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她(1 / 1)

误慕高枝 白和光 3187 字 10个月前

第37章护她

凌晏池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

她都跟他说得明明白白了,他还要自作多情吗?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爱慕他才那样做?

此刻,惭愧、愠怒、挫败将他心头堆得没有一丝空隙。他对上她明亮犀利的瞳仁,一时难以启齿,不知该说什么。

他虽沉默不语,手却不曾放开。

姜芾无奈叹息,面露不虞,“我们没关系了,今日我是来给你治伤的,你若再不放开我,我可就要乱喊了,让大伙都看看他们眼中公正为民的凌大人,居然是个强扣女子手腕的风流浪荡子。”

她都觉得他是吃错药了。

他如今应该也娶妻了吧,怎的还如此不知分寸,那般逼问她,他想让她说什么?

她永远也不会将那段尘封的记忆捧出来。

她曾经为他付出过一切,他都像瞎了眼一般视若无睹,如今倒还来问她为什么。

她甚至怀疑他是被歹人伤到脑子了。

“放开,你弄疼我了。“她语气强硬。

凌晏池回过身,掌心蓦然一松,那只白皙手腕便从他掌中滑走,动作干脆利落。

“今日的针施完了,你去药房抓药,付了诊费便可以走了。"姜芾收整好针灸包,垮出门槛,未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这套针法归德堂的冯大夫也会,我还是在他那学的,我还是建议你往后去归元堂看病。”凌晏池穿好衣裳,牙关一紧,“好,我日后都去归德堂。”她既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那便算他看走眼了。她不想跟他有瓜葛,那往后他也不会来找她。

他拎着几包药,冷脸上了马车。

书缘如丧考她地钻进来。

他怕世子还在怪罪他多嘴。

可看到世子冷着脸,他便猜世子定是和那个什么姜大夫闹不和了。“世子,我就说吧,您不能相信她啊,她就是个骗子。”他抬眼一瞟,见世子仍是那副吓人的神情,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不禁松了口气。

凌晏池心口堵着一团气焰。

枉他费尽心思保她,她却丝毫不领情,还敢大言不惭说她就是为了钱。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书缘还在嘀咕:“骗子还当大夫呢,说不定是黑心医馆,专门骗人钱财。凌晏池瞬然眨眸,神思游离。

姜芾黑不黑心他上回来江州是看在眼里的。她说服自己的舅舅开粮仓救济灾民,亲自施粥搭棚。去灾区义诊非但分文不取,分物不收,还亲自喂病患喝药,受难的百姓无不夸她心地善良。她为了救妙芸母女,手臂被砸脱臼,他虽当时不在场,可百姓的声音是不会骗人的。

她若真唯利是图、贪财利己,又如何做得出这些事?他兀自思虑一阵,脑海渐渐清明。

当年就因为步摇与银票那两件事,他羞辱过她,责备过她,甚至她走后,他对她长达三年的印象都是被爱慕虚荣这四个字填满。人都有自尊,换作是他,他会轻易原谅那些恶语吗?她方才的谎言,漏洞百出,她还是在气他当年误会她。他回想她从前的种种举动,都无法说服自己否认她那时对他没有半分爱慕。书缘还在叽里呱啦说她的不好。

他脸一黑,警告他:“往后你若再多嘴多舌,便自行掌嘴。”书缘闭了嘴,一个字也不敢说。

心道:世子怎么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马车回了县衙,立时便有下人来报说余知府在醉春烟设宴,邀县衙三位堂官一同前去。

知府余霆与县令郑谷都是宁王党的一丘之貉,凌晏池本不想去,可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是什么身份?再也摆不了阔架子。他若不去,这些人想方设法给他安个不敬上峰、独断专行的罪名,长安那位陛下可就乐见其成了。

他回官舍换了件衣裳,上了马车去醉春烟。醉春烟雅间,他被小二引着进去时,里头管弦丝竹震耳,脂粉酒气熏天。余霆与郑谷一人搂着个软若无骨的舞姬,手掌乱探,口口连连。县丞苏涟是个老实人,莫说是狎妓,就连看也不敢看,埋头默默吃菜。余霆喝得满面通红,见人进来了,推开那舞姬,正了正衣襟,就那般仰躺在玫瑰椅上,“凌县尉来了?我们等你许久也不见你来,方才还猜你白雪难和,喝惯了长安的玉露琼浆,不肯赏脸与我们这些粗鄙之人喝这种寡淡寒酸的酒呢。余霆边说,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

要说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凌晏池自小含着金玉出身,那可是长安城的天子骄子,几月前任宣抚使时说一不二、颐指气使,可算让他出尽了风头!如今居然也会沦落到他手里,那日他当堂被一群百姓咒骂的奇耻大辱,今日非得在他身上讨回来不可。

日后他非把他往死里整!

凌晏池行了个下级礼,淡淡道:“下官受了些伤,到了江州便去医馆看伤了,耽误了知府大人设宴,自罚三杯便是。”余霆哈哈大笑,打了个酒嗝,将那壶新上的酒往他身前一放:“来,凌县尉,自罚都是后事了,先为我们一人斟一杯。”郑谷也敞开大肚,微眯着眼,等凌晏池给他斟酒。若能得这位定国公世子亲自斟酒,都够他吹嘘一辈子了。凌晏池动作僵了僵,眸底映出一丝冷光。

片刻后,他淡然挽起袖摆,欲去拿酒壶。

“还是下官来吧,下官不善饮酒,正好站在旁边斟酒。"苏涟吓得满头大汗,先一步夺过酒壶。

他怎么能让凌晏池给他斟酒呢,天爷啊,这不是折他的寿吗?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殷勤笑道:“凌大人,你坐,你坐,我来就好。”“诶!“余霆敲了敲桌面,“苏县丞这是做什么?你乃县丞,官居凌县尉之上,断断没有上峰给下属斟酒的道理,苏县丞莫要自降身份,乱了尊卑才是。”郑谷俨乎其然:“苏老弟,你就坐下吧,往后我们都是同僚,共同治理江州。既是一县同僚,心为一体,凌县尉斟一杯酒也是斟得的,对吧凌县尉?”凌晏池眉眼淡淡,嘴角扬起冷冽的弧度:“郑大人说的是,苏县丞,还是下官来吧。”

他替三人一人斟了一杯酒,余霆与郑谷满脸得意,一饮而尽。苏涟却愁眉苦脸,嘴唇都不敢沾一丝酒水。他心道,这两人真是疯了。

这般折辱人家,等人家来日东山再起,非削他们一层皮不可。他为人唯诺,从不敢拉帮结派,是以做了十年的官还只是个县丞,不过是经年辗转,从一个地调到另一个地罢了。

席面散去,余霆与郑谷一人搂着位浓妆艳抹的舞姬上了轿。凌晏池未乘马车,欲踩着月影独步离去。

“凌大人留步。"苏涟的马车在他身前停下。“大人若不嫌弃,不如坐我的马车吧?”

即使他的官比这位凌世子大一截,他也不敢落井下石。人家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他还是掂量得清的。

如今东宫未立,人家有个皇子表弟,就不会一辈子做县尉,而他这个县丞怕是要做到半截入士了。

他难道不想高升吗?想得都快要疯了!

可入宁王一党,那干得可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他官微言轻,指不定哪日就要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宁王这边,他是半分也不敢沾的。可三皇子那边的人俱是朝中高官,他从前想攀也攀不上啊,如今这凌世子在身边,正是大好时机。

月光下,凌晏池面庞光洁如玉,却透着几分颓唐,“不必了,我正好醒醒酒,苏县丞先走吧。”

他既然说不必,苏涟也不好再问,只能先驾车离去。晚风吹酒醒,凌晏池素白的袍衫飞浮。

他望着坑洼的青石板路,尽头俱是参差月影。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从前哪知今日事啊,他在观赏长安火树银花的夜景时,哪里会想到此夜独自漫步在江南小城。

他来江州,也不全然是为了姜芾,他若不想娶亲,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去何处都一样,还不如来江州,最起码,这个地方他熟悉也喜欢。加之,她在江州。

他抬头望着被墨云遮盖的圆月,第一次好想荒唐地伸出手,挥散那些飘荡的污浊。

次日上衙,清水湾的里正来了。

说他们村有几户人家争一座茶山,抄家伙打了起来,砸得头破血流。这几户人家族人众多,他怕闹出人命,只好匆匆报来县衙。一群刁民惹是生非,派两个差役去吓吓便行了,可郑谷有意刁难折腾凌晏池。

午时烈日当空,酷热炎炎,只派他带两个人去清水湾镇压民乱。清水湾凌晏池是常来的。

上回疫病爆发,他一连在这里呆了十几日。如今看一路上的村民其乐融融,庄稼也长起来了,他有股不可言说的欣慰之感。

溪流潺潺,鸟鸣山空,斜阳穿透细密枝叶,投下数道金色光影。他挽起衣袖,掬了一捧清澈的溪水灌入水壶,一抬眼,望见前方女子的背影。

女子身影清瘦,一身青色裙衫,用一根短流苏簪半挽着发髻。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姜芾,看她背着药箱,许是去清水湾看病的吧。他放缓脚步,不敢惊动,引得她发觉。

一夜过后,他为昨日的冲动感到懊悔,本想今日去春晖堂看伤时再与她赔礼,可没曾想竞在此处提前遇到了她。

可他还不知,开口该与她说什么。

她在前头走,他便循着她的足迹,缓缓在后头跟。姜芾也不想晌午来清水湾。

可下晌约了要去两位娘子家中看病,怕是挤不出时间了,便只好趁这个时辰来一趟。

苹儿想跟她来,她不允,还骂了她一顿,说她就是贪玩,叫她留在医馆好好跟旁的大夫学学看诊。

清水湾虽是山路,道路却被当地村民修整得平坦无杂草,连膈脚的山石都不见一块。

姜芾戴着一只小斗笠,壶里的水都喝空了,想快些走,好去前方的小溪头接些水。

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乔牧贵穿得红红绿绿,腰上挂满了闪瞎了眼的金玉,牵着一条大黑狗,朝姜芾吹口哨。

“阿芾妹妹,这是又去我老家替人看病呐?”“滚。"姜芾被他吓一激灵,听到他的声音就无比反胃。同是富贵子弟,周玉霖热情仗义,嫉恶如仇,这乔牧贵怎么就能这么恶心呢!

乔牧贵上前一步:“天气这么热,不如去我家宗宅喝杯茶,喝累了就躺下好生歇一歇。”

他家乃江州大族,宗宅就在清水湾,自从他姐姐嫁给余霆后,全家都搬去了县里。

他是对姜芾贼心不死,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心痒难耐,打听到她今日去了清水湾看诊,老早就牵着狗在路上堵她。

他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揭她的斗笠,“你说说你,生得这么水灵,非要大热天去给那些穷酸百姓看病,那些种田种地的田舍奴能给你几个钱啊?不如爷把你娶回家,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往后便只管解一解我的相思病。”姜芾牙都咬碎了,抄起随手折来拨草的竹竿往他手上打:“我都说了,你恶事做尽,就是个短命鬼,必要断腿残肢、肠穿肚烂而亡,治不好的。不过你可以早一点死,投个好胎,兴许下辈子还能多活两日。”“你!"乔牧贵愀然色变,放了牵狗的绳,“黑风,去!咬她!”黑风是他养的一条只认主的疯狗,平日里他看谁不顺眼就放狗咬谁,他是知府的小舅子,被咬的百姓都不敢去报官,只能打落牙齿带血往肚里咽。黑风听到号令,扑过去围着姜芾狂吠,目露狰狞凶光。姜芾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往后退。

凌晏池听到她喊叫,带着人疾步跟上她。

“你叫我一声夫君,我就救你,如何?"乔牧贵嘴里叼着一根草,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狼狈样。

“我叫你一声短命鬼还差不多!"姜芾搬起一块大石,往那只疯狗头上砸。她学过杀猪,手上满是力气,这一砸,砸得那只疯狗登时头破血流,再没了威风劲,转了两圈蔫蔫地回到主人脚下。乔牧贵心疼不已,“你、你敢砸我的狗!”黑风在膘肥体壮的汉子面前都没输过,竞被她区区女子砸伤成这样。“你再放它过来,我就一石头砸死它。"姜芾搬着石头不松手,“你整日纵狗伤人,我下回若是再在街上看见你这只疯狗,我就下点药药死它为民除害。”“你伤了我的狗,我跟你没完,赔不了我五百两,便拿你自己来抵。“乔牧贵说着便要冲上去。

“住手。”

恰好凌晏池及时赶到,冷声呵退他。

姜芾循声回头,便看到他站在她身后,她瞬间松了一口气,庆幸他出现在此。

乔牧贵认得他,看到他便想起当年打在身上的那二十板子,不禁两股一颤。可又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姓凌的若敢对他不敬,他姐夫还不整死他?这样一想,轻漫道:“呦,凌大人,多年不见了,真是幸会啊。”“乔牧贵?"凌晏池也认出他来,面生恶嫌。姜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当年乔牧贵强掳她的案子就是凌晏池审的,她那个不自量力的梦,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做的。

三年前,她曾试探过他,得到的结果便是一-他不记得她,一分一毫也不记得。

那如今他认出乔牧贵,也会认出她来吧?

可她早已不想与他再有什么,不想让他想起这些事了。她怕去面对,面对他的反应。

凌晏池之所以能认出乔牧贵,便是因五年前他任江州县令时,审过此人一桩强抢民女的案子,他非但逼良为妾,还纵恶仆打伤了受害者的父亲。最后,他狠狠罚了他二十板子,强令他放人。他如今回想起那桩案子,有些节点他记忆犹新,譬如乔牧贵的有恃无恐、强词夺理,譬如乔家人明晃晃行贿,简直不可理喻。可跪在堂下的那位瘦弱且低着头的受害女子,他的确是记不清了。当地碎案纠纷众多,他能记住的受害人也寥寥无几。“凌大人,正好我想告官,官就来了,这姜大夫把我的狗伤成这样,大人您说,该如何是好?”

“不要脸。"姜芾冷笑一声,正想开口辩驳。就听凌晏池先道:“本官方才亲眼所见,是你先纵疯犬伤人,姜大夫此举是为自保,你倒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他分明听到了,他逼姜芾喊他夫君。

他手背霎时青筋鼓起,一团火在心底滚来滚去,此獠真是厚颜无耻!“凌大人,姜大夫人美心善,我跟她开个玩笑嘛,再说了,我的狗又没真咬着她一-啊!"乔牧贵话音一转,陡然面容扭曲,鬼哭狼嚎起来。凌晏池抓起他那只不安分的脏手,捏得他骨节清晰作响,“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勿怪。”

乔牧贵挣脱开,生怕凌晏池要打他,顿时安分了不少,不敢再行污言秽语。“还不滚?"凌晏池冷眼一抬。

乔牧贵浑身骤缩,牵着狗跑开了。

他发誓,他要去跟姐夫告状,好好治治此人。人走后,姜芾扔了那只竹竿,平息神色,“多谢你了。”无论如何,她今日是该谢他出现得及时。

“无妨。”

凌晏池透过斗笠那层疏离的竹篾,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脸庞莹润光洁,被晒得红扑扑的,两颊似晕着一团绯霞。

“可有被狗伤到?”

低醇的话音洒在姜芾耳畔,她摇摇头,又问了一句:“你怎会来清水湾?”二人不知不觉便并排而走,山中鸟唱蛙鸣,留下道道深浅的履痕。“有几户人家因争地打起来了,我来看看。"他答。这句话过后,两人很长一段路都静默无言。走到一处溪流旁,姜芾俯下身接水,凌晏池也与她一同。二人屈身蹲在溪头,潺潺水声衬得男子声线清润:“那乔牧贵,从前也来找过你麻烦吗?”

他听那厮的语气,猜测她从前便受过他的骚扰。姜芾还不知他可有认出她来,试探他:“这是第一次。”凌晏池微微颔首。

正逢午时,山路僻静无人,方才若不是他赶来,她一个弱女子,后果不堪设想。

“你一个女子太危险了,下回来看诊可以带一两个人同行。"说到同行,除了苹儿,他想到了她身旁总会跟着的周玉霖,毕竟上回去范阳此人都与她形影不离,可今日却不见他。

他想到她与周玉霖互相爱慕,可今日来清水湾,怎么不见人跟着?难道是闹矛盾了?

他凑过去,带着私心问她:“你那个徒弟,周家少爷,今日怎么没跟你来?”

姜芾听他这样答话,便知他还是没有认出她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目光也暗了暗,再次为她从前的愚蠢感到不值。

“人家为何要整日跟着我,他没有他的事吗?”她觉得他问得有点多了,明明他从前惜字如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凌晏池掬水的动作滞了滞,不知从何时起,她递上一句话,总能堵的他哑口无言,他总要搜肠刮肚地拼凑语句来回她。“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可以吗?“他察觉她还在略微枢气,他昨日太过鲁莽,他想跟她道歉,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听。“那还是别说了。"姜芾伸手一指那座房屋,“我到了,要去看病了,不好耽误时间。”

他一开口,就是扯一些陈年旧事。

她不想听。

凌晏池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方才谢他时的语气分明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一句话都不肯听他说呢。替那农户看完诊,姜芾又去了趟何素雅家。她今日带了些药来,何素雅难以启齿的腹痛无非就是女子婚后的各类隐疾,她配的这类药能缓解一二女子这方面的疼痛。若她还不肯说,便让她先服些药,总能不那般难受。她再慢慢开导她,病总能治好的。

何素雅家今日总算不是大门紧闭,她靠近篱笆,见屋里来了许多人。院子里外挂满了丧幡,房里停着一抬漆黑棺椁,哭诉声、丧锣声连成一片。她见何素雅的丈夫在上香待客,却没见到何素雅,正想进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听见路过的村妇的议论声:

“素雅真是命苦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去了啊?”“都是他那烂胯的丈夫害的,他丈夫天天逛窑子,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将花柳病带给了他媳妇,这老不死的倒是还活得好好地,死人怎么不死他啊!可怜了素雅啊……

“素雅得了病怎么也不去看啊,好好一个人,生生这般熬没了。”姜芾立在原处,如雷灌顶。

尖锐的丧锣声似要将她耳膜都刺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