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柠檬
苗蓁蓁离开克拉伊咖那岛时,天气是晴天。她一大早就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房间,把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全都打包,连牙刷水杯都带上了,床上的用品都全拆下来硬塞进箱子里。房间被彻底恢复成没有被居住过的模样。
不过,这里仍旧有她所留下的痕迹,相比起别的房间,她的卧室特别干净,也特别漂亮,那是因为苗蓁蓁无聊的时候还把立柱上的雕刻全都清洗了一遍,连缝隙里的灰尘都用小刷子刷得干干净净,破损的地方也都修补好了。她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房间,下楼去餐厅。米霍克端坐在桌前,面前空无一物,他的对面则摆着碗筷和勺子。今天的早餐是牛角包和拿铁,还摆着一碟浅浅的蜂蜜,预备着让苗蓁蓁自己选择加进去多少。
“早。"苗蓁蓁微笑着说。
“早。“米霍克头也不抬地说,专心致志地读着报纸。苗蓁蓁:“有什么新消息么?”
“没有值得留意的。"米霍克回答,“都是摩根斯的胡言乱语。”没有大事件的话苗蓁蓁是不怎么看报纸的,就算有大事件,她也不爱看一一相比起来自他人的转述,她更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和亲身所感,闻言,她也没有要读一读报纸的意思,低头吃完了早餐。米霍克站起身:“走吧。”
苗蓁蓁跟上了他,他们平静无言地穿过了岛屿,走的还是来时的那条小路,去的是来时停留的港口。米霍克的棺材船停在原地,苗蓁蓁的小船静静漂浮在一旁。
“所需物资已经全部放到你的船上。“米霍克朝她说,略微颔首。“那么,再会啦,咪咪。"苗蓁蓁说。
“别死了。“米霍克冷冷地说。
她登上小船,展开风帆,小船平滑地驶入海流,逐渐加快了速度。苗蓁蓁再回头看时,米霍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木的掩映之中。“什么啊,咪咪…“她笑起来,自言自语道,“虽然人美心善,可也真是铁石心肠。怪不得能一个人住在这种闹鬼的地方呢,鬼都没你吓人。”她说着,感受到森林中好奇的窥视。她来到岛上的这么多天里,一次也没碰到过猴子,虽然她也的确没有主动远离过城堡,更没有刻意寻找过它们…八成是偷看过她和米霍克的日常切磋,也围观过她和米霍克的对战,被吓得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吧。
在海上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米霍克给她准备的东西非常齐全,甚至还包含了一块指向万国的永恒指针。苗蓁蓁其实用不上这个,她随身携带着妈妈的生命卡呢,每个夏洛特都有一块的,不过,自从罗拉借助妈妈的生命卡成功叛逃以后,她就禁止其他人再继续持有了。
小船在海面上飞驰。
苗蓁蓁设定好方向后,就半趴在了甲板上,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把生命卡掏出来,确定一下方向还正确。
和她的猜测一样,雾气没有再度出现,看来残影的机制确实根据她自己的心意而定,如果她目标明确,立即行动,有强烈的停留欲望,就不会经历时间和场景的跳过。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段“残影"里她改变了太多。上一次,在这个档里,她并没有和红团、白团和咪咪相遇过。当她从未来回顾过去,能清楚地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切都有极高的概率发生,可那个档她也的确没有再度打开。
时间停留在了她叛逃之后。那段属于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的人生,也永恒地中止了。
距离茶话会的开启还有几周,足够她慢悠悠地赶回万国。苗蓁蓁也并不着急,她在路上停留过好几次,但凡在海域中看到小岛,她都会暂时停靠过去,登上岛屿,补充一些物资的同时,也在小镇和村落中走走,看看平民们的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苗蓁蓁在旅程中碰到了一场特别的婚礼。这座岛上有群婚的习俗。所谓群婚,就是即将结成伴侣的一对对新人们,会在每年固定的时间共同举办婚礼,这也往往是整个岛上全民参与的盛会。所有家庭都会共同参与到举办婚礼的仪式当中,这部分的钱财和精力是不需要小夫妻们出的,都是其他人共同出资。苗蓁蓁:这样的话,不结婚的人不是会很亏吗?不过,她同时也注意到了岛上很多人显然不是这里的居民。本地的居民们有独特的建筑和服装风格,他们住在环形中空的建筑里,从高处看很像是甜甜圈;穿着则极具原始风情,不分男女都穿抹胸和短裙,戴单达耳环,下巴上纹着某种颜色特殊的刺青。
应该是岛上的特产植物作为染料,因为那种奇妙的青色会在天色昏暗时散发荧光,苗蓁蓁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刺青。她注意到城镇中的酒馆都是普通的房屋,那些非本地居民的人也显然都住在这里。
苗蓁蓁把小船停在港口时,看管者非常熟练地塞给了她一张宣传单,就是那张纸将她引到了此处。
这些消息也都是她从宣传单上看明白的。
这是人们一年一度的团聚与欢庆时光,他们会祭拜祖先,并在先人的坟墓上许诺与结合。
苗蓁蓁:等会儿,这个“结合"是哪种结合?是共赴巫山云雨那个结合,还是普通的,预示正式结为了夫妻的那个象征性的“结合"?这两个结合可是相当不一样的!苗蓁蓁:而且,坟墓……上?“上"?不是"前"?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苗蓁蓁必须得掺和进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她听着周围人的聊天,也从中提炼出了许多关键信息,比如,这场盛会也经常吸引附近岛屿的平民前来参与盛会,这段时间算是这片海域里非常知名的旅游旺季。
甚至有一些夫妻会千里迢迢地赶来,与岛上的新人们一同举行婚礼。苗蓁蓁:这样算的话就算是不结婚的人感觉也不亏啊。而且,虽然岛上的所有人都会参与到婚礼的仪式准备流程当中,但默认的情况是,未婚人士是不需要出太多力的,他们更多是在盛会上玩耍和享受。这场盛会可能还承担了一点让年轻人们相亲和约会的功能。原来如此,苗蓁蓁明白了,岛上的群婚日,其性质基本上同时集合了除夕、清明、七夕这三种节日的内涵。
她高兴地参与到了婚礼当中,结婚这种事,她是非常熟悉的。苗蓁蓁参加过十几次妈妈的婚礼呢!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旧时光……最大的不同,可能就在于这座岛上的新人们结婚的目的不仅是共同孕育子女,并且不会有人怀揣着赶紧瑞掉这一个丈夫再找下一个的想法,也不会有丈夫留下一个带着孩子的妻子扬帆起航。这让苗蓁蓁本能地感到新鲜,还有点奇怪:认识到这种实际上很常规的东西,是她所不熟悉,对她而言超出常规的。本来如果只是这样普通旁观一阵的话,她吃个饭,买点物资,最多再在这里待到群婚仪式结束,也就带着见识到新东西的满足感走了。但苗蓁蓁上岛后总会抽空绕着整个岛屿走一圈。假如时间充裕,还会深入到岛内的无人区域和危险区域,具体地了解岛屿上的细节。
她吃过饭后,就按照以往的习惯四处散步,在人迹罕至的岛屿边缘遇到了好几对避开人群,在空旷处搂搂抱抱,谈情说爱的年轻情侣。苗蓁蓁:…
她怀着一种莫名的好奇心,在纯洁的学术精神的促使下,悄悄伏低身体,几个迅速走位,藏进他们的视线死角,在一旁默默观摩起来。活到这么大,毫不夸张地说,苗蓁蓁从未见识过任何正常的浪漫关系。她玩过全息游戏里绝大部分类型主题的剧情模板,她也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她的记忆力相当优秀,但她对那些经历残留的印象就只有一-反杀跟踪狂和强制爱的时候挺有趣的。
别的?
苗蓁蓁搜肠刮肚,她很努力地回忆了,脑海里却空空荡荡。她的大脑本能地为她清空了这些所有被潜意识识别为“垃圾"的内容。远处传来小情侣的对话声。
女人依靠在男人的怀里,和他撒娇:“我走了好远的路来这里哦……脚好痛苗蓁蓁:走得脚痛,这是什么值得说出来撒娇的事情吗?苗蓁蓁:我们退一万步说,你的确是走了很远的路来这里,难道你不是自己想来?
苗蓁蓁:要是你是被绑架进这段关系的,从你目前的位置看快跑三分钟就能跳海逃跑,要么你眨眨眼暗示一下我来救你。男人紧紧环抱着女人,说:“不痛不痛哦~”苗蓁蓁:…
苗蓁蓁大受震撼。
这是何等弱智的反应啊!
那一瞬间里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处理方式。从甜蜜地单膝跪下,脱下她的鞋子,让她裸着脚踩在膝盖上,轻轻揉捏按摩;
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呼吸可闻的距离中含情脉脉地凝视她的眼睛,柔情万种又极具硬汉风格地表示"亲爱的,之前是我不够体贴,回去的路就让我像这样为你承担你所负担的一切重量吧";
再到更符合大部分正常女性想象的性张力场景。一一比方说猛地抓住她将她拉到近前,然后以一种强硬到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的姿态狠狠地吻上去,务必要灵活调动一切肢体与眼神给予她无上的颠倒之感;并且一定要展示出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爱她爱得无尽卑微、爱她爱到失去自我;视她的存在为整个宇宙至高无上的真理,愿意跪下来把她酸胀红肿或许还法满了沙子的脚趾头舔……
哦不对,这最后一步并不是每一种文化都能接受,那就跳过这一步。重点是接下来幕天席地酣畅淋漓狠狠地要了她,不论她怎样娇嗔说不要不要,都绝对不能停下……
虽然苗蓁蓁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一切做法的逻辑何在,怎么就能够取悦女性了,但全息网游的统计数据不会说谎,这类模板衍生出的无数同款剧情始终位榜首,而人性里最原始的欲|望是绝对不会撒谎的。苗蓁蓁:不是,大哥,你这哄五岁小女孩的反应是怎么个事儿?十五岁的小女孩都不一定吃你这套吧?
你怀里那个看起来怎么说都有个二十五了!女人红着脸,低声说:“还是痛嘛…不过比之前好一点哦~”苗蓁蓁:什么???
苗蓁蓁:你居然吃这一套???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不,不是,这怎么看也完全一点都不狂野吧?“还是痛?“男人忽然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身上难受啊?都怪我让你走了那么远一一”
苗蓁蓁:能有多远,你们整个岛要绕圈走完也就不到两小时的路程,哪怕你们体型不足两米,从住的地方直线过来最多也就花个二十来分钟吧。苗蓁蓁:分得清撒娇和真难受的区别吗你,就这,就这?苗蓁蓁:我都分得清!
女人娇滴滴地打断他说:“是我想来嘛。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啊。我还记得那一天……”
他们俩好像又说了一些什么话,但苗蓁蓁实在是按捺不住地走神了。等她回过神来,男人正沮丧地不停自我反省:“都是我的错,你这几天本来就不怎么舒服。我应该背你上来的,我、对了,你冷吗?这边风大……我们坐下来说话吧。”他作势要扶着女人坐下,刚要松开抱着她的手臂,忽然反应过来:“不行,这哪有坐的地方,我去找个东西垫一下一一”苗蓁蓁听得直摇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介意席地而坐这种事,来之前不就该都考虑清楚,做好准备吗?
“不用啦。"女人笑起来,她的笑声十分温暖,语气甜蜜,“就这样待一会儿吧……”
苗蓁蓁:根据我的判断,这是吻上去的好时机。苗蓁蓁:然后幕天席地酣畅淋漓狠狠地…嗯,席地前可以把衣服脱下来垫一下,真这么介意的话,反正接下来的事用不上衣服。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干站着,抱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些苗蓁蓁听不进去的,毫无营养的话。海浪飘摇,海风吹拂,男人抬起手掌,为女人挡住溅射起的些微水滴,女人微笑着搂着他的脖子,脸颊上有夕阳一样的红晕。苗蓁蓁:…这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再怎么不通柔弱的感情,也多少知道谈恋爱是要有激情的。激情呢?激情在哪里?这一幕是不是太荒诞了?
然而,她同样能清楚地看出这一对情侣过得十分幸福。在两人终于松开彼此,紧贴的身体慢慢分开后,这种领悟抵达了巅峰。女人两手撑着腰,挺着鼓起的小腹,男人把手搭在她的肚子上,摸了又摸,然后低头亲吻她的嘴唇。没有缠绵,不是深吻,嘴唇贴了一下嘴唇,甚至非常迅速地分开了。
他没有抱她回去--苗蓁蓁认为,这是他在此刻能够做到,并且也确实应该做的最浪漫的事。
他们互相依偎,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了苗蓁蓁的视线范围。苗蓁蓁”
她从草丛里走出来,眺望他们的背影。他们身后的影子交叠着,融合成一个扭曲的、四足双头双手的怪物,两个大脑却没有争吵和搏斗,而是操控着这具共有的身体,朝着同一方向,以同一频率缓慢前行。这两个脑袋肯定是会争吵和搏斗的,此刻没有,以前和以后也肯定会有。毫无疑问,这种事情。
这种事就像伟大航路的狂野一样不容置疑。然而,他们的确在大部分时候不会争吵和搏斗,苗蓁蓁能感觉得到。大部分时候,他们彼此忍耐,平静以对,说些蠢话做些蠢事,不是很激动,多少可能也算得上高兴。
这让苗蓁蓁心里好像有水果被锤击爆裂,从果实的内部淌出酸涩的汁水。是柠檬的味道,酸,涩,还有些发苦。非常奇怪,非常令人厌恶,尽管……她能嗅到其中的香气,而且香得热烈动人,香得无比嚣张,香得盖过一切。苗蓁蓁讨厌柠檬。
从有记忆起就讨厌它,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品尝过柠檬。掺杂着柠檬味的饮料,以柠檬作调味的炖肉、烤肉和各种甜点,实际上也会将味道平衡得非常好,不会过于酸苦。
但她讨厌柠檬,光是闻到这种气味都觉得心里不舒服。从有记忆起,她从来没有吃过柠檬。
“所以,“她自言自语地说,“我讨厌的不是柠檬。”她低下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感觉很陌生,却又不知为何令她产生无尽的熟悉。弥漫到口中的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她经年累月地浸泡其中,哪怕彻底忘却了它的味道,也依然能在一瞬间里重回往昔。
她的确没吃过柠檬。
或许吃到过一次一一然后立即将这个味道和她厌恶的感受联系到了一起,并且牢牢将两者互相绑定。
不,不是柠檬。
“妈妈。"她低声说。
她拨开草丛,走到那对情侣原本所在的位置,转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那两人还未走远,影子却越来越庞大,那个浓黑的怪物不急不缓地朝前蠕动着,笨拙,却匀称,丑陋,却恬美。
她又转开头看向大海。美妙的波涛卷起万千条雪白的褶皱,宛如一席足以惊艳世人的华裙。她很久很久没有穿过这样华丽的,层层堆叠的公主裙了。这样看着大海,裙子难道不也很美么?
她又回头去看那对情侣或者夫妻。
他们几乎没多走出几步,还是蜗牛一样前行着,展示出无尽的耐心。“…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苗蓁蓁笑着说,声音混杂在更加无尽的涛声里,“可真是一对狂野的怪物啊,你们俩。”因为这个小插曲,苗蓁蓁决定在这座岛上再多留几天。她返回到供旅客们居住的旅馆,付钱订了一个房间。
老板娘是个面容温暖的女人,有一种质朴而温暖的美丽。她的脸不算年轻了,眼睛却清澈明亮,像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那样天真:“欢迎入住,我们提供一日三餐,客人可以在大厅里,如果想要在房间里用餐的话,告诉我们一声就可以了。”
苗蓁蓁俯下身,对她说:“有柠檬吗?”
“当然了!您是想要柠檬汁,还是柠檬酱?"老板的视线在她腰上的长剑点了一下,“想要加在酒水里的话,我们的朗姆和啤酒都很受水手们的欢迎,如果是想要更好的酒水,附近的酒馆也可以送上好的葡萄酒或者白兰地…苗蓁蓁:“给我一个切好的柠檬。”
“…您是说,像橙子一样切块?"老板娘愣了一下,得到苗蓁蓁点头的答复后,她说,“当然可以!您可以在座位上等待,我们会和晚餐一起送来。”苗蓁蓁找了个远离大门的位置坐下,托着腮,看着窗外等待。从她进门起,店里的声量都小了一截。
近些天来这座岛上的都是年轻人,很多都是情侣或者夫妻,也有浪迹大海,在各类鱼龙混杂的船只上打零工的漂泊者。年轻人们都在看她。不光是男人,也有很多女人。“那就是……“有人低声说,身旁的人立刻推他一下,让他把话咽了回去。“白胡子很喜欢她。“也有人小声说,“她和他们合得来。她不是来闹事的。“她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人家不能就是单纯好奇过来旅行的吗,夏洛特们年年都举行好几场婚礼…“万国那边的婚礼,哼。"也有人不以为然,“那也算是结婚?big mom跟配种似的。”
这可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赶紧阻拦,压低的声音也藏不住恐惧和急迫:“你小声点儿!她没准能听见我们说话呢!那再怎么说也是她妈,你听人这么说你妈,你怎么想?她会怎么想?”
苗蓁蓁:我还能怎么想,我只好同意你的大实话啊。“…她实在是太美了…“有人说,语气如梦似幻,“真没想到这辈子能见到这样的大美女……怪不得她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听说那地方的大人物欢迎她……“有人听说她和鹰眼那家伙也搭上了关系呢,甚至有人说他们住在一起!”苗蓁蓁放下手,大厅里顿时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唯有老板娘行动自若,面不改色地走到她身旁,放下盘子,把餐盘抱在怀中对她微笑:“您的菜和您点的柠檬上齐啦,还有点单的话,随时叫我哦。”
“谢谢。"苗蓁蓁礼貌地说。
她捏起一瓣柠檬,清香扑鼻。她举起手指,端详了一阵柠檬的切面里那一粒一粒的果肉,在微光下细看,每一粒都饱满丰盈,可爱极了。苗蓁蓁连着皮把一整瓣柠檬放进了口中,慢慢咀嚼。陌生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爆开,弥漫到整个口腔和鼻腔里。酸,涩,苦,的确是这样的味道,其中的涩味和苦味大部分来自于柠檬的外皮和白瓤,奇妙的是,浓郁的香味同样来自于外皮。
果肉是酸的。酸味在牙齿咬下去的那一瞬间迸发开来,尖锐,且带着刀剑般的金属气息。那种强烈的刺激令唾液大量分泌并冲淡这种酸味,于是,在所有的酸、涩、苦和浓香中,苗蓁蓁品尝到细微的、带着金属味的甜意。像是在品尝自己的血。
却又清新无比。
味道不坏。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