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钥匙与命运
本来就是匆匆从宴席上离开的,出来后,他们又回到了餐桌周围。一群海贼立刻恢复成原本那副放浪形骸、大吃大喝的样子,举着酒杯在桌旁跳舞。
苗蓁蓁高度怀疑,如果不是她在现场,这群人多少顾忌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保不准会有人做出更滑稽的举动。
红发团体贴地没有再多提及在医务室里发生的事。苗蓁蓁是很想要和他们一起假装无事发生过的,可她还是……她还是太要脸了。全息游戏有几个人真能不要脸?!那心心理压力和坐在屏幕后的置身事外可不是一回事!
苗蓁蓁瞅准时机,抓住香克斯的手臂,把他拽离了其他人的视线范围。香克斯放纵了她的动作,在悄悄脱离宴会现场时保持了安静。苗蓁蓁回头时才发现香克斯嘴里咬着喝到一半的酒杯。晃荡的酒水洒落了一点点,他专心到致志地盯着杯内看,把自己看成个斗鸡眼。
苗蓁蓁”
苗蓁蓁:长得这么艳丽,做事却这么毫不顾忌形象,香克斯还真是……注意到她的眼神,香克斯抬起脸,表情很无辜。他歪过头:?
苗蓁蓁松开手,香克斯立刻抬手抓住杯子,面露得色:“还好我及时低头把杯子咬住了!不然等不到我回去,里面的酒肯定会被他们顺手牵羊端走。”“你只有出现在战场上,或者威吓敌人的时候,"苗蓁蓁说,“才会展露出四皇应有的气势啊。”
“嘛,宴会当然是和伙伴,和朋友放松的,没必要败坏兴致。“香克斯喝了几口,再度抬头,冲她微微一笑,“特地把我带出来,是有什么事和我说么?”苗蓁蓁:“…要保密。”
“嗯?”
苗蓁蓁:可恶他绝对听到了在这装什么装啊!“要帮我保密。"苗蓁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其实是非常信任红发团成员的。
虽然普通成员里绝对会有心怀鬼胎的,也有很大可能有成员是间谋,但可能是到底考虑了她四皇之女的身份,环绕着她的全都是核心干部团,普通成员者都被有意无意地隔离在外围。
何况香克斯这个人看似脱线,实际上心细如发,周旋大海的手腕不可谓不高超,他绝对不会冒着触怒苗蓁蓁的风险向外说点什么。在这一情况下,泄密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苗蓁蓁还是得明确地把话说出来。尤其是在她的失误之后。他们或许的确已经算得上朋友,可敌船依然是敌船,他们之间的交流必须有明确的界限,对立场的阐述也必须清晰。从双方偶遇起苗蓁蓁就一直是这么做的。
香克斯擅长这种游戏,她丝毫不比他逊色。“别那么严肃嘛,帕芙。"香克斯笑了一声,调侃道,“这种事哪里需要你专程警告?是,是,我们之前是不要脸了点……可那是之前了!贝克曼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放松,放松一-欢迎你来玩,你的秘密在这里很安全。”苗蓁蓁简短地点头。
接下来她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了,只是静静眺望着远处的大海。今日的天气还算晴好,极目远望,能看到之前航行的路线已卷起可怕的狂风,显然是红发团的航海士帮助躲开了那场天灾。“你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短暂的沉默后,香克斯说话了。苗蓁蓁知道他想象的是什么。
玲玲的作风毫无遮掩,一个接一个地和不同种族生孩子,万国居民的高额生命税,搜集与掠夺珍兽…她那可怕的控制欲即使在四皇里也是独一份的。一个女儿大张旗鼓地叛逃,人们当然会以为这个女儿在夏洛特家族里饱受折磨与压迫;而她能在叛逃后一次次逃脱追杀,人们也当然会以为她足够谨小慎微,暗地里接受了许多势力的帮助,也会揣测玲玲是否对自己的儿女手下留情。四皇们知道得更多。
他们太熟悉玲玲,不会相信玲玲能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背叛,和直晃晃打在她脸上的巴掌保持冷静。
他们只会觉得玲玲变弱了。老了。
“闻名不如见面。“苗蓁蓁说,她露出一丝微笑,无视疼痛,一手叉腰,“我永远比别人能想象到的更好。”
“真是好斗。虽然,我的确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在你所形容的生活里获得这种斗志的。"香克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的人就是天生反骨,一感觉到受压迫就会毫不犹豫地反抗。”“达哈哈哈…是这样的吗?了不起。"香克斯舒展身体,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光,“对了,还有你说的那些话。关于海贼王的。”苗蓁蓁:“那个啊。”
她意识到这对香克斯来说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话题,某种程度上说,或许比她和玲玲之间的关系要更容易触动香克斯敏感的神经。她放下手,站直身体,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香克斯明亮的微笑里。他的笑容很耀眼,眼神却晦涩难言。
“如果你出生的时间点再早些,罗杰船长会很乐意偷走玲玲的所有珍宝。”香克斯说,“谁知道呢?要是那样,没准我们能在同一艘船上一起长大呢。这真是远超苗蓁蓁所有设想的绝高评价,几乎令她感到眩晕。她情不自禁地在香克斯的嗓音里畅想了一会儿…罗杰那狂风暴雨、烈日高悬般的气魄,奥罗杰克逊号上嘹亮的歌声与欢笑。
“真可惜。"苗蓁蓁略带怅然地微笑着,“偷得走我的人,却偷不走我的血和心。″
何况,她从不认为"道格拉斯”那样的人能在罗杰旗下获得治愈。说到道格拉斯一一苗蓁蓁精神一振,立刻抓住机会,询问道:“对了,罗杰海贼团里是不是有个叫′道格拉斯'的?”“嗯?“香克斯明显被这突然的转折打断思绪,本能地接话,“你是说巴雷特?”
苗蓁蓁:原来是他。
“突然想起了这么个人,我记得他就是自己主动退出的罗杰海贼团。”苗蓁蓁迅速搜刮起了记忆,没记错的话巴雷|特好像就是今年出生的,出生在一个“战争无休止的国家”…这范围也太大了,满世界到处都是这种国家啊。香克斯则是迅速将苗蓁蓁跳跃性极强的几句话联系起来,得出了结论:“达哈哈哈一一你和巴雷|特完全不像。那家伙的确是个战斗狂,但他对力量′的理解仅限于武力。像这样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失败的,这片大海从不容忍那种敌意。他在自取灭亡。”
苗蓁蓁:点你呢,吉贝克。
…不过,听到香克斯说出了她心中埋藏已久的话,还是给了她许多满足和安慰。
在大海上能找到一个足够有头脑,同时又足够豪爽,能不带讽意地将这种话说出口的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噢。香克斯。"苗蓁蓁托着腮,笑嘻嘻地抬手,拨弄了一下他凌乱的红发。香克斯也笑嘻嘻的,任由她在他头上和脸上动作。“知道吗,很多人都问过我,为什么没有投向你的怀抱呢。“她一语双关。“诶?达哈哈哈!那是为什么呢?"香克斯朦胧地把玩着酒杯,好像忽然之间意识到酒喝光了,该醉了,于是醉得有些糊涂了似的。“瞧瞧你。"苗蓁蓁对他打了个手势,并不回避他失去的左臂,“失去了那么多,却还是风度翩翩一一未免也太完整和健全了。”香克斯仰头大笑:“达哈哈哈!!!”
就这样,香克斯带着他一贯的、充满气概的豪言壮语返回了宴会当中。苗蓁蓁看到他举杯畅饮,拍着伙伴的肩膀,和他们一起大叫和大笑,忽然之间,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那首再经典不过的海贼之歌奏响了。香克斯荒腔走板的音调也混在其中。
“yohohoho~yohohoho~”“将宾克斯的酒~送到你身旁~”
“像海风随心所欲~乘风破浪~″
苗蓁蓁笑了。她走过去,站在在香克斯和贝克曼身旁,加入了合奏之中。她也高唱,嗓音清亮:
“……再见了港湾~丝绸之乡~”
“我们出征~只为海洋~”
“yohohoho ~yohohoho~”“哇。“香克斯震惊地说,“你是音乐家吗?!唱得太好了!”苗蓁蓁低头,在他耳边低语:“茶话会的必备项目就是唱歌。通常是妈妈和霍米兹的个人曲目,后来,经常是由我和妈妈合唱。”她把嘴唇和声音压得更低,借着香克斯颊边的红发遮掩嘴唇,每个字都细若游丝:“她让我抱着修女的照片。”
贝克曼抖了抖烟,亚索普投来目光。苗蓁蓁确定他们听不到她说了什么。香克斯的笑容里既无惊叹,也无安慰,像他腰间悬挂的长剑一样毫无动摇,过于锋利:
“哦?玲玲这么做了?这可是新消息……你可真是给四皇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靶子和弱点啊,帕芙。”
“总得给你点甜头尝尝。"苗蓁蓁直起身,把手搭在香克斯的肩膀上,“何况,秘密的重要性在于如何使用这把钥匙。你?你不会滥用的。不,我敢用我重视的一切打赌,你根本不会使用它。你会把它藏好,你会确保这把钥匙被藏得更深。我为它找到一位更强的守护者。”
香克斯的神色变得柔和了:“帕芙。”
“对于初次见面的敌人来说,你似乎有些过于信任了。"贝克曼缓缓地说。“这片大海当然很广阔……但我不会远离新世界,而这狭窄的海域中有四个皇帝。有一个我需要徘徊,有一个我需要躲避,另一个长时间滞留孤岛,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四处游荡…
苗蓁蓁笑了。
“我们当然是注定相遇的,这是命运的安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