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噗通”
苗蓁蓁在万国里狂奔,身后跟着玲玲,巨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的,像是什么忽然之间不得不直立行走的四足动物。苗蓁蓁在跑动时频频回头,注意到玲玲面孔上微微恍惚的表情。
她摸了摸肚子前的硬物。
苗蓁蓁:妈妈可能还没完全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但估计潜意识里还记得…她不再多想,继续埋头奔跑。
卡塔库栗一行远望着二人逐渐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妈妈庞大的身躯还不能被所有建筑物全部挡住,能从她的位置大致看出帕芙的位置和前进方向。她在朝着海边跑,所行的方向正是森林的位置。
斯慕吉出声了,她看向的是卡塔库栗:“我们现在怎么办?”卡塔库栗也不知道。他犹豫了一瞬,转过头。循着他的目光,众人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趁着会场中兵荒马乱之际接近了他们的佩罗斯佩罗。“计划完全被打乱了perorin~该说真不愧是帕芙吗。"佩罗斯佩罗微微叹气,“针对她的回归,我们在港口增加了巡逻,海上的舰队也增派了人手,厨房附近也安排了许多轮班人员,每一个都是仔细挑选过的,都是近些年帕芙不在时新加入的海贼团成员perorin~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钻了进来啊。”他的话谁也没提到,但卡塔库栗和布蕾都知道他的意有所指。斯慕吉的眼睛也闪烁了一下。
佩罗斯佩罗将弟弟妹妹们微妙的神态变化全都看在眼中。哪怕是对这种情况早有猜测,被证实后,他还是被气得笑了:“库库库库……你们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perorin~”“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接下来怎么办,你来说好了。"欧文不耐烦地挺身而出,大声说到,“喂,佩罗斯,你说我们接下来都怎么安排!是要跟上妈妈还是?”“客人们也需要有人安抚和看守。"大福说,他看向克力架,“这种任务想必你是不会接受的吧。”
克力架冷哼一声。
“……这些事情都由卡塔库栗负责好了。"佩罗斯佩罗把玩着糖果拐杖,“欧文、大福,你们跟上卡塔库栗;斯慕吉在城内加强巡逻,记得安抚平民,必要的话封锁道路和城市。布蕾……”
布琳小声说:“我和布蕾姐姐一起。我也能帮上忙的!”“布蕾还是照老样子,时刻关注岛上的异常情况,perorin。听从指示,需要的时候,为我们打开通道。"佩罗斯佩罗说,他瞥了一眼布琳,“至于你,随你吧,布琳。”
即使身为特殊种族在妈妈的眼里本就具有更重要的地位,能在妈妈面前说得上话,也能说明布琳是个机灵的家伙,不会做出什么蠢事。……就算因为涉及到帕芙,她做了蠢事,身为三眼族的后裔,她也不会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的。
任务都一一分配清楚,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各行其是。只有克力架一人没有什么安排,他也不管其他人,大摇大摆地冲向玲玲所去的位置。苗蓁蓁已经跑过了大半个蛋糕岛。
“帕芙?帕芙!"玲玲追着她,咆哮着,“你跑什么,帕芙?!回来,继续和我打!”
“我这些年里一直都在和你打啊,妈妈!"苗蓁蓁大声说,“我一直都在用你最喜欢、最能理解的方式和你交流……现在该换个方式了,妈妈!”虽然战斗也的确是她最喜欢的交流方式,可怎么能一直迎合妈妈的喜好呢。“你倒说得好像是你在讨好我似的!"玲玲笑了,咧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语气里逐渐带上了不耐的威胁,“在我看来,一直以来在容忍你任性的人,是我才对啊!”
苗蓁蓁:…
苗蓁蓁:就知道妈妈是这种看法。
现在这种她们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在退让,自己在吃亏的局面,必须要有所改变了。
她又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东西,鼓起劲头,更快地奔跑着,时不时还得躲闪来自身后的攻击。
玲玲在跑动中扯下来拿破仑大帽,普罗米修斯顺从地落下来,将炽烈的火焰加入到狂刀的斩击中。烈火从身边后一波又一波飞驰而来,仿佛身后有什么蛮荒的、吐火的野兽正在追击,苗蓁蓁苦中作乐,还笑着和普罗米修斯搭话:“你总算是出来了啊,普罗米修斯?”
“帕芙~"普罗米修斯哀叫着,“回家吧~帕芙~快和妈妈道歉吧~”“笨东西。"苗蓁蓁说,轻哼了一声,“你看看宙斯,它说话了吗?它就比你聪明多了。你也就是凶点罢了,笨得很。”她的目标是很明确的,主要目的就是把玲玲引到海上。她的小船就停在距离万国不远的海域里,这些天这周边的海域肯定增设了不少船队巡逻,也就是说她的小船早就被发现了。按照妈妈的狡猾,小船上肯定留有后手。大概率是镜子,方便布蕾打开通道,监控她的航行方向和举动,估算她的位置,顺便还能获取更多信息。
但玲玲肯定也知道,她猜得到船上会被预留东西,所以,她不会在危急时刻回去一一怎么说也要控制好布蕾,倒不至于绑架监|禁,只需要确保布蕾不在妈妈或者其他兄弟姐妹的面前就行。
妈妈可能想不到,自从她做好了要回来的决定,那艘船就不再在她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虽然她的确有些喜欢那艘船。
对航行大海的人们来说,船在他们心心中的地位,就像是许多人对故土家乡的地位一样啊。甚至比那还要更深刻,毕竞故土和家乡是很大的,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关注和维护,一个人也不可能对家园的每一处位置都了如指掌。苗蓁蓁嘛…苗蓁蓁没有那种对着物品投射感情的想法,她对人的感情都没多少。
那是一艘被抛弃的船。
想到这她微微有些失落,却也不知道到底在失落什么。海岸线越来越近了,玲玲和她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近。力量和速度毕竞是可以互相转化的,玲玲的强大的确在苗蓁蓁之上。“帕芙一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么一1不上不下的战斗。你之前的狂言呢?你的道歉被你忘记了吗?”她愤怒的嚎叫好像是从天际落下的。
“别生气了妈妈!生气会变得又胖又老哦!一一等等,你现在已经又胖又老了,那肯定是因为你太容易生气的错!你看夏琪,你见过夏琪吗?人家夏琪和你差不多是同龄人,现在看上去也是三十出头的妙龄少妇呢!”“那个女人近些年里可是一直在香波地群岛没有挪过窝!"玲玲叫道,“你竞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么?!我听说的情报里也没有谈到这些!”苗蓁蓁大笑起来:“啊哈哈哈……被我的伪装骗到了吧?!妈妈,我也是有办法掩饰自己的模样的啊!”
染个头发,换身衣服,画个大浓妆,最重要的是,在包里准备一身海军底层士兵的制服,一碰到合适的时机就掏出来穿上,在香波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靠着这几招就能完全藏起自己的身份。偶遇中将甚至上将?
不会有这种事的。
把海军集体的伪善和恶毒放在一边先不谈,海军里的个人,大部分升到一定职称的,对系统是个怎么回事儿,对天龙人是什么龌龊的玩意儿,对岛上的黑暗,就算不是一清二楚,多少也有所耳闻。他们会本能地逃避,本能地睁只眼闭只眼。苗蓁蓁过去玩的时候也的确击倒了不少可能是认出她身份的海军,于是她在结束对对方口口的攻击后,还会认真地坐下来,跟对方畅谈一番“正义究竞该如何界定”、“海军的邪恶具体体现在哪些细节”、“制度如何替他们开脱罪行……这些理论知识源自于真正秉持着正义与和平的世界,高屋建瓴,洋洋大观,放在伟大航路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堪比四皇打蚊子,不仅无法反驳,还很容易就能彻底摧毁对方的心理状态,直接让这群海军痛哭流涕地瘫软下去。经历过这样的一番精神打击后,他们不仅不会向上级汇报她的行踪,哪怕是不会退出海军,回到原本的岗位,也会悄悄替她掩盖行踪,打些圆场。无论他们是否同意和认可苗蓁蓁向他们讲述的内容。他们全都清楚地知道,她所讲的那些话,那些理论,都绝对不能被公之于众,更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甚至不能让高层知道他们曾经从她这里听到过这样的话。
这不是很妙吗?
苗蓁蓁觉得自己多少也为龙的革命事业做出了一些微小的帮助。“听说雷利那家伙也在香波地群岛。"玲玲提高了嗓门,火冒三丈,“那个该死的老东西!都这么老了,怎么还不去死?他早该和罗杰一起下地狱才对!”“别那么说嘛…“苗蓁蓁一本正经地回复道,“罗杰海贼团就是联手从你这里偷了点重要的东西而已,你当时都拿他们没有办法,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为这点事生气,显得你度量很小哦。事已至此,还不如表现得大气一点,夸夸罗杰他们的了不起,这不也显得你作为手下败将更有面子吗?”不过,苗蓁蓁是觉得妈妈这点其实挺可爱就是了。我们伟大航路的大人物肚量都太大,心胸太宽阔,显得不像个真人。尤其是纽盖特一一不过纽盖特那一头的金发已经美貌不似真人了!所以没关系!他长成这么一个天生就要做她老婆的样子,无论脾气是好是坏苗蓁蓁都会宽容的!
又一道刀光,巨大的女人携带着烈火呼啸而至。母访炮·三千里。
这道气势与灼热的高温熟悉到苗蓁蓁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是什么。这可是玲玲在海上追击时最常用的招数。
她大惊失色,脚腕一转,迅速拔剑,蜜喵在空中划出绸缎般的雪亮白弧,苗蓁蓁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斩断了女人。“妈妈!"苗蓁蓁大声指责道,“在自己的地盘上使这种能摧毁整个岛屿的招数?!太不理智了!!”
“怎么?你挡不住么?你的剑切不开么?!你总不能还退步了吧!”苗蓁蓁”
苗蓁蓁:“你好小气。"对她的道歉语这么念念不忘。“你刚说的!!"玲玲怒了。
“当妈妈的就是要学会灵活遗忘啊!"苗蓁蓁大声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当妈的要多多找自己身上的问题!不要老对自己的小孩那么苛刻!那个金发的妹妹,布琳是吧?我还记得她,她小时候我经常去看她呢一-怎么把额头遮起来了?!肯定是你说了什么,是你不好!”
玲玲不耐地哼了一声,相当理直气壮:“那是她自己的问题!”苗蓁蓁:…其实我也觉得是她自己的问题。苗蓁蓁:怎么能听别人说自己哪里不好、哪里不对,马上就信了呢?苗蓁蓁:我活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有问题,我是反社会人格,你看我信了吗?!
其实还是信了的。
信了,但不会影响到她。她还是爱做什么做什么,做事全凭自己高兴。又不是说反社会人格就一定会犯法,一定会杀人取乐。她的道德水平可是能够打败87%人群的!她做了测试的!
海浪声越来越近,天色也渐渐黑了。
蛋糕岛亮了起来,无数灯火点燃了一扇扇门窗。有人在亮起的窗户后活动,苗蓁蓁分神看了一会儿,想象着灯火中那些平凡幸福的家庭。这会儿刚过晚饭的时间不久,一家人聚在一起,一定过着很幸福的生活吧,小孩子或许吵着要出门玩耍,大人们笑着拒绝,年轻或者年老的夫妻依偎在一起,情侣激烈地热吻。
下起了小雨。非常小的雨,三两滴地稀疏洒落。天空中看不到什么乌云,或许是海上的风带来了远处的暴风雨。
苗蓁蓁停在海边,重新转过头。
“就是这座悬崖呢。"玲玲说,放慢了脚步,手里拎着拿破仑长刀。苗蓁蓁开始跑步没几分钟,玲玲就意识到了她的目的地在哪里,所以配合着没有立刻道上。她慢慢走近,看着苗蓁蓁的胸口微微起伏,领口敞开,露出一截木质的边相木质的边框?!!
玲玲忽然愣住了。
一股寒意……浓重的、仿佛足以杀死她的寒意从背后缓缓升起。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惊惧和畏缩了?多长时间没有经历过这种纯然的震惊?自从洛克斯死后,自从罗杰这个心腹大患死后,自从她登上了四皇的宝座,建立起华美辉煌的万国,搜集了世间几乎所有的种族,让所有人安详和谐地生活在她的领地中…“帕芙!!“她尖叫起来,猛地冲过来,速度飙升到了极致,简直就如同-只盘旋在天空中猛然俯冲下来的巨鹰,“帕芙!住手!!!”苗蓁蓁扯开粉珍珠长链,将它扯下来,随手在手上绕了几圈。她的衣襟敞开了,一直被她藏在衣服下面,塞进小裹胸里的东西也很快滑落出来。之前的打斗和奔跑的过程里她小心地藏着它,哪怕是在餐桌上和妈妈的谈话,也全程都在努力打消妈妈的疑虑,试图将妈妈拉扯进她还未自万国叛逃的往昔岁月里,短暂地遗忘掉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抱在怀中。那比苗蓁蓁想象得容易了太多,她完全没有使出什么手段。她甚至没有提及过去,聊到的几乎都是叛逃后所发生的事,然而,妈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钻了进来,迫不及待的模样仿佛她早就期待着这件事发生。妈妈并不愚蠢。
妈妈既狡猾又阴毒。尤其是在她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上。然而妈妈有着所有四皇的弱点,所有怪物都有的弱点,所有靠着霸王色称霸大海的强者们统一的弱点:感情。
那些笃信自身的实力,毫不克制、极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其他所有人之上的人,他们可以暂且地忍耐和蛰伏,然而,忍耐与蛰伏也不过是为了他们最大的感情与欲望让步。
对纽盖特来说,是家人。对香克斯来说,是局势和朋友。对凯多来说,是毁灭与毁灭的失败。
对玲玲来说,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东西支撑着她走到今天?是什么原始的欲望推动着她,催促着她,胁迫着她,成为今天的她?“他们说,我总是看人看得太深,思考人思考得太过。"苗蓁蓁自言自语地说道,摆正相框,歪着头,凝视着照片中的修女。加尔默罗。
“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苗蓁蓁沉思道,伸手抚过修女咧嘴而笑的面庞,“所以我才无法理解普通人。受了伤就哭泣、退缩和顺从,得到奖励就高兴、得意和自满。完全直线的思考模式,脑子里空空荡荡。只体验,而不思考。那种人在我看来也算是活着,不过和动物没什么差别。和他们聊天就像在和一团模糊的…根本不是人的东西对话。只能听到他们被外界灌输的内容:谎言,偏见,规则。只是这些东西而已。”
“所以我还挺佩服你的。“她对加尔默罗修女的照片说,“有点想知道如果一开始我选中的是你而不是妈妈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我能和妈妈成为好姐妨呢。”
她被自己的话逗笑了,然后又摇摇头。
“不行的。“她对加尔默罗说,“你只是个烂人而已,还算不上怪物。怪物就应该选择另一个怪物。所以…所以,妈妈应该选择我,而不是你。”玲玲逼近的速度极快,呼啸的风声甚至引得风中飘来的雨珠互相碰撞与碎裂。它们折射出水晶版的光彩。
苗蓁蓁扬起手,像甩出垃圾一样,将它甩出了悬崖。数秒后,悬崖下传来轻微的"噗通”声。小小的水花溅射起来,又迅速被大海吞没。
“修女……
玲玲放慢了脚步,喘息着,挣扎着,痛苦地哀号着,她发出的声音茫然而凄厉,或许是因为大致预料到了苗蓁蓁会做出的举动,她看上去还残留着几分祖志。
“修、修女……修女…”她茫然地呼唤着,“修女……修女!!!”苗蓁蓁站在悬崖边上,默默地看着崩溃的妈妈。城市里传来的余光照亮她雪白的肌肤,轻薄的衣衫飘动着,她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粉色的头发肆意飞舞着,偶尔飞扬起来,挡住她的面孔。“帕芙一一帕芙??"玲玲战栗的身体缓慢地转过来,她的眼瞳涣散,视线逡巡不定,明明知道苗蓁蓁就在前方,她却好像找不到视线的落脚点似的,“帕芙…你竞然……你竞然、这么对待我!毫无、毫无……恩义之心!我、我…无数种表情在她的脸上变幻,她一会儿像是在狂笑,一会儿像是在狂哭。海一样磅礴的悲伤在她的身体上形成漩涡,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那是她濒临失控的霸王色霸气笼罩住了这方寸之地,将苗蓁蓁的身体完全锁死。“那是一一那是我仅有的、修女的照片!加尔默罗修女…她、他是我重要的人!"玲玲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苗蓁蓁,“你不知道吗?帕芙??妈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你是把照片托付给我么?你是把我和它绑定在一起了。"苗蓁蓁说。她的面孔冷得不像真人,仿佛幽魂般死寂,她说出的话却比那更加冰冷,更加残忍:“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好了,已经死掉的人就让它死掉好了!你以为加尔默罗修女是什么好人?你不知道?你真的不了解?你不清楚她在骗你么?妈妈,别摆出那副样子了,别像个失魂落魄的小屁孩一样控诉我。那个人渣的真面目,你比我更清楚!”
“那不是你能插嘴的事!!!”
“我想做什么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妈妈!!"苗蓁蓁咆哮道,“你以为让我抱着那东西是恩赐吗?别恶心我了!我最讨厌的就是骗子!我更讨厌的是自欺欺人的骗子!那东西让我恶心,你这么做让我恶心!!”玲玲僵住了,同时又在剧烈地颤抖。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身体内部长出无数獠牙,正由内而外地撕扯着她自己。涕泪糊成一团,从她茫然的面孔上涌现出来,苗蓁蓁仰头看着,轻声说:“看起来真可怜啊,妈妈。”
停了一下,她强调道:“真恶心,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