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争宠
“你以为是谁送的?”
他一时激动,双手情不自禁按住她的双臂。他觉得自己一颗真心被践踏,所有的暗喜与期待都像个十足的笑话!“你干什么啊!"姜芾憋红了脸,侧身躲开他的手掌,“我又不知道是你送的,你送东西都不说一声,你就放在门口,谁知道是你送的啊,还好没被乞丐拿了去。”
若她知道是他送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他的花。他的举止,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进屋将放在花瓶里养的那几束玫瑰拿了出来,红硕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对不住,我就放在花瓶里养了一夜,还给你吧。”凌晏池气得手都在抖,那花瓣火红如霞,好生刺目,可更伤人的,是她的话。“还给我?"他笑得冷涩,“念念,你好狠的心。”她以为那是沈清识送的,毫不犹豫就收下。知晓是他送的后,就要拿出来还给他。
真的就这么讨厌他?
姜芾心虚地收回去,转念一想,哪有收了别人的花又还给人家的,这样做确实不大看得过去,就像一件衣裳,穿了还能还给别人吗?“那你多少钱买来的?我给你钱。"她说着就要进屋去拿钱。凌晏池的心像反复被刀子划开,遭受风吹雨打,伤痕累累,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你还什么,我就想送你花。你以为是沈清识送的你才收对吗?”
姜芾对这种平白无故的拉扯感到异常无力,她说了句更伤人的话期盼能让他退步:“这跟他无关,我以后可能会收很多人的花,可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你走吧,我要吃饭了,不方便留你。”
“他有什么好的!"凌晏池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这场交谈,他迫切要她知道些什么,让她对沈清识却步,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你有什么好的?他帮助过我,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你只会让我伤心难过。”
“我现在不会了,念念。“凌晏池恨不得回到三年前,在他们还是夫妻之时掏心掏肺对她好,不让任何人有觊觎她的念头,“那日东桂湖,你又不是没看清他是怎么样的人,他一直都在骗你。”
提到那日的事,姜芾就有些起疑,他跟凌子翊两人一唱一和,把众人的目光往船上引,恰巧沈清识就在对面的船上,这未免也太巧了。“不会是你搞的鬼吧?你算计人家?”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用这种手段算计人,就为了让她误会沈清识?凌晏池一时语塞,只能用话语掩盖心虚:“算计?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我不太了解你,不清楚你是怎样的人。“"姜芾软硬不吃,打得他措手不及。
寂寥晚风抽打在凌晏池身上,她下了逐客令,他像具游魂般走出院子。他第一次被命运如此捉弄,在他以为燃起希冀之时又朝他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这频繁的失落在脑海打转,以至于他做梦都梦到了她,梦到她坐在他身旁写字,朝他甜甜地笑。
他想靠近,神思骤然寸断,是梦,梦醒了,耳边缭绕着她无情的话。次日,凌子翊来向他辞别,还特意问:“大哥,我看你好事将近了,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叫伯父伯母可以准备下聘了,你想什么时候成婚?明年开春还是今年年底?”
“下什么聘?白日做梦。“凌晏池冷笑一声,他穿了一身玄色衣袍,发冠也未戴,“子希,我这辈子的姻缘,也就这样了。”他都做好终生不娶的准备了,哪怕她不爱他,她以后会跟别人生儿育女,他也看不进去旁的女子。
可他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心口就锐痛无比。真的很想她!
哪怕她无情无义,铁石心肠,他也还是被她吸引,飞蛾扑火般拥上去。凌子翊习惯了,大哥就这样,受了挫,明日就好了,他都懒得安慰。他心系自家娘子,随意说了两句便向大哥辞别了。清晨,姜芾收拾好了衣裳,带着苹儿的狗,乘苏家的马车一并离开湖霞村。她给苏净薇开了几帖安胎药,还去城门口送她,苏净薇留下话,说等明年再回江州。
送走了好友,姜芾回了春晖堂,与往常一样在医馆坐诊,她一回来,那些患有隐疾却无处看病的女子都来找她看病,在湖霞村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算是彻底过去了。
“不是水痘,不用担心,是寻常风疹,拿这罐药膏回去搽,早晚各涂一次。”
“牙龈肿痛,是上火了,喝些凉茶,少吃辛辣物,若想好的快些,我也可以给你开药方,你愿意喝吗?”
前方下了一顶小轿,轿中走下来一位女子,女子肤如凝脂,生得着实貌美,衣着用料不菲,身旁还有婢女打着伞。只是那秀丽的眉目间总好似挂着几分愁绪,她走得很慢,一直等到前面的患者拿药走了,才上前坐下。
姜芾望见她的长相,都惊了一瞬,如此姿色,如此行装,只怕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千金,亦或是已嫁了人的主家娘子。“娘子,你哪里不舒服?”
那位貌美女子脸上不见笑,总是垂首索眉,叫人看了犹怜三分。“姜大夫,我知道你,我近来小腹不适,总是坠痛。”姜芾替她把脉,脉如走珠,沉稳有力,乃是遇喜了。“娘子是有孕了,约莫还不足两月,孕初期小腹不适是正常现象。”对面女子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仿佛瘫软下去,眸中仅剩的神采都散了。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许久,她唇瓣嗫喏:“姜大夫,你能给我开堕胎药吗?”趁如今还无人知晓,她绝不能留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孩子。姜芾笔尖顿住,面色稍显惊愕。
她从来没遇到过有怀孕的女子找她开堕胎药的,这种方子她不是不会开,可腹中是活生生一条生命,她若擅自开了这个方子,出了什么事,是要负责任的“能开,但人命关天,我是不会轻易给你开的。”她看这位娘子样貌年轻,可总是蹙着眉,也不知是为何,奇怪的是她从来也没见过她。
“不知娘子贵姓,家住何方?”
“我姓崔,单名一个盈字。”
崔盈垂首绞着绢帕,剩下的什么也不肯多说。半响,她神色一定,还是坚持:“姜大夫,没关系的,你给我开药方,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我真的不能留这个孩子,求求你了。”她几滴泪洒在手背,嗓音细如蚊呐。
话音未落,她身旁的婢女往后望了几眼,神色倏然慌张,附在她耳边:“娘子,不好了,护卫找来了。”
崔盈背脊一缩,手都在颤。
姜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这实在是不同寻常,她还想问什么,崔盈飞快抹了眼泪,匆忙起身,“姜大夫,我有急事,就先走了,可能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姜芾只能点头:“这是大事,崔娘子还是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这胎月份也不算大,还有时间考虑。”
她目送这位姓崔的娘子仓皇上了马车,装了满心的疑惑。几日后,接到凌晏池奏疏的江州监察御史已至浔阳,沈清识仍逗留江州未走,一行人在茶楼商议碧湾峡剿匪一事。
有沈清识这樽大佛在此,余霆有恃无恐,此人不愧是宁王殿下的座上宾,有他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再也不用忧心心费神,提心吊胆。剿匪就让他们剿嘛,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掀得起多大浪来。凌晏池坐在下首,幽幽盯着沈清识。
楼下,他点的一出好戏咿呀开唱。
沈清识坐在上首,朝众人举杯:“此次剿匪,由江州府出兵一一”锣鼓一敲,楼下丑角开场:“贱人!你趁我不在,勾引我妻!”举杯的众人皆是一愣,沈清识捏了捏杯盏,一双桃花眼暗了暗,仍端得风轻云淡:“还望二位大人鼎力相助,保江州百姓平安无虞。”“贱人!好一朵厚颜无耻的白莲,拿命来!”两位御史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言。
余霆也挠挠头,这出戏怎么沈大人说一句,他唱一句,听着像在骂人。他怕得罪这位沈大人,唤茶楼管事上来:“这这这、谁点的戏?这都唱的什么东西!撤了!”
管事支支吾吾,“是这位凌大人点名要唱这出戏的。”凌晏池见沈清识脸色不好他就高兴,出了一口恶气,承认又何妨,“下官不懂戏,怠慢了沈大人,绝无不敬沈大人之意。”余霆气得对他指指点点,可也不好说什么,他官微言轻,区区县尉,正想挥手让他下去,沈清识却道:“且慢,余知府,凌县尉再怎么说也是官身,且这次剿匪也是他上疏请奏,他合该留下来听听的,正好缺个斟酒之人,不如凌县来替我们倒酒吧?”
在长安时,凌晏池此人与他争斗几载,害得他们搞砸了许多事,加之当初他薄待念念,这笔账他还没跟他算呢。
这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如今到了江州,落魄到人人都能踩他一脚了,他刻意点这出戏含沙射影,难道是对念念纠缠不放?余霆听明白了,沈大人这是报复他呢,他忙附和:“沈大人说的有理。”凌晏池拎着酒壶上来,那两位御史都不敢叫他倒酒,连忙起身自斟,唯有沈请识大喇喇坐着,冲他笑得森冷。
他回以一笑,眸底锐芒涌动。
这出戏没点错,果真是个贱人!
次日,剿匪浩浩汤汤开始了,江州府的兵一进山,便在山脚抓了二十多人,这些人唯唯诺诺,一问三不知,一看便是小喽啰。可惜从抓了这二十几人后,无论怎么再怎么搜寻,再也搜不出一个人来。夕阳西下,搜寻队筋疲力竭,马也跑不动了。沈清识就在山脚等,见捆了一批人出来,腔调慢悠悠:“山里藏着多少人,尽数道来,留你们全尸。”
被捆着跪在前头那人吓得磕了几个头:“没有了,大人,兄弟们都在这。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劫点过路人的财,可都没得手,听说朝廷派兵来抓,我们都不敢出来,我们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你还不说实话!"凌晏池愤然上前。
这一切太顺利了。
他就知道,余霆肯派兵剿匪,则必然有诈。沈清识这个搅屎棍一来,一切都复杂了,他们随意揪几个无用的小喽啰出来,慌称山匪已剿,江州已安生,这跟自罚三杯有何区别?此事一过去,日后再报江州有匪,也很难直达天听了。“大人,小人说的都是实话,我们就二十六人,昨晚有一人滚下山崖摔死了。”
凌晏池不信,斩钉截铁告知那两位御史:“杨御史,林御史,这山上必然还藏着人。”
杨、林两位御史并非宁王或是三皇子任何一党中人,此番只是听闻江州有匪,尽监察御史之责前来襄助剿匪。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若有所思,前后点头,“沈侍郎、余知府,下官等也以为还需继续搜寻,若真还藏有余孽,也好早日一网打尽,还江州太平。”沈清识颔首,“二位大人说的有理,余知府,派人继续搜。这些人不肯交代,不如就用刑吧。”
二位御史无有异议,余霆即刻派人原地用刑,逼问山中可还藏着有人。凌晏池带人再次投身搜寻队伍中,他知道若是放任江州府的兵去找,怕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子夜风雨交加,惊雷劈下,林中亮如白昼,成群结队的火把在山上照了一夜,除了在山崖下找到那个早已摔死的人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活人。凌晏池扔了蓑笠,骑马穿梭林间,浑身被雨水浸透,就这般任由雨丝劈头盖脸砸下。
一夜过去,这趟又是无功而返。
怪就怪,碧湾峡太大了。
大到能藏污纳垢,包藏祸心,容下那些人所有的欲望与贪念。回到山脚,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鲜血淋漓。
那些人不可能交代,上了棍棒伺候,其中几人已被活活打死。无论怎么用刑,也只是道:“大人饶命!山上真的没人了,小人实话实话,真的没人了啊!”
“继续。“沈清识站在伞下,连眼都未眨。“够了。”
凌晏池望着那满地的血,知晓这些人要么就是不知道,要么就是有把柄被拿住不敢说,余霆他们特意抓这样的人来糊弄,只怕是活活打死这些人也不会说,只是浪费时间陪他们演戏罢了。
而剩下那些人,依然藏在山上哪个角落里。“凌大人不是不信吗?不用刑如何能说?"沈清识接过下人手中的伞,朝他缓缓走去。
凌晏池毫无畏惧,对上他的眼,两簇火花瞬间交锋。“这些山匪理应交由朝廷处置,你我皆无权滥用私刑。”杨、林二位御史也有所动容,“诸位大人,严刑逼供这么久也审不出什么,山上也再难寻到踪迹,会不会是当真没有同伙了?”他们皆是刑部郎中出身,见识过各种刑罚,不可能二十几人同时用刑皆守口如瓶,不改口供。
凌晏池没说什么,眉骨上的水珠簌簌往衣襟里坠。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二位能直达天听的御史信服,他们信服了,此事便告一段落。
自己官微言轻,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真想翻了这昏聩朝廷,将这些蠹虫一网打尽。意料之中,江州府搜寻了三日,连只兔子都没搜到,三日后就撤了兵。余霆等人呈上奏疏,江州山匪二十六余人已尽数清剿。“殿下英明,大人英明。”
私人府邸,余霆谄媚上前。
沈清识坐在圈椅中,扔了一颗葡萄进嘴,“我不日便要回长安了,剩下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去跟那些人交接,叫他们想活就老实呆着躲过今年,别找列闹出什么动静。”
“下官知晓。”
“哦对了。"沈清识道,“你也别让那凌晏池闲着,多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总盯着碧湾峡那档子事。”
余霆就如喝彩一般点头。
他怕招待不周,又令人去重新挑了一批花容月貌的姑娘来,拍拍手令人上来。
心道:这回总不可能一个也看不上了吧?
沈清识猛然皱眉,不让人近身,咂咂嘴看向余霆:“你是怎么认为我会喜欢这些女人的?”
余霆:"这、这都是凌晏池说的,他说您钟爱佳人。”沈清识咬了咬牙。
怪不得那日念念就刚巧看到了,原来都是他搞的鬼。“你知道凌晏池为何骗你吗?可不是故意想看你得罪我。”余霆摇摇头,表示不解,附耳过去。
“我不娶妻纳妾,是我一身正气,从不沾花惹草。“沈清识笑了笑,“凌晏池不娶妻,是他有难言之隐,他嫉妒我,故意坏我名声,往后就这样传。”余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之事,恍然大悟点头。早上的春晖堂开始忙绿起来。
姜芾吃了一个包子就开始看诊了,作为一个大夫,她倒是希望每日来看病的人少一点。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算她赚不到钱,吃不起饭,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温玉要去扬州的杏林馆学习,妻子还在家坐月子,他原本是不想去的,可每年只有这一次机会,去一趟在医术方面受益匪浅。他临走时,将春晖堂暂时交给姜芾打理。
徐章的徒弟见了,替自己师父打抱不平:“师父,您比姜大夫先学医这么多年,东家也真是的,放心将医馆交给她一介女子管?”徐章厚着脸,一言不发。
他徒儿这话倒被姜芾给听见了。
姜芾边称药草边笑道:“三七,瞧你这话说的,你娘生你养你,你姐姐做绣活换钱送你来春晖堂当学徒,她们这么厉害的人,你也会在心里时常嫌弃她们是一介女子吗?”
三七被说得面红耳赤。
徐章到底年纪大些,哪怕心心里不服,面上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哼了一声便走了。
姜芾自己都不知,她行端坐正,问心无愧,为何那些老大夫都对她愈发冷淡。
不过没关系,大家都是为医馆做事,看谁不服气还能怎么样谁吗?她不在乎,可谁做的或是说的太过分,惹她不快,她也不做默默无闻的闷葫芦,她就是要还嘴。
她晌午坐诊看了一二十个病人,晌午时分,突然又来了一辆马车,下来的那位男人她认得,是江府的管家泰叔,从前来找她看过风湿病。她还以为是泰叔又来找她看病,问了几句才发现他是替他家老爷来抓药的。“我家老爷性子倔,一贯不爱喝药,染了风寒几日也不肯找大夫来看,夫人叫我来抓副风寒药回去,看能否哄得老爷喝下。”病人自己没来,姜芾仔细问清了江老爷的病症,确定只是普通风寒,才提笔写方子。
这个时辰药房的伙计回家用午饭了,她便亲自抓了几副药,“连喝三日便能痊愈了,还是叫你家老爷尽量连着喝才有效。”泰叔记在心中,拎着药走了。
江州府撤兵后,凌晏池根据画出的碧湾峡地形图,前后带人三次进山,可皆一无所获。
山穷水尽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碧湾峡窝藏山匪并非今年才有,余霆知晓、郑谷知晓、前任县令黄崎也是宁王的人,他定然也知晓,可惜此人已调任,如今风口浪尖,怕是已遭毒手。倒是还有一个人,前江州同知江敬严,他虽致仕,可还有个长子在长安为官,江敬严此人是黄崎的老师,黄崎能当上县令,全靠他老师在长安的关系提拔他不信,早已致仕的江敬严什么也不知晓。他策马从湖霞村来到县衙,想先查一查江敬严的人际,从哪里入手才不会打草惊蛇。
深夜,路过大门紧闭的春晖堂,他强迫自己遗忘的那股空落之感又涌上心头。
他一想到姜芾,脚步都虚浮无力了。
自从她离开湖霞村,他们都已有五六日没见了。他有些想她了。
他送过她回家,神使鬼差就往她家走。
她家大门是合上的,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出,他便知晓她还没睡,许是在看医书,亦或是在挑拣药材。
当他走近时,却听见门内传来她与男子的话语。“这是秋梨膏,我自己做的,近来天气干燥易上火,你路上可以挖一勺在凉水里搅开喝。这些点心也是我自己做的,虽然你也不缺钱吃饭,但万一没到驿馆就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念念,你对我真好。”
凌晏池神色僵住。
沈清识要走他知道,可他要走,姜带就忙前忙后给他做这么多东西!门被他悄然推开一条缝。
他清晰地望见沈清识得寸进尺,张开双臂:“再抱一抱吧,我要走了。”姜芾不带半分踌躇,与他抱了一下。
凌晏池眼中的火都要烧起来,攥着拳的手背可见青筋。为什么,他连稍微靠近一分都会被她拒绝,可她就能跟沈清识搂搂抱抱,那个满嘴谎言、道貌岸然之人,他到底哪点比不上他?他觉得他今夜自己走来这里就是自取其辱。他转身欲走,又听见门内的沈清识道:“你这么舍不得我,那跟我一起去长安吧,我风光娶你。”
他心口一震,凑近细听。
姜芾竟没有即刻拒绝,她在犹豫?犹豫过后呢?她会回答好吗?她明日就要跟他回长安嫁给他?
他不敢听见她的回答,伸手一推,木门大敞,甚至力道过重,门撞在墙上,发出清亮响声。
门内的两人俱是愕然看过来,三人面面相觑。少顷,凌晏池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这层尴尬,“念念,我找你有事,我旧伤复发了。”
姜芾偏头望着他,眼底尽是无奈与疑惑,还有被突然打断对话的不满。“凌大人倒是出身书香世家,还自诩才高八斗,难道也没人教过你进别人家要先敲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