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拍
林照溪用力抿着唇,就像用力收紧心跳一样,要和面前的男人拉远些距离才能透气,步子逋从萧砚I川的跟前离开,手腕就让他拽住了。她心跳一失,高大的男人垂眸望着她,眼底有丝笑意:“翻乱了我的东西就想走吗?”
拢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就是令她甩不掉,林照溪咽下一口气,道:“对不起呢……我赔你啊。”
萧砚川忽而朝她走近一步,指腹已经挑到她的下巴,林照溪浑身颤栗,仿佛微小的毛孔都在紧缩,她提醒:“孩子在……<1“我又没要做什么。”
他有些打趣她,但就是做着前戏啊,林照溪又不是没跟他接吻过!“从前我是你太太,你想对我怎么做就怎么做,如果不是你离家多年心里有愧,还怎么会有耐心跟我谈什么恋爱交什么心?我翻你的行囊都是不许的。”她又开始扮起可怜来。
萧砚川眼底划过微怔,掌心托着她的下颚,连着指腹都在摩挲她滑腻的脸颊,嗓音仿佛要探进她的身体里:“原来溪溪想跟我交心?从前怎么不讲?林照溪脱口道:“从前又没·.……<1
萧砚川捏住她脸颊的力道微紧,一下便将她弄红了,她又吓得忙道:“那为什么你的本子上写了我的名字呢?”
要问他的心里话了,萧砚川唇边笑了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畅慰,像喝了一口清甘茶,说:“因为每天不是训练就是作战,哪有时间想别的事?"<2林照溪一颗心快爆炸了!
就像被他捏着脸颊一样被挤压到狂跳起来!他说没有时间想别的事,除了想她,写她的名字……萧砚川此刻又靠近了一步,林照溪面颊通红,指尖抓着手指,还好她、她能强装平静地嘟囔道:“那首长的生活实在无趣,就没有发展什么爱好吗……”“当初在福利院面试时,你在爱好那儿填了弹琴,后来我便问你喜欢弹什么琴。”
提到这件事,林照溪忍不住笑:“我说琵琶,你说枇杷,简直对牛弹琴。“但你那时没问过我喜欢什么?”
他话一落,林照溪愣了刹那,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礼尚往来,忙要开口解释自己没问是忘了,嘴唇就被他粗糙的食指压住,揉来揉去,听他讲:“但你今天问了,我很开心。"<1
她眼瞳微颤,高大的身躯弯下,亲吻了压着她嘴唇的指尖。1他可以亲吻她的嘴唇,但隔着手指的间接接吻也可以,他们之间有许多方式靠近对方。<1
林照溪眼睫一扇,微阖下,萧砚川的气息离开,对她说:“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十分枯燥,后来你说想要一个孩子,我想日子会变得有趣麻烦起来,书里说要给孩子培养爱好,我才记起自己从前喜欢当个木匠,现在给他做玩具让我的爱好有用武之地了。”
她的眼睛看着他时一闪一闪的亮,萧砚川又垂眸笑了笑,声音轻得怕有第三个人听见:“但我这几年做的那些玩具,都送给轰炸区的小孩了。"<1林照溪眼眶漫起湿意,抿着唇想笑又难过,于是脸颊便鼓得有些圆,孩子的脸型便是随了她,此刻萧砚川听她讲:“你给萧百守做的那些玩具,他都喜欢的。”
想到孩子,林照溪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此刻静悄悄的,两人目光一对,心一提,连忙走出卧室去找萧百守。次卧里,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隆起,床单盖了一半,像只白鼓鼓的小包子。林照溪双手压在床边凑过去看,萧百守自己爬上床睡着了。萧砚川川将窗帘拉上,风从窗帘的底下鼓入,像萧百守睡着时一起一伏的肚皮。1
两人阖上门出去,林照溪才开声:“看来真是把他忙累了。”萧砚川微勾唇:“怕我教训他乱翻包,所以只好装乖睡觉。"1林照溪一愣,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拉开浴室门的时候,看到他像小耗子似的跑了。"1林照溪皱眉道:“这得教育一下,不可以乱拿大人的东西,哪怕是爸妈的也不行,三岁看老,现在这个阶段很重要。”萧砚川进厨房烧水,抬手将吊柜上的玻璃杯拿了下来,道:“你给他很多东西的话,他就不屑于拿别人的了,但要设置一点难关,让他建立有付出才能得到的观念。”
林照溪去拿茶叶罐,闻言“哇"了声,说:“不愧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1”水壶咕嘟嘟地烧起,萧砚川望着窗外照进来的光亮,忽然想起他们从前在这里度过的种种,对她说:“雨燕回来了,做的鸟窝也用了几年,该给它们修修了。”
林照溪将杯子洗干净放到托盘上,问他:“你那天回来有上去露台看吗?”萧砚川拿过水壶往杯中沁入开水,说:“没有,回来洗了澡就去找你了。1”林照溪一愣,原来萧砚川回来德胜门最重要的不是放行李,是洗澡呀。此刻望着他说:“雨燕的房子确实该修一修了,萧百守在上面涂满了画,我都怕它们不认门了。”
萧砚川侧眸,目光一顿。
露台上的门逋推开,屋檐投到地上的阴影将明亮的光切分,中午的太阳猛烈,林照溪将茶托放到桌上,说:“你的工具箱也放这儿吧。”萧砚川身影站在暗处,眉眼也半明半暗地望向这露天平台。从前砌的灰泥围墙被涂满了明亮跳跃的色彩,种的绿植也长大了,葱郁绵密地趴在墙边地上,也有亭亭如盖的叶榕,而土培的花圃里正伸展着星星点点的花卉。
林照溪过去拿浇花器接水,说:“因为隔一段时间才来,所以不敢种太娇贵的花朵,这种明黄色的小雏菊就正好了。其实我发现,离开了人,这些植物长得更好,所以不是它们需要人类的呵护,是人类需要它们给生活透点氧气。”萧砚川川望着林照溪忙碌的明黄色身影,她在浇灌他从前留下的生命。其实他们已是夫妻,还有了一个孩子,法律上关系稳固,况且离家这几年也并非出于自私,而是因公派遣,那么她也应该理解他,他心里又有何惭愧,日子也该照样过,他甚至可以在那天晚上回来就做他日思夜想的爱,可是他总觉有一种隔阂挡在彼此之间,如果两个人离开几年后仍当作无事发生,那便是没有感情的,他发现自己变得不能接受这种状态。是他太空虚,战争拿走了太多东西,他变得和那些受难者一样,希望得到温热的爱。
她说不是花需要人类,而是人类需要花。所以这恋爱不是林照溪要谈,是他想谈。<1
听见她问是情侣还是夫妻时,他的心心像死灰复燃了一样,昨晚是他难得久眠的一夜。
她给了他解药。
“萧砚川?”
忽然,林照溪的声音轻轻唤他:“是不是这个鸟窝不好修啊?”她的话有些抱歉,萧砚川垂眸看她走近,道:“给点耐心,可以修。”林照溪忽而发现他的眼神有些不同,望着她含了点笑,但太专注了,不像要修鸟窝,倒像是要吃掉她……
她又不是没被他生擒过!
忙转身往花盆边蹲了过去,一边拿铲子除草,一边声音大大地讲:“快点弄,一会萧百守醒来了。”
萧砚川喉结滚了滚,拿过铁钉,找到夹缝锤了进去。“嘟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响起,林照溪照顾完了这些花草,走去拿杯子喝水,说:“萧百守一会要上来视察呢,得看着他别乱揪了,要培养他爱护公共环境的意识,别以后走到路上乱揪绿化带。”萧砚川无声一笑,说:“雨燕的房子修好了,我再看看花圃边的栅栏。”他提着工具箱过去,深色的衣服后背又渗了点薄汗。林照溪说:“你先喝口水吧。”
她递过去,萧砚川的眼神深寂地朝她望来,瞳孔在光线里变得几欲透明,她蓦地觉得男人有些不对劲,从刚才上来就一直在发呆了,于是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因为照顾萧百守久了,她关心的话就这么自然地问出来,但萧砚川看着不像身体不舒服,更像是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沦陷区缺水,我有时候做梦都在找水喝,所以也养不了花。”他半蹲在花圃边,细小如米苔的花瓣簇拥在他脚边,仿佛一场和风拂过的安慰,而她手中的玻璃杯里,碧绿的龙井嫩芽上下浮动,在光影里沉静到底。林照溪的心一点点揪紧,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会给他每天清晨倒一杯温水。
她也忽然意识到,萧砚川想她的时候,大约是在口渴,或者是想喝龙井了,因为有一次他喝到了龙井叶眉头皱起来,她说叶子也可以吃,他就真的嚼了,还说挺好吃的,接着就来亲她。
林照溪鼻尖有些发酸,目光也在光影里看不真切,手里的杯子被他接了过去,一如从前无数次平常的时刻。
雨燕飞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坏了的房子可以修好,林照溪蹲在地上抬眸看他滚动的喉结,萧砚川也可以修好。<1
夏季闷热的时刻,在他们身上沁着薄薄的汗。客厅的风扇叶曳曳地响动,萧砚川下楼剥了上衣坐到沙发上,林照溪则去浴室洗脸,等她出来时,萧砚川依然安静不动地坐着,仿佛神思不知游去哪儿了她走过去轻唤他,给他找了些事做:“要不要把萧百守叫醒?下午睡久了,怕他晚上不睡觉。”
萧砚川闻言这才起身,像得了命令才执行一样。她咬了下唇,望着他的后背,肌肉轮匝地隆起,是不知做了多少力气活才长出这样的体格。
萧砚川进去抱萧百守起来,把他带到客厅里吹吹风扇,慢慢地哄醒。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颤了下声带,在萧砚川的怀里拧麻花,就是不愿意醒来。林照溪说:“你的小花在叫你哦~"1
萧百守揉着眼皮,林照溪不让他总揉眼睛,压下他的手在他耳边讲:“还有小燕子飞回来住的房子也修好了哦。”
“唔~”
小包子强制开机。<1
萧砚川让他趴在肩头上,抱着他上楼了。
“花~”
“哇~”
睡醒后看着花草绿叶,那点起床气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萧百守肉墩墩的身子就蹲在花栏边,指着它们对林照溪说:“妈妈,我们可以带回去养吗?”林照溪轻扯了下唇:“妈妈忘不了你摔坏的那些锅碗瓢盆,你还是让小花们独自美丽吧。”
萧百守开始耍赖,伸手就去扒土,林照溪顿时皱起眉头,生气地抓住他的爪子说:“你干什么?这可是爸爸之前给你种的!”萧百守被林照溪抓疼了,委屈立马涌了上来,哭着说:“这样爸爸每天都能看到花了。"<1
萧砚川瞳仁霎时一恸,林照溪也愣愣地看着小包子。忽而,萧砚川半蹲下身,摸了摸萧百守的脑袋,眉眼里沁了丝温和的笑,朝林照溪轻声道:“就带一株回去吧。”
这个爸爸到底是被孩子的话打动了。
她不知怎么,鼻尖酸了酸,道:“你不是说他有的东西多了,才不会乱拿乱碰么?只带一株回去养,可能活不了。”萧砚川右手从萧百守身后环住他,免得他再去招花惹草,又像抱住了他和林照溪的孩子一样,对她说:“要珍惜的对象,有一个就够了,就像我只有一个太太,但她会生出也爱爸爸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