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哥哥哥哥哥哥
苗蓁蓁不太喜欢睡觉。
她知道很多人闲暇时刻就喜欢躺着,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那在她看来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睡觉就像是一场小小的死,睡着后意识完全消失,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这种事害怕害怕都来不及呢!睡觉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当然,她也知道她对睡眠的避之不及,很大因素在于她几乎不觉得累。精神实在是撑不住的时候,她会昏迷一段时间,基本上就相当于替代性地睡眠了。睡醒后神清气爽、疲惫尽消的感觉的确不错。她还是不喜欢睡觉。
不过,现在,主动入睡对她来说算得上一种会考虑的选择了。布蕾姐姐非常体贴,不仅在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时候就直接为她打开了镜面世界,还在镜子迷宫里为她设置了路标,苗蓁蓁在里面七拐八绕地走了不知道多久,从布蕾姐姐标注好的出口离开了镜中世界。一一布蕾姐姐居然是用红色的笔在出口画了个大大的、加粗的箭头。简直就像是还怕她眼神不好看不清楚似的,她还不止画了一个,围着那面镜子,一口气画了一整圈!
看到的时候苗蓁蓁都被布蕾姐姐逗笑了。
不过,从这个细节里,她也感受到了布蕾对于私下偷偷帮助她所感受到的紧张与不安。在斯慕吉、大福和欧文的注视下还做这种事,她这会儿肯定被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吧?
尤其是在欧文哥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帮助一个叛徒。…不过欧文哥也不会对布蕾姐姐怎么样的,布蕾姐姐看起来在家里地位不高,但没有一个兄弟姐妹真的有在讨厌她。布蕾姐姐很温柔。真正的、正常人会有的那种温柔。夏洛特们尽管要么就是对这种温柔无法理解,要么就是感到困惑和恶心,但他们不会因此讨厌布蕾。“而且,卡塔哥肯定不会放任大家欺负布蕾的。"苗蓁蓁对蜜喵说,“卡塔哥最喜欢的妹妹就是布蕾了呢。……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是,我一直觉得卡塔哥和布蕾姐姐的性格是家里最相像的。”
布蕾又那么弱。
这面镜子在卡塔哥的盥洗室里,苗蓁蓁对卡塔哥的房间很熟悉,她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回头把大理石上留下的一点脚印擦干净。她开了水龙头,洗了洗靴底,在盥洗室门口的垫子上擦干净脚底,才背着双手,优哉游哉地晃进卡塔哥的卧室。
在卡塔哥的房间里是不要指望能找到什么小零食了。不过,小茶桌上果然摆着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果盘。苗蓁蓁毫不客气地抓起水果,三两下就吃了个一干二净。
果皮和果核都直接从窗口丢出去就行,不远处就是小麦田地,这种东西完全可以充当农肥。
“卡塔哥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呢。“她对蜜喵说,“喂,你好歹也理理我吧?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意识!怎么你也老不说话啊,烦死了!”蜜喵觉得她很吵。
它昏昏沉沉地没有作答,苗蓁蓁只好无奈地放弃。蜜喵是一柄沉睡中的长剑,尽管就像所有的强者和怪物一样,哪怕是熟睡状态也十分警惕,能做出一些基础的而朦胧的情绪反应,但睡着和醒着之间的区别还是很显著的……
“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度过呢?“她自言自语地说。苗蓁蓁在房间里打转,不管看到什么都拿到手上研究一番。和她离开前相比,卡塔哥的墙面上增添了几幅画像,吊灯的样式改了,变得更加简洁,更加明冗o
以前因为她偶尔会偷偷藏到卡塔哥的房间里玩,所以这里面布置了很多昏暗的氛围灯。
她很喜欢开着小灯,坐在紧邻着里间卧室的起居室里玩耍。至于为什么她不在自己的住处这样?
…她住在妈妈的房间隔壁。
话虽如此,苗蓁蓁倒也没什么瞒着妈妈的事。来卡塔哥这,一般都是读读书什么的。
big mom麾下有非常多的海贼团,也击败了很多海贼,而船长们通常会将自己在海航途中的所见所闻都记录在航海日记里。苗蓁蓁很喜欢读这些船长日记,因为她喜欢,卡塔哥打完了,会专门把船长日记截留下来,放到书架上。这些书都好端端地放在原位,上面倒是没有落灰,可显然,自她离开,就再也没有被翻开过。
但数量增加了。
上次来看,书架的角落还有不少空隙,这次,整个书架都被填满不说,就连顶部也横放着好几摞新的。
苗蓁蓁就着窗外的光,翻开上次没有读完的那本,静静地读完了。看完后她有些累。
好像她一直以来都很累,只是回到这里后,身体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种疲惫。
于是苗蓁蓁放下这本船长手册,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地走向卡塔哥的卧室。
这里,她其实还没怎么来过。
卡塔哥可是有着"从出生起背部就没有落地"的传说的男人……噗。怎么会有这种传说啊!卡塔哥!这是来搞笑的吧!反正苗蓁蓁听说的时候还没感觉,反倒是在练武场上,在和卡塔哥的对打中途,看着卡塔哥淡然平静的眼睛,忽然之间就被一股强烈到无法忍耐的笑意彻底击溃,连直冲面门而来的三叉戟都不想躲了,直接四肢摊开地躺在地面上,括着肚子笑得满眼泪花。
三叉戟在她的眼瞳前急停,卡塔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狂笑,缓缓歪过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困惑。
苗蓁蓁给卡塔哥讲了这个传说。
卡塔哥窘得脸颊上一片羞红。超级可爱!
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小细节,卡塔哥的小小的反应,都让她觉得这个长着大个子,留着寸头,穿着打扮充满重金属的酷劲儿的哥哥超级可爱。尤其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一卡塔哥肯定忘记了吧?但是没关系,苗蓁蓁还记得。她记得那个时候她作为安布洛希帕芙刚三岁多一点。很淘气,而且从那时候就非常不服管教,整天一群人围着她,不停地说:“请不要这样,帕芙大人!”
“请不要那样,帕芙大人!”
“请一定要这样,帕芙大人!”
…诸如此类的话。
很烦,所以苗蓁蓁经常找机会偷偷藏起来,看着他们慌乱无措、六神无主,她捂着嘴偷笑,既开心又得意。
她喜欢藏在高处。
因为她一早就发现了,大部分人找东西、找人都习惯性地往下找,没有抬头看高处的习惯。
她只要躲在很高的地方,注意一下道路的通畅,就能在天花板的夹缝里到处乱爬。
有一次,卡塔哥或许是刚刚和敌对的海贼团打过一架,回到妈妈这里汇报详情。
他身上带着细微的伤口,腰腹部缠着绷带,浑身都弥漫着消毒水和鲜血的味道。苗蓁蓁趴在吊灯旁边,惊奇地看着这个最强大的哥哥。卡塔哥猛地转过头,眼睛准确地对上了她。苗蓁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一这还是第一次她像这样被发现和找到呢!妈妈其实也发现过她,而且每一次都能发现。但是妈妈会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甚至也装作不知道为什么仆人们在她面前两股战战、瑟瑟发抖,笑眯眯地坐下来,吃些点心,欣赏地看着越发恐惧的仆人,和越发高兴的她,等到享受够了,才"嘛嘛嘛嘛"地笑着,不紧不慢地离开。苗蓁蓁知道妈妈喜欢这个游戏,喜欢和她一起玩这个游戏。妈妈总是很高兴参与到她喜欢的游戏里,她也喜欢和妈妈一起玩游戏。佩罗斯哥也能发现她一一佩罗斯哥在发现过她一次后,就立刻明白了该怎么寻找。
他会第一时间仰头,察看高处能够让帕芙藏身的缝隙。找到她好几次后,佩罗斯哥教导她说:
“不要老是采取同一种躲避的方式哦,perorin~很容易被看穿你的想法呢,小帕芙~下次试试藏在其他位置怎么样?比如说,躲在哥哥的衣服里?身后苗蓁蓁没有直接地拒绝,而是明确地表示,她只是喜欢这么玩,玩游戏,当然要用最喜欢的方式来做。
佩罗斯哥听完后笑得很开心,摸着她的脑袋,夸奖她懂得坚持自我,还能把娱乐和其他事项区分得足够明确。
卡塔哥不一样。
一发现她,他就意识到了为什么城堡里那么吵闹。他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抬起手,卡着她的腋下把她从天花板下的夹缝里抱出来,为她擦干净脸上,尤其是头发上的灰尘,然后塞给她一团小小的麻薯。“乖一点。"他说,将她放到沙发上,转头离开了。看吧?看吧?!!
这就是卡塔哥最大的不同。
“乖一点。"他说,将她放到沙发上,转头离开了。看吧?看吧?!!
这就是卡塔哥最大的不同。
他到她面前来,就是为了帮助、安慰和解决麻烦,除此以外别无他物。一一倒不是说妈妈不帮助她,不安慰她,不为她解决麻烦。妈妈的方式才是苗蓁蓁最欣赏和最喜欢的。
强烈!刺激!有趣!完全自我!
那不是很迷人吗?妈妈让人热血沸腾!
但是卡塔哥……他的平淡里透出苗蓁蓁完全陌生的魅力。她看不懂,也无法理解。对当时的她来说是这样的。
陌生。
那也很强烈,也很刺激,也很有趣!
苗蓁蓁最喜欢的哥哥就是卡塔哥,她也一点都不介意告诉所有人她最喜欢卡塔哥这件事。反正佩罗斯哥习惯了,而且苗蓁蓁还安慰了他呢,告诉佩罗斯哥,除了卡塔哥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他。佩罗斯哥当时的反应就是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库库库库……小帕芙还真是直言不讳啊,perorin~”
苗蓁蓁也是很坦诚的,也直接实话实说:“没办法呀,我以前跟你说′最喜欢佩罗斯哥′的时候,你摆明了不相信的样子嘛。”佩罗斯哥露出无语的表情,从此不再提及这种事了。卡塔哥的卧室里非常空。
老实说,那张奢华的大床上甚至没有多少有人躺上去睡过的痕迹。床这种东西是最容易暴露一个人的生活习惯的了,有的人床上是除了枕头、被子外什么都不留的,而且每天都会把床单和被子神得齐齐整整,连边角者都要抚平。
卡塔哥显然是这样的人。
可是,他的床垫,连一点凹痕都不存在!
苗蓁蓁:不会吧卡塔哥,你不会真的从来不躺在这张床上睡觉吧?!苗蓁蓁:虽说我从小就听着你"出生起背部就没有落地”的传闻长大……可是这种没谱的传闻怎么可能是真的?
苗蓁蓁:转念一想,卡塔哥你的确就是那种,会默默地将传闻里的事一丝不苟地努力做好的人。
这是何等的精神!何等的精神病!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苗蓁蓁憋着笑,从衣柜里掏出自己唯一的一件睡裙,丢到床上,蹦跳着绕到另一边,想了想,在脱衣服睡觉前又去了一趟厨房。她从兜里掏出两个柠檬,削皮后空手捏碎榨汁,倒上水,放进蜂蜜搅一搅,又顺手在厨房里捞了一口大锅,装满木炭。做这些的时候苗蓁蓁也没怎么刻意避人。
有几个路过的士兵看到了,还有几个路过的帮厨也看到了。他们一个个的震惊到瞳孔地震、同手同脚,有的人都差点尖叫出声了,硬是自己掐着自己的喉咙忍住没出声。
苗蓁蓁好奇地倚靠在桌台前,看着他们。
他们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转过头,脚步生硬地转了个方向,目不斜视地绕开路。
有一个甚至扭着了脚,脸色青白变换着,居然单脚蹦着、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苗蓁蓁”
虽然她不记得这些人的名字是什么,具体都是什么职务,但她还是依稀认出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卡塔哥把我过去的属下都安排在自己家里呢。"她对蜜喵说,笑起来,“我就知道交给卡塔哥没问题的,哪怕什么都不说地交给他也没问题的!”她大摇大摆地重回卡塔哥的卧室,把房间布置得舒舒服服的,从窗台一路脱了衣服丢在地上,瑞掉鞋子,扑上床,换上睡裙。打几个滚,再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穿得旧旧的布料,在衣柜里存放了许久,却丝毫没有腐朽和灰尘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甜香。
应该是在衣柜里面放了香料。
还是小麦味的呢,这种会让人联想到鲜嫩蔬菜的香气,真是闻起来充满了安稳和舒适的感觉啊……
苗蓁蓁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安睡。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眼睛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几次身,试图把头埋进枕头里躲避。但太阳越升越高,光亮越来越刺眼,苗蓁蓁嘟嘟哝哝地、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出了一会儿神后,慢吞吞地坐起来,扫视房间。卡塔哥背靠在床脚,双手抱胸,脑袋微微压下。苗蓁蓁……啊?
苗蓁蓁:……不是,哥你真的不上床躺着睡觉啊?你不会每天就这么……坐着休息?就这么睡???
一种强烈地荒诞感涌上心头,她大笑着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脚,猛地从后搂住卡塔哥的脖子:
“卡塔哥!醒醒啦!起床啦起床啦!”
卡塔库栗霍然睁开双眼,抬起头。苗蓁蓁反应很快地一偏脑袋,躲开了迎着鼻子而来的这一记头槌,亲热地把脸埋进卡塔哥的颈窝。“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卡塔库栗没说话。
他好像刚刚从梦中醒来,又或者恍惚间以为自己仍旧还在梦中。“哥哥酱~卡塔库栗哥哥~"苗蓁蓁在他耳边不停地叫,“欧尼酱?卡塔尼?卡塔尼酱???欧尼酱?”
卡塔库栗站起来,转过身。
苗蓁蓁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就这么被带得悬空起来,双腿扫过了床尾。她反应很快地拱起膝盖,往上用力一蹿,卡塔库栗也抬起手臂,反手抱住她的腿“……你不像以前那么小了,帕芙。"卡塔库栗无奈地说,“像这样背你看上去会很奇怪。”
“才不奇怪呢!"苗蓁蓁大声说。
卡塔库栗背着她走进盥洗室,苗蓁蓁趴在他背上,往前探了探脸。毛茸茸的围脖搔着她的喉咙和脸颊,苗蓁蓁忍不住笑了几声:“哈哈…痒,痒。”她抬起手,抓住卡塔库栗的围脖往上扯。
卡塔库栗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反应…虽然也算不上很吃惊。他抬起手臂,拦住了她把围脖从他脖子上取下来的动作。苗蓁蓁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卡塔哥!”
卡塔库栗的手慢慢放松了力道。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放开得极为艰难,好像相比起让这个叛逃归来的妹妹藏在自己的卧室里睡了一晚,并且就坐在床边守护一晚来说,取下这条遮挡住他下半张脸的围巾才是最不可接受的事。“我不习惯把脸暴露出来。"他低声说,带了点恳求和解释。苗蓁蓁跟他僵持了几秒,还是率先放开手。“好吧,好吧,我可不是什么一定要逼迫别人不做自己的人一一要是我这样对别人,那就不符合我自己的信念了。而且也显得我太可怜。“她说,“不过,卡塔哥,虽然我一直都说只要你喜欢,大可以一直把脸遮住,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哦。”
“嗯。”
“啊哈哈哈,我在说什么呢,这样说显得卡塔哥你笨到不懂这个道理似的。”
苗蓁蓁松开手臂,从卡塔库栗的背上跳下来,赤着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踢了踢脚下柔顺的茸毛,偏着头打量他们镜中的身影。“……我觉得布蕾姐姐这会儿应该没有在看我们。"她若有所思地说。“布蕾不会做这种事的。"卡塔库栗说。
“啊哈哈哈。"苗蓁蓁大笑起来,“你说不会就不会吗?哥哥,你还是不太懂妹妹们到底在想什么,会做什么呢。不是怪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卡塔库栗一时间竞不太确定了。
他当然自信于自己对弟弟妹妹们的关照和了解,但他们的内心世界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个谜,尤其是妹妹们……
尤其是帕芙。
他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她了,他以为她是他最了解的妹妹,可她的叛逃还是那么猝不及防,在他看来毫无征兆。
“你看,"就在这时候,帕芙忽然转头,手掌认真地在他的下巴附近比划了一下,“我现在长到这么高了呢,卡塔哥!”卡塔库栗猛地紧闭双眼。
他慢慢张开眼睛,终于回过头,不再盯着镜子,而是看向帕芙的眼睛。帕芙歪着头,朝他微笑,笑容中透着歉意和安慰,还有些羞怯。好像个顽皮捣乱后紧张兮兮地来找哥哥圆场、处理后续的小妹妹,怕是有些怕的,怕的同时却也十足嚣张,满不在乎,因为心里知道不管自己惹出多大的麻烦都会被原说“我记得走的时候还不到哥哥的胸口…”她轻轻地说。卡塔库栗侧过身,帕芙似乎就等着他这个反应呢,立刻急切地扑过来,整个人都撞到了他的怀里。
“哥哥!"她在他的围巾里喊道,“哥哥,我好想你!我们好多年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好多好多辈子没有见过面了!”“没有那么久。"卡塔库栗摸着她的头。
“有那么久,有那么久!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卡塔库栗,可是只有你是我的哥哥。"苗蓁蓁知道他听不明白,可还是急切地说,“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万国,有千千万万个玲玲,只有这里是我的家,只有妈妈是我的妈妈!”卡塔库栗半晌无言。
“你不该回来。"他说,嗓音微微发颤,“如果你不回来……就不需要面对妈妈。有些事不该有结局。不会有好结局。”是啊,很多年前的苗蓁蓁也是这么想的。
她想她终究还是没有学会纽盖特不肯回头的智慧,没有学会卡普直面痛苦的意志与决心。
那些从未被遗忘过的旧日残影终究还是再现了。她没有强求过,但它们还是来了,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而且比以往来得更加直白和全面。她不是在重温旧梦,而是将它们彻底改写。
“…我不知道我打算怎么办。“她说,终于吐露了实情,“我不能不回来!卡塔哥,你没有离开过,你懂那种感受吗?在外面样样都很……卡塔库栗打断她:“真的都好么?”
“……在外面样样都好。"苗蓁蓁幽幽地说,“可是只有在家里,我才能睡得那么香,一觉醒来后不觉得昏昏沉沉,满身疲惫。在这里,在万国,在妈妈附近,在你附近……只有在这里,我的身体觉得很安全。”“你知道妈妈是真的想要杀了你。”
“我也知道她不会真的动手。”
她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卡塔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嗯。”
“有一个英雄,他远离家乡去打一场不可回避的仗。战争结束后,他踏上了归乡之旅,这场仗他打了十年,回家的路他又走了十年。在极度饥饿时出现了一种食物,它可以填饱肚子,但代价是永远留在食物的产地。这倒是有点像我吃了万国的食物,是不是?总之,英雄没有吃,而是饥肠辘辘地继续走下去。“他在路上还遇到了两个强者,她们很欣赏他,提供给他永恒的归宿与不朽的享乐,从此他可以不再面对一切艰辛的、痛苦的挣扎,但他还是一个都没有要。
“他还在路上受到很多诱惑……所有你能想到的类型的诱惑。他一个又一个地拒绝了,不是看都不看一眼,而是在体验之后才做出选择。他一直都在凭着自己的本心做选择。不能说他真的完全没考虑过永不归家,可是体验之后他还是会选择离开。”
苗蓁蓁说:“最终,他到家了。”
“相比起过程,这个结局似乎过于简短。"卡塔库栗淡淡地说,“毕竟这个故事还没有写完啊。”
“不,这个故事早就写完了,哥哥。只不过回家之后的事情都没什么好说的。"苗蓁蓁说,“你不这么认为吗?剩下的事没什么好讲的。′回家′这件事本身是最重要的。除此以外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