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1 / 1)

误慕高枝 白和光 3180 字 10个月前

第47章落空

火光幽微处,凌晏池打马而来,见到郑谷,是在县衙外。二堂的值房内搁着两杯茶水,水面随着桌身摇晃,溅出了一片茶汤。“无稽之谈!”

郑谷勃然大怒,负手在值房内踱来踱去,“碧湾峡人人都去,哪来的什么山匪,贸然派兵剿匪,事情闹大了,这顶乌纱帽你不想戴我还想戴呢!”怪不得余霆说这次惹上的人难缠,好巧不巧怎么就是他凌晏池。他只希望能兜住他,别闹出什么动静来,坏了上面的大事。凌晏池露出手臂上的伤给他看,眉眼锐利冷漠,“我亲眼所见。我的船行至碧湾峡,突遇山匪劫道,我中了他们的毒箭,在住所躺了两日,醒来后便马不停蹄地来县衙。碧湾峡窝藏山匪,危害沿途百姓,你身为江州父母官,难道就这般坐视不管吗?”

郑谷突然转身盯着他,冷笑道:“许是当地打家劫舍的刁民呢?江州穷山恶水,出几个刁民也情有可原。本官上任这几个月,从未听闻百姓来报官说碧湾峡有山匪,便是黄县令在任时,也从未听过山匪横行之事,怕不是你凌县尉急需政绩,立功心切,在信口胡谄吧?”

凌晏池走近他,话音骤冷:“郑大人此话是不肯调人去剿匪了?”“江州无匪!“郑谷眉毛一拧,高声嚷着,“凌晏池,你未免太过放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定国公世子?我告诉你,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丧心病狂,为了擢升想杀良冒功,我要参得你永远回不去长安!”“眶当一-”两只茶盏被凌晏池拂落在地,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片瓷片,向郑谷迫近。

他知晓郑谷是余霆的人,郑谷今夜慌张掩饰,可见碧湾峡那群山匪定与余霆有关,再扯大些,许是跟宁王有关。

他们官匪勾结,到底想做什么?

县衙不愿派兵,他固然可以一封折子往州府上递,请江州府派兵剿匪。可据他所知,江州只有一个快致仕的刺史未被宁王所用,下面的知府、通判、同知皆是宁王的人,他的折子怕是都递不到刺史的案头,便会被半道截回来他只能铤而走险,使出下计。

江州绝不能窝藏山匪,人心惶惶。

那锋利的瓷片晃得郑谷两眼发白,“你、你想干什么?你大胆,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

凌晏池拿瓷片抵着他的喉结,“这不敬上官的罪名我就担下了,你最好今夜就上奏弹劾我行刺官员,朝廷若问罪于我,我便说此事是因你不同意派兵剿国而起,让朝廷派监察御史、派宣抚使来查,看看江州到底有没有山匪!”郑谷被他这番话吓得胆战心惊,他知道凌晏池不可能昏了头真杀他,可若是事情闹大,坏了上面的计策,到时候他头一个遭殃。他一滴冷汗滴下来,畏畏缩缩向后退。

凌晏池催促:“你究竟调不调人?”

“调调调!"郑谷缓缓拂落他的手,声色渐软,“有话好好说,都是同僚,何必呢?″

“我只要我的人,你把我的人给我就行。"凌晏池见他松了口,随手扔了那只碎瓦。

苏涟是个畏手畏脚的,县衙没有跟着他的人,如今县衙的人一半多是郑谷的人,还剩一些是他从前提拔的亲信,他是信得过的。郑谷这幅不情不愿之态,让他的人混进来只会刻意添乱。是以他只要自己信得过的人。

郑谷背脊起了薄汗,衣裳都湿透了,抖着手指送了调令牌给他。凌晏池即刻去召集人,策马而去。

人走后,郑谷舒了一口气,又连忙让人备轿,去知府府寻余霆,看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余霆正与美人颠鸾倒凤,听闻此事,披衣下榻,不屑地摆手,“只管让他去,他只带那么点人,能搜出只兔子来老子都跟他姓。”这江州,已经是他余霆的地盘,还轮不到他凌晏池说了算。“轰隆一一”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碧湾峡半座山头火把照彻,满是人迹。

闪电如白虹贯日,照得双双眉眼清寒幽冷。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凌晏池披着蓑衣,下马回头:“怎么了?”跟在他身旁的青年名为宋川,他立时派人去查看:“大人,这山上满是猎户设的陷阱,雨夜行路晦暗不清,许是有人掉到陷阱里去了。”凌晏池下令停了行迹“原地待命,等后面的人跟上。”又一位青年终于道:“大人,我们都搜了一夜了,这山上真的有山匪吗?我们在江州五年,可从未听说过啊。”

宋川呵斥他,“大人亲眼所见,定是那匪徒狡诈,不知藏匿到何处去了。身后,两人扶着那落入陷阱之人归来,人被捕兽夹夹伤了腿,满身都是血。凌晏池举目望天,山峦与天幕交界处亮出一线白光,隐隐可见漫天雨丝。天亮了。

他们从山脚搜到山顶,也不见一个活人,反倒许多人因不熟悉地形受了伤。一晚上奔波,众人筋疲力尽。

“先回去吧,今夜辛苦诸位了。”

是他太天真,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迫切想剿了那批山匪。可余霆任江州知府五年,势力盘更错节,又怎会让他轻易找到那些人。碧湾峡,他并不熟悉地形,只能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他需得回去研读一番地形图,再严密布防。

下山途中,那被捕兽夹夹伤之人唇色发白,已开始无意识呻,吟。夹伤他的捕兽夹异常锋利,许是当地猎户用来夹捕狮子与老虎的,夹在人腿上顿时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一截白骨,看得人胆战心惊。宋川带人用木块扎了个担架,招呼兄弟们将人抬上马车回县里医治。“不必回县里医治了。"凌晏池道。

他见此人右腿伤得那般重,若是再耽搁几个时辰赶回县里,这条腿怕是就废了。

“我认得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就住在山下湖霞村,将人抬去湖霞村,先请她帮忙医治。”

风停雨歇,青山朗润。

一宿雨后,白茫雾霭笼在湖霞村上空。

程家小院门一开,一对年轻夫妇便寻上门来看病。男子双手揣在袖里,扭扭捏捏不肯来,被妻子一路拽着来。

早上沏的新茶,姜芾给这二位一人斟了一杯。“二位是看什么病?”

对面的男子支支吾吾,女子便替他道:“我没病,我带他来看病。”姜芾于是又问那男子:“可有哪里不舒服?”男子埋着头,显然难以启齿,他妻子是个泼辣豪放的性子,直接道:“姜大夫,他有隐疾,每回行房,半盏茶功夫不到。”姜芾飞快地眨了眨眼,不好把愕然浮于面上,只能尴尬地边笑边点头。这种病她也不是没治过,治得还挺多的。

那女子还在道:“我叫他去县里看大夫吧,他又不肯去,说怕丢人,这不,你来我们村了,你的医术我是看在眼里的,这个病,姜大夫你能治吗?”姜芾点点头:“能治。”

男子在妻子的催促下极不情愿地伸出手,姜芾给他把脉,顺便填写病例单。他的妻子还在喋喋不休:“真是奇怪,姜大夫,你说这男人是不是都不太行啊。”

姜芾捋了捋鬓发,笑了笑:“这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啊。”“从前我前夫,也是中看不中用的。"女子瞥了眼脸色冷到极致的丈夫,“我前夫比他还不顶用。”

前夫前前夫后一声声灌入姜芾耳中,她嘴角扯了扯,有些不自在。她依稀记得,她前夫,好像也是不太行的。很痛,但好在也没痛多久就结束了。

从前也有许多女子带着丈夫找她看这种病。她也怀疑男子是不是大多数都是这样。

“你少说两句。“那男子觉得面上无光,扯着妻子的衣袖,叫她别说了。姜芾号完了脉,道:“脉沉而迟,的确是阳虚气衰,我给你开点温阳补肾的药,但是呢我这边缺了几味药材,你们拿这个药方去县里的春晖堂抓药。”女子问:“那可会多收我们的诊费?”

姜芾道:“直接报我的名就行,不会再收诊费的。”夫妇二人都要走了,那女子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坐了回去:“姜大夫,那你看,我家里那个土方子可还要继续吃?”“什么土方子?”

女子滔滔不绝,“我用一整个的羊腰子三只、猪腰子三只,鸡子十颗,王八一只,切把韭菜,洒把粳米下锅浓浓地熬上一大锅粥,每天都给他喝,他还妹弃不肯喝呢。”

一整个的羊腰猪腰就这么放下去煮,姜芾光是听着都能闻到味道,浅浅皱了皱眉,“算了吧,你看吃了这也不是没用吗,还遭罪,好好喝药吧,服药其间忌重油辛辣。”

苹儿趴在不远处的窗前听着师父诊病,随身携带一支笔和一支小册子,随时随地记上一两句,也能学到很多。

“看什么呢!”

周玉霖突然拍她的肩,吓得她笔都扔掉了。她捂着心口,幽幽道:"你干嘛啊?”

周玉霖伤的不算轻也不算重,上过药后胸口倒也没那么痛了,甚至能到处走走跳跳。

“你趴在这一早上,在干什么呢?"他替苹儿捡起掉落的笔。“我在看师父诊病呢。”

周玉霖与她一起挤在窗台,放眼打量那对年轻夫妻,女子眉飞色舞正在跟师父说什么,男子虽闷闷不语,看面部气色倒也不错。“那对夫妻看什么病啊,看着不像有病的样子呢。”苹儿嘀咕了一声:“不知道。”

她也不好跟一个男人说是那种病。

“你不是都记了吗,怎会不知道,师姐,给我看看,我也想学。”周玉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跟在师父身边,他就下定决心学些东西,免得到时像那张四郎一样的臭男人再来缠着苹儿给他看病。这声师姐都给苹儿喊得面颊发烫,她无可奈何,只能翻开册子给他瞧,“烦死了你,看阳虚气衰,你要学吗,你要给你自己治治吗你!”周玉霖哪里知道是这种病,摸了摸鼻子,“我又没这种病,不用治。”“好了,别再说了。"苹儿正了正色,“你是不是还没上药?”“没呢,你实话告诉我,那日,你有没有一点点感动,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

“嗯。"苹儿替他换下旧纱布,指腹蘸取一抹药膏,涂到他的伤口上。明明她以前觉得这人就是个纨绔子弟,可如今慢慢发觉他也挺好的,善良单纯讲义气,还能吃苦受累。

那日他那样护着她,那一刻,愧疚与感激的同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悸动。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今后都不给那些男人看病?”苹儿指尖触到他的肌肤,蔓延到掌心心都热热的:“怎么可能,我是大夫,我难道只给女子看病吗?”

“除了那个张四郎不可以,就他不行!”

“为什么??"苹儿轻悠悠问他。

“没有为什么,他就是不行,我一看到他我就窝火,我恨不得揍他一顿。”不安好心,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苹儿实在没有办法,在他的挟恩图报又软磨硬泡下点了点头。送走了那对夫妻,苏净薇与凌子翊来了。

凌子翊一来就找周玉霖,似乎是急了眼,对他道“那卖狗的又来了,就在村头。”

“他还敢来?!"周玉霖撸起衣袖,“那个老货,我要他好看!”倒也不是气被骗了那点钱,是此人言而无信,人品卑劣,竟敢骗到他头上,这笔账还没算呢。

两人一前一后就往村口去了。

姜芾看着这两人颇像要去干架的阵仗,提点他们:“你们悠着点,可别乱来。”

苏净薇照常来找姜芾看伤,她的左臂被划伤了一刀,当天上了药,第二日便好多了。

姜芾又为她上了一遍药,看着她的伤口,心里还有些发怵后怕,“那日多亏了你们。”

纵使她再不想与凌晏池扯上关系,可那日也是好在有他出手。那碧湾峡着实是危险,怎会有山匪呢?

她不禁想到了那日在村口树下听到说有两个外地人在碧湾峡失踪,当时她觉得玄乎,许是村里人随口传的,如今亲身经历一遭,便想那失踪的两人若是也遇上山匪了呢?

这事她知道是没用的,她又做不了什么,想来想去也只能跟凌晏池说。可她也不是很想跟他见面,再跟他扯上瓜葛,便想着等苏净薇夫妇离去时让他们将此事告诉他。

周玉霖与凌子翊从村口回来,这去了一趟,关系还倒越发亲近了,二人都是外敞性子,能聊得一处去,真真是应了一句话一-不打不相识。姜芾在搭鸡窝,搅了一捅黄泥浆,一层砖头上铺一层黄泥,依次垒高,“奇了怪了,昨日也不知为何突然塌了。”凌子翊听得一阵心虚,主动过去帮忙。

他与周玉霖揽下重垒鸡窝的活,让三位女子去歇息。周玉霖接过他递来的砖头“那日是我鲁莽了,对不住,其实你人比你二哥好,你二哥可真是个混账!”

凌子翊忙着撇清关系:“那是我堂哥,堂哥,他确实是混了些,我都不爱跟他玩。”

周玉霖:“那凌大人也是你堂哥啊。”

凌子翊:“这不一样,我大哥真才实学,端方君子,那就是我亲哥。”除了对情爱一事偏激了些。

不过人嘛,都有爱而不得,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时候。周玉霖这回倒不曾反驳。

师父跟他说了,她与前夫是好聚好散,并没有谁亏待她,加之凌大人那日在碧湾峡救了他们一船人,人品还是有目共睹的,他也对此人改观了不少,姜芾为了犒劳他们垒鸡窝,烤了一把板栗出来吃。板栗是前几日上山捡的,将壳丢进火里烤熟,剥了壳,栗子肉澄黄饱满,香甜绵软。

她支了张大桌,沏了一壶好茶,几个人边吃还边打起来叶子牌。“来来来,给钱给钱!"玩这种东西,她手到擒来,荷包塞得鼓鼓的。正玩得起劲,前方走来一群轻装之人。

前面两人还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显然是受了重伤。“这是怎么了?”

她扔下叶子牌走过去,都没顾及到眼前的凌晏池,看到那伤者的惨状,下意识惊呼出声。

凌晏池眉骨湿漉,还沾着未干的雨水,细细望着她,话也有些急:“姜大夫,此人是我同僚,我们上山查那帮山匪的下落,他不慎落入猎户的陷阱,被捕兽夹夹伤了腿,我怕耽搁了他的伤,便先令人将他抬来此处,拜托你了。”“好。“姜芾先粗略检查了一遍伤势,“先把他抬进去吧。”她又急忙去取了药箱,“苹儿,你来,周玉霖,你也来。”那人腿上的伤很重,刻不容缓,必须要先止血,否则这条腿都可能保不住。师徒三人进去了,房门一关,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外头看着的人都为之紧张。

姜芾先用了麻沸散缓解伤者的疼痛,再用大蓟、三七粉止血。周玉霖看得直皱眉:“师父,还在流血,是不是还要用点白茅根?”姜芾点点头,吸了口气:“你快去后院找找,问问程师父,若是没有就拿白岌粉来。”

这里的药总归没有药铺齐全,没有白茅根,白友也能止血。苹儿在给伤者清洗身上的其他伤口,师父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师徒三人忙活了几个时辰,伤者的那条腿总算不再流血,腿也算保住了。正午时分,阳光普照,蝉鸣却闹得人心烦。凌晏池忧心属下伤势,抿着唇一言不发。

毕竟此事是因他而起,伤者家中还有妻儿老母,若失了一条腿,倒成了他的罪过。

“大哥,别紧张,姜大夫医术高明,那人肯定没事的。“凌子翊给他倒了一盏热茶。

凌晏池欲伸手去端的时候,姜芾出来了。

她高高挽起衣袖,额头沁着细汗,疲惫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了,腿是保住了,往后还能正常下地行走。”

“多亏了你。"凌晏池脱口而出。

他还不如她,她能治病救人,而他坐困愁城,旁人还因他而受伤。“我给他用了麻沸散,许是要睡上半个时辰。”凌晏池即刻吩咐其余的人:“你们去寻一辆平稳的马车来,等他醒了好送他回家休养。”

“是。”

苏净薇牵着姜芾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凌晏池这下倒成了进退两难之人,起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看着满桌的板栗壳与叶子牌,忽然想起方才他来时,他们正凑在一桌欢笑。

他们的关系真是好啊。

他侧目望了眼姜芾,她捧着瓷杯抿了一口茶水,一眼也没有看向他这边。他也知道,她方才是为了伤者的病情才主动和他说话。看完了病,她便不会再跟他说什么了。

她对三弟、三弟妹都那般热情,可见她不是完全怨凌家人,她可能只是怨他一人而已。

犹豫了许久,他才起身告辞:“我还有东西遗落在马上未取,等他们寻到马车,我再一同过来接人。”

“你等等。”

姜芾双手搭在桌沿,终于凝眸望向他,“你那日醒来后走得太急了,我有事想跟你说。”

凌晏池身躯一僵,人像是黏在那凳椅上,坐定不动。他喉结动了动,察觉有一股热气在胸膛窜涌。她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呢?

在她短暂的酝酿中,他心中早已千回百转,设想她要跟他说什么。那日他醒来后,他跟她求和,还有些莽撞,冒犯到了她,她夺门而出。难道是她后面独自想了想,转变了心思?

她是愿意原谅他,愿意与他重归于好了?

他生平第一次,等一个人的话这般小心翼翼,又翘首以盼。“那、“他望着周遭那么多双眼睛,“可要借一步说话?”毕竟这种事还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姜芾答:“不必了,此事大家都该知道的。”凌晏池手心收成拳,转而又松开。

她是想,当着众人的面坦白与他的关系吗?一瞬间,他被莫大的欣喜控制神思,不知所措地去碰身前那盏茶,却被烫了一下,借着袖摆掩饰,匆匆收回手。

“大哥,烫,喝这杯。“凌子翊将他的举止尽收眼底,还贴心地替他换了杯凉茶。

凌晏池没工夫喝茶,忙对姜芾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姜芾:“几日前我去村口替人诊病,曾听几位村民说前段时日也有两个外地来的生意人在碧湾峡失踪,起初我以为是误传,可那日亲身遭遇凶险,隐隐觉得此事不像是巧合,所以只能告诉你了。”凌晏池眼帘垂下,心情跌到了谷底。

他端起那杯凉茶饮了一口,心里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