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从未玩过伟大航路的苗蓁蓁穿越(1 / 1)

第258章if从未玩过伟大航路的苗蓁蓁穿越她望了一眼夕阳,问:“你这两天吃饭了吗?”琳娜哭着摇头。

苗蓁蓁思考了一会儿现状,根据对琳娜的了解没有再多问她是不是把周围的人家都找过。四个孩子现在也才不到两岁,显然不可能靠自己的小短腿儿跑出琳娜这个成年人能搜寻的范围。

“船?“她问琳娜。

“问过了!都说这几天没有商船靠近!"琳娜擦着脸,勉强恢复了镇定,倚靠在苗蓁蓁的大腿上,下颔骨抵得苗蓁蓁微微皱了一下眉,琳娜浑然不觉,“小真,怎么办,小真,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苗蓁蓁:“等克里回来再跟他生新的吧。”琳娜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就像悲伤被发泄消耗后,忽然被无比荒诞的一句话震慑住了似的,她似哭似笑道:“小真,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苗蓁蓁没有开玩笑。

琳娜缓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不行,我得告诉克里。"她抓着苗蓁蓁的手臂把苗蓁蓁拽到了一家房门前,敲门进去,跟门里的四口人寒暄着说了什么,很快,老头就从里屋捧出来一只……蜗牛?

苗蓁蓁情不自禁地盯着这只奇怪的蜗牛看。它身上居然还有一个带数字的转轮状装置!还有个听筒!看着十分奇特,有一种不伦不类的生物科技感,还是走歪路的生物科技。

琳娜抓起蜗牛上的听筒开始按键,稍微等了等,然后对着那东西说起话来,那东西里冒出声音。

苗蓁蓁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这个蜗牛的表情怎么变来变去的?!

而且很快从陌生人切换变了克里的样子!

她指着蜗牛,扭头问站在边上的这家女人:“那是什么?”“电话虫。"女人回答,用夹杂着好奇、畏惧、警惕和痴迷的眼神紧盯苗蓁蓁。

苗蓁蓁撇开脸,开始听琳娜和克里的对话。听了一会儿,她抓住重点:克里在海上,距离很远,保守估计,一个月内他很难返回。

苗蓁蓁对琳娜重复了一遍:“再生别的吧。“她反正是觉得这情况赶紧放弃及时止损来得划算。

琳娜正心烦意乱,闻言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她:“小真!你再这样开玩笑,我就要生气了!”

话虽是这么说,她也只在最开始叫苗蓁蓁的时候语气硬气些,越往后说,语调越柔软,最后说"生气"的口吻完全就是在半撒娇半哄人,看着苗蓁蓁,她脸上渐渐浮现出和蔼如邻家阿姨的傻笑。

那一家四口立在一旁,静悄悄的,也不说话插嘴,也不走开留出空间。他们和琳娜一起盯着苗蓁蓁看。

苗蓁蓁斜睨他们一眼,皱了皱眉。

最后琳娜和克里商量的结果是一一

“我要出海!"琳娜说,神色坚毅得好像要上战场,还是明知道有去无回的那种。

苗蓁蓁”

相比起困惑,苗蓁蓁最重要的情绪是茫然。出海?什么意思?为什么事情就进展到出海这一步了?暂且不提琳娜对大海既没有认识也没有航海经验这一事实,出海的目的是什么?找四胞胎?那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大海捞针,就该按她建议的那样,等克里回来再生新的。“你和克里分开了?"苗蓁蓁问琳娜。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

克里无法接受孩子出事,顺理成章地就和琳娜感情破裂,再顺理成章地选择远离伤心之地从此以后浪迹大海……而琳娜如果不打算在岛上再找个新的男人,那些孩子就是她仅剩的家庭。

“找个新男人。"不等回答,苗蓁蓁再次提出最划算、最具可能性的建议。琳娜又张着手指捂着脸笑,红唇白牙在指缝中若隐若现:“真是的,小真~又说这样的话!”

……难懂的女人。

苗蓁蓁:她到底在笑什么。

注意到那家四口人惊骇的神色,琳娜赶紧帮苗蓁蓁解释:“小真的岛上好像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她不太会说我们的语言呢,所以才会这样说话。”和克里通话后,琳娜的情绪似乎平稳了很多。苗蓁蓁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听到琳娜的话,她也没反驳一一天知道琳娜是怎么理解的,但她自己说出口的话自己明白。她就是让琳娜看开孩子丢了的事,别再想了,日子还得继续往后过。离开这家后,苗蓁蓁对琳娜说:“不要出海。你会死。”不需要任何知识,只靠常识,苗蓁蓁就能断定这点。她不了解真实的航海,但她了解海洋,这些年里她习惯于在海涛声里入睡,也早已习惯了海上可怕的颠簸。大海的波涛和绝大部分人想象中的不同,它并非一种规律的、婴儿床般的轻微摇晃,更像是一团胡乱抖动的水。为了展示这点,返回琳娜家中后,苗蓁蓁特地拿起一个带盖的玻璃瓶,装了三分之一的水后疯狂上下左右甩动摇晃,然后停下来,把水杯举到琳娜面前,示意她看里面的水流。

“每一滴水都有自己的方向,水滴相互碰撞,又产生反向的力道,转向相反的方向。"苗蓁蓁不知道该怎么说湍流,只能这么解释,“一一会吃不下东西,会生病,越来越弱。身体好可以扛过去,一点一点习惯,你太弱了,在海上会死。”

“更别提天气和别的危险了。海贼,奴隶贩子,你自己说过。"苗蓁蓁又补充道。

“海贼”、“奴隶贩子”这两个词她说得有些艰涩,因为不熟练和不熟悉。但琳娜担心克里时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总会抖落出的一些陌生词汇,她的语气和祖态让苗蓁蓁将这些词牢记于心,以至于念出这句时,苗蓁蓁顿生亲切之感。那是一种遥远、古老而又无比怪诞的亲切,更像是踏足故土的博物馆,听到讲解员用沉重而不失亲切的声音讲述“人殉"或者古战场的“活埋”,讲述数千年前的战场上战士们屠戮同胞,砍下人头拴在马上,以便在战后计算功勋步入朝堂时所产生的感情。

每当听到这些故事,苗蓁蓁都能切身地感受到那股被时光洗刷得瑰丽无比的血腥之气。

入夜,她会做一个充斥着残肢与死亡的美梦,梦中她将匕首刺进敌手的喉咙,迷离而喜悦地凝视着从血管里迸射出的血花,她的视野随着那道血喷泉腾空,翻滚,在天翻地覆中,她也看到了自己被斩下头颅、重重倒下的躯体。她的尸首最终落地,血泊漫上她的面孔,腥甜如羊水,温暖如胞宫。苗蓁蓁微笑起来。

她看着琳娜,琳娜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大,那神色仿佛被某种奇异的热量烧熔。

“小真……“琳娜喃喃地说,脸颊浮现出浓浓的红晕。她捂住了脸。又来了,这让苗蓁蓁无法理解的反应。

苗蓁蓁又问了那个她问过许多遍的问题:“你为什么这样?"她模仿着琳娜捂住脸,透过指缝看着琳娜。

“因为、因为小真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今天我说的每一句话小真都有回应呢,小真还主动和我说了那么长的话!”苗蓁蓁:这是一个刚刚发现自己不到两岁的四胞胎失踪的母亲该有的反应吗。

“不要出海。"苗蓁蓁重复道。

“可是,我是一定要找回我的孩子们的。"琳娜轻轻地说。“小真不明白吧?“琳娜笑了,“小真肯定没做过母亲。”她仰头看着苗蓁蓁,苗蓁蓁这才惊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停滞许久的长高竞然又开始了增长。为什么没有觉察到呢?刚来这里时,她的身高大概只比琳娜高半个头的,现在琳娜的头顶甚至没到她的胸囗。不过,这确实是三年来她和琳娜距离最近的一次,近到她能听清琳娜的呼吸。

紧随而来的第二种惊觉是,苗蓁蓁重新意识到,恐怕琳娜自始至终都没有理解错误。她听懂了苗蓁蓁所说的话,而不是单纯将之视为笨拙和掩饰。“你决定了。"苗蓁蓁说。

所以琳娜才会有这种反应,一个下定决心的人,自然有余裕去感受和惊叹“可爱”,不管这份“可爱”是不是她自己的幻觉。“嗯!”

苗蓁蓁把琳娜的死和更糟糕的结局放在心里称量了几秒,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在心里挑选用词,说:“我不喜欢你死。”“小真……”

“我去找。”

“……嗯?诶诶诶??“琳娜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拒绝,“那怎么行呢,小真你在家里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能再……”“我会搭最近抵达的船出海。“苗蓁蓁自顾自地说,“你留在这里,等克里。我会带着孩子回来。如果是死讯,我也会电话虫通知你。如果我死了一-”苗蓁蓁想了想,说:“报纸会写。”

这里虽然是人烟稀少的小岛,大家却都有阅读报纸的习惯,送报的信天翁风雨无阻,苗蓁蓁偶尔会出于识字的目的读一读报纸上的小故事。其实绝大部分她都看不懂。

知道记住陌生语言下的长名字有多痛苦吗?请欣赏传世经典《卡拉马佐夫兄弟》的第一句话: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是我县地主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的第三个儿子。更别提这个世界好像还沿袭了古老的传统,许多名人也是本名+外号的模式,本名已经很难记了,再加一个外号更难记,因为这些外号所使用的绝大部分词汇也不是生活用词,苗蓁蓁实在是记不住。“……可是,小真,那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琳娜神思不属。

她的面上浮现出复杂的感情,在这方面,琳娜很好懂。阅读她,就像读一本浅白的图画书。

她正窃喜于“小真"的主动请缨,为自己不用出海涉险松了口气,又愧疚于自己居然这么如释重负,内心的谴责让她不得不枉顾心底最深处的同意出言反对苗蓁蓁知道这出戏该怎么唱才对。

她应该立刻表白心迹,琳娜会继续阻拦,她们重复三四遍这个流程,最后琳娜拗不过她无奈同意。

说不定琳娜还要为她准备一场丰盛不同平时的告别晚餐,就像她搬过来住的时候琳娜也兴高采烈地带着克里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一样,完全无视了当时克里不太情愿的无奈和妥协。也可能是没看出来。“与你无关。你没那么重要。"苗蓁蓁说,“我做我想做的事。”趁着琳娜返回家中换衣服收拾伤口,苗蓁蓁去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惯用的长枪,换上坚韧结实的水手服,用一块方巾裹在头顶,笔直地走向海边。这附有几艘渔船,其中有一个船长最为特别。不像大部分渔夫只在出海打渔、去附近的岛屿购买物资时呆在船上,这位年迈的船长几乎把船当做了自己的家,苗蓁蓁见过他几次,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钓鱼,要么就是躺在甲板上鼾声大作。

随着苗蓁蓁目标明确的靠近,老头放下手中的酒壶,眯缝起小眼睛:……喂,摆出那么一副严肃的样子是要做什么啊?”“我要出海。”

“哦?那你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他哼笑了一声,朝着周围停泊的几条渔船指点,“那几艘船的主人就住在这附近,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你去问问他们,看看有谁愿意帮忙吧。”

“琳娜的孩子失踪了,我答应出海找他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小姑娘年纪轻轻,可真能说大话。"老家伙直起身,眼神绕过她,盯着她背后的长枪和尖锐的枪头,举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那和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关系?我老了,派不上用场。”

苗蓁蓁说:“他们都比不上你。你是岛上最好的。可能是附近整片海域里最好的。“她能从其他渔民对这个老头浮于表面的轻蔑和嘲笑中,读出深藏于他们内心的畏惧和敬意。

“哼。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

苗蓁蓁思考着要怎么用她贫乏得可怜的词汇库表达她想说的话。“你是一个活在船上的人。"她最终说。

他动摇了。比苗蓁蓁想象得简单嘛,她其实也没那么不会说话啊。苗蓁蓁决定加码。

“一个活在船上的人,也会死在船上。”

“…像你这样的厉害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和你一样。"苗蓁蓁说,“在岸边等待。”老船长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喘着气,慢悠悠地说:“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一一”

“不。“苗蓁蓁断然否定,“不是你帮我。我们帮助对方出海。我们互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