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牙牙学语
万国,托特兰群岛。
佩罗斯佩罗马上返回了。
得知了消息,卡塔库栗放下繁重的事务,提前来到了港口等待佩罗斯佩罗的船只。
其他的许多人也都汇集在这附近,斯慕吉,布蕾,欧文,大福……年长的夏洛特们几乎都来到了现场。
布琳很兴奋。
她兴冲冲地从厨房里出来,身后跟着的侍女手里捧着布琳才刚刚做出来的巧克力。
这是她最新研发的口味,布琳已经反复尝试过了,橙子的芬芳、柠檬的酸涩,和巧克力特有的浓郁香醇,融合得非常好,所有品尝到的人都交口称赞,哪怕是万国负责统筹一切的主厨负责人,长面包,也对她表示了高度的赞许。布琳觉得自己非常聪明!想到了用柠檬和橙子来搭配巧克力!虽然,哪怕是她小小的脑袋,也能想通这其实是个非常普通常见的选择,橙子和柠檬本就是甜品里最常用的新鲜水果之一,尤其是柠檬,它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那么为什么,万国的甜品里,几乎从不出现柠檬口味的呢?还没有人告诉布琳这些,她也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抛之脑后。她选择的第一个赠送人选是布蕾姐姐。
布蕾是脾气最好的姐姐了,从不责怪和批评弟弟妹妹,哪怕拥有一个非常实用的镜镜果实,在万国的地位堪称举足轻重,布蕾也毫无傲气,和谁都能友好地聊上几句。
“来尝尝我做的新口味巧克力,布蕾姐姐~"布琳甜美地笑着,仰头说道,双手可爱地扯着裙摆,厚重刘海下的一双大眼睛,闪闪放光,“看看喜不喜欢?”“好呀,布琳妹妹。”
布蕾果然笑着接受了,她脸上那道可怖的疤痕随着微笑扭动着,布琳心中涌出一股厌烦之意。
丑死了!
怪不得布蕾姐姐不敢对弟弟妹妹发脾气!她也知道妈妈根本就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很有用才对她多加容忍而已吧!布蕾姐姐真该像她一样,把脸上最丑陋的部分挡住。不过她的第三只眼睛长在额头上,而且除此以外的面孔都非常可爱迷人,布蕾姐姐嘛……她恐怕得戴上能遮住整张脸的面具才行!
布蕾没有看见布琳低头时露出的阴暗表情。她从侍女手捧的餐盘里拿下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品尝。
“……你在里面加了柠檬和橙子啊。"布蕾说。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布琳立刻就发现了。“是、是的!"布琳紧张地说,“怎么了,布蕾姐姐?味道不好吗?是不是太突兀了?可是我想着柠檬和橙子的香气应该能够中和巧克力的腻人的,这样能增添很多清爽的风味……"”
“不是的,不是味道不好!"布蕾笑着摸摸她的头。布琳强忍着恶心没有躲开,还露出笑脸,露出很受宠若惊的表情。布蕾从高处俯瞰着布琳的面孔,笑容黯淡了一些,又迅速变得平静。“你也知道,家里几乎从来都不吃柠檬味的典型,需要用到柠檬的时候,一般都会用柚子或者其他具有酸香风味的替代品吧。“布蕾说,“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帕芙妹妹最讨厌柠檬。”
“那个叛逃的家伙?!"布琳小声惊呼道。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
从出生起,从有记忆起,布琳就经常听到这个名字。万国的许多人都拿她和安布洛希帕芙作对比,他们说在布琳长大以前,安布洛希帕芙是妈妈最宠爱的女儿。
最爱的。不仅仅是最爱的“女儿"而已。
甚至在某些时候要超过卡塔库栗。
布琳并不相信那些话,因为妈妈每当想起帕芙时,都是那么生气!再多的甜点,再多的安慰,都没办法平息她的愤怒!而且妈妈每次茶话会结束之后,都会亲自出门去追杀安布洛希帕芙。甚至罗拉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罗拉姐姐叛逃前,可是清楚地和她说过,妈妈是绝对不会杀掉她的,所以她才能下定决心叛逃。“帕芙都没事,我也会没事的。"罗拉带着自信的笑容说,“你不明白,布琳,帕芙是最好的!最厉害,最强大,妈妈也最爱她一一所以她叛逃以后,妈妈也最想杀掉她。就算是这样,妈妈也没能下得了手呢。”罗拉说,妈妈没有空想到她,会把她忘掉。就算是没有忘掉,也不会对她的离开过多纠缠。
布琳讨厌这个安布洛希帕芙!
如果她没有叛逃,也许罗拉姐姐,她最喜欢的罗拉姐姐,就不会同样也选择叛逃了!
佩罗斯哥也偶尔会说起“小帕芙”。
第一次说起,是在布琳开始梳厚厚的刘海,挡住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之后。“妈妈说它很丑。“布琳努力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妈妈不喜欢,所以还是不要让妈妈看到的好。是吧?佩罗斯哥?”“库库库……“佩罗斯哥这么说道,“你是这么想的吗,perorin?也是因为妈妈提起了小帕芙,说小帕芙就没有这种恶心的缺陷'吧?”布琳讨厌那个帕芙。
讨厌,讨厌,讨厌!!!
“才没有呢!"布琳气冲冲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那个叛逃的家伙没有关系!”
她知道这样对佩罗斯哥说话不会激怒佩罗斯哥,在她因为第三只眼睛受到欺负的时候,也是佩罗斯哥出面维护。
“哼。“佩罗斯哥说,“那家伙'?你最好别在妈妈面前乱说话,perorin~比如问妈妈你是不是她最喜欢的女儿之类的…你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吧,布琳?”他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即使在叛逃多年以后,当被问及"最爱"时,妈妈第一个想到的人,也依然会是安布洛希帕芙。诱使妈妈想起帕芙的人,将会承受妈妈的愤怒。布琳很不甘心。
但她听了佩罗斯哥的话。佩罗斯哥的话总是有道理的,尤其是在躲避妈妈的愤怒这种事上。
那之后,布琳就开始悄悄搜集和那家伙有关的消息。她渐渐发现,其实那家伙经常被提起,只是说话的人不会说出那个成为了禁忌的名字。他们甚至不用“那家伙”来指代,就是含糊地模糊掉名字,直接说出想说的话。
“让霍米兹照看修女的照片还是有些不妥,"佩罗斯哥说,“妈妈的脾气越来越怪了,过去负责和她聊天,谈起那些梦想,没有人能再做同样的事。”“蜂蜜?“斯慕吉说,“留着吧。这种东西放几十年也不会坏。家里其他人对蜂蜜没有特别的喜好。果汁也不用加蜂蜜。”…还不错。"卡塔库栗说。
他旁观过弟弟妹妹们的训练。
“不需要太关注这些,你们都会从妈妈那里拿到合适的恶魔果实的。不要担心实力的问题,不吃果实……当然可以很强。实力的强弱不会因为果实能力而有决定性的变化。…刀剑?……最好不要用双刀作为武器。不过,那也没有关系。能走到那一步的人很少很少。”
卡塔哥说起那家伙的时候是第二多的,却也是最难听出来的。大部分时候,都集中在和战斗有关的事上。
从他那张被围巾挡住大半的面孔上是在很难看出更多情绪,然而,每当提及那家伙,卡塔哥的情绪就最不稳定。
他的话语里微妙地掺杂着对那家伙的实力的信任与自豪,还有无尽的担忧。而他在目睹布琳改变的发型后,也表现出极为复杂的感情。“是妈妈和其他人对你说了什么话,是吗?"卡塔哥说,“……妈妈或许对你说帕芙没有缺点。不。不是那样的。帕芙也有缺点,每个人都有缺点。只不过,帕芙完全不遮挡和掩饰它们。”
“…她是那种,你越是要批评她这样不好,就越是要变本加厉地展示出来的人。她一定要你承认,那不是缺点,因为她所有的缺点都是组成她的一部分;而因为她很好,所以她的缺点也很好。”
布琳完全无法理解。
冲击之下,她脱口而出:“卡塔哥太好了,所以才会这样想那个叛徒!”“…她是这么对我说的。她也这么告诉布蕾。因为我是我,所以我怎么做都可以。因为布蕾是布蕾,所以她有没有伤疤都是她。”是这样吗?卡塔哥也有想要隐藏……噢。他的确从不取下围巾,也从不在众人面前吃东西。
那只是让卡塔哥更加神秘,更加令人敬畏。“即使面对妈妈也是这样。"卡塔哥说,“一开始,妈妈不让她去碰修女的照片,是她硬从霍米兹手里抢过去的。妈妈大发雷霆,不知怎么,她安抚了妈妈,说服了妈妈。那之后,就一直是帕芙抱着修女的照片了。”这些和"帕芙"有关的消息,都让布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哪怕是妈妈一一尤其是妈妈,她才是最常谈起安布洛希帕芙的人。她也是唯一一个,会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说出那家伙的名字的人。有时,茶话会上,在最关键的步骤,请出修女的照片之前,妈妈会习惯性地呼唤:“小帕芙~修女的照片拿来了吗?快一起坐到妈妈身边~”霍米兹们大声唱着歌,客人们欢声笑语,一起参加茶话会的夏洛特们却没有一个说得出话来。
妈妈的身边寂静得像是死神的镰刀刚刚划过。仿佛死国。坟墓。
但也没有人真的特别悲伤。那家伙只是不在,而不是死了。这让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细微的安慰,就好像那家伙依然身在现场。安静几分钟后,好像是自己也才刚意识到失言,妈妈会沉默一会儿,忽然又大笑起来,让霍米兹捧来修女的照片。
妈妈在强颜欢笑。谁都能看出这点。
谁都不敢说。
就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的,布琳模模糊糊地感到了一种,对帕芙姐姐的难以言喻的心情。
她悄悄收藏摩根斯关于帕芙姐姐的报道。过去她没有关注的,和在那之后刊发的。
这不难,所有人都在这么做。就连妈妈也会在第一时间查看报纸,寻找和帕芙姐姐有关的消息。
帕芙姐姐很美。
帕芙姐姐有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头发,同样可爱的眼睛和嘴唇,她的额头光洁、饱满,完全适合用一顶王冠作为装饰。但帕芙姐姐的美丽也并不是因为容貌的出色,她的美是一种气质,一种神态,一种……一种犹如魔法般环绕在她周围的光环,一种锋刃般惹人战栗与刺痛的光彩。
她美丽得让人恐惧和胆寒,却也令人移不开眼。妈妈年轻时也像帕芙姐姐一样美丽么?难怪妈妈那么爱她。这个据说在她年幼时还时常过来看望和逗弄她的姐姐,是多么美丽、骄傲和强大啊。
布蕾姐姐讲起帕芙姐姐时,也变得容光焕发。虽然还是那么一张丑脸,看着居然也不太让人厌烦了。
“帕芙对人很残忍的,你知道么?"布蕾还在说,咯咯笑着,“我一直讨厌脸上的这道疤,小时候很多人因此欺负我。帕芙知道了,她把我骂了一顿,说别人觉得丑是他们自己的错,我把别人的话信以为真,以为真的是我不好,让她也颜面无光。”
“………是这样的吗?"布琳轻轻地说。
“是啊。你也听说过和她有关的很多消息吧?帕芙很多时候和妈妈一模一样!她对人是非常残忍的!不过,她也一一”布蕾迟疑片刻,俯下身。
布琳立刻踮起脚尖,撩起鬓发,把耳朵贴过去。“一一她跟我说,都是妈妈不好。"布蕾偷偷摸摸地告诉布琳,“妈妈不该说我不好。她跟妈妈因此吵过好几次呢。就因为妈妈说了家里人的毛病。帕芙虽象笑眯眯的,一般都顺着妈妈的话讲一一那是因为帕芙本来就同意妈妈说的那些话,帕芙是从来不说谎的。她不同意的时候就和妈妈吵架。帕芙想说什么就说仁么。″
布琳瞳孔剧震,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真的吗?帕芙姐姐真的跟妈妈吵架吗?!”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人人都说,帕芙是最受宠爱,最顺从妈妈的,最会哄妈妈开心的!“当然了!“布蕾小声惊呼,谈及过去时津津乐道,兴致勃勃,“帕芙是最常和妈妈吵架的!帕芙其实个性很糟糕,又特别爱发脾气,心情一个不好就要骂人的,还专挑别人最介意的地方骂!她就经常骂我。骂我没个姐姐的样子。”她抬头,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卡塔库栗,声音更小,细若蚊蝇:………第三个经常被骂的就是卡塔哥。”
卡塔库栗微微低头,把面孔往围巾里藏了藏。布琳的全部心心神都放在了布蕾这里,根本不记得观察周围的情况。第一个是谁?!
难道是妈妈吗?!!
她怎么敢!!!
布琳被吓坏了。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前所未有地激动和兴奋起来。不知道是在兴奋和激动什么……可是特别兴奋和激动!小心脏疯狂跳动,几乎眩晕!
“上次克力架不是跟着妈妈一起出去了吗?妈妈出门就是为了追杀帕芙。”布蕾笑了几声,非常得意地说,“他回来之后垂头丧气的,肯定是被帕芙狠狠臭骂了一顿啦。大家基本上都被帕芙骂过,一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了。”这么说来,的确,克力架哥哥的躲闪,确实是引起了哥哥姐姐们的窃笑。妈妈也觉得克力架哥哥很好笑呢。
但布琳还是觉得非常难以置信,她转回头,低声说:“妈妈……妈妈难道不会生气么?!”
“妈妈当然很生气了!“布蕾立刻说,“可是,帕芙从来不害怕妈妈。妈妈生气就生气,她还要坚持自己的主意。她也不害怕妈妈惩罚她,所以妈妈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到后来,妈妈反而因此更欣赏帕芙了。”布琳立刻联想到很久以前,卡塔哥说的话:“有人跟我说,帕芙姐姐一直抱着修女的照片,也是她自己抢到的机会。”“那一次真的非常可帕……”
布蕾露出畏惧的神色,缩了缩脖子。
这个话题过于危险,布蕾退缩了,想要转身走开。布琳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裙子:“布蕾姐姐,布蕾姐姐一一"她甜蜜地央求道,“告诉我吧,布蕾姐姐,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布蕾姐姐~求求你了,其他哥哥姐姐都不会和我讲帕芙姐姐的事的,布蕾姐姐,只有你能告诉我了~”她紧张地盯着布蕾,寻找着她面孔上最细微的犹豫和动摇。她的凝视如此专注,甚至将布蕾脸上的疤痕遗忘得一干二净。布蕾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充满研究欲地看了一会儿布琳,布琳双手握拳缩在胸口,夹着身体,楚楚可怜地回望她。
“…好吧。“布蕾松口道,“我稍微说一点点好了。只有一点点!!”“嗯嗯!谢谢布蕾姐姐~布蕾姐姐最好了!我以后新研发的巧克力全都第一个送给你~!”
布琳欣喜若狂地许诺道。
“除了卡塔哥和霍米兹以外,没有人知道当时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布蕾低声道,“不过嘛,我不一样。“她有点脸红,有点羞愧的样子,“我从镜子里偷看和偷听了…”
布琳睁大眼睛,用全新的眼光注视着这个安静懦弱的姐姐。她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真是了不起!
旋即,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布琳,令她几乎无法维持可爱的微笑。是啊,布蕾姐姐吃了镜镜果实,而如果布蕾姐姐有胆量偷看妈妈与帕芙姐姐的争吵,那么其他人呢?
她自己呢?!布蕾姐姐知道她私下里是什么样子的吗?!布琳的神色僵住了,她紧张地觑着布蕾的表情。布蕾看上去还是那副小心翼翼,低声细语的样子,对她的变化恍如未觉。也许布蕾姐姐不知道。
她肯定不至于偷看一个还很小很弱的妹妹……对吧?如果布蕾姐姐知道她私下嘲笑和奚落的话,肯定不会对她那么友好……对吧?“前面她们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敢偷偷从远处的镜子里听妈妈和帕芙讲话,声音很模糊,"布蕾细声分享道,“我就记得帕芙一直在笑,一直在笑,一直在笑……简直就像是疯子一样!"她低声惊呼道。那之后的很多年里,她做梦的时候,也能梦到年幼的帕芙尖利的大笑声。那么嚣张,狂妄,却又像是受了重伤,在嚎啕大哭一样。“妈妈实在是太生气了,帕芙的行为触碰到了她的某种底线。她们说了一些和巨人国有关的事情,还有妈妈六岁的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当时很害怕!”
布琳拼命点头:“嗯,嗯嗯嗯,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帕芙说……帕芙说都是几十个孩子的妈妈了,能不能别再表现得像个闹着要妈妈的孩子一样。”
布蕾吞了一下,忍住干涩的喉咙里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舔了舔嘴唇。“帕芙还说,她还说……虽然凡事应该多找别人的错,但是不可以对自己的小孩这样,对自己的小孩,要凡事多找自己的错。”布琳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妈妈当时真的气疯了!她对帕芙用出了那一招。就是那一招,"布蕾抹了一把脸,用力眨着眼睛,“Leave or Life。”布琳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去了。
她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布蕾的手臂。
布蕾也抓着她。尽管她身材更为高大,却像是藤蔓攀附着大树一样,或者倚靠着拐杖一样,借着布琳支撑自己的身体。一对年龄差巨大,却同样充满了震惊和恐惧的姐妹依靠在一起,在她们并未真正身处的狂风暴雨,震怒的四皇面前,感到深深的绝望。“帕芙姐姐……“布琳低声说,“她怎么样了?”“啊哈哈哈,妈妈,这一招对我没有用哦。"布蕾掐着嗓子说,模仿着当时的帕芙尖细的童声,“你有本事就动手把我杀了!”隔了那么多年,她仍旧记得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她梦见过这一幕无数遍,也在脑海中模仿过无数遍。当她在布琳面前牙牙学语,所有的激昂情绪都回来了。她边说边笑,边笑边叹,叹中带泪,泪里藏刀。仿佛时光倒转,仿佛自己成了帕芙的一部分,布蕾的胸口里涌出了无尽的敬佩与欣喜!那是何等的气势!在一个狂怒的四皇面前说这样的话!说完后,她浑身的力气都泄尽了,要布琳牢牢抓着她,才能不摔在地上。两人面面相觑。
“……帕芙当时十岁。"布蕾慢慢地说。
“她比我还小一点。"布琳茫然地说。
“帕芙越像妈妈,就越会反抗妈妈。她越反抗妈妈,就越证明了她的强大,而妈妈也会越爱她。"布蕾用嘶哑的嗓音轻声说道,“帕芙的叛逃……也许妈如自己也有所预感。”
妈妈对此的表现太平静了,接受得太快了。帕芙当着她的面说那种话,妈妈也没有气到失去理智,没有犯病。
也许,他们所有人,所有亲眼见证着帕芙长大的兄弟姐妹,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也都做好了准备。
帕芙是不会忍耐的。他们都知道。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布琳失魂落魄地说道,依然紧紧地拽着布蕾的手腕,“她怎么敢?!她怎么能有这种勇气?!!”“帕芙,很爱妈妈啊。“布蕾回答说,难掩复杂,“帕芙,完全是从妈妈身上学会的。帕芙一一实在是太像妈妈了。”
佩罗斯佩罗的船抵达了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