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告别(1 / 1)

第190章瞬息告别

苗蓁蓁满脑子都在思考为什么她始终摸不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定位,同时把玩着垂落在胸前的发尾,一边看着那个凭借突出的女性特质在她眼中脱颖而出的女孩悄悄推开门,背过身,用手指垫着锁,轻轻别好大门。女孩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短袖,外面的微风一吹,她立刻抱紧双臂、缩起肩膀,微微打了个哆嗦。

隔得老远,苗蓁蓁也能看到女孩纤细的小腿上冒出一粒粒鸡皮疙瘩。和其他孩子一样,这个女孩的皮肤也是被阳光均匀亲吻过的浅麦色,而月光宛如牛乳,为她蒙上一层朦胧的纱雾,显出十分娴静美好的样子。女孩搓着手臂,一路小跑到哭泣的孩子窗前。她踮起脚,轻轻敲窗。房内的声响戛然而止。几秒后,窗户被拉开了。苗蓁蓁挪了挪位置,调整角度,看到窗缝中露出一张若隐若现的脸,上面银光闪闪,像是眼泪鼻涕一把擦,慌乱中根本没擦干净,反而在脸上抹匀了。“哭都不会哭么。"苗蓁蓁小声对自己说,拿出小咪抱在怀里。女孩和那个哭泣的孩子没有说话。她在窗台上费力地挪动着,趴过去,用自己的手腕和手背给对方擦干净脸。

“没事了。”女孩用气声说。

…恩。"对方的回应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在发出控制不住的抽噎。“不要怕了。"女孩又说,这次声音响亮了一些,苗蓁蓁这才听出她说话时也带着一点鼻音,似乎也刚刚哭过。

“自己都在哭呢,还要安慰别人。"苗蓁蓁摆弄着小咪的外套,把它的脸转向自己,额头抵着它的额头,“她出来到底是做什么呢?伤心心就像尿尿,别人帮不上忙的,有人在旁边听见声响,反而还更尴尬。”窗户被推开了。房间里的孩子爬上窗台,急切地朝女孩张开手臂,女孩立刻也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跪坐在窗台上,将房里的孩子抱在怀中。两个小小的身体在月光下紧紧相贴。

苗蓁蓁搂小咪,歪着头,看得专心致志。

“…好诡异。″苗蓁蓁说。

【解锁了新的成就:安慰】

【(展开)比毁灭更为深刻的力量。】

苗蓁蓁:…

苗蓁蓁:我不太同意,但也承认一半吧。

她拍拍小咪的金发,仔细地替它叠好刚才的摆弄中散开的衣摆,又替它理了胸前歪斜的胸针。那是苗蓁蓁从宝箱堆里挖到的一条宝石耳钉改的,她对这和极尽夸张的面部装饰毫无兴趣一-饰品,可以在身体的任何部位,唯独不该在面部周围。

人的脑袋上唯一且最重要的装饰,当然应该是头发!其次是疤痕,再次是纹身。

其他所有装饰都是完全不必要的,画蛇添足的,喧宾夺主的。“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结伴尿尿的情谊?"苗蓁蓁问小咪,又自问自答,“我看着是。”

...]

“怎么啦,你有话说么,亲爱的妻子?”

……你用了太多粗俗的比喻。]湛卢说,语气有点挫败,[而你粗俗的比喻却总是奇准无比…]」

“啊哈哈哈。"苗蓁蓁发出一阵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两个像小动物一样努力贴近对方、恨不得互相覆盖住身体的孩子立刻紧紧拥抱着抬起头,惊慌失措地四处打量。

他们当然找不到苗蓁蓁一-大部分人找东西都习惯往周围看,往下看,而不是往上…咦他们往上看了……

苗蓁蓁:对了。他们还是小孩。

小孩找人可能还是习惯仰头往上找的……毕竟大人全是比自己高的……不过他们还是没看到苗蓁蓁。空旷的地方嘛,声音会毫无遮挡地往四面八方传播,他们又没有见闻色,也没经过训练,是分辨不出苗蓁蓁的位置的。大

依靠纽盖特和凯多高大、强横的口口力量,以及苗蓁蓁万能的游戏系统,他们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这座荒岛拆卸了个干净。苗蓁蓁夜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干的。她考察了整个岛的具体细节,拓印出岛屿的地理地图,再根据具体的地势、河流分布,做了个简单的城市规划。原本的城都外围是有墙体围拢的,根据断壁残垣的位置也能大致看出过去的规划。对原规划,苗蓁蓁的评价是:“我拿脚随便踩几个脚印上去都比这强。”规划的是个啥啊,下水系统都不做的。王宫和城堡直接建在河流主干最上游,这是吃喝拉撒的水只走一条道?!

鉴于我们伟大航路的狂野体现在方方面面,苗蓁蓁也懒得多费心思,直接简单粗暴地列了个没有棱角的方形格,以那座他们修得七七八八的城堡和附带的花园为中心,往外铺设出主干道,留出可以建房的空地,道路做好排水顺便修下水系统并预留各项管道……再稍微再道路周围做点绿化装饰,城市外围畜牧种植以及加工场放到一起,再专门留出最宽阔的一条畅通无阻通往大海的大路,不论是商业建设还是搞点旅游,再不济的话全岛一起乘船紧急出逃也方便……苗蓁蓁做城市规划是从来不考虑“防护"的。要什么防护?我们伟大航路那么狂野的唯心世界观,防护什么?防护别人的入侵意志吗?意志是能靠实体防住的?

苗蓁蓁:要用意志打败意志jpg

事情完结得比任何一个人想象得都要更快。站在这座初具雏形的城市面前,凯多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额角微微淌出汗来。纽盖特也张大嘴,惊愕地四下打量个不停,连手里的酒都忘了喝。“这才几个晚上的时间……“纽盖特喃喃地说,“这些地面都是你一个人铺设的?!艾瑞拉,你可真是闷声不吭地一个人埋头干活啊!”“喂,这也太夸张了。"凯多震惊之后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话说,你就把这么个半成品留给那群小鬼?”

苗蓁蓁坐在城堡二楼的外墙上晃着腿,满意地俯瞰着岛屿。“我做了上百个永久指针,之后碰到没地方可以去的流浪者就给一个。"苗蓁蓁说着,掏出两个大挎包丢给他们,“拿着!你们俩也有份儿!”纽盖特接过包,拿出一枚指针对着太阳举高,仔细端详。凯多把包往背后一甩:“老子是用不上这种东西……暂且收下了!”不远处,孩子们在新长出的草地上打闹嬉戏。更远处,云团般的羊群悠哉地啃食着草料,牛群小跑着,细长的尾巴在身后甩动,雄鸡趾高气扬地站在鸡圈顶,伸展开双臂,昂首怒视天穹中忽远忽近的鹰隼。纽盖特把指针丢回挎包,搭在肩头,懒洋洋地说:“……看起来,你还是打算就这么直接走掉啊。”

“他们最大的也有十二三了,要活下去也不是很难。再说了,以后还会再来人的。"苗蓁蓁说,“我也有想过疾病、天灾之类的问题,要说生病,这三十七个已经是奴隶贩子严选,生命力强盛;天灾…那我可管不了。”凯多心不在焉地拨弄角上垂下的挂饰。

苗蓁蓁:“而且他们最开始就是一起活动,现在要分开很难的啦。一起死里逃生而且一起无家可归,还一起被救、一起找到了一个新岛屿可以居住,甚至一起看着荒岛被打扫干净……我一开始就说可以送到你老家去,那不是你不乐意么!”

纽盖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点杀气缓慢地泄露出来,凯多一个激灵,迅速握紧狼牙棒,警觉地抬起头。

他发现放出杀气的不是敌人而是纽盖特。

凯多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表情:?

他的困惑如海般深沉。

纽盖特”

他欲言又止。再次欲言又止。又一次欲言又止。纽盖特憋屈地扭开头,嚷嚷道:“这个混账小鬼一-真是让人火大一一”“她又怎么了?!又提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说了什么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话?"凯多双手抱胸,狼牙棒扛在肩上,也不觉得格得慌。……某种程度上你居然不算是说错。真是让人火大的小鬼!!你这家伙术本就什么都没在听吧!”

纽盖特怒发冲冠。

凯多的额头上爆出青筋,跟头愤怒的公牛一样脖子一梗,低头拿角尖对着纽盖特,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她话多得要命啊一-!!!叽里呱啦的,吵死了!不说话的时候也嗤嗤唰地吵人,一说起话就不停…跟她那把剑说话,跟她那个玩具说话,跟她的头发手链说话,跟鬼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说话一一谁耐烦天天听她在说什么啊!”纽盖特”

纽盖特欲言又止。再次欲言又止。又一次欲言又止。他沉默,叹息,而后无力地垂下了手。

但他还是不满地睨了一旁看戏的苗蓁蓁一眼,低声抱怨:“那是老子的事情,少到处嚷嚷给不三不四的人听。”

纽盖特老婆,你真心觉得你的老家是个秘密吗,这是否有些太天真了?当然这个信息还是很受限制的,但基本上是个“到达一定地位后自动拾取的知识点”。所谓公开的秘密。

苗蓁蓁:“担心可爱多对你的弱点下手么?别担心老婆,虽然可爱多发起癫的时候的确挺下贱的一-但他不会对自己尊敬的人发癫。”“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哪里下贱了?!!”苗蓁蓁不理他:“只要你还活着,就不会有人胆敢对你的老家动手。哪怕你死了,你的余威也能庇护它一段时间。”她说着,微微一笑,从城墙上跳下来,伸手到背后,理顺翻卷起来的短裙裙摆。

离开当然是注定的。

苗蓁蓁的身份目前来说还不算是海贼一一新闻报刊苗蓁蓁看过了,没有新闻王出现的新闻界堪称牛鬼蛇神一锅乱斗,大家群魔乱舞,假消息满天飞,神奇的是,就是因为太群魔乱舞,反倒被把控得非常严密。目前苗蓁蓁还没流出任何正面照。

香波地群岛上的事件在报道中被非常丝滑地栽赃给了洛克斯……完全不出苗蓁蓁所料。

报纸是他们三个一起看的。

“你们去香波地干什么?抢劫天龙人吗?"凯多满脸都写着吃惊,抢过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什么啊,根本就只有白胡子的照片嘛,艾瑞拉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消息里有稍微提到过我几句。"苗蓁蓁满脸都写着不开心。“咕啦啦啦!!!"纽盖特满脸都是得意。“居然把你写成纽盖特那家伙的女儿…"凯多抬头端详了苗蓁蓁一会儿,“虽说年龄确实是对得上……态度也说得通……但要说这点,玲玲那家伙是你妈妈都比这家伙是你爸来得可信吧。”

“首先,玲玲可以是我妈妈。其次,纽盖特是我的老婆!”“呃。"凯多别开脸,嘀咕道,“随你怎么说吧…只要老子不会被扯进来…不是老婆就行。

他要求不高。

“可爱多就像是像我弟弟一样的小舅舅一样哦。"苗蓁蓁用力拍打凯多的手臂,非常用力,极其用力,拍得凯多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肌肉,“啪啪”作响后,他深色的皮肤也红了一大片。

“…“凯多非常聪明地没跟她纠缠这混乱的“弟弟一样的舅舅”是个什么说法。纽盖特冷不丁说:“怎么偏偏略过那家伙?”苗蓁蓁:”

苗蓁蓁:“怕他揍你们的时候真上火。这不显得他最特殊吗。”凯多不说话了,光明正大地竖起了耳朵。

“你这不是完全能看懂情况嘛!!"纽盖特指着艾瑞拉,“臭小子!看得懂情况就别装傻啊!你装傻倒霉的又不是你自己!”苗蓁蓁若无其事地把报纸往后翻了一页:…呀,他们还给我起了个绰号呢,让我看看是个什么情…”

“暴|乱′艾瑞拉。"凯多摸着下巴,咂摸了一会儿,“……该死,这可真是个帅气的名头。这名头放你身上倒是挺合一一”他忽然停下来,打量苗蓁蓁片刻。

今天的苗蓁蓁当然又换了身新衣服,她每天都穿新衣服的!这一套是洛克斯那家伙送来的礼物堆中最有趣的一套了,剪裁是标准的宫廷华丽风一-也就是束胸、窄腰和猛然放开的巨大裙摆,但整个裙子都是不对称金属鳞片结构拼凑出的,长度只到大腿中部,而且是罕见的鸽子灰色。这套裙子配了一条用无数钻石组成的王冠状腰带,流光溢彩。她身体上最大范围的色彩来自她披散的焦糖色曩发,而最明亮的颜色是她手臂上鲜艳的红环。

“好看吧?!"苗蓁蓁牵起裙角,“洛克斯那家伙还挺有眼光的。”凯多盯着她的手臂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盯着她的小腿看了一会儿,表情难以解读。

“那个啊,已经痊愈啦。"苗蓁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小腿,“不过细看的话的确能看到两个前后贯穿对齐的小红点…“她干脆地一个高抬腿,指给两人看。

纽盖特大惊失色:“把腿放下一一”

凯多本来要低头看的,愣是被吓了一跳:“白痴,在大惊小怪什么啊纽盖特。”

苗蓁蓁:…他心里有鬼。”

凯多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这就摆上老爹的架子了?!沃咯咯咯一一做什美梦!你听听艾瑞拉叫你的时候叫的是什么?”“老婆!!!"苗蓁蓁立刻清楚、大声、响亮地喊。喊完她就绷不住地大笑出声,凯多紧随其后,纽盖特也笑了,三个人的笑声穿插着,编织进大海的涛声里。

“那么,也到了和他们告别的时候了啊。"纽盖特说。苗蓁蓁:“不用担心。我最擅长的就是告别了!”大

“……你这家伙!你擅长的是不告而别吧?!”“啊哈哈哈哈,有什么区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