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下地
姜芾练完了一套新针法,去了村民家中看病。那户人家的小儿突发荨麻疹,大人也不带去看大夫,反而上山摘垂盆草与刺蒺藜给孩子擦洗,结果荨麻疹越长越多,连脸上都是,一见光就痒的不行。姜芾早在这家大人来找她复述病情时便猜到可能是荨麻疹,在家里就把药包配好了,还带了止痒膏药来。
让大人给孩子全身涂了一遍药膏,再哄着喝了半碗药下去,孩子总算安静,不再喊痒了。
那孩子身上好些了,不哭也不闹,拉着阿娘的衣角撒娇:“阿娘,我要去碧湾峡看大鸟。”
碧湾峡景色迤逦,鸥鹭成群,最是引得孩子喜欢。姜芾看到了今早张贴的告示,拉过孩子坐在膝上,绘声绘色吓唬他:“碧湾峡没有大鸟了,只有老虎,大鸟都被老虎吃了,小孩子要是去,也会被老虎一口吃掉。”
孩子有些害怕,眨巴眨巴眼,不再嚷嚷着要去碧湾峡了。“姜娘子,真的有老虎吗?我今早听村里人都在传。“妇人拉过孩子,看着天热,给姜芾倒了杯茶。
看这妇人迟疑的态度,姜芾也料到定会有人不信,不过她既遇上了,能劝一个便是一个,毕竞那些山匪凶悍,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千真万确。“她接过茶水,“前几日我与我两个徒弟乘船去碧湾峡采药,刚上岸,两只白虎就冲出来,比顺子叔家的那头牛还大,还会追人,我们船都被撞翻了,滚到河里,我徒弟被老虎伤得如今都下不来床,还好死命游了回来,捡回一条命。”
妇人惊讶捂嘴,背脊涌上寒意:“天爷啊,有惊无险!”姜芾看她这样子是信了,又嘱咐了两句话,叫大人别再采野植给孩子洗澡,另外这两日也别吃鱼虾海鲜,交代完顶着太阳走了。周玉霖送给苹儿那只小狗崽越长越大,她回到家,便见两人蹲在一处,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只木盆,把狗抓到盆里洗澡。小狗似乎不太情愿,趁着周玉霖没抓住,一个蹬腿跑了出来。可惜自投罗网,跑到姜芾脚下,姜芾弯腰抱起,训斥他们:“玩物丧志,整日就知道逗狗,医书背了吗?药配出来了吗?”苹儿胸有成竹点头:“师父,你考我吧,我都会了。”“你呢?"姜芾看向周玉霖。
周玉霖不答,十分狗腿地去屋里拿来半个西瓜,“师父,天太热了,你刚回来,先吃西瓜,我与苹儿去西瓜地里摘的。”西瓜是放在井水里拔过的,皮薄瓤红,姜芾喉咙冒烟,看着便觉口舌生津,把还要考他们忘到九霄云外,“快切一块给我尝尝。”姜芾吃得高兴了,也不欲再刁难他们,换了件薄衫去洗药草。今日还有些事要做。
程师父家有一小块地,这块地是与隔壁的孙叔家合并的,从前都是两家亲自开垦出来种些瓜果。
今年孙叔的儿子在玉泉庙帮工,玉泉庙工事愈发繁忙,几位领头的工匠夜里开始歇在山上的工棚里,不回来住,自然顾不上家里的地。程师父又岁数大了,她自己也说干重活大不如前,可她不愿见菜园子荒废,平白放在那养杂草。
两位老人无有法子,孙叔便找了位村里的年轻男人,付他一日工钱,叫他帮忙除草。
程师父本来也想花钱请人来干,姜芾却说她会干田间地头的活,无需额外破费。
毕竟程师父为人和蔼,也没收取学徒费,她为老人家多干些活又算什么。下晌烈阳刺目,蝉鸣聒噪,人在太阳底下坐一会儿都要晒昏了头。她打算等傍晚暑气褪散再下地干活。
凌晏池这日下山格外早。
山上几个工匠办事踏实可靠,经过这段时日相处,他也摸熟了这几人的心性,平常一些琐事交由他们,他也放心。
况且他心系碧湾峡,就怕告示贴了出来还会有人误入。下山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属下,得知今日无人入峡后才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喝一口水,一位姓孙的老伯便寻上了门。“老人家,你有何事?"哪怕夕阳西下,外头仍是燥热,凌晏池将人请了进来。
老人道:“那村西的王麻子收了我的钱,答应今日替我下地拔草,可到这个时辰也不见来。我一把老骨头去他家找人,他就装病说没力气下床,我说不要他干了,叫他还我雇佣钱,他不乐意,说就是不还,大人,您替我做主啊!”凌晏池此时手下没有可用的差役,只能随着老人家去了趟王家。王麻子说是病了,却还能躺在床上喝酒吃肉。孙老伯再次叫他还钱,他耍无赖,当是没听见。“你不还也行,赶紧给我干活去。”
王麻子翘起腿晃悠:“孙叔,这我活我干不了,我这确实是病得没力气。钱嘛,只能退一半给你,又不是我故意躲懒,我真是病了,人生病情有可原吧?我休息几日再去帮你干。”
“你无耻!"孙叔一把年纪,还上前去拉他。王麻子苦口婆心心地劝:“您说您一把年纪犯什么轴啊,那块地又不是你一家的,那程家不也有一份吗,她家派人干活不就得了。”孙老伯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的人,“程老大夫岁数也大了,哪能下得了地?你这黑心烂肺的!”
王麻子:“程大夫不能干,那春晖堂的姜大夫不是她徒弟吗,她成日闲着没事干背着个药箱在我们村到处溜达,她身边还有俩徒弟呢,三个年轻人就没手没脚?就不能干活?非得你这么大岁数瞎操心?”凌晏池听他扯了这么多荒谬之言,脸色沉得要滴水,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床。
王麻子摔疼了屁股,喊声中气十足,哪里像是生病。他欲发牢骚骂两句,被凌晏池凛冽的眼神一瞪,又憋了回去。凌晏池冷冷道:“活不用你干了,你即刻将雇佣金如数奉还,如若不然,本官抓你去官府挨板子。”
王麻子一听说挨板子,浑身抖了抖。
前些日子那杨家大儿子跑到县里偷了朱家的金首饰,被告到官府,扒了裤子狠狠挨了十板子,现在人还是下不来床的。他赶紧哆哆嗦嗦还了钱。
凌晏池将钱还给孙叔,与他一道回去。
老人家上了年纪,被王麻子气了一遭,又从村头走到村尾,累的气喘吁吁。凌晏池怕出什么事,亲自将人送回了家。
孙叔家离程家很近,只隔了一堵矮墙,凌晏池越走越近,目光频频看向前方院中。
院中很静,不见她一如既往的身影,许是给村民看病去了吧。他欲收回视线,却被远处田间的笑语吸引。田间荚蝶飘飞,几道身影来回穿梭,田埂上还趴着一只狗,一阵温软的晚风拂过,能嗅到泥土与青草的芳香。
田里站了很多人,连他三弟也带着娘子来了。他的视线只在姜芾身上停留,她白皙的脸被残阳晒得红润,蹲下身拔草,伸手一撩鬓发,又回头跟身后的人谈笑,露出红唇白齿。美得比漫天红霞还要璀璨夺目。
孙叔邀愣神的他进了院,斟了凉茶给他喝,指了指窗外那块地:“就是这块地,是我与程大夫家合并的,她有徒弟帮忙,可我心里过意不去啊,也想找个人干活,偏偏遇上王麻子那狗东西。真出不了力,也只能出些钱给程大夫家了。凌晏池不见姜芾倒还好,能看似平静地忙公事,可只要一见到她,心头的那股念想就呼之欲出。
他迫切想与她多待片刻,多说几句话。
“孙叔,我傍晚无事,我替你去地里干一会儿活。”她如今正需要帮忙,他去帮她干活,怎么不算是投其所好呢?孙叔握住他的手,“大人日理万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无妨,我身为县尉,替百姓排忧解难本就是分内之事。”孙叔感激之情无以复加,说什么也要把讨回来的钱塞给他。凌晏池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了。
他身上这件衣裳穿了一日,下山时袖边还被树枝刮了一道口子,难免狼狈,特意赶回家换了一身衣裳,正了正发冠。黎平见他对着那面镜左看右看,一会儿功夫换了五只发冠、三套衣裳,最终选了那件青珀织银云缎长袍,
他道:“世子,这么晚了是要去县里吗?”难不成是哪位上官做寿,世子前去吃酒祝寿,故而才如此重视,穿戴这般隆重。
凌晏池面不改色,理了理袖口:“下地干活。”黎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穿成这样,去下地干活?
再说了,世子他会干啥啊?
他揉了揉眼睛,见人是一溜烟似走的。
姜芾垦了一块地出来,栽了几株秧苗下去,苏净薇和苹儿在后头给秧苗浇水。
浇水还是有讲究的,刚栽下去的秧苗,水只能浇在根部,浇在叶子上明日秧苗就死了。
就譬如凌子翊和周玉霖含着金汤匙出身,不会干农活,却又自告奋勇抢着来干,结果一壶水下去浇死了一大片。
姜芾毫不留情,狠狠骂了他们一顿,二人服服帖帖蹲在杂草地里拔草。众人都各自埋头干活,谁也不曾注意田埂上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一个人。凌晏池过来,见众人都背着身干活,没一个人看到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你们两个眼睛擦亮点,那边地里有红薯藤,那不是草,别一一”姜芾边说边回头,欲去看他们那边的状况,却被身后田埂上站着的人吓得一抽,话音都戛然而止。
“吓死我了。“姜芾拍拍胸脯,“你站在这做什么?”凌晏池朝她一笑:“我受孙叔嘱托,来替他下地除草,听说他家与程老大夫家共用一块地?”
他故意这般问,显得他对他们要在一起干活毫不知情。姜芾蹙眉讶异,甚至脑中嗡了一声,她从头到脚细细逡巡他。这穿得跟大爷一样,是来干活的?
她尴尬扯了扯嘴角,“孙叔怎么会找你……”凌晏池喉头局促地动了动。
她是觉得他做不来这些?嫌弃他吗?
他道:“我正好闲着也是闲着,这些活,我也是能干的。”姜芾不信,他做官是没什么架子,爱民如子,与民同乐,可她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爷干农活的样子。可她也不能赶他走,毕竟这块地不是程师父一家的,她替人做不了主。孙叔既然信得过他,她也不好说什么。
“有什么活是我能干的吗?"凌晏池迫切想找些活干,以打破姜芾对他的认知。
她说他们不是一路人,无非是担心家世隔阂,她觉得他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那他便做给她看,他要证明她能做的他也会做,他不是那么的高傲骄矜。他虽是大男人,姜芾却不认为他能有模有样拿起锄头垦地,别给她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你先把衣裳脱了吧。”
凌晏池睁大眼眸,拳心都紧了紧。
她为何叫他脱衣裳?
姜芾顿了顿,察觉话有歧义,“我是说,你这衣裳太贵重了,我怕这黄泥地弄脏了你的衣裳,穿成这样也不便干活。”他以为下地只是在地里走来走去玩玩而已吗?凌晏池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他打量自身,发觉的确是穿得不妥。他光想来见她,忘记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脱了外裳,身上只剩一件珍珠白绣竹纹窄腰里衫,流畅细窄的腰身若隐若现,挽起衣袖,露出一截漂亮遒劲的手臂筋骨。姜芾这才由心望了他几眼。
单单样貌来说,哪怕在泥潭里滚一遍都是好看的。可好看归好看,天底下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仅一副皮囊又算什么。她收回视线,“你在后头帮我拔草吧。”
她叫他去,凌晏池便去了。
他刚蹲下,凌子翊便凑了过来,兄弟二人跟做贼一样:“大哥,你老实告诉我,究竞是孙叔托你来的,还是你说服孙叔自己来的?”凌晏池只是隐晦答:“不是你昨日教我的吗?”凌子翊眉梢一挑,胳膊肘碰了碰他,竖了个拇指:“大哥,你是这个。”一教就会,大哥不愧饱读诗书,样样融会贯通。“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姜芾一看便是生气了,“我刚栽下去的秧苗就被你们一脚踩死了。”
他们蹲的那处正好是她刚播完种的一片空地,二人也不知在干嘛,秧苗都被他们踩蔫了。
苏净薇看自家夫君净会帮倒忙,揪他过来,一边不留情面地数落:“你说说你会干什么,眼睛长哪去了,朝天上长吗?”凌晏池听得面上青红一阵,对上姜芾的眼神,急忙移了移步伐:“对不起,我没看到。”
姜芾气得牙根发痒,这要是周玉霖,早被她骂死了。偏偏她又不能这样说凌晏池,朋友之间玩笑几句不记仇,可她与凌晏池却没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
“这一片我都种了秧苗,这不是草,不需要拔。“她语气颇为无奈。“知道了,我注意。"凌晏池口头应得好,实则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分不清哪株是秧苗,哪株是草,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姜芾打发不会干活的人去旁边的池塘钓鱼虾晚上吃,凌子翊和周玉霖乐滋滋去了。
她原本也打算叫凌晏池也去的,话说的十分客气,说怕他累着,脏了他的手。
可她越这样说,凌晏池越是不愿走。
他就是要证明他也过得了这样的日子,吃得了苦,他不是不辨菽麦,一窍不通。
他跟在她身后除草,她柔顺的青丝铺洒在肩头,清爽晚风吹来,他都能闻到她发间的馨香。
“念念。"他神使鬼差,忽然喊她,这两个字说出口时,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喊了她的名字。
姜芾茫然回首,他喊她的小名,她顿感变扭怪异。凌晏池刻意找话题:“你看看这些,我可都挑拣对了?”“不错。“姜芾予以肯定,却不忘道,“叫我小名的人,常常都是我身边比较亲近之人,以我们的关系,还算不上吧?”凌晏池如被当头浇了盆凉水。
她的话真是无情,他每回都要淋成落汤鸡。他不再正面与她争辩,直接避开她的话,转了几个弯,“这也简单,你若觉着不亲近,你也可以唤我的表字,如此以来,一来二去,便显得亲近了。”姜芾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装傻充楞的人她怎么也打不醒。她为何要唤他的表字?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哪里就到了要互唤小名与表字的地步?
她不想与他多言,惹得自己不快,低头干活。凌晏池心底倒流回一阵窃喜。
她不说话,就是默认他往后可以唤她的小名了?想着,他拔草都有力了几分。
元希教他的这招,是挺管用的。
至少比他从前那样只会惹她生气好。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一栋栋屋舍炊烟袅袅,水车已在呼啦啦地转。钓鱼的人已经钓了一桶东西起来、有鱼、龙虾、泥鳅、还捞了一把田螺。太阳完全落了山,这块地也垦完了,姜芾招呼众人收工,“都辛苦,晚上我下厨,好好犒劳大家!”
她都这样说了,凌晏池自然认为这里面必定也包括他。晚风吹得他心绪大敞,他许久都没这般舒适了,也很久都没与她同桌用膳了。
回了小院,众人饥肠辘辘,为了快些吃到饭,合力在院中搭了两架临时锅灶,打算两边同时做菜。
姜芾在做烤鱼,苏净薇去帮她打下手了。
苹儿和周玉霖在洗田螺,这两个不太会的人凑到一块叽叽歪歪,也能顶一个人。
凌晏池停止踱步,他势必要做些什么,不能让她觉得他就是干站着等吃的大爷。
他又拉过自家三弟,说想试着做一道菜。
凌子翊从前跟着自家娘子学了几手,自诩半通厨艺,指挥做两个菜绰绰有余,“大哥,这个我能教你,你放心。”
凌晏池去地里拔了把绿油油的菜回来,大伙都在忙着手上的事,谁也不曾注意他去摘菜了。
他记得姜芾方才与他说过,这是韭菜,用来炒鸡蛋最是好吃。“这是什么菜啊?"凌子翊问,他虽会翻两下锅铲子,可他不认识这些地里长的菜。
那些菜都长得一样,却有那么多不一样的名字,他一个也记不住的。凌晏池甚是笃定:“韭菜,做个韭菜炒蛋吧。”苹儿本想去炒田螺的,可看到那兄弟二人占着那口锅,只能作罢,去帮姜芾摘菜了。
凌子翊也只是纸上谈兵,锅烧得通红,菜一下锅,锅边窜起一束火苗,他吓得连连后退。
“一惊一乍。"凌晏池斥他。
他面不改色靠近灶台,起初,不是鸡蛋煎黑了就是韭菜炒糊了。他迎难而上,经过一次一次的改进,这回终于成了,鸡蛋焦香,韭菜葱绿,再加了些调料下锅翻炒。
他自认这盘子韭菜炒蛋卖相不错。
这样看来,做饭似乎也不难,干活也不难,就像自幼读书一样,只要用心学,她想让他做的事,他都能学会。
到那时,她就不会说他们不是一路人了吧。姜芾那边的烤鱼和炒田螺都做好上桌了,他们这边的韭菜炒蛋才姗姗来迟。虽说君子远庖厨,可凌子翊知晓大哥做这道菜目的就是讨好姜大夫,想让姜大夫看到他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坦诚。可大哥做的菜端上桌,也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左看右看,率先打破这尴尬局面,先夹了一筷子入口,满嘴夸耀:“大哥,你虽是第一次下厨,可厨艺真是不错啊,看看这韭菜炒蛋,咸淡适宜,回味无穷。”
凌晏池心都飘起来,满眼期待地望向姜芾,“你方才说这个是韭菜,用它来炒鸡蛋最好吃,可要尝一尝?”
姜芾远看这菜卖相还不错,可凑近细看,怎么不对劲呢。她皱了皱眉,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菜,再用手指捻了捻,问他:“这是韭菜?”
凌晏池一滞:“我是地里拔的。”
姜芾撇下筷子,扔掉那根草:“这不是韭菜,这是野草。”她简直无语至极。
叫他拔草他把她种的菜给拔了,叫他摘菜他又拔一把野草回来,捣鼓这么久做了一盘野草炒蛋,还叫她吃?
凌子翊一听是野草,瞬间弯下腰,面色大变。苏净薇给他灌了一杯水下去,连连拍他的背:“咽下去了吗,快吐出来!凌子翊欲哭无泪:“大哥,你害我!我就说这韭菜怎么吃到嘴里舌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