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不舍
香波地群岛并非军事基地。
这是一座纯粹因为地理位置独特繁荣起来的岛屿,须臾之地,势力林立,区域与区域之间却又泾渭分明,时而混乱纷杂,时而秩序井然。数十个港口前停留着来自整片大海的船只,海军、海贼、贵族和各个灰色派系都默契地保持着低调,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世界的最高处,在香波地岛的最近处,生活着一群最高不可攀的尊贵之人。
一一天龙人。
他们自称为神。
震震果实的能力在陆地上是最好发挥的,不论是什么建筑,只要它还遵循建筑力学,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一点微乎其微的物理学,那么只需要一点轻微的、位置精准的破裂,就足以令最宏伟的建筑也轰然倒塌。苗蓁蓁:不过纽盖特老婆应该没这个学识……苗蓁蓁……想想我自己也不能在不套公式和借助工具的情况下心算答案,就还是别嘲笑人家了。
“喂,该走了吧?"纽盖特在轰隆隆的巨响中问,声音听起来很无聊,“虽然没有重要人物,可大将这会儿应该也在路上了。不知道来的是哪一位…“泽法?"苗蓁蓁猜道,又补充,“要是他来的话我们赶紧跑吧,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纽盖特呻吟道:“怎么会是泽法那家伙?!他还不是大将呢!!而且我在里……来的人,恐怕是战国啊!”
“战国啊。"苗蓁蓁瞬间平静,“你有把握杀掉他么?趁他还没正式就职大将。”
她要是用湛卢开挂肯定是没问题的,可她动手的话,卡普老婆绝对会跟她翻脸一一那不就意味着龙老婆也随之而去了吗?!还有鹤老婆,还有加特林老婆,还有未来的库赞老婆……因为一个战国,她会一口气失去五个老婆!苗蓁蓁:这种事绝对不允许!
纽盖特诧异地挑起眉梢:“你讨厌战国?”苗蓁蓁:“倒也不是讨厌不讨厌……但他是对海军忠心耿耿的那一派呀。在碰到那条船看到那些……看到之前,我对战国没什么恶感,不过现在嘛,我觉得所有忠于海军的都可以直接去死。”
“战国那家伙也有自己的难处。”
苗蓁蓁震惊:“你怎么帮他说话啊老婆!我没记错的话战国就是负责你的吧!”
“咕啦啦啦……正因如此,我才有把握说这种话啊。”“搞不懂你们这种仇敌之间惺惺相惜的关系。"苗蓁蓁皱着眉头,“你不会跟我说什么海军是海军,世界政府是世界政府的傻话吧?海军的军费可是世界政府下发的,世界政府的钱呢,是压榨平民们得来的。端谁的饭碗就归谁那派,海军和平民从来都是敌对关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现实可比那复杂得多啊,艾瑞拉。再说,杀掉战国也没什么用。”
苗蓁蓁:“可以爽一下。”
“那你自己动手!别靠别人!”
苗蓁蓁:“那我的卡普老婆、龙老婆、鹤老婆、加特林老婆还有未来卡普老婆会帮我到手的其他老婆怎么办!”
苗蓁蓁:“好妻子不能让老婆为难!”
纽盖特毫不客气地嘲笑她:“谁叫你认海军当老婆的!这不都是怪你自己吗?!而且你才刚说过看不起海军吧?!!”“………唉,要是海军里全是坏人就好了。"苗蓁蓁痛苦地抓住胸口,“就是这种模糊不清、黑白不明的情况最麻烦了一一所以我才那么有'自己无法担起重任的自知之明嘛。”
越是真切地看到人们所经受的一切,越是看到那些悲剧和痛苦,苗蓁蓁就越是感到难以容忍。
要怎么样地习惯了苦难,才能为了一点点友好而情愿付出自己的一切呢?非常模糊地,苗蓁蓁感到不再认为路人甲的所作所为可怜可悲了。也许对他们来说,尊严,生命,自由,就是那么浅薄无用,可以随意抛却的东西。她感到怒火在胸腔里沸腾,心脏砰砰地跳着。因为她的确不关心平民,这份愤怒并不十分疼痛,不像刀锋插在胸口那样慷慨激昂。它是缓慢的、漠然的,却更加发自本能一一那是一种挑战了思维底层逻辑的厌恶,就像是面对一种以人为食且仅能食人的异种,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必须被人屠杀。
或者其实更近似于在床上看到了一坨屎。
因为这坨屎的存在把整个屋子都炸掉显然太过火了,但床上的所有东西都必须被焚烧干净。
苗蓁蓁现在的感觉就是很难受。不知为何,她甚至开始觉得那些床品上干净的部分被舍弃也属于无妄之灾,可让她去清洗,那其实同时也意味着必须细到致体会,看到这坨屎是什么样子、什么造型、浸染到何种程度……她根本不想品鉴这坨屎啊!
在蜂巢岛的幽魂怪、人妖哥和米格,到那座奇异的亡魂之岛,再到沉船、尸骸,还有茜茜和那个有着与妈妈十分相似的粉发的女人……远远嗅到这样的臭味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再近距离接触,苗蓁蓁觉得她会忍不住想尽办法再一次杀到伊姆面前。[你杀不掉那家伙,我告诉过你了。]湛卢说。[终极BOSS的击杀是要靠机制的。」
苗蓁蓁:…烦死了。好吧,也好,我其实有点舍不得这辈子就这么死掉…能够抄起一把剑杀穿伟大航路,无非是因为当时谁也不在乎。现在的她已经做不到了。
【解锁了新的成就:丧钟为谁而鸣】
【(展开)没有一个人是完全的孤岛……任何人的死亡都使我萎缩,因为是人类的一部分。*】
苗蓁蓁:我倒不真心觉得我是他们的一部分。这话应该是在说龙老婆吧。苗蓁蓁:记下来!就用这句话跟龙求婚!
“你会觉得我太懦弱了吗,老婆?"苗蓁蓁幽幽地问。“呃。"纽盖特态度微妙地瞥了她一眼,“你?懦弱?老子醉昏了头都不会把你和这个词联系到一起……你这家伙完全就是这个词的反面啊!”“啊哈哈哈,没错!”
苗蓁蓁:这份需要极度隐忍、妥协和战略耐心心的革命重任,还是得靠龙啊。苗蓁蓁:上吧,忍者神龙!
苗蓁蓁:这床单,就给你和咱儿子洗了!
纽盖特不再说话,而是伸手抓起她,放到肩上。苗蓁蓁立刻抓着他的头发、踩着他的耳朵一路爬到了他的头顶,在那头蓬松厚实的金发上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顺便从背包里拿出小咪抱好。
“诏曰。"苗蓁蓁低声说,“我大概猜到湛卢的机制是什么了一-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吧,皇帝的命令必将得到贯彻之类的。要杀死一个事实上的皇帝,就必须先成为真正民心所向的皇帝,是这样没错吧。”[反了。」
苗蓁蓁反着说了一遍:“也就是说要先杀死一个事实上的皇帝将他打为伪帝然后才能……啊??啊??”
苗蓁蓁大受震撼:“要你何用啊湛卢老婆?!"大家都有机制就你没有?「呵。]湛卢袍一一他居然冷笑了,袍居然冷笑了一声。[我能看清你所有臣民的欲望和忠诚。不必我说,你也知道这对统治者来说有多重要吧。」苗蓁蓁憋了半天,怎么也没法对着湛卢把“其实我根本没打算当皇帝"的实话说出囗。
从湛卢最初开始提到皇帝的话题,她就在努力避免往这方面想,每次碰到都转移话题……她猛然惊觉,糟糕!
苗蓁蓁:……哈喽?湛卢老婆?喂喂,能听到吗?[我所选中的人里,从未有真正登临帝位的。]湛卢淡淡地说,[当一个人真正心存仁爱,就无法成为皇帝。这是我的诅咒和幸运。」苗蓁蓁不得不心生敬佩,湛卢老婆不愧是她最尊敬的好妻子,属实是风度卓然。
纽盖特:“你这家伙的剑果然不一般。”
“是我不一般!”
纽盖特轻哼一声,丛云切挽在背后。他奔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而且跑着跑着忽然一阵急刹车,猛地绕开了一段路。苗蓁蓁放开见闻色,没有感受到任何强者靠近,实际上,那个方向没有任何生机。苗蓁蓁…噢。
她默默地把脸埋进纽盖特的金发里,在船只般的摇摆中,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昏沉中她隐隐绰绰地听到纽盖特似乎在低声咒骂--但声音并不高,然后是轻微的响声,紧接着,一只大手盖住她的身体,将她牢牢按在头顶。“……走吧…”
“……岸边还有船,没船就跳海!…钥匙拿着“……行了,胡说什么?!海贼可不是你这种小鬼能……“她一一和你们可不一样……”
苗蓁蓁朦胧地张开眼,虚眯着眼睛,透过睫毛的滤光看到下方一张张扬起的脸。长期饥饿的孩子特有的脸,瘦削到下巴都尖了,可脸颊上依然残留一点圆润的弧度,这让他们的整个面孔都呈现出一种戴着蜡制面具般的质感。他们的头发都有灰掉,近乎是死尸才有的颜色。
“老婆。"她说,推开那只手,撑起上半身,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清晰了,“让他们上我们的船好了。”
“这种小鬼一一”
“送到合适的岛上放下。"苗蓁蓁说,不是往日里有点夹嗓子的、拿腔拿调的嗲音,她清了清喉咙,调门相比起体型十分低哑,“他们多大?有十岁吗?小孩子就是要大人保护嘛。我们保护他们好了。”在她说话的时候,小豆丁们瞪着大得惊人的眼睛,默默地听着。他们过分鼓起的眼球让苗蓁蓁联想到雏鸟刚破壳时畸形的模样,而那模样又让她联想到海水里沉浮的一一
她暗暗啰了一下,强行咽下口里的酸水。
“带走带走,“她有气无力地说,“全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