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1 / 1)

第111章公主

酒足饭饱之际,贝克曼噙着笑询问她:“还合你的口味么?恐怕我们船上没有足够的甜点招待你。”

“别担心,我和妈妈的口味大有不同。我不嗜甜,我甚至讨厌过甜的食物。你们准备的点心我很喜欢,红糖糯米滋一-啊,让我想起卡塔哥为我挡住攻击的英姿。"苗蓁蓁斜靠在椅子上,对贝克曼微笑,“我确信摩根斯全面报道了我的一切消息。”

“你可是他的宠儿呢。"亚索普咧嘴笑道。“哼。"苗蓁蓁说,她不情愿地承认,“…他把我拍得非常迷人。”而且,他在正面照里借助角度,十分微妙和准确地把握住了她和玲玲最为相似,与完全不相似的部分。

玲玲的面部骨骼轮廓偏向幼态,圆圆的。她的眼睛,她的苹果肌,她圆钝的牙齿,她的小手,和她随着与日俱增的肥胖一同肥胀起来的鼻子,都有明显的圆弧。

而苗蓁蓁的眼睛和嘴唇,包括下巴,在其拐角处都有尖锐的折角。除此以外,苗蓁蓁也相当骨感--不是说胖瘦,而是她明显骨头更硬,更直,还有一对格外清晰的锁骨。

锁骨这种事完全是天生的。很多胖子也能看清锁骨,那一块儿的皮肤太薄了,有和没有与胖瘦无关。

“喂,不是吧?"香克斯仰头大笑,“出生在托特兰却不爱吃甜食?!那你也真是够辛苦的!!”

苗蓁蓁有几秒完全没有动弹。

香克斯又笑了几声后静悄悄地停下了,沉默在群体中蔓延。在气氛完全凝固前,她慢慢地说:

“……不,妈妈为我准备的都是不太甜的甜食,别的点心也是特别的减糖版本,长面包特地为我微调了每一种食谱。有一座岛上的蜂蜜,因为风味特殊,所以全部属于我,妈妈认为那是因为我出生后她亲手喂我的第一瓶奶里就加了蜂蜜。没有蜂蜜的时候,佩罗斯哥会为我制造专属的糖霜。……我也喜欢特别硬的磨牙饼干,还有完全不加糖的鲜榨果汁…妈妈每看到一顶特别的帽子都会带回给我,我还有数不尽的王冠和裙子。我总是优先挑选战利品。嗯,老实说是卡塔哥第一个,不过他让给我,而妈妈允许了。”“你看,"苗蓁蓁反而在此时笑了一下,“摩根斯说我是'′夏洛特公主',说我是最受偏爱的女儿。他罕见的没有夸大其词。虽然用词很恶心。”“啊。“香克斯说,饱含惊讶和叹息。

很好。他不同情和怜悯她。要是这么反应,苗蓁蓁觉得自己可能会朝他丢出双刃。

如果那其中蕴含了什么更深的情绪,苗蓁蓁觉得他对她的尊重更上一层。远远地,亚索普评论道:“你可真是把一大堆东西都抛在身后了。”“哦?是吗?"苗蓁蓁朝他挤了挤眼睛,“不觉得人生中有很多东西比那重要得多么?大海在召唤我啊。”

亚索普挑起眉毛。

“你没有抛下他们。"贝克曼缓慢地吐出一口烟,“你只是走开了。”“我走开了?我都没有走远。我总是知道我的家在什么位置,哪个方向。托特兰是我的家。我不打算断绝这种关系。”香克斯感慨万千地看着她:“这可是赌上了性命的决心啊。”“别这么严肃,红发,我可没有赌上性命……如果我赌了,那妈妈每一次都让我赢。"苗蓁蓁把玩着粉发,“是的,你没说错,她对我放水了。她毕竞不是疯子一-唔,偶尔才是。”

倘若玲玲一碰面就发大招,干净利落地杀掉她,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倘若玲玲不让卡塔哥短暂地绊住脚步,倘若玲玲强迫佩罗斯哥和卡塔哥乃至于别的兄弟姐妹追杀她,倘若霍米兹们不再亲昵地叫她小帕芙,倘若拿破仑、宙斯和普罗米修斯没有悄悄收力……

那么,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简单。

亚索普说:“放水?那就说得太轻描淡写了。毕竟是big mom,你能在她手下屡屡逃生,可是非常了不起的。”

“达哈哈哈…还好你没有哭出来!刚才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噢,威名赫赫的四皇没法面对女人的眼泪么?不要担心,泪水是最微妙的工具,要足够肯定自己被溺爱才能使用。我们才刚见面呢,我甚至没有尝试在你身上制造这种弱点。”

“多么自信。“贝克曼欣赏地说。

香克斯指着自己:“什么?你没有尝试?这是你没有尝试的表现?!可真是身怀着危险的魅力啊,小帕芙!”

“我不认为你会哭。"亚索普说,他咧开嘴,“相反,我认为你会笑。我见过你笑。”

玲呀。

听他们这么说话,简直像她刚才通过了某种隐形的终极测试。她甚至不明白他们在测试什么,想从她身上看到什么。“啊哈哈哈!"苗蓁蓁还是遵从内心地笑了,“那是当然的了!“眼泪是女人的武器…恶。谁要那么干啦!妈妈绝对不会认可这种话的!要么哭,要么笑,鬼才选哭呢!”

香克斯咧着嘴,挥舞着杯子:“敬小帕芙!一一也敬玲玲,她用爱养大了小帕芙,让她长得这么强大,坚韧和迷人!”苗蓁蓁实在是被逗得开心极了。

她也稍微举起一点酒杯,皱着眉,大口吞下淡酒。本乡从远处关注着她的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温柔地说:“不过,我知道很多弟弟妹妹都会悄悄哭的。还有布蕾姐姐……她特别懦弱,一点也没有姐姐的样子。”“过来医务室。"本乡忽然说,“让我看看你的后背。”苗蓁蓁的情绪被忽然打断,这让她惊讶地看向他。亚索普面露惊讶:“是这样吗?我的确感觉小帕芙的动作弧度都太小,我以为这是她的行事风格呢。”

“喂,不是吧?"连香克斯都严肃了起来,“小帕芙,听本乡的。他是个好医生,我向你保证。”

苗蓁蓁无言以对,只能站起身,跟着本乡进入了另一个房间。“把披风拉开就好,可能需要你活动一下。"本乡吩咐道,“你的上衣是裸露后背的,所以不需要脱衣服一一当然了,我也不介意给你来一次彻底的检查。“……是我当面说要叛逃后妈妈给我留下的烧伤。"苗蓁蓁淡淡地说,“不过,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从我背后攻击了。”本乡让她在病床上坐下,关上门,额外解释了一句:“船上没有女人所以没有隔档。不会有人进来的,你可以放心。”“真可靠呢。"苗蓁蓁笑着说。

她背对着本乡,因此只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背后轻微的摸索。时不时地,他提问一两句,而她尽量简洁客观地回答。“……背部皮肤彻底坏死了,神经受损严重,几乎感受不到触摸,但有轻微痛觉反应…有明显的反复感染痕迹……但后续的恢复非常好,甚至新长出了部分皮肤,部分关节处的结痂限制活动,最好长时间静止,等待恢复。……妈的,你瘦得皮包骨头!!”

苗蓁蓁耸肩,动作被本乡轻柔而不是强硬地拦住。她只好简单地说:“否则我为什么冒险问红发有没有吃的呢。其实谈不上吃不饱,我可以游泳,海里有很多食物。”“游……难怪以你恐怖的恢复能力还会反复感染!!!你有最基本的医学常议吗??!”

“啊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这可不是公主要学的东西。"苗蓁蓁被逗笑了,她骄傲地仰起头,“完全没有!”

本乡发出窒息般的声响。

苗蓁蓁有点同情他。她解释道:“饥饿对我来说非常痛苦,远比受伤痛苦。我猜这是继承自妈妈的。而且,哪怕是刚受伤那会儿也没那么痛,之后又大部分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在这方面不是专业的,但我百分之百地确定你精神有问题。”“这不是很狂野吗?啊哈哈哈,谢谢夸奖!"苗蓁蓁再度爆发出一阵大笑,“天呐,你太搞笑了。”

………真是不折不扣的夏洛特啊。"本乡说。苗蓁蓁伸直腿胡乱地摆动,摇头晃脑,笑得停不下来:“好啦,好啦,别恭维我啦~医生,你真会说话一-本乡,对么?”“你知道我?”

“啊拉。我认识海上每一个帅气的金发男人哦。毕竟是我喜欢的类型。”“…恐怕是搜集情报的时候顺便关注了一下吧。”“我觉得最帅的是白胡子!可惜他现在已经太老了,他华丽的金发也不在了,病痛和衰老真能改变外表啊。我希望我老了不会变成妈妈那样。话又说回来,我恐怕活不到妈妈的年纪。我会死在最让人垂涎欲滴的年纪,那不是很美么?″

本乡的回应直截了当:“所有死都是丑陋的。”“胡说八道。罗杰死得不美丽和壮阔?”

“你以为罗杰是谁啊!”

“我不相信他是唯一的特例。海贼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以是罗杰,我不需要是海贼王。”

“你不是罗杰。”

“不,这种话对我来说没有用。我当然可以拥有罗杰那样对终极自由的表达和永恒传奇的成就。不需要全世界知道,我高兴就算数。小心点儿!!像这样随便否认别人的人生信念,可是会挑起战争的!一一但我喜欢你,而且我也同意你的话,所以没关系。”

苗蓁蓁:……喂,你给我打药了吧。我通常不会那么说话没把门…在医生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是找抽……我非常确定我还没那么喜欢你…“是。”

“医生该事先提醒病患才对。”

“在听到你强撑着游泳导致反复感染前,我确实打算提醒你。”苗蓁蓁痛斥:"烂医生。”

“真是对不起了。”

“…我把后背露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一-!”“你把后背露给我,是因为信任我是医生,是因为头儿向你保证我是好医生,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别小题大做了。”“好吧。你说得对。”

………就这么简单?!”

“啊哈哈哈哈。不然呢?”

本乡在她身后动作,苗蓁蓁好奇他在干什么,又不想去问。她最终说:“我喜欢战斗。”

“看得出来。”

“生存之战,尊严之战,信念之战,意志之战,自由之战……我总是胜利到最后。偶尔我会输,但没关系,我活着,我会继续战斗。”“我完全同意。"本乡说。

他低着头,因此说话时显得温柔了许多: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士,小帕芙,尽管为自己骄傲吧。见鬼,我打赌玲玲为你感到骄傲,她渴望炫耀你一-否则,她完全可以威胁摩根斯,强迫他减少对你的报道。她太为你骄傲了,为此情愿忍受名誉受损,还有尴尬和羞辱。你真是了不起,这么让你的妈妈为你骄傲。”

“……我还没这么想过?”

“去问香克斯!他可是四皇,和你妈妈一样。去问贝克曼,他可是四皇的船副,正式的,公开的!"本乡大声说,“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一见面就对你那公好?!”

“我看得出来,香克斯有点……嗯,不拘小节什么的。贝克曼喜欢我。有兴趣,准确地说。”

本乡无语:“这,好吧,也是一部分原因。”………所以我讨厌医生,因为你们会提醒我,总有一些战争是我赢不了的。而且,医生总是能通过我的身体理解我。刺啊,切啊,剥啊,把我的身体尽收眼底。毛骨悚然。”

“相信我,"本乡说,他冷静、镇定的专业态度里,夹杂着细微的簌簌操作声,“我的日常就是处理这些好斗的同伴,而他们甚至没法像你这样理解自己为什么排斥遵守医嘱。你算是个十佳病患了。”“标准可真低。"苗蓁蓁笑了。

本乡说:“有意思。没怎么被夸过,是么。”苗蓁蓁”

苗蓁秦案……”

苗蓁蓁:“…你这就有点冒昧了,本乡。”“显然你从小到大受尽宠爱一一以及,虽然你没有提及,但摩根斯清楚地写明了,big mom犯病时,你能命令年长的、更强大的兄姐。他没夸大,对吧?”“我很厉害。我做得到。”

“没错。她看见了,公主。她没有忽视,她给了你权力,那可是实打实的。你怎么能把这视为理所当然?你怎么能看不出“妈妈为你感到骄傲′这么简单的事呢?!"本乡的声音越来越大。

苗蓁蓁喊回去:“现在你让我觉得内疚了!!开心吗?!”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咬着牙,用力眨眼。错愕与她剧烈的躯体反应,本乡缓慢地抬起头:“…什么,怎么,你从来…没体会过内疚么?”

苗蓁蓁答得飞快,字字铿锵:“不。没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完全不会撒谎?”苗蓁蓁:“…每个人都这么跟我说。”

本乡剪断缝合线,放下手中的手术刀,用敷料覆盖创面并固定;把沾满了脓液、坏死组织碎屑、层层交叠的厚痂的纱布收集起来丢弃;最后脱掉手套,将容器密封。

“完成了。彻底清创,去除失活组织,大量生理盐水和碘伏冲洗,间断缝合闭合创面。接下来,就交给你的恢复力和时间了。药效会在一个小时内消失,你会经历剧烈的锐痛,然后转为持续的灼痛和跳痛。"本乡说,“毫无疑问,这对你来说肯定不成问题。我就不给你开止痛了。”“我下次会记得告诉医生不打麻醉。什么也不打。"苗蓁蓁赌咒发誓般说。“哈哈。"本乡干笑,“下次别受伤怎么样。”“香克斯敢和你做这种保证吗?”

“他可太敢了。”

苗蓁蓁震撼:“…好坦荡的不要脸!”

本乡双手抱胸靠在水槽边,笑起来:“没想到四皇能这么耍无赖?”苗蓁蓁哼了一声:“……我听说发生在医务室里的事都是神圣的隐私,你不会和他们聊起吧?”

“当然不会。”

“……他们就在外面听呢,对吧?”

“对不住了。是头儿带头不要脸的。再说,你得有踏上敌船的觉悟。在敌船上,你的任何举动都会被严密监视,公主,这是常识。”苗蓁蓁:“我有战斗和逃跑的觉悟!我能分辨刺探、博弈、欺骗和背叛,我只是没有这种…谁会有这种觉悟啊?四皇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她低头捂脸:“蹭你们点饭可真不容易。”“再多教你一点,公主。”门外传来贝克曼沉稳的声音,“医务室是个特别的地点。除了酒桌和卧室,这是最能暴露一个人的场景,非常适合打探消息,尤其是和医生独处的时候。”

苗蓁蓁喃喃道:"根本不是独……”

门被打开了。

“达哈哈哈!“香克斯朝她咧嘴大笑,“别这么说嘛,公主!”“医生太可怕了。医务室太可怕了。"苗蓁蓁很难受。“别担心,我只在这片小空间里拥有这种魔力,并且仅限于门锁着的时候。"本乡温和地说,“这是你第一次接受救护,你表现得非常好,聪明,成熟,遵照医嘱,不愧是公主。”

亚索普大叫:“本乡!可恶!你对我们从来没这么温柔过!”本乡的声音迅速恢复平板:“你们这些家伙不配。”苗蓁蓁研究了一会儿所有人的反应。

她说:“我不会加入你们哦。虽然你们也不会邀请,毕竟没必要挑起和妈妈的矛盾,但我要先……”

“哎呀,哎呀。“香克斯轻笑,“我这是被小看了么。喂,我们都被公主小看了!”

一直默默旁听的其他人终于轰然笑开,跺脚的,拍墙的,笑出泣音的,猛士达发出长长的鸣叫,锤着胸膛一-猴子也捶胸?他们热烈,狂放,充满默契,拥有并体会着她向往的一切。这让她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苗蓁蓁充分理解了红发团所有未出口的话。她停顿了几秒,说:“当然,那是次要的。主要原因在于我不想加入。”贝克曼含笑注视着她。

“我们生活在同一片海上,小帕芙。“他说,嗓音低哑,“不必加入我们。……再说,可不能让你这样的公主和粗鲁的男人混在一起。”拉基路咕哝:“我们甚至没有女人的房间和浴室。”“这不是公主需要了解的。"贝克曼懒懒地说,“这些都会为你备上,欢迎你常来做客。吃点,喝点,让急于讨好的男人有机会绕着你打转。”“啊哈哈哈,"苗蓁蓁微微歪过头,笑着说,“真好听。我开始觉得′公主′这个称呼没那么讨厌了。”

“乐意效劳,夏洛特公主。"贝克曼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