足够配得上"夏洛特·玲玲″。

上一次的安布洛希帕芙在二十多岁时才鼓起勇气,当着玲玲的面说出叛逃。这一次她实际上只花了……可能二十几分钟。残影可以接纳并处理这种矛盾,它显然把时间差缝合了一下,让她瞬间从船上跳跃到岛上。这着实让苗蓁蓁对过去的记忆更加混乱。她完全无法预判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无伤大雅。她不需要这些信息。她有她自己,还有无数经验。有时,比如此时,剧痛和失落以及成千上万种复杂的感情会让置身于漩涡当中的苗蓁蓁足够超然。

当她超然地从更广阔的视角俯瞰自己,她会惊讶于自己身上堪称翻天覆地,却又丝毫不更易损害其本质的变化。

【解锁了新的成就:石中之像】

【(展开)语言对你起过安慰之外的作用吗?凿击,那才是教导你的语言。】……那也没必要凿得那么厉害吧?!!

苗蓁蓁觉得这主要归功于她自己,换个更渺小点儿的家伙,恐怕会在吉贝克的璀璨中变成残渣。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在她不愿深究的内心最深处,她会隐约感觉到,吉贝克对她……

这儿有一句人类最为古老的谎言,既然是谎言,还是别去多想。哼。他当然觉得她很可爱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苗蓁蓁毫不意外地发觉场景又发生了变化。她在一艘小船上,从木料的纹路看,是亚当木制造的。船体足够坚固可靠,能抵抗住伟大航路莫测天气的折磨;船帆很大,这就意味着它也拥有足够的机动性。目前是静止的漂流状态,船上还有修补的痕迹,大概率才刚逃过一轮玲玲的追杀。

她所处的具体位置很难说。

不过,她也不担心这个,考虑到“残影"肯定不会给她一段没有意义的碎片…峨,这不就出现了吗?告知她详情的新东西。一艘船就在她正后方。

龙头状的船首像已经说明了来者的具体身份,如果这还不够的话,苗蓁蓁能清楚地看到船帆与黑旗上的标志。骷髅头左眼处有三道红痕,双刀交错在后。雷德佛斯号,红发海贼团。

【逃亡中的第一次偶遇。】

“喂!“有个人跳到了船首像上,高高地站着,右手撑在剑柄顶部,满脸胡茬和阳光灿烂的笑容,“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距离甚远,不过那头醒目的红色头发实在很难错认。苗蓁蓁不记得自己在这个时间点遇到过他。她从船舷边站起来,走到船尾,清了清嗓子:“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玲玲的追杀了!她每逢一年一度的茶话会结束,都会追杀我一-也算是我的错,因为我是在茶话会结束后当面告诉她我打算叛逃的。”“达哈哈哈哈!!“红发乐不可支,“见鬼,你真的是在这个时间点?当面诉她?见鬼!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争先恐后地挤在船头,从栏杆后看她。真无语,他们以为她是什么表演人员吗?她甚至穿得…哦,她又换了新衣服。

这次是她喜欢的那种,而非裙子。丝绸的深v衬衫,深到能看到里面的嫩绿色蕾丝内衣,蓝粉相间的条纹超短裤,还有一双短跟阔口靴。她还穿着托特兰岛宣布叛逃时所穿的高领披风,但只有单肩一-显然是被玲玲的攻击烧毁了大部分。

那两把短刀牢牢地卡在她大腿根部的皮带上。看来她这次擅长近距离双刀作战。

苗蓁蓁:…万万没想到我还有过这种战斗风格。糟糕,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双刀跟人打。算了,没关系,她自信能打得很好,哪怕对上红发,逃跑肯定是没问题的。“这难道不是近几年里整个伟大航路都倾情观赏和下注的盛景吗?别告诉我你不关注,红发!我知道你们海贼团也下注了!"她大声喊道,斜着眼睛看那群嘀嘀咕咕的红发成员,一手叉腰,“喂!看什么稀罕呢!没见过美女啊?!“嘘,安静些。"贝克曼说,他叼着烟,露出懒洋洋的笑意,“可别让海上难得一见的美人把我们认成粗鲁的家伙。”

“他们说你当着玲玲的面吼完要叛逃,就当着她的面逃跑跳崖了!"红发哈哈大笑,“喂喂,玲玲老了吗?还是说对你放水了?”“妈妈也不是真的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我…她更期待的是我认错,道歉,回家接受惩罚。"苗蓁蓁耸了耸肩,“红发,有吃的没有?”“达哈哈哈一一登船吧,小帕芙!”

“呃。"苗蓁蓁皱着眉头,“他们还在用妈妈给我的昵称当做我的绰号呢?真是让人受不了,哪怕叫我粉发′也不错啊。”香克斯乐得快趴下了:“达哈哈哈!!喂,那听上去不是和我很相配吗!“才怪。"苗蓁蓁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否认了,“和′粉发′相配的是妈妈而不是红发。妈妈总说,我是最像她的。”

“还真是说得没错。不肯在妈妈的手下服役,嗯?一一喂,你们这些家伙,还不让出路来,把绳梯放下去!欢迎小帕芙登船!!”就这样,她登上了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围拢过来,贝克曼递来一支烟,苗蓁蓁扭头拒绝:“不。”“雪茄?”

“足够好的话。"苗蓁蓁说,轻松地环视这艘大船,“你们还有猴子呢。…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可爱。我是说猴子,不是说你们。”“喂,补充后面那句岂不是更伤人吗!"亚索普笑起来,双眼锐利,“可爱的东西,你还没在托特兰岛看够么?”

苗蓁蓁竖起手指:“我只是叛逃big mom海贼团,不是背叛了他们。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这两者有多大的区别。”“玲玲可不这么想。"贝克曼低笑。

“啊哈哈哈哈!什么时候我听玲玲的话了?”红发海贼团轰然叫好。

“见鬼!她有这种精神!”

“干得好,小帕芙!”

“该死,她太有趣了,不能放她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离开!”“你还是让夏洛特家族丢了个大脸……我们都在猜什么时候有别的兄弟姐妹效仿你。"红发微笑着说,“作为先驱者,感想如何?”苗蓁蓁叹气:“每年论季算统共四次追杀,茶话会后的那一次最声势浩大一一你觉得我是什么感想?天呐。我每次都觉得自己会死。”这引起了一阵带着同情的低语。

香克斯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宴会,苗蓁蓁终于有机会,能和始终躲在人群里的拉基路搭话。她一手托腮,一手摇晃着酒杯,甜美地朝他眨眼睛:“不擅长应对美女,嗯?”

拉基路咬着肉块,呆怔数秒后,他慢慢转过身,慢慢把自己藏到了贝克曼身后。他庞大的体型暴露无遗,藏了反而更醒目些。“别调笑他了,小帕芙。"贝克曼徐徐吐出一口烟,眼睛落在她的脸上,“考虑过别的选择吗?”

苗蓁蓁喝了口淡酒。

淡得几乎没有酒味,但保质期远比清水更长。“不,不打算把自己的麻烦栽给别人头上。即使是另一位四皇。“她说,“不过,偶尔像这样小聚一下还不错,吃点,喝点,有一群急于讨好的男人绕着我打转……噢,我会很享受的。”

“啊一一"香克斯醉醺醺地靠过来,一手搭在椅背上,“不给我们点甜头尝尝?”

这是一个点到即止的拥抱。近乎于拥抱。他漂亮的、晒得十分均匀的胸膛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的话语带着酒气,微笑仿佛半醉半醒。苗蓁蓁毫不见外地靠过去,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从这个高度看香克斯很有趣,他粗粝的外表变得更精细了。真是位漂亮的美男子,不过,从审美上说,苗蓁蓁更喜欢夏姆洛克的风格,那家伙衣品一绝。“你想要什么甜头,美人?"苗蓁蓁说,“事先提醒你:不论玲玲怎么说,我不是可耻的背叛者。我足够尊重自己。我只是没有选择我出生时被赋予的位置,不打算受人制肘。妈妈那个人…你知道她们那种人的坏毛病,不是么?”“达哈哈哈。“香克斯笑了,他的眼睛里显出一种新的尊重。他直起腰,朝她举起酒杯:“好吧,好吧,不能让人认为我们红发海贼团不懂礼仪一一喝,小的们,敬我们魅力四射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