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屋(1 / 1)

第150章糖果屋

其实话说出口还不到五秒钟苗蓁蓁就有点后悔了,她这个说话没把门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有些东西放在心里想想就挺好的了,说出来干什么呢?有些事的确就是放在双方的肚子里面,两个人彼此心照就好……可世上哪里有"心知肚明"这种事。

那一次次的心知肚明,难道不是更多次的交流里达成的共识吗?说的足够多也听得足够多,把对方的想法和做法都一一吃到肚子里消化掉,变成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这才能抵达心知肚明那一步。前面的步骤一点都不能跳,那才是相处之道。

一共吃了七个大饼,吃最后一个的时候饱了,就当前面六个都没吃过,那是蠢人。

靠臆想活在世上,又因为智力太低下没法分辨现实和臆想之间的表现完全不同。伟大航路遍地就是这样的蠢人。

苗蓁蓁观察着妈妈的表情,妈妈面色平静,身体纹丝不动。这叫她心里顿生安慰,看来妈妈的确是把她曾经说出口的那些话都吃进去了,所以才会即使她说得那么过分也分毫不怒……这种事放在妈妈身上实在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以苗蓁蓁的切身体会,四皇里面只有香克斯是稍微说得通道理的,那也不是因为他不固执,纯粹是因为他性格开朗一-都不是因为脾气好。到底是谁会觉得香克斯那家伙脾气好啊?四皇里面,他的脾气是最差的!“你是这么想的。"玲玲说。

在凝滞的几秒沉默结束后,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既不是反唇相讥也不是厉声驳斥,而是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句。

…近乎是半承认了,以这种平和的态度来说。“妈妈?"苗蓁蓁惊疑不定起来,上下打量着玲玲,“你还好吧?不至于被我气到精神恍惚吧?”

“哼,我早该知道你这家伙不会甘心于困守在万国里面。"玲玲轻蔑地说,“我最开始认为你会把目标放在四皇的头衔上,又或者独立于我们之外,收获独属于你自己的名声……没准是第五位皇帝呢,嘛麻嘛嘛~苗蓁蓁”

苗蓁蓁低头扶额:“什么啊,结果还是在鸡同鸭讲,妈妈你根本没有理解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自失地一笑,心不在焉地环顾桌面,把一盘布丁端到自己的面前,又从桌子最中央的小瓶里选出最喜欢的椴树蜜,浇淋在柔软的布丁上。澄亮的琥珀色在柔白的衬托下更加清澈透明,香气扑鼻。苗蓁蓁舀起一勺布丁放进口中,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在温暖的口腔里融化了,奶香在一瞬间侵占了全部的感官,如同一口牛乳般顺滑地落下食道。再喝上一口红茶清味,温热的液体流淌过唇舌与喉咙,一路温暖到心里。茶水一并咽下之后,甘甜的回味与迷人的花香才徐徐逸散出来,正好似炎炎夏日炙热阳光下贤饮一杯加冰的薄荷水,沁人心脾。

但苗蓁蓁其实不太享受。

美味的食物点心也好,华美欢快的风景也好,她都无法体验到这其中的乐趣。对她来说那都是和阳光雨露一样理所当然地存在于她周围的,因为理所当象所以不需要大惊小怪。

这里有成百上千的客人正为了玲玲扮演玩偶,这些在外面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妈妈面前都会谦卑地垂下头,于是也连带着为坐在妈妈身侧的她垂下头。这么多年里妈妈一直在慷慨地与她分享她所拥有的高度,坐在妈妈的肩头和帽子上,权力芬芳是那么诱人,仿佛触手可及。此刻她返回家中,妈妈近在咫尺,权力真的触手可及了,只需要一场胜利。苗蓁蓁知道这是很多人共同的想法,甚至是很多人迫不及待的期望。那些从未拥有过权力因而对此垂涎欲滴的人可笑地将期待加诸于她身上,最可笑的是其中的很多人甚至根本不认识她,既没和她见过面也没和她聊过天,更别提同她一起生活过了。他们只不过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读了一些新闻,就满以为足够了解她,和她的关系也足够亲密,足以将自己的信念放在她身上。什么鬼,搞清楚那是大副才有的待遇好吗?要老婆才有这种待遇!这么看的话往好里想她也是伟大航路遍地老婆的人物了,尽管她根本不想要,一群人擅自行使老婆才有的权力……

我们伟大航路实在还是不够狂野,能容下那么多蠢人继续活着。一一哪怕妈妈都没有那种想法!什么时候她听过话?什么时候她按别人的设想走过?

她觉得这才是妈妈从见到她起就始终表现出高度平静的原因。无论如何疯癫,如何狂妄,一个在蜂拥而至的新人挑战下始终屹立不倒的强者都是懂得如何使用力量的。

妈妈不知道她在动什么脑筋,打什么主意,这场面也不像在海上的追杀那样,全程都由妈妈主动主导,她只是被迫应对;现在场面倒转了,所以妈妈正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她率先出招,率先暴露破绽。她们还没有正式开打,可她们同处的位置就是战场。苗蓁蓁忽然笑起来,对玲玲说:“妈妈,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很好笑的事呢。”

“哦?”

“早些年在洛克斯海贼团的时候,妈妈还说过′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之类的话吧?对年龄最小的凯多也很关照,说些′你就像我弟弟一样,我作为姐姐会罩着你′之类的话。虽然没有相关的传言,但感觉你也真的会在洛克斯乱发脾气要揍凯多的时候过去帮忙打个圆场。”

玲玲把眉头皱起来了,她好像忽然把刚才苗蓁蓁所说的“你早就死了"的话和这段话给关联了起来,于是面孔上浮现出怒意。和体型匀称的女人的千姿百态不同,肥胖的女人通常只有两个发展方向,要么就是面目慈祥仿若邻家阿姨,路上遇到了会热情地关照你;手里拎着水果的话还会塞一个到你手上;要么就是面目可憎满脑肥肠的油腻样,凶悍刻薄中透着斤斤计较。

而玲玲是比较特别的肥胖女人,她的体态神情永远是这两者的交叠状态,像一盏摇摇欲坠的天平,随时会向任意一边倾斜…此刻这座天平上代表“面目可憎”的那一端已经压低到极致,要是能够触及地面恐怕已经在地上砸出了裂痕。苗蓁蓁看着她的神态的变化,从胸腔深处涌现出狂喜之意!“啊哈哈哈……你听懂了啊,妈妈!“她大笑着说,“太好啦!我就知道你能听懂的!只要我再稍微努努力,多解释几句,你就能听懂!”一个死亡的灵魂是不会被任何评判挑起怒火的。苗蓁蓁试过太多次了,死人对生者和生者的世界兴致缺缺。

会被刺痛,本就是活着的证明!

说话间苗蓁蓁暗中关注着现场的一切和妈妈的反应,她的手还拿着茶杯,腿也还放松地交叠,但她微微放松的肩背却暗中绷紧了,之前坐得笔挺是为了让浴袍不至于滑落,此刻的笔挺却是为了应对妈妈的攻击一一被刺痛的怪物是最危险的,她深知这一点。

然而,再一次出乎她预料的,玲玲的神色又慢慢平静了下来。像这样一忍再忍的妈妈让苗蓁蓁措手不及,她愣在原地。“你的表现让我想起我第一次把你放在眼里的时候。"玲玲说。她放缓音调,若有所思,苍老的声线中始终残留的,童稚可爱的音色慢慢浮现出来。夏洛特·玲玲一直都有着和外表极不相符的声音,年幼时嗓音太残忍,年轻时太童真,年老后又太尖细。

“是我当年把劫掠我们的那一船海贼杀光的时候?还是我更小点和别人玩捉迷藏的时候?"苗蓁蓁兴致勃勃地猜测道,“总不可能是我刚出生没多久,开始长头发的时候吧?”

玲玲说:“是你六岁的时候。”

“……哦。"苗蓁蓁轻轻地说,“六岁啊。具体是什么事呢?我六岁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件。”

“嘛嘛嘛嘛~"玲玲大笑起来,好像苗蓁蓁说了什么很搞笑的话,“当然没有了!我说的是你第一次被我带到茶话会上的事!你那会儿正是最可爱的时候,我把你放在身上,你坐在那就不挪窝了,看到想吃的东西就拽着我的头发叫妈妈,说妈妈我要吃那个,妈妈你拿给我,妈妈我在这里好无聊我们去跟其他人玩好不好……

苗蓁蓁听着,微微歪着头,觉得妈妈口里的自己听上去确实非常可爱。“………后来你呆腻了,连问也不问我一声,就自己从我肩上跳下去,跑到兄弟姐妹之间要和他们玩耍。我看过去的时候你背对着我,但周围所有人都知道我在看你。你感觉到了,但是你完全没有停下来或者回头。你继续往前跑,"玲玲缓缓地说,“哪怕我叫你回来,你还是继续往前。”“听起来真是从小就不听话呢。"苗蓁蓁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个年纪有这种反应只能说是天生如此了。唉,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这种性格很伤脑筋,我实在太任性了。不过妈妈,你居然喜欢不听话的孩子吗?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听话的?”“听话的孩子"玲玲平静地说,"听话的人很有用罢了。”苗蓁蓁直起身张望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一群哥哥姐姐。这是整场茶话会上她第一次关注玲玲以外的人,看过他们后,她收回视线,长舒一口气:“还好卡塔哥没在这。"没听到妈妈说这样的话。虽然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他恐怕是最先醒悟,最先看清这一点的。

不像佩罗斯哥把权谋、心计刻入了本能里面,卡塔哥从各方面看都是健全的正常人,他不会本能地意识到这其中的虚假和空洞,而是会有一个逐渐看清事实的过程。佩罗斯哥应该也提供了许多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的话作为帮助。生活在这个不健全不正常的大家庭里,勉力维持一切,卡塔哥真是太辛苦了。

“他还不够看呢,撑不起万国这个担子!"玲玲吐出这句话,一如既往地言辞刻薄,“力量可从来不是维持身份地位的全部,你难道不是知道得最清楚吗?小帕芙?他还缺了不少的器量,而且太软弱了!卡塔库栗当然很有用……那对他自己可没好处!”

软弱。

又是这一套说辞。

一个人在看清一切后仍旧毅然决然地奔赴在命中注定的悲剧道路上,默默忍受着轻视、嘲笑和误解,甚至更进一步地将这一切都背负在背上,这难道不也很狂野么?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我们伟大航路的狂野容得下任何一种选择。那才是狂野。

苗蓁蓁皱起眉头以表达自己的不悦:“我有时候觉得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修女是个坏人,收集你们这群小孩子是为了干坏事。你对亲生孩子的看法和她对你们的看法简直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区别,而她基本上是你对母亲和孩子的关系的唯一参考对象。”

玲玲看着她。

“帕芙,不要说孩子话。"她说。

“好的好的,那我们换个不是孩子话的严肃话题。"苗蓁蓁伸展手臂,一把将面前的杯盏餐盘横扫开来,她向前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上,流露出要悄悄说小话的鬼祟神色,玲玲紧盯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也朝前倾身过来。“那,妈妈,"苗蓁蓁低声问道,“在你心里,到底谁才是最适合继承万国的人?”

玲玲就要直起腰,苗蓁蓁闪电般伸出手,五指如铁钳般钳制住玲玲的肩头。尽管浑身肥硕,山一样厚的脂肪堆积在宽阔的骨架上,可肩颈的部分总是肉量最少皮肤最薄的位置,苗蓁蓁只觉触感柔润中透着铁块般的坚实……在脂肪的下方,恐怕同样堆积着更加厚重有力的肌肉!伟大航路的女人总是如此,身上看不出有什么肌肉。苗蓁蓁一直有个怀疑,伟大航路的女人和男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就像伟大航路的生物学划分里,鱼人和人类应该都是人属的亚种,男人和女人可能也是人属的亚种。

也可能是人类下分出了男人和女人两个不同的品种。但品种太难听了。

“妈妈。“在思绪彻底拐到胡思乱想前,苗蓁蓁迅速给自己踩了刹车,“说吧,这里只有我和你。告诉我答案,这个问题又不难。”“嘛。当然是你。"玲玲说。她懒得抵抗,在决定回答后答得非常果断。苗蓁蓁露出一个笑容:“妈妈~好啦,别说这种话了,我们都知道不可能是我,虽然看上去我的确非常合适……但一个在你的评判里足够合格的继承者,首先要具备和你对峙的力量和心胸,对不对?可如果我展露出这样的力量和心胸,我为什么要继承呢?永远沐浴在你的影子之中?”“妈妈。"苗蓁蓁催促道。

“…佩罗斯佩罗的能力足够,但实力不足以服众。“玲玲说,现在她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了,好像从她自己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让她有把它们重新塞回嘴里吞吃下去的冲动,“……或许是卡塔库栗吧。也只有他了。”“瞧?!没那么难!妈妈,你也不是看不清现实,只是习惯了用力量和疯狂去掩盖它。”

苗蓁蓁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她脸上的笑容如此灿烂,灿烂得就像刚刚获取了一场大战的胜利。

在她自己的观念里她确实在刚才的大战中大获全胜。她能听到从观众的席位上传来的浪潮般的低语,在她和妈妈头贴着头说话时低沉下去,又在她们重新坐好时掀起新一波高潮。从妈妈脸上隐约可见的不以为然来看,她同样也对那些旁观者的窥视与偷听一清二楚。“回家也做得那么大张旗鼓。"玲玲用隐含责备的语气说,“真是你的风格,帕芙。”

苗蓁蓁对此欣然笑纳:“啊哈哈哈,我就是喜欢大场面和风风光光的样子嘛!”

确切地说她喜欢的是有很多人在场而且场景热热闹闹的,至于正在发生的事究竞是宴会、节日还是生死大战,甚至天龙人围猎人类……最后一项有些超过了。

但相比起全然的安静和平淡,她宁愿身处于人类狩猎活动当中。毕竟她从未参与过对平民的折磨,哪怕在做天龙人的时候,她施展手段的对象也都是海贼,或者别的阵营的恶人。

那倒不全然是善良和道德的考虑,主要是……冷酷地说,坏人比普通人有趣。

普通人往往只会在纯粹的恐惧、痛苦、绝望和仇恨中翻搅,而且他们的反应和眼神会让苗蓁蓁觉得自己很坏。

苗蓁蓁不喜欢这种感觉一-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确是挺坏的,可她已经知道了啊,知道的事情就不需要别人反复提醒了。这是她本性的一部分,她也没法改呀!

既然没法改,就只好想办法和心里的阴暗面和谐共处了。这就要说到恶徒最有意思的地方了。和普通人不同,他们曾经处于居高临下、掌握力量和权力的位置上,他们知道自己可能遭受的待遇,清楚凌辱会升级到何种程度。

他们知道得甚至比苗蓁蓁自己都多!

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面孔逐渐被屈服,看着他们在脑海深处经受自己的想法所带来的对未来即将来临的痛苦的折磨,深陷于想象中的地狱不可自拔,看着他们被折断心智后涕泗横流地求饶,甚至开始醒悟自身曾经犯下的罪孽是多么低贱和不可饶恕……那总会让苗蓁蓁心旷神怡,陶醉其中。最妙的是,恶徒完全同意她的这一面。

哪怕是在最厌恶和痛恨她的时候,苗蓁蓁也能读到他们的内心深处对这种发展的理解和接受。

不仅能宣泄情绪,打发时间,获得乐趣,还能被看见、聆听、理解,更进一步的,还有承认,乃至于尊敬!

还有比这更妙的事吗!

有的。当然有的。

最有趣的还是怪物们,怪物们中最有趣的是洛克斯。至于妈妈,因为是妈妈,所以没法说有趣不有趣的。

她们不再暗藏机锋地聊天,双方都偃旗息鼓,在安静的陪伴中吃完了这一餐。吃到中途时苗蓁蓁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会儿,笑得前仰后合,玲玲司空见惯地无视了她毫无征兆的怪异反应,只好笑地哼了一声。“我看你的习惯还是没变。"玲玲说,“莫名其妙地做出反应,好像有个只有你能看见和听见的人在你面前。离家几年之后这种习惯更严重了,你更小的年纪还更擅长掩饰一些。怎么,在海上没遇见看得上眼的人?连愿意说话的都没有?苗蓁蓁:“……我从小就有在心里自言自语的习惯呢。”“是吗?像你这样活泼外向的孩子能养成这样的习惯实在是很奇怪,"玲玲不经意地说,“表现得好像个一辈子都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的人一样。你过于多话的性格更像是对此的一种弥补,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我们不都是这样吗?苗蓁蓁微笑:“是啊。我猜每个人都是这样,你说得没错。”但即使得到了她的肯定,玲玲好像依然觉得这种看法很滑稽。玲玲大笑起来:“嘛嘛嘛嘛~如果我不是看着你长大,简直要以为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长大过一回了!”

苗蓁蓁微笑:…是吗?”

“虽然我有那么多孩子,可你绝对是八十多个儿女当中最早熟的一个…别这么看我了,怎么说我也会关照一下孩子们的一一小孩子最可爱了~嘛嘛嘛嘛~”玲玲兴致勃勃地说,“小帕芙,从小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呢!”苗蓁蓁微笑:“哎呀,这么夸我真是不好意思。”玲玲忽然停下了。

她眯起眼睛,吃了一半的红丝绒蛋糕停在胸口。她盯着苗蓁蓁,慢慢地说:“你的反应很奇怪啊,帕芙。”

“啊、啊哈哈哈……“苗蓁蓁干笑两声,而后不再微笑。她把玩着发尾,虽然看上去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可实际上脑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想任何东西。

玲玲一语不发地看着。

“其实,"苗蓁蓁终于说,吐出的内容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算是被妈妈你说中了吧。”

“哦?是吗?"在短暂的沉默后,玲玲开始吃剩下的那一半红丝绒蛋糕,“是天生的能力还是特殊种族?我倒是没注意这个。听起来真是毫无用处的能力,只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苗蓁蓁笑了:“是啊。不过,尽管的确是徒增烦恼,可这也的确给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很不错。"玲玲满意地点头,“嘛嘛嘛嘛~把弱点和劣势也化作优点,帕芙,这果然是你的风格!”

苗蓁蓁笑了笑。一股真切的温暖漫上心头,温柔地包裹住了她。不管有多独断专行,妈妈……妈妈总是最轻而易举地接受全部的她的。“那么,那个只有你的地方怎么样?”

苗蓁蓁:“糟糕透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但还不如只有我一个人呢。”“还有别人?你们同种族的人?"玲玲打起了精神。“可以这么讲吧……"苗蓁蓁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但那是一个没有海贼的和平世界,像我们这样的怪物是从小就会被看护和监视的。怪物们会始终生活在一个封闭式的空间里,接受社会化的教育和引导,基本上就是见缝插针地给我们这些怪物洗脑。把道德之类的东西硬塞进我们的脑子里,让我们接受这种逻辑,在心里塑造一个审判者,时时刻刻评估自己的行动是否有所偏离……对自己施加羞耻、尴尬、自我厌恶等等情绪作为惩罚”

“嘛嘛嘛嘛!!!"玲玲爆发出一阵大笑,“什么啊,这不是在你身上完全没起到作用吗?!”

“是啊。"苗蓁蓁说,“彻底失败了。”

“那你受到了些什么惩罚?"玲玲开心地问。“惩罚?才没有惩罚。记得我说什么吗,我在一个和平世界长大。我们不惩罚未犯罪人员。我们连罪犯都秉持教育和引导的准则。我的待遇嘛……“苗蓁蓁说,她用勺子戳着奶酪,胡乱地搅动着,“作为精神卫生管理的重点关照对象,我受到了一些限制,但另一些限制也对我大大放松,社会规则认为有义务对我进行终身的照料。所以,我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她推开那团被她搅和成了一团浆糊的奶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直白地说,那基本上就是更加宽容,更加人性化,更加贴心的万国。一个完美的糖果屋。狂野的伟大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