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商旭很快追上陈月芽。

都不用她转身，他自己跑到她面前了。

陈月芽看着他：“是有东西找不到了吗？找不到我回去帮忙找。”现在时间早，完全来得及回去找东西。

商旭摇头：“不是，是想告诉你，万一遇到麻烦，放心心来找我，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还是能再借你一两千块钱的。

我不在家,你就先跟我妈或者阳光说，让他们联系我。找我们总比求助不熟悉的人好。”

陈月芽视线移到他的眼睛：“我和妈妈会保重身体，不会给你添麻烦了。““我不是希望你们出事，是希望你们不要怕事。"就在这时候，商旭拥住陈月芽。

被抱住的陈月芽瞬间浑身僵住，直到发顶传来了商老板的声音，他说：“我们不认识的时候我都能把钱借给你，现在已经不算陌生人，总不能不好意思找手我吧？”

听到他的话，陈月芽身子不再僵硬，很快放松下来：“可以的话，希望一辈子都不用找你借钱。”

话不能说太死，只能说是自己的心愿。

商旭没有抱太久，在她说话的时候就把手放开了：“我没什么关系，你回去路上小心，等你生日那天再见。”

夫妻之间就不用说借来借去的话了，他内心默默来一句。陈月芽才想起自己生日的事：“我生日那天，你让阿姨不用准备太多菜，够吃就可以。”

“我说了也没用,我妈自己心里有主意,不会听我的。”陈月芽只能说：“我会早点把钱还完的。”手里没钱，有些话就没资格说出来。

“别太拼命。"商旭忍住想摸她发顶的冲动。“只是嘴上说说的，挣钱速度完全跟不上自己的想法。等我还完钱开始存钱了，以后你们生日的时候，给你们包红包表达心意。”“不用每个都给，你给我妈红包就行，毕竟过生日最累的是她，我们都不在家，只有她在家里忙活。"他比她更心疼她辛苦赚来的钱。“嗯，那我到时候给阿姨包大红包，再见。"陈月芽说完离开。在她面前故作镇定的商旭，回到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色。商喜梅看到儿子的样子，问他抱到月芽了吗？“抱到了。”

“月芽被你吓到了？”

“没，我有做铺垫，没有很突兀抱住她，她只是有点不自在。”应该是没有被吓到。

“都抱住了，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想到以后没理由抱月芽，很难过？"算她儿子有点理性，没发神经突兀地抱住月芽。商旭：“我没想过这个，只是因为月芽没有抱住我。”能抱住月芽是很好了，他比较贪心，想要互相拥抱，想摸她的发顶，甚至想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全都只能想想。

好郁闷，月芽居然没有抱回来。

商喜梅服了：“记住，月芽不喜欢你，没推开你已经不错了，你还想她抱回来，真是痴心妄想。”

她不搭理儿子，回二楼卧室午休。

商旭也回自己卧室，回味今天的单方面拥抱。陈月芽生日当天，商旭送了她生日礼物，一双白色带红边的运动鞋。不是只送了她鞋子，陈阿姨也有份，陈阿姨的是一双白色带蓝边的运动鞋。他问过妈妈母女俩的鞋码，妈妈知道他想送她们运动鞋后，完全不磨叽，把鞋码告诉他了。

陈月芽不啰嗦，接下了礼物。

商旭在她收下鞋子后说道：“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再长高点。”薛阳光听到哥哥不同寻常的温柔语气，搓手臂鸡皮疙瘩的时候不忘记抱怨：“哥，你好偏心，我生日就祝我新的一岁不要再变矮。”也不会送他生日礼物，就给他五块钱当生日红包。五块钱是挺多的了，但毫无心意！

面对弟弟，商旭立刻换了种语气：“我每次见你都觉得你好像变矮了，祝你不要变矮不是很正常？”

妈妈和陈阿姨在厨房里，现在就他们三人在妈妈的工作间待着。以前叫杂物间，现在真能称为工作间了。

薛阳光故意道：“哥，祝你新的一年保持身材，继续壮的和头牛似的。”来啊，互相伤害啊！

商旭听弟弟说起自己的身材，脸上一烧，勾住弟弟的肩膀，暗中使劲。薛阳光能感觉到哥哥此时此刻很想揍他一顿，陈月芽在场，他有恃无恐：“月芽姐，我哥越来越像牛了是吧。”

陈月芽神色认真问道：“为什么会像牛？”差点被问住了的薛阳光解释：“额，是用牛形容壮。”他前面不是说了壮的和头牛似的。

“原来是形容壮，我只知道要很自律才能保持这样的壮。练出来并且保持住，真的很辛苦，太考验意志力了，确实很牛……阿姨叫我，我先去厨房。”

她知道正常劳作形成的肌肉线条和专门锻炼后形成的肌肉线条完全不同。专门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更好看些。

商老板能有现在这样的身材，绝对付出了不少努力和汗水。陈月芽进去厨房，商旭的脸更红了，松开弟弟肩膀，坐到椅子上，又是经典的双手捂脸动作。

哥哥捂住脸没捂住发红的耳朵，薛阳光直说：“哥，你别痴笑了，小心陈月芽听见声。”

他当着陈月芽的面喊月芽姐，背后还是更习惯称呼大名。厨房在做炒菜，炒菜的声音不算小，是能稍微隔绝工作间的声音，不至于让厨房里的人听见声。

他就是看哥哥现在的样子不爽。

哥哥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商旭是有在笑，没笑出声，他很清楚弟弟故意这么说的，没理他。薛阳光：“哥，你别因为陈月芽的话库库猛练，过于夸张的肌肉并不好看，懂吗？”

“我有空时间才练练，又不是每天没事情干，光在那练肌肉了。“商旭有常识，知道不能练太过。

不小心练伤，得不偿失。

他要在练的同时养好身体，不能到结婚后就虚的不行。薛阳光已经忍受不了厨房传来的香味，不再搭理哥哥，去厨房了。商旭没有立刻回到厨房，选择先冷静会儿，等脸上的温度褪去再进厨房。今天陈月芽的生日，商旭也有从市里买来奶油蛋糕。因为住宿舍楼的不只有母女二人，人多嘴杂，陈月芽选择在商阿姨家吃完蛋糕再回去。

帮忙收拾完厨余，母女俩就到二楼看电视，看了一个多小时，在二楼客厅吃蛋糕。

吃过蛋糕，商旭送她们回宿舍。

商旭在距离宿舍楼两百米的地方停下，陈月芽有话想对他说，让妈妈先回宿舍。

“你以后不要送我礼物了。"陈月芽开门见山道。商旭不是很明白，最先想到的是：“难道你们村里送鞋子属于忌讳吗？”他知道有些地方送鞋子寓意不好，是要把人送走的意思。他找妈妈确定过，妈妈表示从小到大没听说过不能送鞋子的习俗。不是镇上的通用习俗，可能是月芽村子里的习俗？无关忌讳，陈月芽想的是：“在我还完钱之前，你不要送我礼物了，我会因为没钱回礼感到苦恼。”

她不是装穷，是真穷，每个月发工钱都只留吃饭和买生活用品的钱，剩下的钱全用来还债。

商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行，我先不送了。”对月芽来说，他和喜梅女士的出现就是她最好的生日礼物了。他还是很想听月芽亲口说出来，奈何心愿落空，月芽直接道别回宿舍了。商旭在原地待了五六分钟才骑着三轮摩托离开。回到宿舍，母女二人就洗漱准备睡觉了。

可能是吃得有点撑，过了发饭晕犯困的度，她们此时都挺清醒的。陈月芽只能和妈妈开始夜聊，在宿舍不用期待有多好的隔音效果，必须轻声聊天，好在离得近，能听清楚说话内容：“妈，以后还完钱了，就攒钱买房子吧，买不到房子的话，我们自己花钱找人造栋小楼，等有了房子后就买电视买冰箱。”

贫穷过头了，她完全没有存钱防患于未然的意识。谁能想到未来会出什么意外突然死了，不如趁着活的时候过舒心生活。比起有点存款了也依旧承受不起的医疗费用，她更看重眼前的物质。搁在以前，陈大芳是不敢想的，现在自己和女儿都在厂里有份工作，奶糖厂生产量很稳定，暂时没有倒闭的可能性：“嗯，房子最重要，排第一，然后攒钱买家具，家具买完再买家电，大家电要先买冰箱。”母女二人畅想着有房子后的生活。

商旭回到家的时候，商喜梅薛富五和薛阳光都还待在二楼看电视。他郑重通知家人，表明自己在月芽还完钱之前是不会表明心意的。妈妈和阳光知道他喜欢月芽，代表后爸也知道了，没有躲着他说的必要。他接着前面的话说：“我现在说喜欢她，她可能会因为我借钱的情分，不好拒绝我。

还完钱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月芽完全能直视自己的心意。”商喜梅看电视的同时，分神回答儿子的话：“你倒是懂怎么安慰自己，你借钱给月芽的情分，不是随着还完钱就能消失的，月芽会记一辈子。即使还完钱后在一起，你也要往她不是真喜欢你，是因为你救过大芳的命，她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的准备。”

薛阳光学妈妈分神说话：“哥，陈月芽很会哄人，你别太把她的话当真。我之前反对你们在一起，是觉得你俩在一起，有种熟人在一起的尴尬感，你们俩要是分了，我和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月芽。现在好了，她和陈阿姨搬走，不会经常看到她们，以后你们分了，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我和妈妈就不用替你尴尬了。”他最怕哥哥和陈月芽谈了段时间后分开，然后陈月芽没事人似的来家里借浴室洗澡。

他相信陈月芽是没事人，哥哥就不一定了。到时候他可能比陈月芽更怕他们两人碰见。薛富五加入话题，作为已婚人士：“还是要把月芽的每一句话都当真的，即使她确实说了假话。”

商喜梅点头：“阳光，你以后有媳妇了，也得把你媳妇的话当真。”过来人的经验。

要不是富五从始至终听她的话，有时候她随口说的话，也会被他放心里，她还真不一定会选他当老公。

长相确实是有的，就是家底不够厚实。

婚前她有想过，如果婚后他原形毕露，她会立刻离婚，又不是第一次离，早知道离婚是什么个步骤了。

离婚后找第三任老公。

事不过三，第三个老公还不是东西的话，说明她不是结婚的料子，不结了。谁爱结谁结。

不过让她回镇上更不可能，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留在城里，不让别人小瞧她。“我媳妇还没影子呢，就算有影子了，她撺掇我和爸妈哥哥离心怎么办？薛阳光想挺多。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要是被撺掇成功，说明你也不是好东西，早早对爸妈哥哥有意见了，离心就离心，看离心后，我们还管不管你。"所以说她和前夫完全睡不到一块，因为他就不是个东西。薛阳光故作深沉：“我懂了。”

商旭没理弟弟故作深沉的样子：“我和月芽在一起总比我和一个你们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好吧，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听到哥哥的话，薛阳光很快脱离深沉状态：“以前是觉着尴尬，现在是觉着欠揍，哥，你们真在一起的话，我会觉得你很欠揍。”还没在一起，哥哥就因为陈月芽两三句话，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真在一起了，岂不是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商喜梅：“嗯，简直没眼看，阿旭能有月芽一半沉稳就好了。”薛阳光不看电视，专注扎哥哥的心：“因为她不喜欢哥哥啊，所以很沉得住气，毫无反应，就哥哥动不动脸红傻笑。”“没钱哪有心情谈情说爱。"商喜梅总结。不要和为生计劳苦奔波的人谈情说爱。

无论男女都一样。

没钱哪来的心情谈情说爱，看到另外一半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再多的爱都耗没了。

商旭知道妈妈弟弟不会说出自己爱听的话，干脆回楼上。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他因为下午的身材话题，浮想联翩。月芽穿过他的衣服……是他十五岁之前穿的衣服，他长个穿不下了，给弟弟穿，弟弟不穿了，被妈妈拿给月芽穿。

月芽唯一一次借用三楼浴室，正好被他撞见，他当时见到月芽穿的衣服，心猿意马了。

倒不是因为月芽穿着他十几岁时候穿过的衣服，是忍不住幻想月芽穿他现在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不能想了！

他要养身子，他要养身子。

不能等结婚后，因为太快结束，让月芽看笑话了。结婚……结婚后啊……

商旭让自己的幻想画面从事中跳到温情的事后，跳到两人生活点滴上。越想越幸福。

好想早点结婚。

人生第一次产生强烈的结婚想法。

谭美莉搬家是真的要搬进新家了，收拾宿舍算比较轻松的，收拾家里，搬新家才累人。

陈月芽专门休假一天，帮忙搬家打扫。

理由是感谢谭姐对她和妈妈的照顾。

“你别抬大家具，让男人来。"谭美莉看月芽要帮忙搬厨柜，连忙拦住。陈月芽觉着搭把手不算多勉强的事，不过谭姐说了，她也就不去帮忙搬厨柜，改清扫挪走厨柜后脏兮兮的地面。

有些垃圾藏在大家具的死角里，家具一挪走，地面看起来就很脏。陈月芽又扫又拖，把地面清扫干净。

一天忙下来，谭美莉给了陈月芽两块钱报酬，不容她拒绝：“接着，不接着以后别来给我帮忙了。”

陈月芽接下钱，抿了抿嘴唇后开口：“谭姐，以后要是有搬家打扫卫生的工作可以找我，我休息日能去干活。”

她和商阿姨说了，一个月至少去她家一趟，还钱加大扫除。至少一趟，被她默认成只去一趟了。

剩下的三个休息日，她不想闲着，想接清扫的活赚钱。“休息日还想着干活，累不累呢？”

在谭姐面前，陈月芽就不说不累了：“毕竞背着债，再累也得挣钱，而且现在总比在医院的时候健康，那会儿瘦的吓人。”“我那会儿真是心大，居然敢让你照看我婆婆，一个不小心，你也得一起住院了……成吧，要是认识的人要搬家或者想搞大扫除，我把你介绍给他们。“谭美莉不介意帮她小忙。

“谢谢谭姐。”

“我该谢谢你才是，今天没有你在，我绝对手忙脚乱的，你先回宿舍吧，我自己再确定一遍有没有东西落下。”

“嗯，明天见。"陈月芽走人。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妈妈已经下班，下班后还去买了年糕，等她回来就去公用厨房炒了份年糕。

锅是她们自己买的小铁锅，年糕炒好，陈月芽主动接过铁锅，将铁锅带进宿舍里。

“妈，我今天帮谭姐打扫卫生，她给了我两块钱。"妈妈知道她到底向商老板借了多少钱。

一共花掉一千五，需要还挺长一段时间。

陈大芳：“要不以后妈妈休息日也去接打扫的活干？”一个组要是同一天少两个人，别的组员就要加班打包，她和女儿的休息日必须要错开，错开也好，能多挣点钱。

陈月芽不太赞同：“不用，妈休息就好，在宿舍打扫卫生，洗洗衣服这样。你不要接打扫的活，一个不注意弄碎什么，可能会惹雇主不高兴。”妈妈不太擅长沟通，一不小心弄坏贵重物品，可能会被雇主要求赔钱。“妈妈手脚麻利些的话，家里也能多份收入。“她听到女儿的话，不敢再想打扫的工作了。

万一丢了东西，说是她偷的，她完全解释不清楚。“妈只要身体健康就行了。"陈月芽对妈妈的要求不高。陈大芳还是不死心：“不然妈妈做毛线棉鞋卖怎么样？”这个自己在宿舍就能做，不容易发生意外。“等明年再说吧，今年不用管了，商阿姨自己也是从年初攒到年尾，慢慢攒下来能拿去卖的棉鞋数量。

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除非没日没夜做棉鞋，不然根本来不及。你不要做伤眼睛的事情，等过年问问商阿姨材料从哪里进的，我接不到活的时候也可以做棉鞋。"她不反对妈妈卖棉鞋的想法，只是今年快过去了，没必要忙活。

“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攒，攒到明年冬天拿去买。”“你不听我的话了？"陈月芽看着妈妈。

陈大芳见到女儿毫无情绪的眼神，没再坚持：“那等过年再问问喜梅，让她从头到尾教教我，我之前只会织鞋面，现在都忘了鞋面怎么织。”她有点害怕女儿毫无情绪的眼神。

上次女儿出现这种眼神，是在还有人给她介绍再婚对象的时候，看出她摇摆不定，不足十岁的女儿说：“妈妈结婚生出弟弟妹妹，就让弟弟妹妹来拦打妈妈的爸爸，我可以不用管妈妈了。”

女儿在丈夫还在世的时候，年纪小，不懂掩藏情绪，丈夫打她，小小的她总要拦在妈妈面前，恨恨地看着爸爸。

女儿说出不用管妈妈的时候，她就完全不想再婚了。她只有月芽一个孩子。

没有月芽，她现在也不会好好待在宿舍里吃晚饭了。陈大芳分得清轻重。

陈月芽：“嗯，到时候我跟着妈妈一起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