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1 / 1)

重生不涨智商 榆莳 1681 字 8个月前

第147章复活

天边的月亮升上来的时候,林蕴一行人才抵达宋宅。久闭的宅门缓缓开启,门内并未林蕴想象中的萧瑟枯败。虽无主人居住,但还有不少宋家的老仆住在里面,日常洒扫维护,甚至前两年杨嬷嬷还带人来修缮过一回。

白石子铺就的小径蜿蜒,借着夜间的那点光亮,宛如月华铺路。宋望舒踩上去站定, 有些失神。<2

“母亲?“林蕴见她突然停下,问道,“可有哪里不妥?”宋望舒摇摇头:“没有不妥,阿蕴,我只是有些想你外祖母了。"-1宋望舒从小不爱出门,这小路却也来来回回走过无数次,母亲总是压着她出去看账。

母亲身体不太好,但凡有点精神头的日子,她就对宋望舒不假辞色、耳提面命,硬逼着她看账学规矩,絮絮叨叨地教她人情世故、持家之道,告诉她如何周放与自保。<1

当时只觉得母亲接受不了这样封闭自我的她。直至今日遇见难题,用上了母亲的那些"手段”,宋望舒才恍然明白,母亲大概只是希望自己在这世间能更好地活下去。宋望舒低头看着小路,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是走了很远的路,以为自己挣脱了枷锁,逃离了困顿,回头望,才发现原来最开始的地方就是她梦寐以求的。

感受到母亲的失落,林蕴牵上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她道:“我这是第一次回外祖母的家,还不熟,得母亲介绍一二呢。”宋望舒回过神来,缓声道:“你外祖父不尚奢靡,只是一个三进的宅子,不大却也处处精巧。你看,"她抬手指点,“正厅两侧是厢房,做待客之用,往年同族有学子上京赶考,你外祖父就会将他们安顿在这里。过了仪门,就是女眷的住处,正房与厢房有抄手游廊连通,书房与主卧皆朝南而设,冬暖夏凉……说话间步入中庭,一株枝繁叶茂的石榴树在夜色中影影绰绰,走近一瞧,枝头硕果累累,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桠。

宋望舒停了往前走的步子,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这树…是我小时候同你舅舅一道种下的。”

都快二十年过去,这树还在结果子。

怕触景生情,宋望舒从前只让人打理,鲜少回来。如今却觉得她应当多回来看看的,不辜负这日复一日结果的石榴。她转头吩咐杨嬷嬷:“嬷嬷将放在西边小屋里的梯子拿出来。”而后她扯了扯唇角,对林蕴道:“阿蕴,这石榴很甜,母亲摘一个给你尝尝。”

大大大

虽然昨夜归置东西,折腾到半夜才睡,但第二日林蕴上值的时候毫无疲惫,甚至算得上神清气爽。

大概这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进了厅房,没坐一会儿,就感觉今日同僚们一直在频频偷看她。林蕴放下笔,问:“诸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吗?还是我脸上写了字,诸位想看个清楚?”

被抓了包,这照磨所的主官轻咳一声,问道:“下官家离宁远侯府不远,听闻林大人的父母闹了些矛盾,不知一夜过去,是否转圜?”昨日里的闹腾不小,而且搬东西人来人往,自是有不少人瞧见了。林蕴摇摇头:“我父亲在我母亲面前多次辱骂她的先父母和亡兄,她实在忍不下,去顺天府交了和离书。”

照磨所主官张维乍一听骇然,这宁远侯委实有些过分了,要知道宋老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顺天府尹,朝野内外皆是美闻,宋将军虽然在渭城战事不利,但也战死沙场,赔了命进去,而且早些年林岐川没当上宁远侯,差事都是拖了宋家的关系,这转过头来辱骂先人,的确是不讲究了。张嘴欲劝林大人可以再劝劝父母,不必闹到和离的程度,但一见林大人沉着脸,面上难得不见一丝笑,他又咽了回去。这别人家的事,看看热闹得了,掺和进去讨人嫌呢!张维知道多嘴多舌惹麻烦,有些人却不懂,下值的时候,林蕴刚出户部的大门就让人给拦住了。

林蕴停步,看着眼前不认识的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他年纪不小,头发都有些花白,瞧着也有五十来岁了,林蕴先问:“阁下是哪位大人?找我有事?来人自报家门说是周典虞,礼部仪制司主事。不仅没见过,也没听过,礼部虽然就在户部隔壁,但林蕴每次去都是办手续,也没细看究竟有哪些官。

等听清此人来意,林蕴只觉得荒谬,他特别跑来竞然是告诉她,她母亲主动提和离是违反妇德,以及林蕴也不该搬离,得留在宁远侯府内才是。林蕴懒得和他掰扯,真是管得宽,她只问:“周主事有女儿吗?”周典虞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点了头道:“有”。有就好办了,林蕴直言道:“那等主事你的女婿骂你全家上下的时候,你别生气就好了,想想也是,周主事这般能忍气吞声,做你的亲戚真是好,不高兴了,就随时随地骂你几句,反正你也不计较。就是当周主事你的家人比较惨,跟着一起窝囊。"<1

“我和我母亲学不了周主事你的窝囊,哦不,是学不了你的宽宏大量,我们有气性,注重孝道人伦,见不得已逝的先人被侮辱。”在户部待了一段时间,时常能听到户部的同僚交流谢钧如何骂人,听多了,嘴皮子也更利索些了。

最主要的就是不解释只攻击,别人主动找事,一味解释防御便落了下乘,应当直接骂回去,骂得对方无法抬头,那便是没事了。<3林蕴以为还要吵两个来回,她还没骂过瘾呢,没想到对方熄火了,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只一直“你…你…“抖个不停。见状,林蕴也没再接着骂,怕将这老头气出个好歹来,等走远一点,林蕴才问同她一道出来的张维:“这周典虞若是这般不经骂,为什么还无事生非,找人不痛快呢?”

张维心想,周典虞可不是嘴皮子不利索,他道:“林大人戳到他的痛处了。”

周典虞是有一个女儿的,早些年嫁给了刑部的一个主事。“那人平日里在衙门里负责审讯,都只道他效率高,不惧血腥,谁曾想私下里居然会殴打发妻,当时周典虞的女儿被打得受不了,想归宁,却被周典虞又送了回去,说出嫁从夫,她应当学着好好相处,然后只叮嘱了那刑部主事两句,让他有事好好说,就回去了。”

林蕴听得是心惊胆跳,这开头就透露着不详:“后面呢?”张维摇摇头:“后面他女儿死了,本想遮掩过去,但她的丫鬟是个忠心的,知道刑部靠不上,周典虞也靠不住,直接将此事捅到都察院去了。”大周虽有律法“夫殴妻致死者绞”,但那刑部主事一口咬定自己是管教失度、过失杀人,若只算是过失伤人,那就只用杖一百,徒刑三年。2听到这里,林蕴已然有些愤怒了,她问:“最后就让他这么混过去了?”张维摇头:“本来此案要以过失杀人'结案了,但当时都察院的右金都御史裴合敬裴大人不认,举证他是刑部官员,下手轻重极有把握,绝不存在过失的可能,最终将他绳之于法。"<1

乍一听到裴大人的名字,林蕴还有些恍然,他是这样公正一个人,林蕴庆幸最后幸不辱命,还是将他的信送到谢钧手上了。林蕴松了一口气,再想到周典虞这事,却又有一股无名火拱上来,都想回去再骂周典虞两句。

怎么被打死的不是他?这个万年乌龟老王八,这么能忍,让他女儿忍什么,应当他自己去忍才是。

周典虞之流自诩清正,满口纲常仁义,实则恰恰是最大的蠹虫。他们所维护的,从来都是自身的私利和脸面,那些纲常都是为了更立得住脚,扯旗作的皮罢了。

等林蕴回到家中还是愤愤不平,她气得在书房里转了几圈,最终决定等林岐川的丑事爆发后,上折子弹劾周典虞。

今日他维护林岐川的样子可是不少人都看见了,就说他与林岐川许是私下早有勾结,不然为什么旁人都不说,就他跳得最高?和通敌叛国的事扯上关系,够他喝一壶的了。这是赤裸裸的构陷,但林蕴丝毫没觉得不妥。

和张维分开的时候,他还提醒周典虞此人极其迂腐,既然来当面对峙,说不定弹劾她对父不敬的帖子都送出去了。

她这分明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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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林蕴是数着过的,身边那些说她不敬父亲的流言蜚语一直有,但林蕴全当夸奖了。她是数着证人郭权到底还有几日抵达皇城,林岐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罪有应得,顺带惦记一下污蔑周典虞的折子该怎么写。人一旦想做坏事,就浑身是劲儿,翻着谢钧给她的字帖,内容林蕴都想了好几版了。<3

这日,林蕴收到了江浙的信,钱庄头说棉花已经收获了,收成比平日里高了快两成,仅仅就是多了一个去顶整枝的步骤而已。林蕴高兴地将此事又补进之后面圣要背的稿子里,据谢钧说,陛下这段时间沉迷道法,见她的日子还要往后再推一推。心中正想着,不会等到面圣的时候,水稻产量都出来了吧。正当林蕴记录着自己的“业绩",有小吏进入厅房,提醒道:“林司丞,谢次辅有事找你,让你去一趟。”

在户部,林蕴同谢钧是不会聊私事的,难不成陛下有空见她了,谢钧提前提醒她?

林蕴怀着狐疑去了正厅,就见谢钧屏退左右,面色很是凝重,同她道:“有件事我刚知道,我觉得应当立马告诉你,郭权在路上死了。"<2乍一听,林蕴都有些发懵,脱口而出的竟是:“什么时候死的?能复活吗?"<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