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什么？"微微俯身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紧张,她下意识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眼底溢出一股茫然，而且这是索要谢礼吗？休息室外面突然路过一群工作人员，搬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推车的滚轮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热火朝天又手脚麻利地快速路过，胡桃下意识想要躲起来，但是无处可逃。脚后跟微微挪动想要悄悄地后撤一步。

“很想被你抱一下。“佐久早没有动，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动作，脑子里叫嚣的声音在催促，只是直直地盯着她：“可能这样对我下午的状态会更好一点。佐久早的五官并不是最完美的，小时候被人嘲笑过的两颗并列的黑痣显眼地刻在额头，微微上扬的在日本人看来有些锋利到出格的丹凤眼。但是他的骨相又是那么优越，眉骨优秀、鼻梁挺直，薄唇显得有些距离感但是看上去水润又Q弹。锋利的下颌线流畅又干净，恰到好处的拐角干脆利落，高中生的面容已经无限趋近于成年人，但是仍旧带着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和干净。在这样的惊人美貌的直面冲击下，小松原胡桃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入目之处全是对方放大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幽暗又深邃的黑色瞳孔，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明明是常年面无表情甚至让人感到有些距离感的冷淡和阴郁，现在却让她诡异地绝觉得像是带着一丝祈求的可怜巴巴的委屈感。“不可以吗？"距离又一步拉近，佐久早的上半身随着她的后退持续前倾，不断逼近，熟悉的清冷木质香变得愈发浓烈。“如果……如果对你有帮助的话。"胡桃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开口，大脑似乎陷入了混乱,他在说什么？好像要帮他做什么？要帮他吗？肯定要啊！佐久早轻笑一声，像是冬日里初升的阳光洒在了树梢枝头上那一捧最干净的雪。

“过来。"他挺直身体，站在原地，微微张开双臂，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的弧度："抱抱我。”

略带低哑的少年音响起，不像是最初的冷淡，反而带着一丝丝蛊惑，像是恶魔引诱食物一般，让人不自觉地靠近，她当然也是被引诱的那一个，尤其是陷入混乱中的她，大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盲目地听从指示，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步，心脏砰砰砰地直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雀跃。下一秒，佐久早修长的在排球上所向披靡的手臂和手掌在她刚刚踏入范围后就抚上了后腰，她的后腰传来一股力量，直直地带着她拥入怀抱。动作温柔但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拥抱。

双臂交缠在彼此的后背，佐久早微微俯身迁就着少女的身高，20cm的身高差让她显得更加娇小，明明在日本女生中也算是高个子了，但是依偎在怀里的时候，让人不自觉怜爱。

呼吸轻轻拍打在颈侧带来微微的痒意，但是这些完全比不上日日夜夜自己所承受的那些焦.渴。

紧紧的缠住她。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所有的不安和不适。他的侧脸毫不犹豫的贴上对方的脖颈，甚至微微地摩擦了几下，眼眸半阖，沉入其中。而此时的胡桃却陷入了天上掉馅饼被砸到的无措和欣喜。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对佐久早到底是爱慕多一点还是仰慕多一点，还是单纯的感激。

但是她知道，佐久早远离她不认识她躲避她的时候，她会难受，像是被人攥着了心脏，

而当现在这样，亲密的、呼吸交缠的，她又想落荒而逃，这种太超过了，超过之后会发生什么未知的事情，让她不自觉地开始恐慌。但是被缠绕起来了，根本逃离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也变得粘稠缓慢。

古森和九条闲谈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耳朵。小松原胡桃如梦初醒般推开他，转身面向桌子上的叠的板板正正的一摞毛巾，伸手捞过来放在最顶上的毛巾展开，重新叠好放在一边，又把第二条毛巾展开，重新叠好…….

佐久早的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一股独属于她的香气，指尖在掌心轻搓，缓缓地把自己从迷恋的氛围里脱离出来。回头看到她的动作，没忍住笑出声。“没关系的。“佐久早转过身来，从她的后背上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朵：“鼓励队友不是很正常的吗？谢谢你。”

喑哑的声音透过耳廓传入大脑皮层，说话之间似乎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嘴唇要碰到耳朵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激起浑身的酥.麻，说完立马站直身体，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没等她反应过来说话，身后就传来了推门而入的吱呀声。古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俩吃饭了没？”“没有。"他又恢复了一惯的冷淡的低沉的声线：“刚回来。”“那你俩快去，那边也比完了，下午要跟枭谷打。“九条律“鸣呼”一声瘫在椅子上：“我要闭目养神一会。”

“胡桃，你不去吗？毛巾不用整理也可以，下午就用上了。“古森说完看着瘫成一团某人没好气地踢了踢他：“刚吃饱就睡，你是猪吗？”“嗯嗯！"她点点头抱起毛巾朝着外面走去，顺势把发圈摘了下去，泼墨般的长发盖住了低下去的头，也遮掩住微微发烫的耳朵，不用去照镜子也知道肯定会很红，这算什么？之前就跟自己说什么没忍住依赖一下亲近的人，但是上次好歹是误会，这次是直接的请求，而自己根本没有勇气拒.…佐久早慢腾腾地跟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但是也没有被落下。他感觉是不是进度进行的有点快了，直接害羞到不敢看自己了，也不等自己一起走了。

盯着前排小碎步往前冲的背影，透露着一股迫不及待逃离的感觉。已经远离休息室门口了，所以他出声叫住了胡桃。她停下了脚步，但是仍旧垂着头，怀里抱着一堆毛巾，呆呆的站在那里。没忍住，嘴角又勾了起来，好像不论看到她什么样子，总是会被勾起笑意。像是中了什么见到她就会开心的魔咒。

“不等我吗？"他缓步走到对方跟前。

少女摇了摇头，没吭声。

“是讨厌我了吗？强迫你拥抱什么的。”

回应的是更大力度的摇头。

“那为什么不理我？”

佐久早的声音传入耳朵显得有落寞和委屈，小松原胡桃抬起头来，眼眸深处似乎藏了一汪天山泉水，澄澈、干净又惹人心动。“不是强迫。"她开口的瞬间声音有些低哑，像是独自在沙漠里前行了很久的旅人碰上了绿洲，开口的瞬间干渴暴露无遗。“只是·.……我有些在意”少女脸颊仍旧留有红晕：“你经常需要依赖一下别人吗？像刚刚那样和之前从意大利回来那次一祥……类似于充充电之类的。”之前也会和别人拥抱吗？像现在这个样子，胡桃忍不住胡思乱想。“嗯，经常会有需要，"佐久早伸手把毛巾抱了过来，微微垂眼，露出落寞的神情：“但是，之前只能靠忍着。”

“为，为什么？"胡桃有些惊讶。

“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只有你，只想依赖你，"佐久早眸光淡淡的落到她的身上：“所以，以后你能帮我吗？”

春高代表决定战结束后，井闼山的藤本教练和原上老师，特意带领着饭纲队长找到枭谷学园和音驹高校的教练与指导老师。又高又瘦的藤本教练一向皱巴着脸，一脸严肃，此时面对外校进行营业性社交的时候，反而很熟练地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藤本教练这样有点恐怖啊。"九条律悄咪咪地趴在黑川莲耳边嘀咕。下一秒就被黑川踢了一脚：“不要趴在我耳边说话，太痒了。”“诶一一"九条捂着屁股哀嚎一声：“有什么关系嘛！这种话被教练听到就完了啊，肯定要小声说。”

黑川冷哼一声：“滚。”

站在一旁的胡桃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成熟稳重又负责的原上老师跟另外两个学校交涉全国大赛前一起进行合宿练习的打算，藤本教练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当吉祥物。猫又教练看了一眼藤本教练：“我只担心别的人看不上我们呢。”“没有没有！"原上老师赶紧摆摆手：“对外交流的事项一向是由我来负责，本身我们学校比较注重海外交流但是国内也是强校云集，只是枭谷集团本身就有自己的固定合宿学校，我们不好贸然插进去。”原上老师说完，一只手伸到藤本教练身后悄悄地戳了戳他。藤本教练轻轻咳了两下，仍旧保持着笑意：“我说你，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争这种事情，岂不是让孩子们看笑话。”话音未落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男高中生们也颇有默契地纷纷低下头，唯一一个在状况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左摇右晃的猫头鹰脑袋也被木叶压了下去。“这样的话，佐久早是不是参加不了了。“九条律低着脑袋还不忘记聊天，看着身旁站着的几个人没忍住：“春高前的集训合宿。”“古森也参加不了啦。"胡桃补充：“他们两个都被选入了国家青年集训合宿。”

说完她看了看旁边，右手边是不知道何时站到自己身旁的佐久早，左边是古森，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来没跟佐久早聊过这个事情，于是她伸出右手戳了戳古森：“影山也被选上了，说不定你们会遇到。”“诶一一"古森大惊，豆豆眉毛跳了起来：“这家伙这么厉害啊！你从来都没说过。”

胡桃察觉到右上方似乎有淡淡的视线一扫而过，抬头看去，佐久早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垂眸看着地板，应该不是他吧。这么想着她转回头来对着古森点点头：“我没说过吗？他在宫城一直被称为天才二传手来着。不过那家伙呆呆的，情商也很低，如果遇到了他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多多包涵。”“我是没问题啦，怎么不叮嘱一下小臣，做朋友可不能厚此薄彼。"古森叮嘱。

胡桃有些迟疑的点点头，然后凑上去小声说：“我感觉佐久早不会搭理影山那种笨蛋耶，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影山的事情，可以吗？”“当然可以啦！再说.…"古森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饭纲队长在前面喊集合，只好止住话题，先过去。

集合后，饭纲确认了一下人数然后带队回到大巴上，司机师傅正仰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听到少年们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个歪头惊醒了。“哦呀！看你们这个状态，应该是第一吧？”“当然啦大叔！！”

“呵时.………那就快坐好吧！我们准备出发回学校。“司机师傅站起来笑呵呵地拍了拍路过的少年。

胡桃收拾好后勤的物品，中午吃过的饭盒早就在下午比赛前扔掉了，只剩下大家的水杯和一堆使用过的待清洗的毛巾。除此之外还有个小的医疗包，她再三检查确定没有遗留物品后才走出体育馆。

佐久早圣臣正懒懒散散地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插兜，眼眸低垂看着地上，斜跨的运动背包被他随意地挂在一边肩膀上，正随着他懒散的姿势缓慢下滑，悬挂在肩头边缘的肩带摇摇欲坠，即将掉落下来，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心也随着肩带的缓慢下滑而缓缓悬起来。

少年察觉到熟悉的人接近，抬起头的瞬间，肩带彻底滑了下去，缀在肘弯处，口罩下的面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上挑的眼眸弯了一弯，抬脚上去接住她怀里已经抱不下的东西。

“怎么没叫一年级的一起帮忙？”

“我自己也是可以的。"胡桃犹犹豫豫看向他，悬着的心还在高高挂起，并没有像那根背包带一样顺利落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佐久早面前做不到球然自如地谈论其他人………或者说其他男人。走在前面的背影坚定又随意，像是一棵桦树。她吐出一口气，快步追上了他，跟在了他的身侧：“佐久……”“嗯？“少年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温柔，眼神仍旧放在远方的虚空之中。“你知道的吧？就是.……我跟影山是幼驯染这件事。"胡桃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出囗。

“你没有跟我说过。"他没有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用了一个谁都没预想到的回答。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抬头直直地看向他。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佐久早也低眸看着她。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你说过，但是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不会说话，你们马上就会见面了，我能不能跟着去。"说完像是怕被误解，连忙接上下一句：“不是跟进去训练基地，我只是跟去门口，有些东西想给他，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

佐久早感觉嘴巴有些酸涩，明明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想要的拥抱得到了，甚至她还答应以后还会继续接受自己的拥抱请求。但是想要的远远不够。拥抱了以后就想亲。

成为朋友后又不满足于朋友的身份。

然后，现在又不满足于她嘴里对其他的男人如此关切，为什么只有给他的东西，没有给自己的呢？

明月.……….

明明自己也很需要吗不是。

需要她这种关心。

心思千回百转，但是嘴上还是说：“好。”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放松，松开了衣角上拽着的手，然后眉眼弯弯地说：“那太好啦！走吧！大家都要等急了。”

等两个人回到车上后。

九条律张牙舞爪地大喊：“你们两个去哪啦！！我要饿死了！”坐在前排的古森直接把运动服外套蒙在了九条头上：“没看到他们两个手里的东西吗？不干活的家伙还敢喊饿！”

九条突然被黑暗笼罩，吱哇乱叫地扯下来。“别逗他了，太吵了这家伙。"黑川闭目抱胸坐在古森前。胡桃跟佐久早把东西放置好后，坐在了后排的位置。原上老师让饭纲重新确认一下人数，等完全确保全员都在车上后，大巴启动了。

累了一天的少年，一上车就昏昏欲睡。黑川闭目养神半天，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古森。

正在啃饭团的古森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吵到你了。”黑川扯了扯嘴角：“你.……你有没有觉得佐久早和胡桃不对劲？”“哪反面。"古森嘴里地饭团还没咽下去，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但是黑川听懂了。

“不知道，但是感觉不对劲。“黑川皱了皱眉，抬头往后看了一眼，佐久早一上车也睡着了，斜斜地靠在少女的身上，黑色卷发毫无自觉地粘在到对方的脂颈上，似乎是身高差异睡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往她身上蹭了蹭，接着像是找到了合适的睡姿，表情变得舒缓下了，显得整个人无害又温柔，这还是他吗?黑川抱有怀疑：“他，他是不是喜欢胡桃。”“哈一一？"古森突然尖叫出声。

被吵醒的众人不耐烦地随手把身边的东西扔到古森身上。“是谁在吵啊？”

“古森你想死吗？”

古森一把抓住不知道谁扔过来的空矿泉水瓶，赶紧回头低头看向他小声说：“真的假的？”

黑川无语：“你天天跟在他俩后面，你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吗？”“没有。"古森摇摇头：“平时上学放学路上都是我跟胡桃说话，佐久早很少掺和啊。”

“但是他俩现在结束后背着我们落在后面，现在又坐在一起，佐久早还靠在她身上睡觉。"黑川川指了指后面示意他去看：“你什么时候见过佐久早对一个女生，不，对一个人类这样过。”

古森皱起那双豆豆眉，一脸苦大仇深地说：“那是因为没位置了吧？”“滚一一我就不该跟你说话。”

回到学校，大家一起坐进会议室开始开会。会上原上老师通知了关于春高全国大赛前的任务安排，接下来的时间会先安排校内的训练，与枭谷音驹的合宿训练定在12月1日开始，主要包括练习赛和自主训练。除此之外，给每个人下发关于父母的合宿同意书。尽管本次合宿是小井闼山举行，但是按照惯例，所有人都要在校内合宿。然后额外叮嘱了古森和佐久早在国青合宿的安排，今天是11月17日，距离国青集训还有18天，目前的校内训练以及合宿训练他们两个也要参加。最后又通知小松原胡桃到时候要安排接待好其他学校的经理。胡桃点点头，雪谷桃雾算一个，枭谷还有两个，不知道好不好相处。最后看着教练和老师看着这群蓄势待发的少年们，突然笑了出来：“恭喜大家再次获得代表战冠军！接下来的春高比赛也要继续努力。”“是一一”

等结束回家路上，古森一路上都在观察两个人，明明还是和平时一样，一个站在自己左边一个站在自己右边，隔着非常安全的距离，也没见过他俩说话，唯独胡桃说了一句′想吃棒冰'的时候，被佐久早和自己同时驳回了。这不算单独说话吧？

胡桃看着一路上都异常沉默的古森，很是奇怪，平时一向都是他夸夸而谈，一路上不住嘴。

紧锁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她只好先开个话题，试探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听说胡桃也要跟去后，古森很是高兴：“当然可以啦！等12月5号我们一起去啊！虽然有在你的账号上看到过他，但是真见面还要你介绍认识呢！再说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

她看到古森恢复以往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开始接着聊起来。等胡桃率先到家后，跟两人挥手作别。

她进门跟奶奶打了声招呼，直接上楼回了房间，像是做贼一样，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掏出手机。

深秋初冬，太阳早早下班了，天际呈现出一种蓝调时刻，透进房间里就是幽暗一片，唯有打在脸上的手机光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光源。胡桃的手机浏览器正在搜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表现#、#怎么区分喜欢和仰慕#、#怎么确定对方喜欢自己#、#一个男生只想要拥抱一个人正常·...搜索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她扔下手机深深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捡起地毯上的手机，打开line找到早田苗奈。【kurumi：你觉得佐久早他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