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1 / 1)

误慕高枝 白和光 3160 字 10个月前

第35章遇刺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过了端午便是仲夏时节,头顶骄阳似火,池塘蛙鸣嘲嘶。天灾过后,姜芾师徒三人又来了清水湾。

清水湾有户老农腿脚受伤,不便来医馆看病,他的儿子便多付了一倍诊费,来春晖堂请大夫去家中看诊。

这般热的天,春晖堂的其他大夫都不愿为了这区区一倍的诊费顶着烈阳跑去清水湾。

只有姜芾肯来。

清水湾有一段山路,苹儿不放心她一人独行,也跟着去了,她们一动身,都快把春晖堂当半个家的周玉霖自然也跟着来。姜芾戴了一只竹编斗笠,挽起衣袖露出小臂,额头都起了一层汗珠。“师父,你说咱们留在春晖堂,这会功夫都能看十个病患,收十份诊金了,为何非要跑来这,这大热天的。”上山途中,周玉霖累得气喘吁吁。姜芾打开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半壶,“诊费多点少点都没关系,可看病要有轻重缓急,春晖堂自有旁的大夫坐堂,你没听那老伯的儿子说吗?他爹腿上胀气,都下不了地了,若是没大夫肯去,一直拖着,你说可是凶多吉少?”若是她没遇上这事也便罢了,可既然遇上了,医者仁心,她不愿看着病人有病却得不到医治。

“就是,又没叫你跟着来。"苹儿应和。

周玉霖一时无言,急忙解释“师父,苹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天实在太热了,是人难免都有几句怨言。春晖堂的老大夫一个个都不去,反而推师父一介女子出来。

师父也真是一等一的心心善。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日在范阳,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凌二那般诋毁师父。师父就算嫁过人,嫁的是他大哥,可也不可能是他口中的那种人。旁人不了解师父,他还不了解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准还是那位凌大人薄待了师父呢。到了那户人家里,那老农果然病得起不来身。姜芾只听他儿子道人在菜园子里摔了一跤,当时分明还能下地,可过了几日突然腿脚酸软胀气,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一诊,老人是当时扭伤了关节,因诊治不及时,生生拖成了关节炎。“往后我每日都会来给你爹施针,连来半月,直到肿胀消除,便无大碍了。"完成了今日的针灸,姜芾收起针灸包。那户人家的儿子连连道谢,“那便劳烦姜大夫日日都要跑一趟了,这些诊费还请收下。”

他怕麻烦人家,额外又给了些充作路费。

姜芾望着他家摇曳漏风的木窗子,黄泥糊的墙壁,看出这户人家家境贫寒,日子过得艰辛。

她只拿了一半费用,“我多跑一趟也不碍事的,还能在这附近转转,看看可有其他村民需要看诊。可药费我是要收给医馆的,明日我会顺带拿药过来,乘下的钱便给你爹买些滋补特产吧。”

老人的儿子连连道谢,强要留三人吃饭,被姜芾谢绝。她刚走出这户人家,见村口的槐树旁站着一位低眉顺眼的女子,似是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姜大夫,请留步。”

姜芾茫然转身,“娘子可是唤我?”

那女子点点头,局促抿了抿唇,脆生生挤出一句:“姜大夫,我、我身上有些不适,此处多有不便,不知可否去我家中……姜芾这一听便知她是何处不适了,跟她去了她家。她的家是一处不算大的院落,进了篱笆,迎面是一栋瓦房,比寻常庄户人家的房子要大一些,家底看样子还是殷实的。“何素雅,你男人可在家?他还从我男人那借了三百钱呢。”一位丰腴妇人隔着篱笆喊。

何素雅因身旁跟着外人,将头垂得更低了,“嫂子,我知道了,等他回来我问问他,叫他早日还于你家。”

“呦,你都带了些什么人来啊?“那住在隔壁的妇人还不曾离去,放眼打量着姜芾等人。

何素雅不愿再与她多言。

直接将姜带三人请进了屋。

外头的妇人被下了脸子,呸了一声:“装什么清高样?怪不得你男人不喜欢你这样的,要去外头找姐儿呢。”

姜芾听了满耳的恶意,神思一怔,盯着何素雅单薄的背影入了神。“来,天气热,三位喝盏茶吧。"何素雅似乎像没听到般若无其事,沏了三杯茶,一一端给三人。

姜芾微抿一口,便放下茶盏,看了苹儿一眼。苹儿心领神会,揪着还在咕嘟灌茶水的周玉霖,“我们出去。”“啊?"周玉霖眨了眨眼,“苹儿,外头热,屋里凉快。”“哎呀出去!“她二话不说拉着人走了。

二人走后,姜芾问何素雅:“你有何处不适,眼下可以告诉我了。”何素雅绞着手指,“我有些、有些腹痛。”姜芾精通女子妇科,从前来找她看病的女子也是这般遮遮掩掩,三缄其口。她们都不愿说,不敢说,就这般忍着病痛的折磨,越拖越严重。她有了经验,便知这位何娘子一定不止腹痛。“何娘子,我看妇科最多了,屋里只有你我,哪里不舒服就要说出来,说出来才能对症下药啊。”

这种隐疾只靠看相与把脉看不真切,需要患者配合诊治,说出具体病情。何素雅低头沉默,手指都绞红了,关于身下隐疾,她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她听闻春晖堂的姜大夫来了,想了许久才鼓足勇气请她来家中,人来了以后,她还是不知该如何说。

她怕此事传出去,她要被人说不检点,即使她什么都没有做,也会有人骂她的。

她思虑半响,仍是嗫喏道:“姜大夫,我只是腹痛,烦请替我开张治腹痛的方子。”

她觉得,喝了药兴许就能好了。

姜芾看出她是难以启齿,步步引导她:“何娘子,我虽是大夫,可我不清楚你是因何病症引起的腹痛,也不能给你乱开药方呀。你跟我说说,你究竞是哪里不舒服,我们早些医治,也好早日痊愈,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何素雅对上她亲和的眼神,心底在微微动摇,终于鼓足勇气,迈出一步“姜大夫,我就是一一”

话还未说完,外头传来男子粗粝的喊声。

“何素雅,你果真是个不要脸的,趁我不在,大白天就敢带男人来家里。”在屋檐下站着的周玉霖眉头一皱,指着他:“你少血口喷人,我们是大夫,是你娘子请我们来看病的!”

男人闯进来,满屋瞬间充斥着酒气与低廉的脂粉气,“看病?看什么病,你是要死了,还是有钱没处花?”

姜芾被熏得不适,用手背捂了捂口鼻,“你说话放尊重点。”男人冷喝一声,“你一个药婆,敢跟老子叫嚣?她是我婆娘,我说她两句怎么了,我就算打她两巴掌,也是天经地义,哪轮得到你来管?”姜芾满眼震惊,由心底生出浓重的厌恶。

“你少说两句。"何素雅上前将丈夫拉开,眼眶噙着泪,“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了。”

男人一把推开她,“你那死鬼爹把你卖给我,不是让你来管着老子的,你把我的钱藏哪去了?我今日在赌坊差点就回不来,你是存心想害死我,好跟那些野男人双宿双飞是不是?”

何素雅一头撞在桌角,额头瞬时淌下血迹。姜芾看得触目惊心,跑过去扶她起来,“你没事吧?”“快说,把我的钱藏哪去了?贱人!”

男人暴怒癫狂,一步步走来。

姜芾心中起火,直起身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屋里,打得她手掌都火辣辣地疼。

男人眼冒金星,“你敢打我?!”

他欲动身,却被周玉霖抓住了手,对付一个醉鬼,周玉霖还是绰绰有余的。“周玉霖,去报官。”

姜芾声音都冷了,“没有哪条朝律说打妻子是天经地义,打骂妻子到见伤流血的地步,你也要去公堂领十板子。”

男人清醒了几分,话露不善:“那你打了我,闹上公堂,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打你怎么了?我还想再打你几巴掌呢。"姜芾扬着声,“我曾参与官府一同配制疫症药方,得钦差大人亲口赞扬,我家也在天灾其间赈灾送粮,得官府亲授义旗,我就算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打你,你又能怎么样我?”男人只不过是想吓吓她,岂知她非但不怕吓,还这般厉害。他脚步趣趄,推开人扬长而去,边走边骂。姜芾打开药箱,取出纱布替何素雅包扎,一边包一边问她,“他经常打你吗?”

何素雅似乎麻木了,额角撞出一块大血窟窿也不见她皱一丝眉头。她面容有些呆滞:“让你们见笑了,我养父为了抵债,将我抵给他为妻,我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姜芾将话说得重了些:“你可以反抗的,你去衙门状告他虐待你,官府自会判你们和离。”

何素雅苦笑着摇头,她似乎都习惯了。

她的一生,被卖来卖去,本就是不值得。

治病,也是枉花钱,治好了又能怎么样呢?事情是定会传出去的,到时定会惹人非议,成为他们口中不守妇道的浪□□子。是以在姜芾再一次问她病症时,她闭口不言,再也不肯说了。日薄西山,山路难走,夜行也不安全。

姜芾也无旁的法子强硬撬开她的嘴,她背起药箱,“那我先走了,这半个月我都会来清水湾,你若想治病,便来村口槐树下等我。”何素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默默流泪。

凌晏池行路一月,到了徐州地界。

这次不同上回巡按江州,有宝马香车,上等驿房,沿途官员一路相迎。这次是被贬。

从四品少卿被贬为九品县尉,连降五级,人人都以为这位龙章凤姿的定国公世子这下是一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谁见了都要落井下石一脚。他们一行人先到徐州驿馆,驿馆专供来往官员歇脚过夜,南来北往的小官不胜枚举,个个都比凌晏池这位九品江州县尉大。驿丞先接待了其他官员,就让他们坐在前厅候着。书缘摇了摇干涸的茶壶,重重往桌上一置,“世子,连壶茶都没有,这也太欺负人了!”

世子自小金尊玉贵,何曾被这样怠慢过,这群见风使舵的狗杀才!凌晏池纵使风餐露宿多日,仍是一派清贵玉树之姿,招手唤了驿馆的小厮过来:“可有茶水,去添一壶来。”

那小厮也不认得他,只瞥了眼桌上的官印,见是正九品,散漫道:“大人莫怪,这天气热,凉茶都添光了,您且等一等,小的们总也不能接湖里的水给您喝是不是?”

“你!"书缘愤愤指着他。

“书缘。“凌晏池沉着声,“马车上有几只水壶,许还剩一些,你去拿下来吧。”

世事无常,他过了二十五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从来没想过有一日会落到这个地步。

哪怕五年前,也是从正经县令做起。

在行路途中的无数个夜晚,他也曾暗自苦笑。今时不同往日,他已不再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做人做事自然也要不同了。

喝了几口水壶剩的水,天色已然全黑了下来。他们递了牙牌,验了官印,本以为能分到一间房过夜,驿丞却赔着笑来了。“拜见凌县尉,下官有一事当讲。”

凌晏池示意他说。

“原本给您留的那间房,下官一查,原是早就被户部侍郎沈大人的扈从先一步订下,是下官疏忽,请凌县尉见谅。

言外之意便是你官没人家的大,抢住所自然也没你的份,哪凉快哪呆着去。凌晏池微微皱眉,倒不为旁的,只因他听到了沈清识的名讳。他来徐州做什么?来替宁王办事?

“分明是我家世子先来一步,怎么就成沈大人的了,下响那会儿是你拍着胸脯保证说有空房的,我家世子坐了两个时辰,连一壶茶都没喝上便不提了,如今又如此搪塞敷衍,岂有此理!”

驿丞没有搭话,只是一味地道歉。

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

毕竞这位凌世子虽然被贬,可还有个诞下皇子的皇贵妃姑姑,谁知道来日会怎么样呢。

凌晏池眉眼间看不出怒意,反问:“那就没有旁的空房了?”驿丞眯眯笑:“今日都住满了,皆是上京述职的官员,下官也不好耽搁上官们的行程。”

毕竟一群上京的,他一个被贬的,自然是该紧着前头的人。凌晏池面色已是绷不住了,不欲再多留。

他令书缘收拾官印与行囊,起身走了。

书缘捧着东西跟上来,脸垮得像苦瓜。

他想,世子表面不说,心底肯定更苦吧。

“世子,这大晚上的我们去哪啊,您就该强硬一些,逼着那驿丞让出空房。”

“他不愿留我们,我们就无处可去了吗?"凌晏池的身影隐入夜色,话音冷冽,“你若是嫌委屈,便不必跟着我了,回京去吧。”阳和不散穷途恨。

他壮志未酬,还有一腔心气未散尽,学不会求人,学不会屈伸。“世子,我错了,我若回去了,谁来照顾你。“书缘不敢再替他抱怨不平,一夜之间跌落泥潭,那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世子愈加不好受,“官道定有客栈或是旅店,我带他们去找找。”

凌晏池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书缘带了三人去前方找住所,只有五六人跟在他身旁,急躁夜风如利刃般削落树叶,惊得枝上孤鸿振翅高飞。

山谷间传来一两声鸟鸣,划破暗夜的寂静。四周静得有些可怕。

凌晏池自小也跟着父亲习过武,听力与警惕异于常人,觉得周遭静的有些出奇了。

他机敏睁眼,同时车外传来黎平的喊声:“世子小心!”电光火石间,一把利剑破开车壁,直直刺进车内,距离他的脖颈仅一步之遥。

他侧身一躲,纵身跃出马车,见埋伏在四周草丛间的黑衣人齐齐涌出,一行二十余人,将马车密匝匝包围。

黎平不谙武艺,早被黑衣人打伤,仰躺在地呻.吟。凌晏池总算明白了,这是调虎离山。

谁要杀他?他神思飞转。

皇帝不会这样做,直接杀了他对他没好处。他只能想到一个人一一沈清识。

难怪乎会在徐州驿馆听到他的名字。

此人是宁王的最为信任的近臣,是以他背后一定是宁王发号施令。皇帝本是想削弱两位皇子的左膀右臂,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可宁王干等三年,等三殿下日益长大、等皇帝的身子好了又病,病了又好,已是急了,不想再这样斗了。

杀了他,定国公府一蹶不振,三殿下再无庞大助力,陛下百年之后,皇位便是他囊中之物。

凌晏池眸底泛起寒霜,躲过向他心房刺来的刀剑,一掌将人打伤。身旁剩下的护卫皆是军中老将,可来的黑衣人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招招致命,不留活路。

他手持银剑,连连击退数人,身后的一名侍卫却被重伤倒下,黑衣人觎到空子,一掌震在他后背。

他吐出一口鲜红的血,以手背一揩,目露狠色,一剑割断那人喉管,清素白袍瞬被污血溅满。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仅剩的三个黑衣人身上皆挂了彩。凌晏池长剑撑地,身负重伤。

此时,恰巧书缘找到客栈,带着一行人归来。“世子,你怎么样了?!”

归来的侍卫火速收拾残局,将那几人斩于马下。本欲抓个活口过来,可那黑衣人果断咬舌自尽。凌晏池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他早有预料,宁王手段狠厉,沈清识亦是鹤貌枭心,做事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前方几十里虽是官道,可都是丛林掩映的山路,沿途只有一间逆旅,店中也没有大夫。

凌晏池当晚住下,只能借一些纱布与药酒自行包扎伤口那些人招式阴诡狠毒,他像是被那几掌震伤肺腑,路上时常咳嗽,偶尔还咳血出来。

书缘望着自家世子苍白的脸色,吓得快哭出来,恨不得马车飞到江州,好尽快找大夫医治。

他们一面怕那些人卷土重来,一面又顾及有伤在身的伤员,不敢行太快。这一路颇为艰难,终于在快过湖州的一处小道上,望见一家不大的医馆。书缘喜出望外,“世子,前面有医馆!”

凌晏池有气无力,面色如纸,“咳咳,去看看吧。”想几个月前来江州,还是风光无限,众星捧月,如今就沦落到这番地步。他跟宁王,跟沈清识势不两立。

医馆冷冷清清,坐堂的是一位蓄着长胡须的老大夫,身后还立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头写着妙手回春,华佗在世。“大夫,快,快帮我家公子看看伤!"书缘急切道。老大夫淡定睁眼,比了个请的手势。

凌晏池皱着眉咳了几声,撩袍坐下,将手腕搭在脉枕上。老大夫搭上他的脉搏,捋着白须,神情凝重,时而摇头又时而点头。凌晏池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时不敢言语。书缘紧张地出了汗,他从未见过世子受这般重的伤,就怕诊出什么大病来。突然,老大夫连连哀叹:“郎君啊,还好你来得早!”书缘呼吸一滞,话音都颤了:“那、那若是来得晚呢?”“来得晚我就关门了。”

凌晏池脸一黑,无语至极。

无奈道:“那你可能诊出,我这是得了什么病?”语罢,又忍不住偏头咳了几声。

老大夫挤眉弄眼,将他的症状尽收眼底,拔高声色:“郎君,不得了,你这是肺痨啊!”

“你、你胡说!“书缘指着他,“我家公子身强力壮,怎会得这种病?你这庸医!”

“郎君可是胸闷咳嗽,还时常咳血?”

凌晏池默然几息,毫无力度地反驳:“可这也未必就是肺痨,我先前受过伤,许是旧伤导致的。”

“信与不信,您请自便吧,左右肺痨也是治不好的,您将诊费付一付。书缘嘴上说着不信,还是解下钱囊,付了这天价医药费。最后得了这自称神医之人给的一瓶药丸,说是吃了能缓解痨病。回了马车,他都想抱着自家世子哭。

“世子,您让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是我没照顾好你!”凌晏池听他哭了一路,头都大了,将人赶了出去。他一开始是不信那大夫的说辞的,可想到近来的确是胸口闷痛,咳中带血,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只是不形于色罢了。他默默打开药瓶,就着凉水吞了两粒药丸。好在前方就是江州,等到了江州,就叫她替他诊一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