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夏洛特在逃公主
上次面对面和玲玲交流是什么时候?纽盖特想不起来。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老了。称霸大海的是一群老家伙。
哪怕最年轻的红发,也是罗杰船上下来的,是他们这群老家伙看着报纸,听着四处的流言蜚语,一步又一步,一年又一年地长大的。不论外界怎么看待红发,在纽盖特眼里,红发都算得上是同代人,当然,同代人里的晚辈一一已经是他不会再叫对方小鬼的年纪。安布洛希帕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鬼。
…玲玲的女儿。
在他们从船上分散后的那几年里出生。
看到情报上粘贴的照片的第一眼,纽盖特就知道玲玲一定很看重她。不需要别的证据,安布洛希帕芙长得太像玲玲。但相貌上的相似,还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是神态里的相似让人能一眼就看出她们之间的联系。当年他们还在一条船上同行时,玲玲就几乎随时都都携带着孩子。在肚子外面,或者在肚子里面。
纽盖特还记得排行靠前的几个夏洛特年幼时的模样,玲玲对那些孩。和别的母亲比,谈不上多么温暖和柔情,但也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关照他们的成长,教他们如何在大海上生存。
这在纽盖特看来已经是非常合格的海贼家长。海上的男人,多的是将孩子留给母亲,一次出航后就这么一去不回的。如果说这几十年的航海教会了纽盖特什么道理,那就是,他深深地知道,并且无意去挑战一个事实:孩子都属于母亲。他们从诞生在母亲的怀抱中起就属于母亲,他们可以在长大后选择是否要承认自己的父亲。
不管他们怎么选,所有人都是大海的孩子。这些年里,纽盖特也或多或少地听说过玲玲的统治方式。冷血,无情,不过,还远远称不上特别残忍。
纽盖特更为关注的是其他方面,关于家庭的细节。玲玲还是一串串地生着孩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挑选种族、血统,而她生育的目的也越来越明确,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玲玲不再亲切地抱着婴儿了,不再放纵他们站在她的肩膀和头顶,把她的身体当做游乐场一样地玩耍和爬行。她也不再关注他们,在茶话会上,不到十岁的孩子们被统一地隔离在远离她的桌子旁,而强大的、美貌的、具有特别血统的,都被划分在接近她的座位上。
看着茶话会上的座次每一年的更改和变化,孩子们不停交换位置,有些靠近,有些退远;时间越是往后,哪怕是不足十岁的童稚面孔上,也逐渐浮现出不加隐藏的漠然与阴鸷,还有毫不掩饰的对于流血与折磨的渴望。目睹这一切,几乎能由此看出玲玲是怎么逐次逐步、不可逆转地走上堕落之路。
这让纽盖特也感到恐惧一-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家人?!唯一也最值得安慰的是,安布洛希帕芙,她的位置岿然不动。永远在玲玲触手可及的地方,永远和佩罗斯佩罗或卡塔库栗相邻,永远带着灿烂的笑容,永远仰着面孔,眉目中流露出惊人的神气。
太像玲玲了。那种神态。
几十年前,当他们还在同一条船上,极少数时间里,当一切都顺从了玲玲的心意,当她对自己的力量怀有十足的信心,当她骄傲于自己的容貌,又刚好吃到了最爱的点心……
偶尔的,当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玲玲就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态。但那种神态在玲玲的面孔上太过罕见,稀少得像是错觉;而在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的双眼里,那种骄矜的、俏皮而得意的、甜美的满足,已经完全凝固在最深处,成为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是的,纽盖特是整片大海里,第一个明确地意识到她总有一天会离开玲玲的人。
真是滑稽!玲玲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偏偏是在她最不追求孩子们的能力时生下的那些最为强大。越是她倾注全力去溺爱与纵容的那个,就越是会迫不及待地远离她。听这个小鬼当面讲述自己的过去,不过是从当事人的口中,佐证了纽盖特自己的推测。她谈起的那个玲玲……甚至比最早时候,纽盖特亲眼所见的“合格的母亲″更进一步。
哪怕是他也能从小鬼的只言片语里领会到“妈妈"的深重爱意。太溺爱了,要纽盖特说,玲玲竟然还有那样的一面?还是说,在一个女儿的眼中,哪怕是最终走上叛逃之路的女儿,仍旧会珍之慎之地将玲玲的好全都牢记心里?
白胡子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小鬼会离开得那么大张旗鼓,那么毫无迟疑。在茶话会结束后,玲玲心情最好的时间里,当着玲玲的面说出“要叛逃"的话,又在玲玲盛怒的追击里跳海逃脱?
“咕啦啦啦……小鬼,你也继承了玲玲的疯狂啊。"白胡子大笑着说道,“玲玲恐怕要被气疯了!一一不过,她倒是比我预想中得要冷静得多。”苗蓁蓁比了个手势,故作无所谓地单肩一耸:“不久之前才刚面对过她呢,打了有两三天时间,最后还是她送来的东西帮我补充了物质,里面还有她觉得适合我的礼物……她回船上吃点心了。她也邀请了我的,我没有上她的船。“哦?"纽盖特扬起声调。
苗蓁蓁:讨厌,纽盖特老了之后也敏锐依旧呢。苗蓁蓁:而且更老练了!只用简单的嗓音变化就说尽了“我有一点好奇,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很乐意听,但也不强求"的态度!好迷人啊,纽盖特,怎么回事,年轻时的大嚷大叫是一个风味,年老后的沉稳灵活又是一个风味,怎么都这么好吃!苗蓁蓁很愿意说出来。她超喜欢说话聊天的。然而,哪怕只是回想,斟酌措辞,思考怎么把情况说出来,都让她的心情变得低落。
停顿了好一会儿,她才在白胡子极具存在感的视线中轻声说:“卡塔哥在船上呢。…他看我的时候,我不看他;我看他的时候,他不看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啊,卡塔库栗……三胞胎中的一个。”白胡子陷入了回忆,“老子还记得他们六七岁的样子,转眼之间,三十年过去了……那家伙也死了十来年……苗蓁蓁倚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臂,无声地安慰着。白胡子侧头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出来,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说出口。“咕啦啦啦……”他低声笑道,声音震动着,像头衰老的雄狮,喉咙里咕噜作响,听上去震耳欲聋。
他说:“我时不时就会想到这个,也一直在等你飘荡到大海上。好奇你什么时候离开玲玲,好奇你到底为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小鬼,和红发那小子相处得怎么样?那家伙竟然没能留下你一-他可一向是很讨女人喜欢的!”“你们这些人怎么都那么八卦!"苗蓁蓁拔高了声调,“难道妈妈喜欢结婚生孩子,我就也要喜欢和人乱|搞感情纠葛吗?!”苗蓁蓁:…我只是喜欢认人当老婆而已。
说着玩的!
那不过是个纯洁天真的小爱好,单纯就是表示“咱俩关系贼不一般贼好了”的意思,跟妈妈那种完全不是一回事!!
纽盖特既惊讶又好笑地看着苗蓁蓁红了一片的脸颊,啧啧称奇:“不是吧,说笑两句,你都能害羞成这样?你刚才动手动脚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现!”苗蓁蓁:“-一所以说啊,摸摸就只是摸摸而已,我路边看到小动物也会上手去摸的,摸摸和搞上之间的距离还远得很呢!就好比说,我说不认可你们的观念,距离我讨厌你们的观念也远得很!”
她恼怒地抓住纽盖特的下巴一-这次,纽盖特没有躲开一一在他耳边大声喊叫:
“我喜欢跟香克斯他们玩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见.……!"白胡子皱着眉头,“啰里啰嗦的讲些什么呢,快把手放开!就是因为你老这个样子,才会搞得所有人都觉得你看中了红发团,打算和红发结婚报抗玲玲啊!”
说是这么说,表情也很厌烦,他却完全没有要伸手把苗蓁蓁挡开的意思。苗蓁蓁盯着他,露齿而笑:“……纽盖特,可爱呢。”她松开手指,用指腹轻抚他脸上的皱纹。他老了。身体依然紧实,哪怕浑身放松也像是一座大理石雕刻出的石像,肌肉如海浪般汹涌地隆起,块垒分明,脸上却不然。
他的面孔是柔软的,像被鞣制过的皮革,看着服帖,上手就会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皮,这层皮能轻松被捏起来。全靠骨骼撑着才没有流露出老相纽盖特甩着头,甩开了她作乱的手。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擅长得寸进尺了。哼,"纽盖特说,“你平时就这么哄玲玲的?还真是有一套……”
“妈妈么?我哄她了么?我也不知道。我对谁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久之前,才刚有人告诉我,说我没办法撒谎就是因为表演得用力过猛。"苗蓁蓁抓着白胡子的手臂玩儿,“……能在海上遇到你们真高兴。谢谢你来见我,纽盖特。”
白胡子点了点头:“你还真是难以追踪。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苗蓁蓁:“我叛逃可不是为了用另一个家庭替代我原本拥有的那个。我没那么虚弱,知道吗?我比那强的多。”
“小心你说出口的那些话,这可能会被误解成攻击。"白胡子警告她道。或许是看出了苗蓁蓁的毫无敬畏,他说这话时并未刻意展示实力。苗蓁蓁摸不着头脑:……什么?攻击?什么攻击?你在讲什么东西?”纽盖特轻蔑地挥挥手,将她推到了队长当中。苗蓁蓁低头看着白团的队长们,看到他们惊叹、好奇、警惕、怀疑和友好的视线,十四双眼睛让她怎么也看不过来。“呃,你们好,"苗蓁蓁对他们说,终于正式地做了自我介绍,“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你们可以叫我帕芙,小帕芙,请不要叫我公主。”“不喜欢摩根斯为你定下的绰号?晚啦,"萨奇咯咯笑道,“我们私下里都是这么叫你的!”
【解锁了新的成就:夏洛特在逃公主】
【(展开)仔细想想,你确实很爱和动物们说话。】苗蓁蓁:…我还对着空气说话呢,我还对着不在我身边的幽魂说话呢,我就是爱说话不行吗,凭什么专把动物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