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进入11月下旬后，一天比一天冷，天亮的也越来越晚，明明已经七点了，天际还是雾蒙蒙的一片，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蓝调，路灯还瑟瑟发抖地站在路边尽职尽责地站岗,晨雾凝结在它的玻璃罩上,将昏黄光晕染成毛茸茸的光团。“呼一一"古森今天又把口罩摘了，胡桃的家就在两个人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位于十字路口左侧的第一家，站在路口隔着一道墙就是她家院子。两个人站在墙角等了半天还没人出来：“平时她不是比咱俩要早到吗？今天怎么还没出来。佐久早没有说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昨晚的ine消息，还停留在自己让她别忘记睡前再吃一次药的消息上。

没有回复。

“诶诶诶，小臣你去哪？"古森刚转过身就发现佐久早直直冲着左拐走去，脚步碾过路边结霜的落叶，在寂静的街道上踏出细碎裂响，他赶紧追了上去。胡桃家的庭院门是一个略微带点弧度的木门，由一条条棱柱拼接而成，佐久早个子高挑，一般到常人胸口的高度，只在他腰间往上一点。庭院内黑黔黔的，一楼廊檐下大落地窗紧闭的蕾丝窗帘帘后一片死寂，似乎还没没人。

“是还没起床吗？"古森也扒着门往里看。“你们……好？”

佐久早和古森同时转头看去，一个带着面容有些憔悴的婆婆站在一边：″你们们要找谁吗？”

佐久早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后退两步微微躬身，礼貌地说：“婆婆你好，我们是小松原胡桃的朋友，平时上下学经常一起，但是今天早上一直没等到她出门，想问一下她生病了吗？”

古森被吓了一跳，也慢半拍地跟上鞠躬问好，运动背包因为转身的惯性撞在门柱上，发出突兀的脆响。

小松原奶奶恍然大悟：“是胡桃的朋友呀，她生病了，现在在医院里，我待会会跟老师请假，辛苦你们在这里等这么久了，等她醒来我会帮忙转告的。”“可以问问她在哪个医院吗？”

早田苗奈又一次回头看向身后的座位。空荡荡的没有人，她今天没来上课。国文老师第三次发现早田同学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后张望，清了清嗓子：“早田，你来读一下下一段。”

“是一一"突然被点名的早田苗奈匆忙站起来，被腿支开的椅子发出吱呀声：“世界上每个人都是驯兽师，而那匹猛兽，就是每个人各自的性情.…"[1“嗯，坐下吧，好好听讲。”

苗奈感觉自己耳朵红的都要滴血了，低低的应了一声，这才坐下。再也不敢张望，明明只是空了一个人的位置，明明佐久早同学还在坐在后面，却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下课铃声一响，早条苗奈期期艾艾地站到佐久早跟前：“佐，佐久早同学，胡桃是生病请假吗？”

寒风突然撞开教室气窗，佐久早摆在桌子上笔记本被吹得哗啦翻页。他“撕拉”一声扯下一页笔记，纸页在他指间皱成团，他没有抬头，站起来关上窗户，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女生，低声说了什么。只见苗奈听完直接进行了一个90度鞠躬。“今天经理不在啊？"有一年级的低声询问。“听说是请假了。”

”.…那今天只能我们来分摊工作了。”

九条律鬼鬼祟祟地凑到古森元也旁边：“他怎么了？”古森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扣球的佐久早，声势浩大，重力出击，被扣杀在地上的球都带着股暴戾的风。

黑川莲也凑了过来：“看到了吗？胡桃不在就变成这样了。”古森欲言又止，开始怀疑难道小臣真的喜欢胡桃？“经理不在就不高兴？“九条律一脸无语：“他是哪来的大少爷，非得经理服侍。”

“你闭嘴吧!"黑川莲比他更无语。

“不是？"九条律一脸诧异：“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胡桃只是生病请假了，他就一脸不开心。”

“不过确实啊，没有经理就是很不习惯啊。“朝日拓海没听清前面他们在讨论什么，只听到了什么胡桃请假，不开心之类的。黑川不敢说朝日学长，但是偷偷给九条留了一个白眼。“太依赖经理了你们！之前那个漏洞百出的经理在的时候，你们不仅需要分摊工作还要给她补救！现在知足吧。"饭纲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别堆在这里闲聊，马上春高了，还有时间吗？还不快去训练！！”部活结束后，佐久早洗完澡换好衣服等待古森出来。更衣室弥漫着潮湿的沐浴露气息，他掏出手机站在储物柜的阴影旁，冷光屏照亮他一晚上没有放松的眉眼，看到了胡桃半个小时前回复的line消息【库洛米：我已经被允许回家啦！不用担心。】更衣室的灯光一向明亮，哪怕佐久早躲在阴影旁，他绷紧的肩线也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

【kiyoomi：好。能见面吗？】

【库洛米：还是不要了吧，比赛在即，会传染给你的。）【库洛米：你不是最谨慎了吗？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比赛。】刚刚因为消息放松下的心情，又提了起来。不见到她，很不放心。

明明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是一旦想象她发着高烧被急救车送往医院，就心痛到不行，或者说有些惊慌失措。

不是担心自己被传染的惊慌失措，而是一种明明知道她的痛苦难受，却不能陪伴在她身边的空虚无措感。

他没有再回复胡桃，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回家路上，古森没忍住发问：“小臣，你心情不好吗？"说完又欲盖弥彰地像是掩饰什么挠了挠头自我嘲笑了两声：“不过，小胡桃生病了，身为朋友的我们，本来也开心不起来吧！哈哈……”

佐久早淡淡地看了表哥一眼：“你猜对了，我喜欢她。”“我就说嘛，黑川说的怎么可能……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的古森元也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亲亲表弟说了什么！！“啊？？？？”

古森元也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自己那个洁癖阴郁消极讨厌人类的表弟说什么？

′喜欢？

喜欢谁？他是说了这个词吗？

她？

她又是谁？

这个她是胡桃吗？真的是小松原胡桃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她是某条狗的名字？或者某个排球的名字？又或者说是某个清洁用品的品牌名？

又或者说′喜欢'是一个人名呢？也不是不可能吧？不是说现在流行起一些与众不同的名字吗？

“哦吼吼，喜欢这个人名还挺独特的麻……“古森元也试图自欺欺人。佐久早冷冷得瞥了他的呆样：“听不懂就算了。”“哎一一不是啊！！"古森有些崩溃：“你真的喜欢胡桃啊？”“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两个人刚好拐进胡同，冬天的路灯亮的早，灭的晚，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就立在远处开始夜间的工作了，没有被照到的地方因为对比显得有些昏昏沉沉：“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喜欢上她了。”古森还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那……那胡桃是什么想法。”佐久早抬了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已经有零零碎碎的星星点缀其中了，隔着口罩呼出一口气，顺着口罩的缝隙冒了出来，在眼前瞬间形成一股白色的雾气：“不知道.………对我应该有点好感吧。”“小.…[所以你是在暗恋吗？"古森突然感觉有点好笑。看到自家表哥的幸灾乐祸，佐久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别声张出去，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古森侧过头去，肩膀微颤，任谁看一眼都知道是在偷笑。旁人可能只是觉得佐久早圣臣这家伙冷漠、孤僻。但是从小陪他长大的自己则是对这小子的高傲和臭屁了如指掌。

从小到大，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开始学排球就因为得天独厚的天赋一骑绝尘，让同为主攻手的自己也望尘莫及。

说起来有段时间是有点不甘心的，自己身高和能力的限制，在井闼山好像很难再以主攻手的身份前进了。

表弟远远把自己甩在身后什么的，说出去也太丢人了，不要忘记是自己带他学排球的啊！

刚好井闼山的自由人一向欠缺，于是他不甘落后，转了自由人，终于能追上他的脚步。

学习上也是，自带聪明的头脑，尤其是自己最头疼的理科，他总是手到擒来。哪怕是唯一不擅长的国文，也能达到及格的程度。除此之外，异性缘也是好的过分，明明天天摆着一张不好惹的冷漠脸，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女生看上他的脸。

但是身为表哥的自己也只是有一点点嫉妒而已，毕竟少年心气谁会没有呢？所以对于这家伙格外臭屁的性格了如指掌，如今，突然被告知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还是暗恋，古森突然有了一些优越感。终于也有小臣做不到的事情了。

古森元也想到这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没有把握之前，不要轻易地袒露自己啊，毕竞胡桃还是我的朋友呢！””……“佐久早转头看向古森：“我想去看看她。”“啊？现在吗？我们不是早就路过了吗？"古森因惊讶张大了嘴巴：“而且她感冒了，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还是注意点吧？别被传染了。”佐久早摇了摇头：“我就在门口看一眼就走，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了。说完不等古森回复，拉紧背包的带子，朝着回来的方向跑去。少年心性犹如烈火燎原，点点星火都能引发围攻之势。古森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原来，小臣谈起恋爱是这种性格的吗？“呼哧呼味….…“带着口罩跑步总归是影响呼吸的，大喘气的声音不断在自己耳边响起，佐久早不耐烦地扯下来，往她的方向奔去。难道说以后见不到了吗？还是说去了就一定能见到她?都不是的，只是这一瞬间格外想要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见不到面也可以。

只要能跟她的距离近一点，哪怕只是在楼下确认她好好地待在家里，就会安心很多。

等他跑到胡桃家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长时间地跑动，尤其是前面还带着口罩跑了一段路，让他有些呼吸不畅。他双手撑膝，在寒冷的冬天，他竞然感觉自己跑出了汗。太狼狈了，佐久早圣臣。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等缓过呼吸，他慢慢转过弯往门口走去的时候，发现早上积攒在路旁门口的霜叶已经被清扫干净了。

院子内已经和早上截然不同了，大大的落地窗隔着窗帘透出暖融融的光，等他走到门口，发现门牌上也有一圈灯带，"小松原'三个字发着莹莹的光。按照惯例，二楼亮起的房间应该是她的卧室吧？佐久早抬着头往上看，窗帘被紧紧拉上了，也没有倒影留在窗边，只能感受到她应该在那里。

“呜鸣江 …原本趴在客厅的小枣警觉的抬头，朝着外面鸣鸣叫起来，接着一跃而起跑到玄关处朝着外面挠门。

小松原古道看着小枣奇怪的表现，跟了上去，打开门。小枣一跃而起，直直冲向外面，他担心是有小偷还是陌生人赶紧跟了出去。原本站在门口呆了半响，确认她在家后，已经变得安心很多的佐久早准备走了，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狗叫，担心被发现，下意识想藏起来。结果小枣比他更快一步，率先跑到门口扒着栅栏状的木门，冲他撒娇。而小枣身后也跟着拿着手电筒的小松原爷爷也看到了站在门口，没来得及躲藏的佐久早圣臣。

“你是？"小松原古道看着少年身上熟悉的校服：“你是胡桃的同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