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1 / 1)

第136章番外八

秦王政九年冬,韩非下秦狱,天下震恐。韩、赵、魏、楚、燕五国虑秦将东出,莫能自安,遂各发兵,推赵将庞媛为帅,西向攻秦。庞媛者,赵之宿将也,年七十余,然用兵老辣,通晓兵机。

时上将军蒙骜新丧,王翦仓促受命,威望未孚,诸将多不服。加之郑国渠工役方兴,关中丁壮多役于泾水,秦师能战者不过十万,且分守诸塞,兵力甚窘。联军乘隙长驱,直抵峣关下。峣关者,咸阳之门户也,去都仅百余里。讯抵之日,关城震动,百姓惶惶不能自安,街市为之一空。王翦敛兵据险,坚壁不出。诸将请战,翦曰:“贼锋方锐,且待其衰。“然将佐多怨,或言“王将军怯”,或言“待贼入咸阳而后战耶?"翦不之顾,日夜巡城,督士卒修壁垒、备矢石,然神色间常若有所待。居旬日,斥候来报:“长安君率师来援,前锋已至关下。“翦闻之,拊掌大喜,趋而出迎,执成蟜手笑曰:“长安君至,吾无忧矣!”成蟜素以知兵闻,尝与李牧相持,名震河内。及至,众将皆请战。成蟜登台观联军阵势,谓翦曰:“贼虽众,然五国杂处,号令不一,不过乌合耳。明日当出关破之。”

翦虑其年少,欲选精兵万人付之。成蟜笑曰:“除此小丑,何用多人?百骑足矣。”翦固请,成蟜曰:“将军但观之。”明日,成蟜选锐骑百人,皆衣玄甲,持长槊,以李信为先锋,出关挑战。联军见秦兵甚少,皆笑之,谓″秦人送死耳"。成蟜立马阵前,顾谓信曰:“敢陷阵否?"信年少骁勇,素为成蟜所器。应声驰出,直贯敌阵。槊锋所向,披靡无前。一鼓而进,再鼓而破阵,三鼓而折其旗。成蟜率众继之,刀光如雪,连斩数人。联军大乱,自相践踏,死者枕藉。成蟜乃收兵,从容而还。秦军士气大振,欢声震天。

是役也,成蟜擒获数十人,悉纵之归,且使语庞媛曰:“公老矣,非吾敌也。若欲战,当易李牧来。“媛闻之惭愤,然终不能进。李牧时方戍代,备匈奴,竞不果来。然赵王闻牧名,由是益重之。后牧果为大将,抗秦数年,人皆服成蟜知人之明。

会夏太后薨,成蟜当还咸阳治丧。临行,谓王翦曰:“五国各怀私利,其合本不强。今顿兵坚城之下,师老粮匮,又迫春耕,士卒思归。将军但坚壁勿战,不出半月,贼必自溃。然须防其狗急跳墙,或绕道蒲坂,以拊我背。愿分兵备之。”

翦从其策,使章邯将兵屯蒲坂。未几,联军果分兵夜趋蒲坂,欲渡河而西,为章邯所截,大败而还。联军既不得进,粮尽援绝,遂解去。是役也,长安君以百骑破敌,天下始知其勇;以一言识李牧,天下始服其明;以数语授王翦,天下始叹其智。自是人称"长安君用兵,鬼神莫测”。诸侯闻其名者,皆惮之。赵人语曰:“秦有长安君,其并天下乎?“魏人语曰:“长安君不死,三晋之忧也。”

秦王政十二年春,长安君成蟜将兵十万伐韩。成蟜自峣关一役,名震天下,秦王益信重之,凡征伐大事,多委焉。韩自桓惠王以来,屡丧于秦,疆土日削,至韩王安时,仅存南阳、阳翟数城,危如累卵。成蟜既出,连战连捷,三月而拔南阳,围阳翟,韩兵皆不敢出。韩王急遣使求救于赵、魏,皆不应。韩王安穷蹙,欲奔楚。左右谏曰:“长安君宽仁,虽得地不戮民,降之必不死。“王乃素车白马,面缚衔璧,率群臣出降。成蟜受璧,释其缚,以礼见之。遂定韩地,置颍川郡,韩亡。成蟜入阳翟,秋毫无犯,封府库,籍户口,以待王命。韩之遗民,初闻秦军至,皆惴惴不自安。及见成蟜军容整肃,不扰闾里,乃稍定。成蟜下令:减赋税,轻徭役,释囚徒,招流亡,开阡陌,兴水利。韩人闻此大喜,争相奔走,旬月之间,市井复业,田野垦辟。有歌谣曰:“长安君,来何迟。晨起理赋税,夜半阅民牍。禾穗垂陇头,不遣吏卒催。公子巡我邑,单骑走阡陌。市肆无诈伪,夜户不闭扉。童稚歌清政,白首赞贤良。但得长如此,何须羡羲皇。愿君持此节,千载守我疆。”

又曰:“长安君来,使我复生;长安君去,使我涕零。"其得民心如此。居岁余,韩地大治,狱讼衰息,仓廪充实。秦王政闻之,喜曰:“朕弟真社稷臣也!"乃命有司录成蟜治韩之政,行天下,使郡县官吏皆习之,时人谓之《长安君治韩书》,传于后世。秦法素以严酷闻,自成蟜之治行,始稍尚宽和,吏民称便。

初,韩亡之时,阳翟豪强多怀二心。有阴结死士,欲劫韩王安,举城为变者。成蟜获其谋,左右闻之皆曰:“此辈不除,后必为患。请捕而诛之。”成蟜不应。

又请,又不应。

左右怪之,问曰:“公明知其谋,何以不治?”成蟜叹曰:“彼爱其国,何罪之有?韩虽亡,彼不忍遽忘故主,此人之常情也,吾何忍杀之?且彼所以叛者,以吾之政犹未尽善也。使吾政尽善,抚之到诚,示之至信,彼必悔悟,将以秦人为荣,何必诛戮?”左右曰:“纵虎不杀,终当噬人。愿公勿存妇人之仁!"成蟜曰:“尔言过矣。彼非虎也,人也。人有良心,吾以诚感之,岂有不从者?"卒不诛。韩王安闻成蟜之言,大惭,泣谓左右曰:“长安君以诚待寡人,寡人而蓄此逆臣,真禽兽也!”

乃密诣成蟜,具告其谋,且献名册,凡与谋者三十七人,名字籍贯,纤悉无遗。

成蟜受之,谓王曰:“君能为此,韩之社稷虽亡,君之德行不朽矣。“韩王安感其言,退而自安,终其身不贰。

明日,成蟜大飨士,使人请名册中三十七人,皆至。既坐,成蟜亲起行酒,遍揖诸人,曰:“诸君皆韩之忠义士也,蟜敬之。今蟜有事欲问诸君,愿勿隐。”

众皆愕然,不知所措。

成蟜乃从容曰:“闻诸君欲劫韩王复国,有之乎?"众面如土色,相顾无言,有欲引去者。

成蟜笑止之,曰:“无恐。昔武王伐纣,商之余民犹有不忘殷者,此忠义之常也。诸君不忘故君,正君子所为,蟜岂以此罪诸君?”乃自饮满觞,复为诸人酌,曰:“然今日之韩,非昔日之韩矣。韩王安已幡然悔悟,与秦同心。诸君若欲为忠臣,则今之忠臣,当忠新朝;若欲为义士,则今之义士,当安百姓。蟜不才,敢请与诸君共治此地,使韩民无复有流离之苦,诸君亦得展其才,岂不善哉?”

语毕,众皆感泣,有叩首流血者,曰:“长安君至诚待我,我曹禽兽不如,敢不效死!"自是阳翟大安,终成蟜之去,无复叛者。秦王政闻其事,益奇之。乃下诏,欲以韩地封成蟜,曰:“弟之功大,非万户侯不足以报。昔周室分封,以藩屏王畿;今弟镇韩地,亦犹此也。”成蟜上疏固辞,曰:“臣闻周之衰也,诸侯强大,王室卑微。分封之弊,至此极矣。今陛下欲一天下,正宜收天下之权而归于上,奈何效周室之弊政乎?“臣虽愚,不敢以私恩坏陛下之法。且中原之地,膏腴富庶,人皆争之,臣不敢居。愿陛下许臣戍边,为秦拓疆,此臣之志也。”秦王览疏,叹曰:“弟之贤,虽古之伯夷、叔齐,亦不能及"乃止。后成蟜果徙镇北边,为秦守塞。

长安君灭韩而不矜其功,治韩而深得其心,容叛而降其志,辞封而明其志,四者皆人所难能。当是时,秦人以首功为能,以严刑为治,成蟜独以宽和得士民之心,此其所以为异也。史载韩人歌之,阳翟安之,非偶然也。故曰: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德,然后能服非常之众。长安君兼有之,虽古之贤公子,何以加焉!译文:秦王政九年冬,韩非被关进秦国监狱,天下震惊恐慌。韩、赵、魏、楚、燕五国担心秦国将向东扩张,都无法自保,于是各自发兵,推举赵国老将庞媛为统帅,向西进攻秦国。庞媛是赵国的老将,年过七十,但用兵老练狠辣,是个知兵之人。

当时秦国上将军蒙骜刚刚去世,王翦仓促受命,威望尚未树立,众将领多不服气。加上郑国渠的工程正大规模展开,关中青壮年大多在泾水服役,秦国能作战的士兵不过十万人,又分散守卫各个关塞,兵力非常窘迫。五国联军趁隙长驱直入,直抵峣关之下。峣关是咸阳的门户,距离都城仅一百多里。消息传来的那天,关中震动,百姓惶恐不安,街市都为之一空。王翦收兵占据险要,坚守营垒不出战。众将请求出战,王翦说:“敌军锋芒正锐,暂且等他们疲惫。"但将士们多有怨言,有人说“王将军胆怯",有人说“等敌人攻进咸阳再战吗?"王翦不理这些,日夜巡城,督促士兵修壁垒、备箭石,但神色间常常像在等待什么。

过了十天,侦察兵来报:“长安君率军来援,前锋已到关下。"王翦听后,拍手大喜,快步出迎,握着成蟜的手笑着说:“长安君到了,我无忧了!”成蟜向来以通晓兵法闻名,曾与李牧相持,威名震动河内。等他到来,众将都请求出战。成蟜登台观察联军的阵势,对王翦说:“敌人虽多,但五国混杂,号令不一,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明天应当出关击破他们。”王翦担心他年轻,想挑选一万精兵交给他。成蟜笑着说:“除掉这些小丑,哪用那么多人?一百骑兵足够了。"王翦坚持请求,成蟜说:“将军只管看着第二天,成蟜挑选了一百名精锐骑兵,都穿黑色铠甲,持长槊,以李信为先锋,出关挑战。联军见秦军人数极少,都嘲笑说“秦人是来送死的"。成蟜立马阵前,回头对李信说:“敢冲阵吗?"李信年轻勇猛,向来为成蟜所器重。应声驰出,直贯敌阵。长槊所向,无人能挡。一鼓而进,二鼓而破阵,三鼓而夺其军旗。成蟜率众随后杀入,刀光如雪,连斩数人。联军大乱,自相践踏,死者遍地。成蟜于是收兵,从容而还。秦军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动地。

这一战,成蟜擒获数十人,都放他们回去,并让他们对庞媛说:“您老了,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想战,应当换李牧来。”庞媛听后羞惭愤怒,但终究无法前进。李牧当时正戍守代地,防备匈奴,最终没有来。但赵王听说李牧的名声,从此更加器重他。后来李牧果然成为大将,抵抗秦国进攻数年,人们都佩服成蟜知人之明。适逢夏太后去世,成蟜要回咸阳治丧。临行前,他对王翦说:“五国各怀私利,他们的联合本来就不牢固。如今在坚城下驻军,师老兵疲、粮草匮乏,又迫近春耕,士兵都想回家。将军只要坚守不出战,不出半个月,敌人必定自行涉败。但需防备他们狗急跳墙,或许会绕道蒲坂,从背后袭击我们。希望将军能够分兵防备。”

王翦采纳了他的计策,派章邯领兵驻扎蒲坂。不久,联军果然分兵连夜赶往蒲坂,想渡河西进,被章邯截击,大败而回。联军既无法前进,又粮尽援绝,只能撤兵离去。

这一战,长安君以一百骑兵击破敌军,天下开始知道他的勇猛;凭一句话识别李牧,天下开始佩服他的明察;用几句话指点王翦,天下开始惊叹他的智慧。从此人们都说“长安君用兵,鬼神莫测”。诸侯听说他名字的,都感到畏惧。赵国人说:“秦国有长安君,难道要并吞天下了吗?"魏国人说:“长安君不死,是三晋的忧患啊。”

秦王政十二年春,长安君嬴成蟜率兵十万讨伐韩国。成蟜自从峣关一战后,威名震动天下,秦王更加信任重用他,凡是征伐大事,大多交给他处理。韩国自从桓惠王以来,屡次败于秦国,疆土日益削减,到韩王安时,仅剩下南阳、阳翟几座城池,危如累卵。成蟜出师后,连战连捷,三个月就攻下南阳,包围阳翟,韩兵都不敢出战。

韩王急忙派使者向赵、魏求救,两国都不回应。韩王安走投无路,想逃往楚国。左右劝谏说:“长安君宽厚仁德,虽然占领土地却不杀戮百姓,投降他一定不会死。“韩王于是身穿白衣、驾着白车,自缚双手、口衔玉璧,率领群臣出城投降。成蟜接过玉璧,解开他的绑缚,以礼相见。于是平定韩国土地,设置莉川郡,韩国灭亡。

成蟜进入阳翟,对百姓秋毫无犯,封存府库,登记户口,等待秦王的命令。韩国的遗民,起初听说秦军到来,都惴惴不安。等见到成蟜军容整肃,不挑民,才渐渐安定。

成蟜下令:减免赋税与徭役,释放囚徒,招抚流亡,开垦荒地,兴修水利。韩国人听到这些大喜,争相奔走,一个月之间,街市恢复营业,田野得到开垦。

有歌谣唱道:“长安君,来何迟。晨起理赋税,夜半阅民牍。禾穗垂陇头,不遣吏卒催。公子巡我邑,单骑走阡陌。市肆无诈伪,夜户不闭扉。童稚歌清政,白首赞贤良。但得长如此,何须羡羲皇。愿君持此节,千载守我疆。”又唱道:“长安君来,使我复生;长安君去,使我涕零。“他就是如此得民心。

过了一年多,韩国地区大治,诉讼减少,仓库充实。秦王政听说后,高兴地说:“我弟真是社稷之臣!"于是命有关部门抄录成蟜治理韩国的政策,向全国推行,使郡县官吏都学习,当时人称之为《长安君治韩书》,流传后世。秦法向来以严酷闻名,自从成蟜的治理推行后,才开始稍显宽和,官吏百姓都称便。当初,韩国灭亡时,阳翟的豪强多有怀有二心的。有人暗中勾结死士,想劫持韩王安,举城叛乱。成蟜得知了这个阴谋,左右听了都说:“这些人不除掉,日后必为祸患。请抓捕诛杀他们。”

成蟜没有回应。

再次请求,又没有回应。

左右感到奇怪,问道:“您明知他们的阴谋,为什么不处置?”成蟜叹息说:“他们爱自己的国家,有什么罪?韩国虽亡,他们不忍心立刻忘记故主,这是人之常情,我怎忍心杀他们?况且他们之所以叛乱,是因为我的治理还不够完善。如果我的治理完善,用至诚的态度安抚他们,用至信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必定会悔悟,以做秦人为荣,何必诛杀?”左右说:“放虎不杀,终究会伤人。愿您不要存妇人之仁!"成蟜说:“你们说得不对。他们不是虎,是人。人有良心,我用诚心感化他们,哪有不听从的?"最终没有下令诛杀。

韩王安听说了成蟜的话,非常惭愧,哭着对左右说:“长安君以诚心待我,我却蓄养这些逆臣,真是禽兽不如!”于是秘密去见成蟜,详细告发了那个阴谋,并献上名册,共三十七人,名字籍贯,一应俱全。

成蟜接过名册,对韩王说:“您能这样做,韩国的社稷虽然灭亡了,但您的德行不朽了。“韩王安被他的话感动,回去后安分守己,终身没有二心。第二天,成蟜大宴将士,派人请名册中的三十七人,都到了。入座后,成蟜亲自起身斟酒,向众人一一作揖,说:“各位都是韩国的忠义之士,我成蟜敬重你们。如今我有事想问各位,请不要隐瞒。”众人都愕然,不知所措。

成蟜从容地说:“听说各位想劫持韩王复国,有这回事吗?“众人面如土色,相顾无言,有人想离开。

成蟜笑着制止了他们,说:“不要怕。当年武王伐纣,商朝的遗民还有不忘殷商的,这是忠义之常情。各位不忘故主,正是君子的行为,我怎会因此怪罪各位?″

于是自己饮尽满杯,又为众人斟酒,说:“但今日的韩国,已不是从前的韩国了。韩王安已经幡然悔悟,与秦国同心。各位如果想做忠臣,那么如今的忠臣,应当忠于新朝;如果想做义士,那么如今的义士,应当安定百姓。我不才,敢请与各位共同治理此地,使韩国百姓不再有流离之苦,各位也能施展自己的才华,岂不很好?”

说完,众人都感动流泪,有人叩头叩到流血,说:“长安君以诚心待我们,我们真是禽兽不如,怎敢不效死力!“从此阳翟大为安定,直到成蟜离开,再也没有叛乱者。

秦王政听说这件事,更加认为成蟜非凡。于是下诏,想把韩国故地封给成蟜,说:“弟弟功劳大,非万户侯不足以酬报。当年周朝分封诸侯,以藩卫王畿;如今弟弟镇守韩国故地,也如同此意。”成蟜上疏坚决推辞,说:“臣听说周朝的衰亡,是因为诸侯强大,王室卑微。分封的弊病,到了这种地步。如今陛下想统一天下,正应该收天下之权归于中央,怎能效仿周朝的弊政呢?

“臣虽然愚钝,不敢因私恩破坏陛下的法度。况且中原之地,肥沃富庶,人人都想争得,臣不敢居有。愿陛下允许臣戍守边境,为秦国开拓疆土,这是臣的志向。”

秦王看后,叹息说:“弟弟的贤德,即使是古代的伯夷、叔齐,也比不上啊!"于是作罢。后来成蟜果然调防镇守北边,为秦国守塞。长安君灭韩国而不自夸其功,治理韩国而深得民心,宽容叛党而使他们归顺,推辞封赏而表明心志,这四件事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当时,秦国人以斩首为能,以严刑为治,唯独成蟜以宽和赢得士民之心,这是他之所以与众不同的地方。史书记载韩国人歌颂他,阳翟安定,都不是偶然的。所以说: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德,然后能降服非常之众。长安君兼有这些,即使是古代的贤公子,也无法超过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