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选择
前夜刚下过一场小雨,蛋糕岛云消雨霁,天空万里无云。小麦在麦田中茁壮生长,纤细的嫩芽随风飘摇,那柔软的波浪沁人心脾。此刻距离帕芙的抵达还有一天,整个小麦岛都沉浸在温暖舒适的清甜空气中。
“卡塔库栗大人!”
“是卡塔库栗大人来了!”
“卡塔库栗大人过来视察啦!小的们,还不赶紧点儿!”卡塔库栗走在街道上,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对他出现所导致的各种人仰马翻不作任何反应。
这当然是因为对这样的喧闹习以为常,但更是因为,作为导致所有人情绪高涨的原因,他的任何反馈和举动都会极大地鼓励这些人的情绪,让他们在下次遇见他时反应得更加激烈与狂热,而卡塔库栗,别看他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质上性格相当安静和内敛,哪怕是像这样的关注也会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就好像他是个有多么了不起的人似的。
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卡塔哥其实很害羞哦。"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那种既居高临下,又温柔体贴的语调,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学会的。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妈妈,可谁都知道,妈妈并不真正关心任何人。妈妈秉性也并不算非常残忍。
“妈妈没有那种能力啦。“那道声音又说,笑意变少了,也没那么居高临下了,带上了几分冷淡和嘲讽,与此同时,却又愈发深情。“妈妈就像是个很聪明的小动物…看待其他人的视角也是看小动物的视角,这个足够强,对领地很有用,但我也要压制住这只强大的小动物;那只小动物很弱,可是很顺从,很听话,我要保护好它;这只小动物生活在领地里会非常有用,而且很好玩…妈妈就是这么想的。”
帕芙说,没有朝他投来视线,眼睛平静地直视着前方。汗水混杂着红色的血丝星星点点地落到地上,她理也不理,调整着手上的动作和呼吸,缓慢地舒展着手臂,将双刀挥舞得猎猎作响。卡塔库栗和帕芙的旧部说帕芙不怎么和他说话,这句算得上是实话,也算得上是在撒谎,因为帕芙是个话很多的孩子。就算不给出任何回应,她也会滔酒不绝地讲话,将所有脑子里想到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倒出来。早些时候卡塔库栗也曾担忧过她嘴巴没有把门的,会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夏洛特家的年轻一代总会被新加入的海贼团们紧紧盯住,一方面来说,他们家子女经常要负责联姻,这是常识,所以这些打量年轻孩子们的目光里难免带着些挑选之意;另一方面来说,孩子们长大后,妈妈都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在万国内部十分要紧的职位,这种牢不可破的血缘关系意味着牢不可破的信任,在有实力而无法保证忠心心的强大海贼船长和弱小但绝对忠心的孩子当中,妈妈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因此,每一个船长都需要尽量、尽可能多地和年轻的夏洛特打好关系,这也是为之后的各项事务能好好开展做考虑。帕芙吸引到的目光是最多的。
她经历的试探和恶意同样也是最多的。
卡塔库栗很担心这个妹妹。她是那么温柔,在他眼里,简直天真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对每个人都那么好,那么慷慨,从来不因为他人造成的麻烦和坏心生气。
就算是面对着克力架她也能笑着关心,哪怕不久前克力架才刚在练武场中狠狠折磨过她,将她的身体踩在脚下,逼迫她承认她是个没用的废物,除了生来就是漂亮的女孩外一无是处。
一听说发生了这件事,卡塔库栗就迅速找到克力架,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将训练帕芙的工作拿到了手中。克力架一声不吭地承受了,多少有那么点样子。在他没空的时候,卡塔库栗也让佩罗斯佩罗接手。就连斯慕吉的申请也被他拒绝了,斯慕吉并不差,可她缺乏成为顶尖高手的心。斯慕吉考虑太周全,战斗与训练固然需要头脑,帕芙或许也的确能从她身上学到谨慎……
他还是否定了。
帕芙不会喜欢的。
斯慕吉和她的战斗风格天差地别,卡塔库栗更担忧帕芙不仅没有学会斯慕吉的谨慎,还用自己庞大的影响力扰乱斯慕吉的成长,让斯慕吉无法走上竭尽全力的道路,却又失去了自己的谨慎。
“哎呀,哎呀。"帕芙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卡塔哥这么担心我么?真是温柔的哥哥呀~”
她当然会知道这种事。
她和谁都说得上话,所以谁都乐意和她说话,不知不觉中,就将这些看似无用的消息泄露给了她。
卡塔库栗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在所有兄弟姐妹当中,他其实才是和帕芙相处最多的,他在弟弟妹妹面前很少有什么私人化的情绪反应,万国中流传着对他的沉稳的赞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没有办法应对那些旺盛的感情和表达。在帕芙面前,似乎就连这种无措也无法隐藏。帕芙总是知道。战斗是他们交流的主要方式,帕芙出招,他攻击弱点并提醒该如何改正。帕芙调整休息后再次出招,他再一次攻击与纠正。在这一来一回中,帕芙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愉快,她被打得越狠,就越是高兴。不过,卡塔库栗是从不凶狠地攻击弟弟妹妹的。他发现,帕芙总是在努力挑衅他,在他全面接手训练帕芙的工作后,最初,帕芙从不犯同一个错误第二次,就好像看着一株植物在自己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高大、粗壮、生机勃勃,看着帕芙的训练会有同样的感受。
“克力架很生气。"卡塔库栗对此这么说。帕芙回过头,露出狡黠的微笑:“饼干哥哥生气很好玩呢,你不觉得吗,卡塔哥?饼干哥脆脆的。生起气来咔嚓咔嚓的,很好玩!”所以她的确是在刻意激怒他。
为什么呢?有什么好处?她还远不到能击败克力架的程度,激怒一个远远强过自己,并且还在训练自己的强者,除了导致更多的痛苦和伤害外,什么也得不到。
他没有把疑惑问出口,帕芙却说:
“嗯……克力架又不会说话。他笨得很,连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判断不出来。人和人之间的智力水平差距很大的!有些人对自己的情绪了如指掌,有些人浑浑噩噩,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用行动表达,还表达得歪歪扭扭的。我想知道饼干哥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卡塔库栗问。
“饼干哥想被人看到。想被人排除万难地选择一-不是随便的什么选中,而是在看清楚他的实力,看清楚他的性格,看清楚他的想法后,在数十个、上百个选择里选中他。”
帕芙抬起手,将双刀在胸口交叉。
“所以,我选了他!"她大声说,显然非常自得与骄傲。她的确是个天真善良的孩子,尽管……尽管手段有些……但他有什么资格评判呢。
“那是个拒绝的手势。"于是卡塔库栗对她的评价不置可否,反而说道。“这样吗?嗯。我就是通过拒绝方式选中他啊,"帕芙笑起来,眉眼弯弯,她兴奋地在原地蹦蹦跳跳,显然很少和人说起类似的话,此刻得到了听众让她非常开心,“我没办法肯定他的!有的人听不进去夸奖,你夸他,他还觉得你是在嘲讽呢。”
“……你非常聪明,小帕芙。"卡塔库栗说。“卡塔哥你也是!“帕芙开朗地大笑,“太棒了!总算不是只有佩罗斯哥能听我说话了!佩罗斯哥总把我往坏里想……这就算了,他还要夸我呢,"你这么坏真是太好了,小帕芙',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什么嘛,我可不坏!”“你是个好孩子。"卡塔库栗说,“是佩罗斯的不对。”他摸摸帕芙的头,帕芙仰起脸,充满喜悦地看着他,眼睛光芒闪闪。那之后,在训练前后和训练当中,帕芙的话就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了。她开始畅谈她的经历,她遇到的人,她听到的流言,她对此的看法。帕芙对人有一种恐怖的理解能力,她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认清另一个人的本性。
那无疑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却也让卡塔库栗更加担忧。孩子们当然生活在密不透风的恶意里,可大部分孩子,正如帕芙所说,只是浑浑噩噩地被影响,后知后觉地学习与模仿,然而,对帕芙来说,那些恶意都清楚醒目,明明白白,这样敏锐的孩子会从当中学到什么呢?她在未来会变成仁么样子?
然而,卡塔库栗还有另一种感觉。
他感觉他在不知不觉中通过了帕芙对她的某种测试,并且在之后的相处与对战中,她依然在持之以恒、连绵不绝地测试他。她充满评估的眼睛时刻徘徊在他周围,贪婪地吞吸着他给出的所有反馈;她看着他照顾其他人,命令下属,对战外敌,看着他和妈妈说话,安抚妈妈的愤怒……
不论他在做什么,不论他们周围的人做什么,帕芙时刻不停地看着,牢牢地闭着嘴。
她在训练场对他说话。
卡塔库栗不得不听。
“……布蕾姐姐过得很辛苦呢,"她说,“你们觉得她软弱和自卑吗?那可不好。布蕾姐姐很有勇气!而且很聪明!她只是太害怕了。而且不是害怕别的,害怕的是被你们放弃一一大部分人的确已经那么做了;她还害怕被抛弃。这是不会的,我们家里没有这种事,小动物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母兽保护孩子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我有些受不了那几个多胞胎,一口气至少五六个的那种。不是很奇怪吗?而且他们不管是穿衣吃饭做事,都那么相似,我可不相信他们就真的那么像,只是抱团而已。“她说,“太可怕了,连自我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人。”“斯慕吉姐姐很奇怪。"她说。
卡塔库栗想笑。斯慕吉的心思反而是最好理解的,可她居然无法理解那么浅显的想法。
帕芙妹妹还是个孩子呢。
“结婚真的好有意思,怪不得妈妈那么喜欢结婚~“她还说,“我闹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这样不好,妈妈的选择没什么问题呀,双方都挺有意思的,就算是不喜欢的对象…嗯,这个确实是妈妈的不对。我会和妈妈说的!”卡塔库栗忍不住了:“不要和妈妈吵架。”“为什么?”
“……不要和妈妈吵架。"卡塔库栗重复道。帕芙在那天的战斗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她若有所思地说:“卡塔哥,没有那么爱妈妈呢。”
这句话如同一对淬火的短刀,精准地刺入了卡塔库栗一-乃至整个万国一一最深层、最禁忌的恐惧之中。
卡塔库栗感到冷意从脚底钻了上来,一路攀爬到咽喉里。他满杯冷汗,想要开口,却口舌干燥,嘴唇粘连。
他虚弱得没有力气反驳。
“没关系,很公平,妈妈也没那么爱卡塔哥。"她耸耸肩,轻松地说,好像这令人汗毛倒竖的秘密不过是一件小事,就像甜甜圈上洒了太多糖霜,抖掉就好,“妈妈最爱的是我!”
一一所以,我也要最爱妈妈。
这句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漂浮在半空中,铿锵有力,宛如雷鸣。那是帕芙的选择。她并非愚蠢,也并非忠诚。她对妈妈的反应有自己的理解,并根据自己的理解做出了选择。
“卡塔库栗大人一一!!”
在结束巡逻,返回城堡后,一个饼干士兵沿着大路狂奔过来,冲到他面前,所过之处人皆退避。
“帕芙大人、帕芙大人,"他一个急刹停在卡塔库栗面前,压低了声音,声线剧烈地颤抖着,“帕芙大人一-在蛋糕岛登陆了!斯慕吉大人已经、已经带领军队过去围捕了!”
听到前半句话的卡塔库栗猛地抓出了三叉戟,听到后半句话,他慢慢平静下来,放松了身体。
斯慕吉。
这个帕芙最不能理解的姐姐,是最不可能对帕芙出手的人。她这些天里去蛋糕岛去得最勤快,正是由于佩罗斯佩罗带回的"帕芙要在茶话会时返回"的消息斯慕吉想要一个答案。帕芙会给她的。
他转头看着天空,窗外,夕阳火红,仿佛一块填满果酱的糯米滋。傍晚,正是归家的时候。
帕芙回家了。
“整队。备船。"卡塔库栗说,他站起身,三叉戟在地面上重重一顿,“去蛋糕岛。”
作为甜点三将星之一和面粉大臣,卡塔库栗的日常工作并不算多。顶级的战力不需要把时间浪费在处理琐事上,那是一种纯粹的浪费,这无疑是伟大航路里所有海贼团内部的常识。
何况,万国其实并不存在太多的日常琐事。霍米兹们承担了绝大部分的重度劳作,它们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在妈妈的指令下会百分之白地完成任务,只是需要分出一些人手看管和检查结果而已。除此以外,整个万国的管理模式其实相当混乱。每座岛屿都会有一个夏洛特镇守,这个夏洛特同时也控制着一个确定的资源,比如卡塔库栗的驻地是小麦岛的薄力粉镇,他同时也掌控着整个万国的面粉流通一-作为甜点原料中最毋庸置疑的核心选手,通过对面粉的控制,卡塔库栗实质上能够迂回地控制整个万国。
不过那不是卡塔库栗的作风,他对弟弟妹妹们的请求通常是大开方便之门,哪怕稍有为难,也会一力承担。
因为这种性格,再加上同时也肩负着守卫整个万国的责任,时常应对试图在万国挑起混乱、试图挑战妈妈四皇之位的敌人,卡塔库栗的日程相当繁忙。茶话会开始的时间近在咫尺,整个万国的各个岛屿都高速运转起来。从高处俯瞰大地,能清楚地看到一列又一列的车队井然有序地行走在道路上,像蚂蚁搬家一般向着蛋糕岛汇聚过去;车辆卸货后空车库房另一侧的出口离开,又重新汇入车流当中,犹如无数条断点的细线,时不时地互相穿插与交织。傍晚时分,他的大船缓缓驶过海域,货船们纷纷避让。不少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好像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紧张、焦急和愤怒,但心里其实很高兴,所以别别扭扭地假装出慌乱的模样。卡塔库栗站在船头,沉默不语。
下船时,斯慕吉、大福和欧文在港口等待。“妈妈已经知道了。"放弃无关的寒暄,斯慕吉面无表情地率先汇报,“由我大头,大福和欧文随后赶来,我们同时围堵帕芙,但失败了。帕芙击溃了我们,从包围圈里逃了出去,欧文最冲动,也被打得最惨。”卡塔库栗看向欧文,欧文气咻咻地抱着手臂,狠狠瞪了过来。“辛苦了。"他平静地说,“她逃往哪个方向?”“东面。"斯慕吉说。
“妈妈的位置。"大福说。
“谁知道!没看见!"欧文吼道。
三人面面相觑,斯慕吉生气了:“不是说好了由我说话吗?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福也很不爽:“什么东边不东边的,你连帕芙分不清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帕芙手里倒是有妈妈的生命卡,她肯定是要往妈妈在的方向走啊!”帕芙只是到了海上分不清方向,卡塔库栗想,在岸上她还是能看明白的。“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欧文直接开骂,“茶话会明天开始,她今天就到,到了之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地方藏起来啊!她都要藏了,我们又打不过,她还能让我们看见往哪个方向走不成?!!”“够了,闭嘴。"卡塔库栗说,他有些暴躁,又强忍下来,“她到底去哪儿了。”
三个人齐齐沉默。
“在你反复寻找时根本不可能找到,不去找时反而会发现的地方。”终于,斯慕吉说。
说完这句话,她就牢牢闭上了嘴,显然打定主意,要成为一枚成为哪怕是最尖锐的刀子也无法撬开的蚌壳。
卡塔库栗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所有感受,他知道和他们说不出什么。大福和欧文与他是三胞胎,他们三个却关系冷淡一-这是相比起其他的多胞胎来说的。他们三个的性格大相径庭,长相也几乎看不出相似之处。“这才对嘛。哪怕是同胎出生,人和人的差别也比人和糖果之间的差别还大呢。"他仿佛听到半空中传来帕芙的笑声。“你应该先去见妈妈。"大福对卡塔库栗说。“我在船上就已经和妈妈联系过了。她听上去非常高兴。"卡塔库栗说,“她让我自由行动,佩罗斯佩罗在安排茶话会。”“你打算阻止帕芙么?"斯慕吉问她,“哪怕没有人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她和你说了什么?"卡塔库栗反问道,“帕芙是怎么回答你的?”“她说对不起。"斯慕吉说,“还说不管重复多少次她都一定会叛逃的,所以她也一点也不抱歉。”
……哼。”
那绝对是帕芙的原话。
卡塔库栗藏住了自己的微笑,他说:“你们继续负责蛋糕岛整岛的安保。问过可能看到她行踪的人了吗?霍米兹们怎么说?”“不是说没看到就是说不清楚,霍米兹也差不多。“斯慕吉立刻汇报道,“我也和妈妈说过了,霍米兹们更听帕芙的话,但最听她的话。妈妈……妈妈拒绝了命令霍米兹,说不必着急。她认为帕芙绝对不会破坏茶话会。”大福插嘴:“最麻烦的是摩根斯,那家伙早早地就抵达了,真是怪异,就好像他知道帕芙会在近些日子里返回,所以迫不及待地过来抢占前排席位似的。说起摩根斯,四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在帕芙离开以后,那家伙和他拍摄的照片、撰写的报道,确实成为了所有人了解帕芙的最主要的渠道。为了换取妈妈的谅解,他或许还截留了部分消息,作为礼物单独呈现给妈妈。
这都是值得考虑的事。
卡塔库栗摇摇头,和他们分开,独自踏上了蛋糕岛。他先去帕芙最常去的地方看了一圈,包括训练场地和蛋糕的最高处。人流量密集的城镇虽然也都是帕芙喜欢并且很容易藏身的地点,可帕芙并不喜欢把自己的麻烦变成平民的负担,所以他也只是远远地望过一眼就转头离开。他还去了厨房,长面包坐镇其中,正把所有厨师指挥得团团转,房间里弥漫着蜂蜜的香气,见到他,长面包瞥了一眼周围,用眼神吓退了他们。“她没来这里。"长面包说,看上去既不耐又不屑,“她在你心里有那么蠢?“只是想着你或许会有些不同的想法。”
“……库库库,你们这些家伙,没有一个见过玲玲小时候的样子。玲玲是怎么说的?'最像我的女儿?哼,要我说,安布洛希帕芙根本不像玲玲。”卡塔库栗惊讶地看着他。
“不管你信不信,玲玲小时候笨得很。而且一点也不残忍。"长面包看着厨房里熙熙攘攘的景象,苍老的眼睛依然冷酷而锐利,“安布洛希帕芙…她根本不像玲玲,她像的,是玲玲记忆里的自己、和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