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美人赠剑(1 / 1)

第133章自古美人赠剑

除了收拾房间和在城堡附近探索外,苗蓁蓁就没什么多的事可以做了。她每天都和米霍克打上一场。

不是拼尽全力的那种战斗,而是日常的切磋。米霍克的黑刀夜非常美观,巨大的十字架造型,金色的刀潭上还镶嵌着宝石作为装饰,缓慢地在半空中划动时流光溢彩。

他的招式是大开大合的,然而也并非不能转动得精巧细致。切磋中,他明显在给苗蓁蓁喂招,变着花样地展示出好几种偏转刀身的方式。这么大的一把武器,柔软起来竞然丝毫不逊色于苗蓁蓁的短刀,而且,在这期间,苗蓁蓁也是第一次知道,米霍克竞然还会使用刀背。…也是,身为世界最强剑豪,这么基础的招数,他怎么可能不会?他就是不爱用。

“咪咪,你的杀心还真是重啊。"打斗间苗蓁蓁有感而发,“到底是什么事把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我押被人背叛一票。”“禁声。"米霍克说,“仔细看我的刀锋。”“妈妈的拿破仑确实和你的黑刀很像呢,"苗蓁蓁又说,“不过拿破仑不是这么用的,妈妈出招一般都是为了把魂魂果实的能力发挥到最大程度,武器本身根本就不重要。没有拿破仑,她也能赋予别的刀剑灵魂,让它们活过来,为她所用。米霍克说:“真是简单方便。”

他收刀,站定,情不自禁地思索了一阵活着的刀剑究竞是何模样。“不,"苗蓁蓁当然知道米霍克的思考方向会出错,纠正道,“并不是用能力使刀剑本身出现意识,而是把外来的灵魂灌注到别的物体当中。”米霍克拧眉:“哼。”

他的态度变化如此鲜明,让苗蓁蓁好好笑了一阵。他们暂且休息片刻,又重新对练。苗蓁蓁有点觉得自己中招了一一虽说米霍克的确是像他所说的那样提供了他能提供的东西,可是这每天下午的对打,怎么看都是米霍克更高兴更享受吧?

苗蓁蓁:……可恶,被他耍的花招骗进来了。她有点不开心,米霍克立刻觉察到了。

他凌厉的眼神斜睨过来,黑刀夜轻盈地破开她心不在焉的双刀,用一记灵巧的绕转切开一道破绽。苗蓁蓁瞬间醒过神,想也不想地举起右手,单刀挑开了夜的刀刃。

米霍克在第一次战斗与她战斗时就注意到的事实,在此刻得到了佐证。“你用单刀。“他明白无误地指出,并且更进一步地推测道,“双刃长剑。”“呃。"苗蓁蓁说。

有时候她真闹不明白,强者们是怎么通过这些细枝末节,看出她惯用的武器和招数的。

但鹰眼的眼睛确实享誉盛名,他的目光之精准和深刻,苗蓁蓁也早有体会。………对,我最擅长的是剑。“她说,抬手简单地比划了一下,都不需要过脑子思考,动作如行云流水,信手拈来,“那是我用起来最顺手的武器。”伟大航路刀剑不分一-米霍克用的明明是刀,称号却是“剑豪”。苗蓁蓁虽然一直坚持自己根本不是传统的剑客,但她用得最顺手的一直都是剑,而非刀。

那种单面开锋的西洋剑在她眼里其实也该归类在“刀"里,剑,不管粗细长短,设计如何,至少得是双面开刃的,对吧?!不要小看一个单面开刃和双面开刃的问题。这之间的差别看似微小,实则天差地别。

刀拥有明确的“刃”与"背”,重心靠前,最适合的招数是劈砍,也就是男剑客们最主流的、势大力沉的招数。

老实说,伟大航路里大部分有名的剑客,用的都是“刀”而非“剑",走的也是大范围杀伤,肆无忌惮地进行破坏的路数,这真的非常能说明问题……而剑是对称的。

庄重,美丽,优雅,可以突刺,可以点抹,可以如风中的柳叶一样翻卷。剑术很少有硬招,本身就适合精准攻击和化劲卸力,在速度和灵巧度上有着无可匹敌的优势。

苗蓁蓁非常喜欢用剑。

剑实在是相当优秀的武器。练得好了,如臂指使,好像身体凭空多出一截肢体,其他任何武器都没有剑那样风格全面。剑法通则百通。

米霍克点了点头,平静地接受了。

这就很好,打过许多场后,他们对彼此的风格也越来越熟悉,一个人在战斗中是无法掩饰真实的自我的,尤其双方都是强者,尤其米霍克出手还毫不留情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对招里也可能会丢掉小命。米霍克不谈她为什么明明习惯单手长剑却坚持使用双刀。自从上次那段简单却迅猛的争吵之后,米霍克面对她时的态度变得更平静了。

他好像已经接受了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苗蓁蓁不管做什么,总有自己的理由,他不见得喜欢,却一定不得不同意她的想法,承认她的逻辑。以防再度产生什么矛盾,他干脆就不问了。苗蓁蓁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转天,米霍克出现在他面前时,就递给她一把长剑。

正是她最擅长的款式,和她所随手所比划的一样,剑身窄长,高度大约在她身高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差不多和米霍克的黑刀夜等高,但明显地纤长素净了不少。

“给我的?"苗蓁蓁问,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把长剑,“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啊,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早就知道这把剑在哪儿了吧?还是存放在附近什么地方?”

米霍克托着剑鞘,抽出剑锋。

一捧清光乍现。

苗蓁蓁眼前一亮:“好。”

她不必上手就能看出这把剑是锻造大师的得意之作。至于之前那么多年,和之后那么多年中,这把剑究竞被藏在哪里,又为什么寂寂无名……也很好解释。

伟大航路的顶级的剑客们,就没几个真用剑的啊!人家主流都是用刀!认刀作剑。我们伟大航路实在是太荒唐了。米霍克没有问,所以苗蓁蓁也没有问。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份礼物,没有道谢:反正她从米霍克这里得到的东西又多又杂,要谢起来就得没完没了的。而且她非常清楚米霍克这么做没有丝毫从她这里谋取人情的打算。他们是怎么成为好闺蜜的?不就是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吗。对事件和他人有自己的看法和解读,擅长看穿真相并一针见血地指出,很多时候过于直率乃至于显得残忍和恶毒;做什么事都全凭自己的心情,只要做了就绝不会后悔。

苗蓁蓁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它有名字吗?”“据说数百年前曾经有。"米霍克说,“但它的上一任主人没能发挥出它的实力,这把剑倘若有自己的意志,恐怕也不会承认曾经所拥有的那个名字。你可以为它命名。”

苗蓁蓁…那这把剑确实是有点惨了。

它的确有自己的意志。不像湛卢、泰阿亦或是鱼肠那样清晰明了,却也足够强烈与直白。

它从米霍克的手中被递出,她接过来,仔细观摩。它的情绪没有产生任何波动。

这把剑并不失落和悲伤。它在被珍藏的生活里怡然自得。再度归于剑客之手后,它也丝毫不为之惊喜和得意,对未来即将经历的生活没有半点好奇。不过,它多少还是对苗蓁蓁这个人有些兴趣。就像在漫长的安宁生活中偶然撞见一位不同寻常的闯入者,它饶有兴致地感受着她,逡巡着她的肩臂与手指。

它没有表现得喜欢或者讨厌她,它表现得好像她是一个过客。苗蓁蓁:怎么米霍克找到的长剑,给人的感觉也那么像他!!她怀疑米霍克在最终决定自己的武器前,曾在它和黑刀夜之间有过短暂的犹豫。

这种想法让她同时跟理解咪咪和它了。

“哈哈。"苗蓁蓁笑着,抚摸着它冰凉的身体,用指腹轻轻试探剑锋的薄厚与锋利的程度,“还挺自得其乐的嘛,你这家伙。”不错,她的确只是它剑生里的过客。残影。一把好剑终究是要有个名字的。苗蓁蓁略一思索,说:“我想到了。你就……

米霍克”

米霍克:“真是胡来。我该料到你会做这种不正经的事……!“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被逗得发出大笑。

【解锁了新的成就:佳话】

【(展开)自古美人赠剑,今为轶事一桩。】苗蓁蓁不用他说就知道,他肯定很想再和她打一场。米霍克没有主动提出,苗蓁蓁却也能猜出来他的想法。今天,他们都默契地暂停了一天对招,米霍克一反常态地加入到苗蓁蓁对整个城堡的大清扫和大改造活动当中。

城堡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伟大航路因为人类的体型从一米四五到四五米都是常态,所以房屋普遍都修建得非常高大,像这样曾经属于一个国家,居住着王公贵族的城堡,尺寸就更是惊人,连巨人都能舒服地在大厅中盘坐。要全部弄完是不现实的。米霍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也多半是凑活着住么?他肯定不可能真把房间挨个都整理一遍。苗蓁蓁给自己安排的主要工作,是把城堡中容易积攒灰尘的布料啊窗帘啊之类的东西全都拆掉。

拆干净后,她还修补了大厅正中央的宽大阶梯,该削掉的削掉,削掉后内部也完全破损的就拆别的房间的材料补上。她干这种活也不是第一次,经常是站远点,在脑子里画个草图,紧接着按照实际情况再对草图精修一遍。

等脑子里的图画完了,工作也就差不多干完了。米霍克对此表现出非常克制的惊诧。

“没想到我干活会这么利索吧?其实我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做这种工作的。托特兰岛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啊。肯定是要有人规划的。在家里,主要负责这方面的人就是我。”

想也知道嘛,三十多个小岛呢,这些岛又不是说天生就长成被甜点的样子。原本是被安排给佩罗斯哥的工作内容,佩罗斯哥又安排给岛上原本居住的平民。

在妈妈控制这些岛屿之前,生活在群岛上的人并不算多,以伟大航路的平均教育水平,这些人的规划能力也就比大部分海贼稍微强点有限。所以最终,这些事都落到了苗蓁蓁的头上。她对托特兰王国的每一条道路,每一个居民区,岛上每一个港口和隐秘的小巷都了如指掌。

布蕾都不一定有苗蓁蓁那么清楚。

镜镜果实的能力是很强,可镜子这种东西,一般也就是出现在室内而已啊,谁也不会没事往路边上挂一面镜子的。米霍克加入进来后,很快适应了苗蓁蓁的节奏。他完全服从苗蓁蓁的安排,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半句话都不多讲。他们忙活了大半天时间,效果是喜人的。虽然从城堡外看去,这里还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可进门之后的模样已经焕然一新。如果说在外面看时会油然而生“这地方一定闹鬼"的惊悚感,那么进门之后,气氛一下就变得温馨了许多。

变成了“这地方晚上没灯光的时候可能闹鬼"的程度。苗蓁蓁:一时间竞然不知道这种变化算是进步还是退步。晚上还是米霍克做饭。

从她搬进来起,做饭就都是米霍克的活。苗蓁蓁会做饭,可是她对于这种去别人家里做客的事情还是颇有礼节性坚持的,她修整房间,那是刚来的时候米霍克就说了随她自己安排,可做饭吧……

客人上门,哪有让客人下厨的呢?

米霍克也是非常理所当然,非常平静地每天都准时准点地下厨,到了该用餐的时间,他就在城堡中寻找到苗蓁蓁,让她到餐厅见面。就是因为有米霍克在,苗蓁蓁居然过上了早睡早起、一日三餐的健康生活。…咪咪真是好猫,他说的话,他做出的许诺,果真是桩桩件件,半点不会打折扣!

在海上飘泊久了,成天由着肚皮吃喝,看心情休息,猛地忽然过上正常的日子,苗蓁蓁还怪不习惯的。

而且,摸着刚拿到手的这把剑,苗蓁蓁也有些想念湛卢了。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和米霍克聊起来湛卢:“…我自己的那把剑占有|欲很强呢,我多看几眼别的剑,袍都要不高兴的。不过他没什么嫉妒心,就是单纯不肯和别的剑并列而已。分别前不久,他也说我可以再用一把别的剑,他可以接受。”

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苗蓁蓁记得她当时好像是做了一件让湛卢无法忍受的事。总之,就是那种在他看来“有失身份"的用法吧。“你说得好像剑会说话。"米霍克说。

“他可以说话。那不是一把凡剑,咪咪,袍是一把神剑。妈妈的拿破仑是被灌注了她本人的一小部分灵魂,所以表现出′活着'的特性,但我的那把剑是真的活着,有自己的灵魂。"苗蓁蓁说,切着餐盘里的牛排,…咪咪,明天换我估饭怎么样。”

这些天成天都是吃西餐,她有点不耐烦了。米霍克说:“好。”

“明天一整天都我来做饭。“苗蓁蓁特别地强调了一遍,“也包括早上。”“可以。”

苗蓁蓁:“你真是太信任我了,咪咪!你就不怕我是厨房杀手吗?!”“有这么挑剔的舌头的人,做饭的水平不可能差到哪里去。“米霍克淡淡地说,抿了一口红酒,“你自己或许意识不到,但你不爱吃肉就是因为讨厌腥气。祛除腥味的方式有很多,但你对所有刺激性气味的接受度都很低。我尝试过很多种主流的办法,最终发现,你只在吃现宰现杀的鲜肉时稍有主动。”生活在这么远离人烟的岛屿上,暂时又做不到食材自给自足,他们目前的所有生活物资都是米霍克亲自运送的。

当然不是用他那艘木筏一样的棺材船,而是用电话虫通知商船在这附近卸货,他再过去把箱子搬运回来。

苗蓁蓁旁观过米霍克和对方交流,整个过程异常简洁,基本上就是约定好时间和数量,米霍克提前把付款送过去,对面的船员卸货后直接把钱带走。可能是因为双方的交易时间还不够长,或者米霍克不习惯过于依赖同一个船队,所有交易都是现金结账。

苗蓁蓁怀疑米霍克可能都没在银行开设自己的账户。“你不是加入七武海了吗?"她问,“加入之后,肯定能开账户吧,其实就算是你没有加入的时候,我觉得也没有银行敢赖你的账。不过海贼之间的主流交易方式确实基本都可以总结成以物易暴物……”妈妈也是这样的。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交易,基本上不存在任何中间商。海贼之间的不信任导致了这种情况,而这种情况又进一步加深了海贼之间的不信任。

说起来,明哥那家伙是不是也部分承担了这个中间人的作用?还有物流运输方面,似乎也是有个厉害的人物在幕后进行控制。那些灰色途径的头面人物,每年都会来参加茶话会。妈妈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联络感情与谈交易的机会。老实说,当她意识到有这么回事的时候,再会想起那些妈妈忽然从下午茶离开的时间,苗蓁蓁又有了新的感悟。

妈妈偶尔的中途离席,就是去和人谈正事了吧。而且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正事,肯定涉及到某种绝密信息的流传,否则佩罗斯哥和卡塔哥就可以负责了,要么让斯慕吉姐去也可以,她很擅长审时度势,比起战斗,她其实对和人谈交易更在行一些。苗蓁蓁猜的。她跟斯慕吉姐不太熟。

斯慕吉姐面对她的时候,态度总是特别、特别奇怪,超级奇怪!她总表现得非常喜欢她似的,这点还很正常,妈妈最喜欢她,所以不管其他兄弟姐妹对她到底怀抱着什么样的情绪,是厌恶、憎恨还是嫉妒,他们都必须表现出非常爱她的样子。

可是斯慕吉姐的好意更加真切。而且苗蓁蓁找不到任何理由。一个人会好无理由地喜爱另一个人吗?那是不可能的。肯定是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才会被引发出明显的好感。苗蓁蓁不明白斯慕吉姐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导致了这种喜爱,斯慕吉姐也不会说,这就让苗蓁蓁如鲠在喉,甚至隐约在她面前退避三舍了。米霍克说:“你又在想家里的事。”

“诶,那么明显吗?”

苗蓁蓁的眼神重新聚焦。她笑了一下,赶紧扒拉几口牛肉塞进嘴里猛嚼。“不难看出你在走神。”

苗蓁蓁微笑了一下,没有解释。米霍克放下了这个话题。饭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一同走向了城堡外的广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稀疏的森林,杂草从石砖的缝隙里一从丛钻出来,经年累月的努力向外生长,令沉重的巨石也为这柔弱却坚韧的生命伟力皲裂。一些小树苗也立足于石板的缝隙之中,昂扬生长。无论过去如何伤痕累累,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岛上就连这些树都有卷曲的枝梢,叶片也朝着同一个方向弯卷。不管看上多少次,苗蓁蓁都会为伟大航路的奇异生态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米霍克先在空地站定,苗蓁蓁多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面对着米霍克。她新得的长剑被挂在腰间,那两把短刀,她也没有取下,而是将它们挪回到腿根的位置。

站前的闲谈必然是不可能少的,这也是最后用来调整状态的时机,同时理解即将面对的敌手。

苗蓁蓁说:“你邀请我过来就是盼着这个吧?咪咪,你这人也真是的。剑术是你人生的一切吗?这种人生观念我是很佩服的,可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极端了。”

她喜欢所有极端的信念和性情,然而喜欢归喜欢,她也看得出极端对一个人的伤害。

因为面对的人是米霍克,她才说这种柔软的话。你大可以和朋友生死搏杀,因为各种理念的不合和琐事的摩擦大动干戈。朋友就是拿来做这种事的,朋友是彼此的试金石,在碰撞中领悟对方和自我。经历过淬炼,友谊才会稳固。

…当然,也不得不承担情谊由此破碎的风险。这是不可避免的。闺蜜是做什么的呢?闺蜜就是你要温柔体贴地对待的人啊。米霍克说:“别说这种无聊的话。"毫不留情。刀剑同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