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心满意足

和玲玲的告别花掉了数天时间，苗蓁蓁变着花样给玲玲做了无数桌甜点，越做越熟练，越做越得心心应手，越做越觉得自己几乎要到了完全掌握甜点制作技巧的大师形态！

一一当然，不管她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多夸张的幻想，下一份甜品的样貌外观都会将她打回原形。

在这马拉松长跑般的制作流程里，苗蓁蓁不得不反复面对一个惨痛的现实，那就是她做的甜点，或许永远，永远，都只能拥有软塌塌的、不成型的、奇丑无比的外表。

苗蓁蓁：这合理吗？

洛克斯捏着手中勉强看得出个小兔子造型的夹心饼干，呈现出一种想笑又不敢笑，不得不咬着腮帮子内侧强忍的微妙表情。“这不是做得很漂亮吗。"注意到苗蓁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洛克斯立刻将饼干扔进嘴里，边咀嚼边发出言不由衷的赞美，“味道也相当不错！”说起味道,他的称赞就变得十分真诚了。

苗蓁蓁憋了又憋,发出无言的叹息：“…不想夸别夸，吃你的吧！”送走被喂饱后心心满意足，心情大悦的玲玲，并拒绝了临走前"要不要我把佩罗斯佩罗派过去帮忙"的提议，苗蓁蓁依依不舍地在海边张望许久，才收回视线。

洛克斯站在一旁，对苗蓁蓁的表现非常看不过眼。“省省，玲玲都走远了。“他说，“我始终没弄明白你和玲玲是怎么回事。那女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她对你的好感真是让我毛骨悚然…………蓁蓁？"他低声问道。

那道美丽的侧影在他身旁凝固着，天穹的阳光在海面与云层间折射过千万遍，最终才下定决心，将最绚丽的色泽留在蓁蓁的轮廓边缘。金子般的光彩包裹着她，她沉默地站着，如同雕塑般一动也不动。有一瞬间，他以为蓁蓁下一秒就要仰着头大笑出声，笑到嗓音开始嘶哑，而那些金子般的光将穿透她的肌肤与骨骼，将那具躯体剥裂成屑。下一瞬间，蓁蓁转过头看着他，露出恍若无事的微笑。她尽力假装，然而演技差得一如初见。

当他在几年前第一次居高临下地俯瞰，那个用拳头击打着树干的女孩第一次抬头看向他，洛克斯就已在蓁蓁的脸上读出了一整个他未曾经历的故事。蓁蓁先是眯缝起来而后又逐渐增大的双眼，那无可抑制的茫然与怔忪，面庞上缓慢浮现出的、辨认出他是谁后无可掩饰的遗憾与失落，强作的镇定最终将许多情绪清扫一空。

当他说她可爱时，蓁蓁的脸几乎是一张开裂的面具，摇摇欲坠。那之后，她看他总带着斜睨的架势，下巴微微扬起，透出若隐若现的带着委屈的神气。好像他天生就是欠了她似的。“吉贝克。”蓁蓁说，“你为什么不问问题呢？”“没什么好问的。“洛克斯说，“太在意过去的人在这片大海上活不下去一一我本来在这片大海上活不下去。”

他们都没有真正谈及过神之谷的那场大战，也没有谈过那些被远远送走的戴维族人，更没有谈及过那些死于反抗的平民。至于他自己本来会有的结局，那倒是洛克斯思考过的，他知道那些松散的同伙们最多也只可能同他发动唯一的一次攻击…又或者连那一次都不会有。

一旦想到这里，他的最终落幕也就完全可以预料。“凯多和纽盖特还在队伍里没走呢。不过纽盖特应该也快了，我听说他的船队扩充了不少人，有几个看着都还挺眼熟的。"苗蓁蓁感叹道，“他们在岛上吗？”

“没有。”

“那我们去别的岛上玩吧！随便什么岛！”看苗蓁蓁衣服精神振奋，摩拳擦掌的样子，洛克斯情不自禁地笑了：“好。”

大

既然洛克斯同行，他们能去的地方数量就减少了很多了。也是个怪事，洛克斯海贼团成员的出走似乎并未给洛克斯本人的威名削减几分声势，在报纸的口吻中，离开的史基和玲玲似乎仍旧被划分在洛克斯的势力范围里。

虽然他们确实也很藕断丝连，虽然不论是史基还是玲玲也都的确还打着蹭一蹭洛克斯名头的主意，虽然世政与海军仍旧把洛克斯视为头号敌人，为他造势和夸大他的实力算是他们战略手段的一部分……苗蓁蓁：“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把我挂在你的海贼团里！”事实都摆在苗蓁蓁面前了，她却还是不怎么敢信。她“暴|乱"的名头在这些年里还算是稳步发育，其实她重心都放在岛上了，也就是出门搜罗合适的人选弄上岛干活。

结果报纸十分丝滑地将许多出走、叛|变的海军都栽赃到了她的头上。现在的她，在传言里，俨然是一位极其高明的间谍大师和策反专家了！据说中将都能被成功带动脱离海军的那种！苗蓁蓁都不认识几个海军的高层好吗，那个跑路的中将究竟是为什么要反，苗蓁蓁事后通过斯图西和玲玲的情报系统也搞清楚理由了，纯粹是因为被天龙人叱骂后觉得大失颜面，受不了这个气，才愤而叛逃的。事情本身是她的推理。

但话又说回来了，人被派去香波地镇守好几年了都没出事--顶替的还是德兰特·克林的位置--结果天龙人全家族出行上岛玩一趟，这个中将就选了叛逃，他跑路的理由难道还能有别的吗？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亲自去见摩根斯。玲玲近些年筹办的那个茶语会，那家伙是会露面的。"洛克斯懒洋洋地说，“挂我的名头有什么不好？他们先来找我的麻烦，纽盖特和凯多就先帮你挡住了。”这个苗蓁蓁倒是知道。她还知道凯多出头的次数其实最多。可爱多本来就是个战斗狂，有理由没理由都想找架打，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她做由头。可爱多现在能变成青龙了，青龙可是能飞的，可爱多经常在外面打完了架，就飞到她的岛上来，吃她的，喝她的，跟她炫耀和吹嘘自己的胜利。…你有没有觉得可爱多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幼稚了。“她情不自禁地问洛克斯。

洛克斯嗤道：“不管他干了什么蠢事，你都夸他可爱，你指望他变成什么样？”

苗蓁蓁：“可爱多就是可爱嘛！”

他现在上岛甚至学会主动干活了！这是多么大的进步！不再是她布置任务他边抱怨边完成，可爱多现在已经进化到"眼里有活"的水平了！整座岛上的巨大建筑几乎都有凯多的功劳！

果然是年轻人可塑性更强吗？

两个人就这么边说着乱七八糟的俏皮话，边交流着信息和情报，驾着船在魔鬼三角洲里乱晃。

苗蓁蓁始终没有忘记过布鲁克。

可是……她当初是信心满满地觉得“不就是找个人吗”，相当天真地认为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有黄金罗盘在手，哪有她无法确定位置的人？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黄金罗盘根本不显示布鲁克的位置。

那家伙的形象她是记得很清楚的，黑人般的圆形卷曲爆炸头，穿着绅士礼服，戴一顶绅士高礼帽，手拿手杖剑……但不管她怎么回忆，黄金罗盘都不显示布鲁克的模样和位置。

道具没有出问题，换个人选都有效，唯独在布鲁克身上不管用。那么布鲁克这个人有什么不同呢？

苗蓁蓁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布鲁克，严格意义上说，其实是个死人。而”已死之人"其实算得上是她最大的弱点，因为她的能力会被大大削弱，就像她对上幽魂怪只能砍碎，通过回复精神屏蔽掉它们，也根本无法杀死伊姆一样。

发现这点后苗蓁蓁也是相当无奈，不过就此也养成了有事没事都跑到魔鬼三角地带溜达一圈的习惯，期望着或许能偶然撞见布鲁克。他们没有撞见过布鲁克，倒是遇到过好几次巨人国王，他藏身于浓雾中，在这条驶向伟大航路的必经之路上，击杀着那些初入此地的海贼船队。每当远运看到他的身影，洛克斯都显得神色凝重，几乎有几分悲伤。“他还是为了巨人族做了这些吗……"他低语道，“为了不让族人沦落为天龙人的奴隶，作为国王，他用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苗蓁蓁安慰洛克斯：“没死就好。"只要没死，那事情就还有转机。他们这次没有去魔鬼三角地带，那可不是个适合约会的地方！苗蓁蓁带着洛克斯去了自己在伟大航路发现的新岛。那是一座瀑布与暴雨之岛一-仿佛天穹中流淌着一条汹涌暴烈的涛涛巨河，海量的洪水自不存在的断崖中倾倒下来，轰隆隆砸入岛屿，飞溅的水珠如雪末般乳白。巨响震天，巨大的落地窗外有恢弘之景，尤其是朝阳初升时，水雾梁上金红蓝紫，无数圆环彩虹悬浮于空，如梦似幻。他们在苗蓁蓁建造起的坚固石屋里玩乐。

胡天海地将精力消耗一空的事自不必说，在困倦后先是依偎着沉沉睡去，然后懒懒散散地醒过来，生火煮各种口味的火锅。锅子里咕噜咕噜地冒泡，酒水饮料都冰镇过许久，胡吃海塞一通后交叠着睡过去，醒来后又是一通胡天海地……有时在观景天台醒来后，两个人的皮肤上都汇聚着粒粒水珠，一动弹，水流便汇聚成小股淌落，积聚成小滩，仿佛清光在他们身周浮动。然后他们心满意足地上船，同行，再各自驶向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