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痛(1 / 1)

第134章幻痛

苗蓁蓁是懂得剑招的。

不懂剑招的人走不到她这种高度。所谓无招胜有招,那不还是得从“有“走到“无”这一步么?

没有走过这一条路,没有经历过"有"的过程,所谓的“无招”也不过是空中阁楼。

在和比斯塔对打前,苗蓁蓁一直以为她的剑术就是一座空中阁楼。但只有在足够强的敌手面前,人才能看清自己的实力。比斯塔的剑术繁复而圆满,他就是将标准的正道走到了极致的剑客。他所使用的武器是一把西洋剑。西洋剑虽然也是单面开刃,但一种武器所属为何,也不完全只看外表,不能单纯用开刃的单双面进行区分。西洋洋剑的复杂护手、细韧剑身和致命剑尖,所有特征,都指向“刺”这一个核心功能。

所以西洋剑无疑是“剑”。

不过伟大航路在这点上的区分实在是非常粗糙,剑客们不管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成天就知道挥舞,劈砍,硬格挡,也不管这种武器到底适合不适合这么用…苗蓁蓁和那些水平稀松的剑客交手时,都替自己的敌人着急。不是那么用的!

练成这么个样儿,怎么也好意思在伟大航路上混?!就是在和比斯塔的战斗中,通过看透他的出招和攻势,苗蓁蓁也看明白了自己。

她的确是一个剑客。尽管她修习剑法的经历--可以说是极端地非常态,完全在实战中学会,而没有经历过正统战斗最为艰苦和漫长的初始阶段。在这个时期,初学者们通常会首先练习身法。站桩,稳固重心,这也是为了理解自己的身体,端正身型;而后就是训练步法,协调身体的主干与四肢。下一步,就是用竹制或者木制的仿品,学习持握武器的方式。再之后,每日成千上万遍地练习最基础的招数,刺、劈、撩、挂、点,等等一系列的基本剑法单式训练,日复一日,日耕不缀。

最后才是实战阶段。

苗蓁蓁完全跳过了最重要的打基础时期,直接从实战开始。按道理说,她的剑法应当的确是空中阁楼才对,

然而,苗蓁蓁却在这些天里一点一点地发现,她的剑术与剑招,居然真的没有什么缺点。

所有缺乏基础训练所导致的虚浮、空洞,还有手臂与双腿的配合,腰身与手指之间的力量传递一一这些本该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完全没有出现过任何毛病。

拿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武器后,只经过了很短的时间进行适应,苗蓁蓁就习惯了这种重量与形制。

她和米霍克的这一次对打也不全是为了一较高下。米霍克的意图始终是清晰的,他希望确保她在回家的时间段里,能依靠这样的联系和对招保持最佳的状态与水平。

所以他在战斗一开始的出手相对他自己的实力并不凌厉,而是克制的,始终保留着一点余地。他全面地攻击了苗蓁蓁周身每一个位置,从下往上的劈,斜斩,反手横撩,依然遵循着他战斗风格中最为突出的特质:极简,精准,一往无前。

如果说在和比斯塔的对打里,苗蓁蓁只是初初领悟到自己的剑术堪称毫无缺憾,那么在米霍克更加势大力沉,更加气势恢宏,同时也更加轻盈优雅的刀法里,苗蓁蓁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剑术。

她其实并非像她所想所看到的那样,跳过了打基础的阶段。是教导她,训练她的人眼光精准,剑术高超。他在她之前就看出了她的性情,摸透了她的心心理,知道她很容易厌倦与不耐,亦或者也并不是一开始就看出来的,而是在和她的相处过程,在听着她的喋喋不休与胡言乱语中分辨出来的。弄明白之后,他就为她量身定制了训练的方式。他用实战锤炼她,并且将每一次战斗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她在哪里吃了亏,受了伤,他就反复攻击她的弱点与伤势,直到她醒悟过来,明白自己应该往那个方向努力,又摸索出该如何努力。有时候她摸索不出来,他就更苛刻、更残忍地击溃她。而她也终究不是傻瓜,很快读懂了他的意图。

她懂了他的实力和力量。

却没有读懂他所耗费的一番苦心。

当她读懂,却又反而觉得还不如没有读懂的时候。她当时是个新手。一个缺点叠着另一个缺点,整个人的身法架势都烂得跟渔网似的。他站在世界之巅,以最强的高度,为她规划出一条只适合她,也只有她能够承担的最佳路线。

这迟来的领悟让苗蓁蓁不知该作何感想。

胸腔里的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仿佛鱼肠剑还插在其中,同时带走她自己与洛克斯的幽魂。

那道创伤如此深刻,令她产生了某种不可割舍的幻痛。她问米霍克:“站在你的立场上,如果你愿意花费近二十年的时间,通过长时间的实战教会另一个人剑术,她在刚到你手中时连剑柄怎么握都不知道,出招时怎么站稳身体都搞不明白;你觉得你会怎么做?”“我不会这样自讨苦吃。”

苗蓁蓁:真的吗?我不信.jpg

不过咪咪在训练索隆的时候确实也没有全程亲力亲为,人家早前就训练过猴子,让猴子的首领代劳了,自己只是验收了成果。苗蓁蓁坚持道:“我是说假如。假设一下,假设如果你出于某种原因真的答应了,你心里会怎么想?”

“…我不由感觉,你这一问题的背后真有其人。“米霍克说,锋利的眼睛对着她微微眯起,“但正如你所说,假如确有其人一一我所熟悉的几位强者,都不具备这样的耐心。有些人具备这样的残忍。”“啊哈哈哈,你光听就知道这样很残忍了吗?!”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

用这种方式训练,尚且不谈受训者所经历的疼痛,还必须面对经年累月的失败,面对内心深处所生出的愤怒与耻辱。那根本就不是在教育弟子,而是在逼迫一个敌人,培养一个仇寇,更有甚者,那是在凌虐一个奴隶。

然而,又那么眼光毒辣、用心良苦。

米霍克说:“你的所有亲密关系,似乎都是深情与仇恨的扭曲集合体。”“啊哈哈哈,的确如此,被你给说中了!"苗蓁蓁报之以狂野的大笑,“这不是很让人沉醉其中吗,咪咪?!!”

“不过,妈妈的确对我很深情,我不会说他也对我很深情……"她又嘟哝着说,“感觉就是不对。”

黑刀夜在半空抡出一个华美的圆弧,狂然加速,起初慢时还能听到嘶嘶风声,那是气流被斩断的声响。到了后半段,就连声音也消失了,只见到夜的四厝同时膨胀与收缩的空气。

那是刀锋太利,速度太快,以至于连声音的传播都被断裂的空气所吞没。也像是雷雨撞击时总是闪电先至,轰鸣后发。苗蓁蓁打起精神,知道这就是最后一击了。她改变步伐,沉腰拧臂,手指蜷缩着扣住剑柄,但并不十分用力。剑是多出来的肢体。而对肢体的控制,就是要张弛有度。好比穿拖鞋散步,没经验的人才会始终紧扣着脚趾,不知道这样既容易劳累酸胀,还非常容易受伤,最适合的方式就是放松,自然地迈步,当做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用拖鞋类比剑是不是有些太跳脱,太不着调,还有些滑稽,完全消解了剑道的严肃性?

就该是这样。

剑也好,拖鞋也好,都是人所使用的工具。工具有用处之分,有质量之分,有价格之分,却没有高下之分。

苗蓁蓁抬起长剑。

锋利的剑体洞穿了黑刀夜席卷出的气流,恍如在倾泻的瀑布流中找到唯一的薄弱处。她的脚在皲裂残破的石板上缓慢挪动,青草的扎刺刮挠连阻力都谈不上,更遑论影响。

她依然注意到了它们,注意到了不远处卷起又舒张的气流,注意到天空中密布的阴云,与远处的森林里传来的嗥叫与咕鸣。有很多体型庞大的生物在树木后窥视他们的战斗,它们应当是森林中的佼佼者,现如今岛上除了米霍克外真正的首领。还有许多黑色的飞鸟,乘着风力高高地攀升入天际,藏身于浓云之中,只留给地面若隐若现的黑点。虫子们发出节奏不一的低响与颤音。

这所有的一切都与米霍克的剑招同样醒目,同样重要。这算是对米霍克的轻视,算是在战斗中开小差吗?苗蓁蓁不这么认为。

她认为将米霍克的黑刀与这大自然的并列,才是对米霍克的最高致敬。对所有外物的领会,最终都沉淀在了体会外物的人的心里。倘若可以换一个角度去看,换一个全新的视角去理解,米霍克的剑术,那无边寂静的黑色的光辉中,透着宝石拉扯出的炫丽的长影,宛如飘带般环绕在他身周。就像浓云暴雨中,被炸开的水流氤氲得十分模糊的破旧霓虹灯一样,让在暴雨冲刷中艰难行路的旅人感到安心与温暖。她提剑,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心轻轻迎接上去。刀剑在还未相撞时气势就已相遇,武装色缠绕在锋刃上,向外扩散出万千涟漪。完全就是一场暴雨!雨帘毫无空隙地挨挤在一起,密不可分却又无法相融,刺耳的嗡鸣声直到此刻才终于传达到他们的耳中,刀锋在振动,空气在振动,气势的暴雨也在振动,整个岛屿都在他们的刀锋下颤抖。天空中浓云翻滚不休,在深重的、看上去足有数百成千吨重的阴云中,电光闪烁,仿佛它们都活着,都在呼吸,每一次呼气,都喷溅出铺天盖地的金色人雾!

比火雾更醒目的是米霍克帽檐下浓重的阴影,和阴影中令人生畏的瞳孔。“我听闻说,你航行大海这么多年里,从未有过败绩。"苗蓁蓁问他,“你想过自己可能会输吗?”

按常理来说,哪怕是百战不败的强者和怪物,也必然会对失败有所预期。但伟大航路从未遵循过常理。

米霍克:“失败,那是失败者才会考虑的事情。”苗蓁蓁说:“你现在这样讲,只是因为你还年轻。”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讲得太老气横秋,还有些太居高临下。像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仗着自己的年龄更大,得意洋洋地指点年轻人,光说,却提不出解决的办法,甚至没有给出真正有用的心得。米霍克:“那不能说明我现在说的不是真相。”“有道理。"苗蓁蓁说。

她双手交握剑柄,逼近了米霍克。来自他们双方的力量在刀剑的锋刃中震荡,米霍克眼中精光大作。他的唇角微微挑起,说:“认为我会输?”“啊哈哈哈,没有哦,没有过这种想法。可不打算从你这里夺走世界最强剑豪的称号。

“我一直觉得'最强′这种称呼太戏剧性了,太无聊了。人总会老,老人总会死,新人会再度登场,一代最强之后是另一代最强。追求这么的名号到底有什么意思?获得它又到底有什么成就感?”

米霍克说:“荒谬的发言。没想到会从你这样年轻的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苗蓁蓁微恼,嗔道:“我也是有情绪的,好吗?天天被困在你口中所说的′深情与仇恨的扭曲集合′当中,我也会累,会难受,会生气的。我有这种想法很奇怪吗?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有什么意思”“正如我所担忧的一样。”

“正如你所担忧的一样。"苗蓁蓁鹦鹉学舌。“你没有被温柔地对待过,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温柔地对待自己。你的生活中没有休息的时刻,因此就算是休息,你也无法容忍头脑的放空。“米霍克说,“你自比为武器,却忽视了就算武器也需要关照和养护。你的强硬与自我是你最大的优点,也是你最严重的缺陷。”

苗蓁蓁情不自禁地说:“啊?可是我明明很擅长闲散度日……理论起来,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做过什么正事了。不论是在残影当中,还是在残影之外。

“闲散度日。那就是你如何看待你自己,如何看待你的生活的。“米霍克说,“你的用词透露出你对自己的不满和鄙视,你深深地为自己感到失望。“呃。"苗蓁蓁说。“我只是简单公正地讲述了事实而已。闲散度日就是闲散度日啊。还能怎么说?”

“玩耍,娱乐,体验,或者只是单纯地存在于世,完全不去思考这些东西。"米霍克说,“你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失败一一我当然考虑过。”苗蓁蓁:"哇……说真的啊?!你真的想过??在你的巅峰期?咪咪,很会我审视嘛!”

“我考虑过,然后将它抛诸于脑后。“米霍克冷冷地说,“海军猎人,最强剑豪,那都是外界给我的称号与荣誉。得到和失去它们都没什么好可惜的。”他开始施加压力,苗蓁蓁稳住身体努力抵抗。刀剑交叉的位置的震动已经停下了,他们早已进入了僵持的阶段,也正是在这样的时机里,他们才能说上那么多话,交流那么多的内容。暴雨和狂风停歇了,飞鸟们逃之夭夭,没有飞走的也都落回到地面上。森林中的小虫子停止了鸣叫,窥视他们的猴子也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局。

苗蓁蓁低下头,专注地盯着米霍克的面孔看,心里想了很多有的没的,一面想着从这个高度俯视,咪咪的美貌真是更胜一层楼啊;一面想着不是说好的切磋吗?

好吧不论是咪咪还是她自己都压根儿没有说过任何关于这场比斗的任何话,但这明显就是双方心照的事情嘛。米霍克怎么忽然之间来真的了?搞得好像他们在大海上初见的时候一样。

最终,所有的思考都和这场凝固的对峙陷入了共同的寂静当中。苗蓁蓁默默地承受着,把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押注在剑锋之上。她不无惊讶地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不少。就好像她的身体里有个自己都不清楚的锁扣,平时这道锁是关闭的,一旦碰到真正的危机就会自动开启,过去不知道藏在哪儿的力量会猛地从身体内部消出来,像泄洪一样疯狂奔涌,她自己甚至都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米霍克也皱起了眉,他的手腕仍旧钢铁一样钳制着黑刀的刀柄,然而身体却微微地颤抖起来。

比拼到这个地步之后,技巧已经没有高下之分,变成了纯粹的耐力的马拉松。

赌的就是他们双方之间到底谁更稳不住,谁更先暴露破绽。不论是米霍克还是苗蓁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还有许多余力没有使出来。岂止是余力,简直就是焕然一新的程度,仿佛刚才的那一系列拼斗,一系列交手对招,都完全不存在,或者根本就发生在昨天,米霍克还力有不逮,而她则狂奔着跑向了新的阶段!

“我不知道我还有那么多力量可以用…!!”面对米霍克的凝视,苗蓁蓁震惊地说道。

“big mom的确是以天生的怪物般的躯体闻名大海。“米霍克淡淡地说,“你在过去没有表现出与你们之间的联系相衬的体力-一是你自己在无意识中克制了自我吗?”

“我不知道。"苗蓁蓁说。

她叹出一口气,转动手腕。长剑如畅游大海的小鱼,灵巧地一个摆尾,避开了前方最为湍急的水流。米霍克也见好就收,顺着她的指引卸去力道。两人同时错步,轻盈地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还比吗?"苗蓁蓁问,意兴阑珊。

“我对和现在的你争斗没有任何兴趣。你不需要在大战前经历另一场大战。“米霍克说,“更何况,你从未想过在和我的战斗中取得胜利。以我所见,你从未体会过真正的胜利。你不知道怎么面对胜利。你逃避胜利之后所需要承担责任。”

他认为,安布洛希帕芙只是在“应对”和"反应”,从未主动"争取”和“夺取”。苗蓁蓁:不愧是鹰眼米霍克。

她太习惯输了。不论在其他人的视角中她有多强大多自由,多具有叛逆与反抗精神,在心里苗蓁蓁清楚地知道,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做不到,赢不了的人,才会选择逃跑。

她太擅长应对两败俱伤的结果,太喜欢转身而去,把一切都留给其他人处理。

苗蓁蓁垂头丧气:“你说得我好差哦…”

米霍克”

米霍克清了清嗓子:“并非如此。“他显然毫无安慰别人的经验,说得干巴巴的。

就算苗蓁蓁是真的被打击到了,见到咪咪这么一副窘迫的样子也要被逗笑了,更何况她沮丧是真有些沮丧,却还真谈不上有多难受伤心。“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以为你说那么几句话就能把我击倒!"苗蓁蓁笑了,“咪咪,你还真是小瞧我。”

米霍克:“是我失言在先,殿下。”

“你又来这套!"苗蓁蓁有些憋气,“该死的摩根斯,那个成天就想搞个大新闻想疯了的家伙…”

他们转道回了城堡。

再过几天,米霍克才告诉苗蓁蓁:“我当日之言有失公允。”“什么?"苗蓁蓁正专心致志地和面呢,蛋液湿淋淋地和面粉半混在一起,一时之间忽然听到这话,还有些反应不能。反应过来后,她说:“你还念叨呢?真能往心里藏话。”“我观你言行举止,不论big mom在外有多少恶名,她对你一定是偏宠有加。“米霍克说,“你太习惯得到最好的东西了。不难显出,当你在万国时,天下的奇珍是怎么铺陈在你的面前,任由你挑选的。”苗蓁蓁边揉面边琢磨了几秒:……这也不像是好话啊。”“常人渴望胜利,总归是想要证明什么,对人,对己。你并非完全是在逃避,你只是从不认为自己需要通过胜利获取任何资格。你拥有过的太多,这没有让你变得自私自利,反而让你变得慷慨。乐于分享。”苗蓁蓁又琢磨了几秒:“………虽然是夸我,可听着根本不像我啊。”米霍克冷冷地说:“别太挑剔了,公主。”“等会儿你你还要吃公主做的点心呢,小心点儿,咪咪!"苗蓁蓁立刻嚷嚷起来,“今天的下午茶是鸡蛋糕,刚好可以配你最近带回来的红茶,你喝的红茶要加奶么?不加奶的话,我就在你的那份鸡蛋糕里面加点奶增香。不喝红茶的话,鸡蛋糕配米汤也还是很好吃的!”

“都可以,随你。”

“还说我舌头挑剔呢,明明咪咪你才是最难伺候的那种食客,问什么你都说随便,都行,都可以…猫咪心,海底针啊,难猜,太难猜了。”“我说过我喜欢红酒。”

“我也说了适合搭配红酒的甜点就那么十来种,哪怕变着花样地做,这些天也早就轮过一圈了!"苗蓁蓁怒斥道,“你可能懂红酒,可我懂甜点!全都做过了,不想做了一一今天晚餐吃鸡蛋糕配米汤,就这么定了!”米霍克:…你这不是完全没打算听我的意见吗。”“那你的意见也要合理我才会听啊。"苗蓁蓁咧嘴一笑,“好啦好啦,过几天就让你接手,继续做你那西餐,行了吧?”等米霍克接手后,再过上几天,也就到了她该走的时候了。思及此处,苗蓁蓁捧起长剑,对它说:“剩下的时间就都是你陪着我了,亲爱的蜜喵。”

尽管已经很多次听到这个名字,也很多次亲眼见到苗蓁蓁对着这把剑说话聊天,再度听到的时候,米霍克还是……抽了抽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