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求签
夜晚,躺在床上,眼角的刺痛时刻提醒林蕴今日她打了一架。前些日子的锻炼没白费,她现在已经比刚来的时候有力气多了,林蕴如今身上痛,但李氏只会更痛,毕竞林蕴今日可是下了死手。可光是疼远远不够,她还想要给原身讨一个公道,让李氏得到该有的惩罚,林蕴思索自己如今手上拥有的筹码。
既然得知了李氏有慢性毒药,可以试着去找找是什么药,如何得来的,又是怎么下的毒。
做过了的事情都有痕迹,何况慢性毒药无效后,李氏急于弄死她,留下了许多马脚,人证物证不难凑齐。
有毒的蜜饯她当时没有全部交还给太后派来的太医,留下了几颗,现在还藏在了西泠阁里,也就是还有物证。
人证的话,那些被遣散出去的丫鬟婆子也不是找不回来。听起来形势一片大好,但林蕴翻了个身,手摸到了枕头下放的那支金簪一一冰冷、锐利又坚硬。
指尖的凉感让林蕴清醒些许,她不能总把事情想得太乐观。来了这个陌生的时代后,林蕴时常痛恨自己为什么是个过于积极的理想主义者,总是把事情预期得太好,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去撞个头破血流。<2摔了这么多次跟头,她应该现实点。她要牢牢记住,在大周想把事情追根究底,除了证据以外,还得有权势。
她若是借旁人的权势,那就得听从旁人的处理方式。太后想让宁远侯府自行处理,而宁远侯和老夫人郑氏甚至可能是幕后黑手,态度不可测。
把事情的决定权都交到旁人手上,并不明智,她得有独属于自己的权势,九麦法之事若办成了,功劳算在她头上的话,她就不仅仅是宁远侯的女儿,而是有了自己作为林蕴的价值,这份功劳也是她能成功制裁李氏的有利因素林蕴又翻了个身,握紧了手中的簪子,有些忧心,因为谢钧的不可控。上次的锄头镰刀不过是些小名小利,他不抢功。九麦法能让整个皇城在受灾后不误农时,这么大的功劳他不一定不动心。对谢钧的人品,林蕴总是不吝于做最坏的打算。<2如果谢钧要做个小人,那林蕴就要想想该如何同他争。杂七杂八想一通,彻底睡着前,最后留在林蕴脑海里,不是那些令她吃力的阴谋诡计,不是如何快速获得权力,而是西泠阁里那棵桂花树。原身说想看那桂花开,可上次林蕴瞧过,那树不满五年树龄,起码要等五年才能开花,得想想办法让它快些开……、2大大大
第二日,直到林蕴吃完早饭,都没有听到李氏那边传来什么消息。果不其然,李氏没把被林蕴打的事嚷嚷出去,八成是不想让幕后之人知道她单独见了林蕴,企图通过“忠诚”让幕后之人保她。林蕴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天色:“如意,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是不是快到时辰出发了?”
只停留了一日,没拿出太多东西,如意像只小蜜蜂一样,正在一处处地检查有没有遗留什么东西。
兜了一大圈,如意喘着气叉腰道:“我和时迩一人检查了一遍,都准备好了!”
主仆几人整装待发,却没想到郑氏身边的嬷嬷进来传话:“二小姐,老夫人信佛,从潭拓寺过而不入是为不敬,老夫人让大家今日要去潭拓寺礼佛一日,明日再离开。”
刚收好的包袱又摊开,林蕴被裹挟着走走停停,随大流上了山。林栖棠搀扶着郑氏,没走几步郑氏就累了,转变成挑夫抬着她走。林蕴远远瞧着,觉得她们祖孙二人关系好是正常的,的确是以真心换真心。林栖棠怕郑氏走累了,郑氏又怕孙女大病初愈累到她。宋氏和林蕴自然没有什么母女情深,两个人各走各的,宋氏看出林蕴望着郑氏她们发呆,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儿,走近关心心道:“你累了?也想被人挑着走?"<2
累?
瞧不起谁呢?
林蕴一听这话,蹭蹭蹭几个大迈步,对着瞬间隔开距离的宋氏说:“我先走一步,你们加油。"<2
她们情深就情深吧,林蕴只把这儿当晨练。等林蕴晨练结束,遥遥甩开大部队,率先站到潭拓寺门口,她怀疑这寺是不是很不灵,甚至运气可能都不怎么样。1不然但凡撞大运地有一点灵,也不至于如此门庭冷落吧。正当林蕴心中嘀咕,门口一位小僧拦住她和时迩:“今日谢次辅来访,寺庙不接外客。”
林蕴这才知道,不是不灵,而是被包场了,包场的人还是谢钧。没看出来,谢钧这样精明强悍、杀伐果断的人,居然也信佛。林蕴小声地同时迩吐槽道:“谢大人信佛,真是违和极了,这和杀猪的说自己不吃猪肉有什么区别?”
时迩方才还在自豪,自己在袁嬷嬷和如意中脱颖而出,成为唯一一个跟上林蕴脚程的。此时就有些后悔,若是她走得不快,就不用听小姐说大人坏话了!看着小姐睁着大眼睛等自己应和,时迩挤出一丝笑意,附和道:“是啊,谢大人真奇怪。"<4
大人,对不住。
小姐她看着我,期待我回话呢,我还能怎么办?既然拜不了佛,林蕴当即就要转身下山,刚转四十五度角,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这位女施主,我瞧着你与佛有缘,可以进来求支签,对于有缘人,潭拓寺签文很灵的。”
林蕴扭过头,瞧见一位上了年纪的僧人,他身上的袈裟半旧不新,呈现出一种赭褐色。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沟沟壑壑,眉毛胡子都白了,眼神平和,闲散地拨动着手上的菩提珠串。<1
林蕴没多犹豫,秉持着那句老话一一
来都来了。2
在她还不是大师姐的时候,实验做不出结果,也被当时的师兄师姐时常带来庙里拜一拜。
玄学科学两手抓,每个方面都要做到位。<4林蕴跟着老和尚进入寺庙,一路上畅通无阻,等跪在莲花蒲团上,望着面前高大的佛像,手中的签筒沉甸甸的,但她想求什么呢?以及若是真的有神明,她在此处求签,是原身在求,还是她林蕴在求呢。林蕴转头问老和尚:“我可以求两签吗?”老和尚点头:“自然可以,施主与佛有缘,旁人不可以,但你可以。1”林蕴在心中默念原身的生辰八字,问她有没有来世,问她如今过得可好。只是稍稍抖动签筒,便有一支签掉了出来。林蕴准备俯身去拿,但老和尚瞧着老,身手确实灵活得很,他抢先拿着收入手中:“施主求两签,这第一签不能先看,看了影响心境,第二签容易不准。”林蕴觉得这签摇得有点强买强卖,但迷信了一半,若是放弃,就卡在这里不上不下,她还是闭上眼,又摇了一签。
这次她心中默念自己的身份证号,一串数字念完,林蕴想了一会儿,决定问问自己在大周何去何从。然后开始抖动签筒,谁想这次木签像长在签筒里似的,怎么摇都摇不出来。<1
这签筒中有一百签,有一定的重量,摇了一会儿林蕴就感觉到胳膊酸胀。某一刻林蕴有些恍然,她好像不是在摇签,感觉自己像是奶茶店里摇奶茶的店员。2
摇了半天没反应,林蕴恶从胆边生,她要把签筒整个倒过来。她不信了,这样还不掉!
正当林蕴大幅度倾倒签筒,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传来,唤了声:“止观法师,你说去去就回,快半个时辰了。”
林蕴条件反射地侧头朝说话的人望去。
一身鸦青色素罗直缀,衬得那人面如冠玉,看清楚那张脸后,林蕴立马转回头,恰在此时,“啪嗒”一声,大幅倾倒的签筒掉下了一支签。<4大大大
林蕴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转变为老和尚给她解签,但谢钧在一旁围观的局面。1)
林蕴几番暗示这是个人隐私,但一向聪慧的谢大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非要杵在一旁。<2
算了,这签也许是在胡说八道,他愿意听就听吧。至于他赖着不走,也许是这位谢次辅对封建迷信活动格外感兴趣吧。林蕴让这位叫止观法师的和尚先解第一签。老和尚终于舍得让林蕴看一眼木签,林蕴看见上面的【中平)二字,有些失落。
第一支为原身求的签只是支中平签。
老和尚缓缓念出签文:“鲸鱼未化守江湖,不可升腾离碧波;异日峥嵘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
听着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平庸,林蕴又打起精神,追问道:“这是何意?”老和尚说:“施主所求之人绝处逢生,你与此人关系紧密,你的来处,便是她的去处。"<20
林蕴有些骇然,她…她只说自己求了两签,没说其实第一签是给别人的?这潭拓寺居然是真的灵啊?
林蕴听到原身去了她的来处,像每一个会被江湖骗子的好话给哄骗的冤大头一般,急不可耐地追问道:“那中平签,她过得好吗?”“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想化龙,这中平之签于她却是上上签,寻常一生已是她所求。"<3
林蕴双拳紧握,此时此刻,她愿意相信老和尚说的是真的,原身在她那个世界里,平凡但安稳地活着。
那她不仅仅可以去看桂花,还可以上学、可以玩乐、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4
林蕴还沉浸在上一签,老和尚已经拿起第二签了。“施主的第二支签是……
谢钧正竖起耳朵听,却听到林二小姐打断止观法师道:“法师,不着急,我出银子给庙里菩萨修个金身吧,别的不求,就求我那第一签千万成真,求那第一签之人一定要过得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