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智取
翠虚真人迟疑一阵,有些不敢应下。
可转念一想,哪有女子行医的,说不定眼前这女子也是个骗子。他岂能被她唬住,一吹胡子拍案而起:“贫道行医多年,有何不敢?”“好,周玉霖,取纸笔来。"姜芾伸出手。周玉霖解下自己身上的行囊,取了两张纸,两只寻常炭笔。田允城与那位妇人皆是凑近生疑。
翠虚真人疑道:"这是做什么?”
姜芾铺开纸,扬起下颌:“未免偏颇,你我只看一眼这小妹妹的面相,在纸上写出她的病症,看谁写得准确。”
翠虚真人一听,手心冒汗,如坐针毡。
他这下听这女子的口气也猜出她的确是在医术上有两下子了。可他哪里会什么医术,他不过就是个骗子啊!姜芾当着众人的面故意激他,“怎么,真人不敢了?是本事没到家,还是根本就没本事?”
周玉霖附和:“就是,有本事跟我师父比比,老骗子!”“你说谁老骗子!黄口小儿!”
翠虚真人气得红了脸。
结果这田允城好死不死也来捧他,将他高高架起,“真人医术高明,不如就露出真技,让此女心服口服。”
翠虚真人抹了把汗,只能硬着头皮写。
姜芾很快便写完了,等了许久,才见对面那骗子搁下笔。周玉霖怕他使诈,一把夺过纸:“我来念念真人写的什么。”“小妹妹,来。”他唤那女童过来,对着纸逐字念,“你可会头疼?”女童摇摇头。
“身上可会发热?”
女童的娘亲替她道:“不曾,我隔着额头摸过,不会发热。”“那可会咳嗽胸闷?”
女童亦摇头。
翠虚真人脸色难看到极致。
一向敬重这位真人的田允城此时也目瞪口呆。真人怎会失策啊!不应该啊!
姜芾将纸传给田允城,“请这位田叔来替我念念吧。”田允城尴尬起身,展开纸张读了起来。
“小娃娃,你可会腹痛腹泻?”
女童点点头。
妇人眼中登时一亮,只觉不可思议。
田允城看了看翠虚真人,又看了看姜芾,继续道:“可有胃部胀气,今日还呕吐过?”
妇人一拍手掌:“会!也吐了!吃什么吐什么!”姜芾又替孩子号了一脉,对妇人道:“是痢疾,此处也没有正经医馆,需尽快去医馆抓药,不能耽搁了。周玉霖,你雇的马车能送她们先去县城吗?”“可以,你们跟我来吧。“周玉霖欲带这对母女上马车,可又担忧师父一人在此。
恰逢温玉与苹儿见他们二人久久不归,眼下也寻来了,见他们过来了,周玉霖便安心领这对母女出去了。
那妇人一步三回头,对姜芾道:“多谢娘子,娘子才是神医啊。”说罢,又愤愤看向翠虚真人:“我前几日带闺女来看病,这真人看也不看,只说我闺女是撞了邪祟,要我两百文钱买他的符纸驱邪,怪不得这几日也不见好,原来是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妇人眼眶泛红,不敢耽误女儿的病情,骂了几句便牵着人出去了。田允城一时愕然无言,那位翠虚真人已是想溜之大吉了。温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回扔,“你在此招摇撞骗,也不知误了多少百姓的病情,不送你去见官,我朝律法何在!”翠虚真人向田允城投去求助目光。
田允城也不知如何是好。
姜芾见此人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对他道:“田叔,可要我替你看看病?看看究竞是煞气入体,命不久矣,还是另有其因呢?”田允城伸了手过去。
姜芾把脉后,笑了一声:“不过是寻常风湿,挨过这梅雨季就好,我师兄最善看此类病症,行囊里也有药,敷上一帖药草许会缓解一些。”田允城一听是风湿,喜笑颜开。
温玉已在替他配药了。
“好啊,你敢骗我!"田允城指着翠虚真人的鼻子。“两锭银买你这破丹,你个黑心肝的骗子!”姜芾捻起那颗定魂丹,凑到鼻尖嗅了嗅,“这是山楂丸,不过多包了一层糖衣,生吞才吃不出滋味,外面三文钱一大罐,他卖你两锭银。”田允城当即一拳挥去,打得那翠虚真人鼻青脸肿。又去了自家田庄叫了几个汉子来,将人五花大绑连夜送去县衙。
他冷敷了片刻温玉的药,便觉膝盖至小腿的疼痛缓解大半。给姜芾赔了不是后,还问他们一行人的来处。得知他们是千里迢迢从江州而来,要去范阳清梧山寻人,“今日还要多谢诸位神医揭了那骗子的面目,诸位不如来我家田庄住一晚,清梧山险峻,夜里登山阴险莫测,待明早再登山也不迟。”
温玉道:“我们一行四人,外加两位车夫,不知可会叨扰到贵庄?”田允城摆摆手:“恩人多虑了,我的主家乃是范阳凌氏,田庄偌大,有厢房数十间,绝对算不上麻烦。”
范阳世族遍地,听说主家姓凌,姜芾等人也不曾多想,跟着田允城回了田庄。
田允城回来后,听说那位贵人还未离开,安排姜芾等人入住时还顺带提点他们夜里莫要乱闯,以免冲撞了庄上的主子。一人选了一间房后,竟还有热水沐浴,热饭热菜也送了上来。姜芾在自己的厢房喝着牛肉汤,啃着大棒骨,觉得今日这桩事没白管。这下好了,这一夜别提多爽!
田庄清净,田允城说都是宗宅贵人时不时来消遣的清闲地,贵人们也就图个安静,庄上的下人也没几个。
她的厢房是在这条廊的最后一间,还要转两个弯才到,又与院墙相临,是以格外幽静。
吃饱喝足,她吹了灯准备歇下。
圆月高悬,一两声蝉虫的嘶鸣也显得喧嚣刺耳。凌明珈刚从紫金山书院回来,今日被先生留堂写文章,他缝缝补补写了三遍先生才放他回去。
这三年,他日日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
早出晚归,每日对着一帮盱衡厉色的老头子。分明有好好的清福摆在眼前,他非要回老家受这种气。都怪阮氏那个善妒精!都怪母亲替他早早说的这门亲事!他进了宗宅大门,将外裳甩给丫鬟,四堂兄的幼子便跑过来嘲笑他:“表叔回来啦,今日有和我一样被先生打手板吗?”这小兔崽子。
他呵斥一声:“滚一边去,待我向你爹告状,打得你屁股开花!”孩童哄笑而过。
凌明珈觉得很没面子,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觉得黄兰真是千般万般好。他不如大哥聪慧,文不成武不就。
大哥说他不中用,父亲见到他就叫他滚,母亲也说他不成器,长安的那个妻子精明强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有黄兰会陪着他,说他这好那好。
他回到房中,喝了口凉茶,见屏风后无人,问了丫鬟:“夫人呢?”丫鬟怯懦道:“二爷,姨娘去了田庄消遣。”“这般晚还没回来,你们就不知道去接?”“姨娘说田庄凉快,正好解闷,今夜就不回来了。”凌明珈放下茶盏,套起外裳便叫了马车往田庄去了。田庄总不比府上周到舒适,况黄兰月份足了,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人住在田庄。姜芾吹了灯,许是认床,总觉得睡不着。
辗转反侧一阵,终于微微阖上几丝眼,又迷迷糊糊听见男人的话语。她本就轻浅的睡意全无,想点上灯看会儿医书,跟着鞋到窗前摸索火折子,点燃烛台引芯,男人的声响更清晰了。先是“嘭!“地两三声,似是有重物落地。“大哥,这处庄上真的有财物?”
“这可是范阳凌氏,他们没钱谁有钱?打起精神来,四处找找,干票大的,够吃喝半年了。”
姜芾听得一清二楚,这是有人从院墙翻进来。听这语气,是山匪流寇无疑。
她倚在窗后,手心湿泞,额间淌下一滴汗。此事不知外头状况,不敢贸然叫喊,也不敢擅自开门。这下好了,还爽一晚呢,连美梦都没做一个,不会还要搭上小命吧。她听着动响,似乎是有人在喊救命,其中便有师兄、苹儿与周玉霖的声音。救命声一出,院中火光闪烁,亮如白昼,紧接着声音又消了下去。“都给老子安静些!”
她猜,那山匪将人给扣住了。
迟早要搜到她这间房。
她咬咬牙,背起装了防身之物的小药箱,打开窗跳了出去。好在人都去了前头院子,后院这处火光幽微。子夜露重,她身上的衣裳单薄,不禁打了个哆嗦,沿着院墙走了半圈才发觉没有后门。
正心急如焚之际,一只大黄狗从墙角的洞里钻了进来。那狗洞被柴草掩着,大小目测能勉强通过一个身形瘦弱之人。“阿黄啊阿黄,你真好。"姜芾喜出望外,口口了一把黄狗。她挪开柴草,深深憋了一口气,匍匐在地,艰难从狗洞钻了出去。另一侧杂草丛生,还是田庄内。
她燃了火折子,顺着小径走了几步,望见庭院中央有一口干涸的井,再往前走,看见瓦房内有一座佛像。
似乎是一间废弃的佛堂,因位置隐蔽,暂时没有被歹人搜寻过。她找到了佛堂的门,可门从外头被锁了起来,纹丝不动。手上火折子明暗跃动,风吹草动。
她抑制住齿缝溢出的急/喘声。
她本想若能先出去,定去报官搬救兵来。
可进了这佛堂也是被困死,歹人随时有可能找过来,与其坐以待毙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
况且她不知那些歹人能等得了多久,可会痛下杀手。她揩了把冷汗,镇静取下背包,拿出一只小葫芦,倒出一颗白片含在嘴里,再找出那几枚用曼陀罗花粉制的香丸。将香丸随意洒在乱石堆上,用火折子一一点燃,片刻后,飘起了缕缕白烟,便是药效出来了。
她又顺着狗洞钻了回去。
凌明珈到了田庄,随行的小厮敲了数遍大门也无人回应。夜里的风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外等了半响,已是发了大火,推开那小厮,欲抬脚踹门。
恰好门这时从里头打开了。
“你们都是聋了不成,让爷站在外头等这么久!”门打开,一张目光凶悍的刀疤脸映入眼帘。他发觉不对:“你、你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便觉眼前一黑,一张网物往他头上套。“唔!唔!”
凌明珈身旁只带了小厮与车夫,三人皆被五花大绑。山匪头领见他穿的一身绫罗绸缎,不似庄上其他人的衣物那般寒酸,料定他是主子。
可在他身上搜来搜去,才只搜到一只玉佩。“呸!穿的人模狗样,一粒碎银都搜不出来!”凌明珈脑海一片空白,他自小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这天杀的山匪竞敢劫到他这国公府嫡子的头上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是长安定国公府凌家的嫡子,我姑姑是当今贵妃,等官差来了,要你们的狗命!”那刀疤脸头领干多了刀尖舔血的勾当,满眼不屑,譬如上月劫了一位官员,官府还不是抓不到他们?
正冷哼一声想开口,手下六子推了位被捆着的女子进来。“鹰哥,这娘们穿金戴银,与绑在院里的那些人不同,定是个有钱的主,还是个性子烈的,不肯交代哪里藏了银子。”美兰哭花了脸,脸上还有一道鲜红的指印,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她被推进来,见到凌明珈,即刻垂泪哭喊:“二爷救我呜呜呜………鹰哥一听便知这一男一女是相好的,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抵在美兰脖子上,望向凌明珈,“识相的就赶紧将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否则老子一刀宰了这小娘们!”
“二爷,二爷,救命啊………
美兰浑身哆嗦,喊了几声竞吓晕了过去。
“别别别,你们莫伤我妻。"凌明珈怕他们伤人,放低了姿态,“这只是我家的一处老庄子,实在是没存放什么值钱物,这样如何,我派人去宗宅取银子,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多少。”
六子朝旁啐了一口,“鹰哥,休要跟他多扯,我看他就是想派人去报官,不如堵上他的嘴,兄弟们再去搜搜,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庄子怎会没藏些宝物!”
“救命啊!救命啊!”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女子高亢的喊声。鹰哥握紧手上的刀柄,目露警惕,瑞了六子一脚,“你他娘的怎么办事的?漏了一个人,想把官差引来吗?”
六子揩了揩鼻子,暗骂一声,拿了棍棒与绳结出去了。姜芾见这间房里灯影幢幢,时不时传出粗狂的男声,便知晓那些歹人躲在里头。
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救命,在院中窜来窜去跑。不出所料,将人引出来了。
六子擒住她,见她衣着朴素,便猜她也是庄上的下人,怕她胡乱喊叫闹出动静,欲拿棍子敲晕她。
姜芾双手作揖,连声告饶:“大哥,别伤我!别伤我!我知道哪里有财物,我带你们去!”
她被六子扔了进去,摔了个踉跄,看清房中地上坐着的一男一女后,不禁瞪大双眸,屏息凝神。
六子道:“鹰哥,这女子说知道何处有财物,也不知是不是在使诈。”凌明珈顺着话音看了过去。
他陡然看清姜芾的脸,心中大震。
这、这不是大哥原来的妻子,他从前的大嫂吗?他一贯敬重大哥,每回去绮霞院,对这位大嫂亦是毕恭毕敬,不过三年前突然听长安传来消息,说大哥大嫂和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她。
他嘴里堵了布条,情绪激动,支支吾吾想喊什么,“唔唔唔!唔!”姜芾心心都慢了两拍,旁人听不出,她自是听出来了一一他在叫她大嫂。她使的这招本就惊险,若身份露馅就全完了。鹰哥与六子也察觉到凌明珈情绪激动,且他们本就对姜芾的说辞生疑,六子缓缓走上前,欲抽出凌明珈嘴里的布条。姜芾先一步冲过去,对着凌明珈的脸便扇了两个清脆的耳光。凌明珈眼冒金星,耳中轰鸣,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鹰哥与六子也对视,愣了一下。
姜芾挤出哭腔,冲他道“你这畜生也有今天!你为了讨好你堂叔,将我掳来给他做妾,把我关在田庄,受人折辱,我要杀了你!”她哭着哭着便作势要去抢六子手上的刀。
六子怕这疯婆娘真闹出人命,一把推开她。姜芾抵在墙上,疼得咬牙暗骂:狗娘养的!“都住手。”
鹰哥挥手制止,盯着姜芾:“你说你是被掳来的?”“是,是!"姜芾揩着眼泪,指着不知所措的凌明珈,“这庄子是他堂叔的,他们叔侄俩强抢民女,为非作歹,都不是好人。我家本在县里,被他掳来强要我给他堂叔做妾,我不从,那老东西便将我关在庄子上半年。”她看向鹰哥,“他们叔侄俩将搜刮来的钱财都藏在这处庄子上,我偷看到了几回,这位大哥,你今日若能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们位置。”凌明珈眼神一转,若有所思。
饶是他再迟钝也听出姜芾是在证他们,当即默默闭了嘴。“你还敢跟我提条件?"鹰哥冷笑一声,将刀尖插在桌上,“你若是不说,信不信我立刻就宰了你?”
姜芾压住咚咚狂跳的心,极力装出镇定:“可我的命对你们来说又不值钱。”
鹰哥思索一阵,眸光暗了暗,“六子,你叫几个人跟她去,有异样便回来报,她若敢使诈,一刀结果了她。”
姜芾听出来,这人在当着她的面威胁她。
不过没关系,鱼已经上钩一半了。
她带着六子一行五人在院中兜兜转转几圈。火折子在地上照出幽微的光,急风掠过,地上之影形同鬼魅。绕了这般久,六子有些急,抽出刀抵在她背上,“你若敢骗我们,你身上就会是三刀六洞。”
“不、不敢,你们答应放我走,我自当如实告诉你们。”“在哪呢?还没到?”
“大哥,我自小就有夜盲症,有些看不清路。”姜芾一时也找不到佛堂正门,只能带他们兜圈找。“是一处上锁的门,我曾误闯到那处,见那老东西差人搬箱子进去,后来偷偷来过几日,那里都上了锁。”
六子听她说得这般详细,愈发信了她几分,指挥兄弟们分头去找。院里脚步声凌乱,火光四射。
过了半响,终于有人喊:“六哥,找到了!”姜芾听闻找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掐算着时辰,香丸许还未点完,时辰刚好。六子押着她过去,指着那处缠着锁链的门,“看清楚了,可是此间?”里外皆是黑漆木门,房瓦也一致。
姜芾点头:“就是这里!”
六子大喜,这般牢牢锁着门,里头定是有东西了,和这女子说的也全对上了。
可里头既有财宝,鹰哥没来,他不敢擅自进去,又吩咐人去叫鹰哥过来,说找到了。
鹰哥一听那娘们还真未使诈,果真找到了,立时带着剩下的弟兄们过去了。门外站着一行十二人,火光照清了每人脸上的沟壑。姜芾心心道,都来齐了就好,就怕他们不来。“鹰哥,东西就在里面。”
鹰哥扬了扬下巴,手下的麻子脸心领神会,挽起刀柄砸锁。此人膀大腰圆,一身蛮力,三两下就砸断了锁链。
门开,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一樽佛像立在正中央,四周人腰一般高的杂草丛恋恋窣窣。
鹰哥谨慎多疑,抓了姜芾在前头带路,他们自己的人则缓缓跟在身后。姜芾抬手一指,“箱子就埋在佛像座下的泥地里。”此话一出,一行人目露贪色,登时便围在一处使劲搬撬佛像,累的闷哼喘息。佛像终于移了位,这些人又像狗刨地一样徒手去挖泥。姜芾想笑,却拼命忍住了。
在心中默念:五、四、三、二、……
数到一,刨地的人仰倒在地上,看门的人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鹰哥进来得晚,此刻还算清醒。
他茫然地转了几圈,四周竟只剩他一人,他发觉不对劲,欲去抽腰间的匕首。
“你敢要老子!”
姜芾见此人竞还没倒,情急之下扯紧药箱上的绳带,闭上眼往前一甩。鹰哥来不及躲便被药箱迎面砸中,鼻血都流了出来,不抵药效,头脑渐昏沉,倒了下去。
姜芾睁开眼,身旁已经没动静了。
她走到鹰哥身前,狠狠踢了他两脚,哼哼两声:“好玩吗,耍你怎么了?”放倒这些人后,她迅速折回去救人。
众人脱困后,即刻有人去请官来抓人,剩下的人将这些歹人绑在一处,一通好打。
这些人贪财,所幸未伤及性命。
苹儿师兄和周玉霖皆平安无事。
“师父,我还以为你去哪了?"苹儿泣不成声。连周玉霖一个大男人都兀自揩泪,“师父,你有没有伤着,我杀了他们去!”
姜芾连忙拉住这个愣头青,真怕他去做傻事。一贯沉稳的温玉也慌慌张张赶来,“念念,你没事吧?”姜芾摇摇头,“今夜的大功臣是那些香丸。”她正要将来龙去脉告知他们,房中便传来女子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喊声。“二爷,姨娘怕是要生了!”
小丫鬟磕磕绊绊跑出来。
原是黄兰惊吓过度,动了胎气,醒来后便开始发作起来。凌明珈本是要来找姜芾的,听到黄兰要生了,脚底抹油般又折了回去:“快、快去请大夫来!”
小丫鬟慌道:“怕、怕是来不及了二爷,羊水都破了。”姜芾进了房,黄兰疼得满头大汗,喊声微弱。“美兰,你坚持一下,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你坚持一下。“凌明珈一个粗枝大叶的大男人,哪里有法子,急的团团转。“二爷,我不行了,你快救我…”
姜芾最精于妇科,在外听孕妇的哭声已然不对劲,进来一看,果然是腹部的胎位偏移。
她解下药箱走过去:“烦请二爷先出去,黄兰是胎位不正,我是大夫,我能救她。”
凌明珈错愕望向她。
她什么时候成大夫了?姜家能让女儿学医?姜芾沉冷提醒:“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好好好。“凌明珈岂敢再多想,一下子叫顺了口,“大嫂,你救救美兰,你一定要救她。”
姜芾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刺耳。
可刻不容缓,还没空扯这些。
她只能先赶人出去,又叫了苹儿进来,“苹儿,我要施针,你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