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远去
姜芾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凝了凝眸光:“你说什么?什么药?”“服下去外表看着虚弱,像生了重病,但不影响行动。”这种事,找她他才放心,找别的大夫他信不过。在他心中,她就是最厉害的大夫。
“你要来做什么?"姜芾越听越诧异,觉得他心里肯定有事。凌晏池自然不介怀被她知晓,答:“我想去趟州府,但是不能被人察觉。“余霆防他跟防贼似的,他的折子递不上去,是以这次去刺史府,自然也要掩人耳目,他便想借这场"重病"掩盖。
他将主意与她道明,顺便说了一句沈清识的坏话。他道,江敬严的死说明碧湾峡定还藏有伺机而动的山匪,姜芾是信的,不然那些人也不会大费周章去杀人。
他要去州府找上官,是怕山匪戕害百姓,她知他赤子之心,也支持他去。可他说这其中也有沈清识的手笔,她就不信了。她与沈清识相识那么多年,最困难的日子也是他帮的她,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他是那种人。
“你别总诋毁人家,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我是不信的。”凌晏池:“难道他就不曾与你说过我的坏话?”沈清识与她说他坏话的时候,她也会像这般维护他一点点吗?姜芾细细回想,那还真没有,咕嘟一句:“他可没你这般小肚鸡肠。”他小肚鸡肠?
凌晏池被她曲解,满腹委屈,面色都不好看了,“念念,我一一”可他话音未落,姜芾已不想再与他扯这些,正色直言:“那种药我没有把握,我可能要同我师兄商议一番,明早给你答复,若是不能,我也没法子了。”这种药本就离奇古怪,她虽是大夫,可不是神仙,不是什么药都能搞出来的。
“好,那明日一早,我来找你。”
姜芾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没说旁的什么。凌晏池无话可说了,站起身走了两步,抿了抿唇:“那…明日什么时辰?”“随时。"姜芾将自家小院子收拾出来,就用来看诊,此时正在清扫落叶。凌晏池看了几眼,无甚话说,还是离开了。姜芾在院中摆了两张桌子,还放了一壶茶水。要说在自己家里看诊有一个好处,女子来找她看隐疾,断不会像在医馆那样顾忌在旁男子,三缄其口。
自从她在家里看诊后,男患者大多不接了,毕竞是在自己家,也不大方便男人进出。
除了凌晏池,他们很熟了,自另当别论。
送走了苗娘子,姜芾正想关了门出去买菜,有位行色匆匆的女子,贴着墙根,一步三回头过来。
“崔盈?"姜芾捏紧菜篮,瞳孔震了震。
她还记得她,她来找她,是不想要腹中的孩子。她劝说这崔娘子先回去同家人商议一番再做决定,后面不见她来了,本以为是她是经家人劝说,回心转意打算留下孩子了。却没想到今日又见到她了。
这位崔娘子生得美,可每次见她总是神色慌张,就像什么人在追她一样。崔盈生了一张清秀的鹅蛋脸,温柔小意的长相,身上松叶牡丹红的裙衫虽是不菲的散花绫,可穿在她身上总与她不搭的。就像为一樽貌美的木偶强行披上华丽的霓裳,看不出贵气,唯有扭捏怪异。崔盈借口外出买簪子,趁首饰铺人多,钻到后门逃了出来,她不知该信谁,她怕谁都是他的人。
于是想到了这位姜大夫,觉得此人面善,便以看病为由向路人打听她的住处,一路寻来。
姜芾看出她花容失色,连发髻都乱了,“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姜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追来了,我不想跟他们回去!“崔盈山究水尽,扯着姜芾的衣袖,苦苦哀求。
姜芾面色微变,便听见后头的街上有骑马的动静,许就是来抓崔盈的人。“你跟我来。“她拉上她的手,带她进了家门。二人躲在房中,直到门外马蹄声渐远,崔盈涣散的眼瞳才凝聚回一丝光。“他们暂时走了。“姜芾握着她的手时,发现她两只手冰凉,给她倒了一杯茶,顺势坐下,“是何人强迫你?”
纵使她不问,也知晓崔盈遇上的并非是寻常富家子弟强抢民女,能派人当街纵马搜人的,必定是高位之人。
抓她的人虽然走了,崔盈仍心如死灰。
她并不认为自己这次能跑多远,那人在江州手眼通天,过不了多久就会把她抓回去,可尽管如此,她也还是想一试。她闭上限,流出两行清泪:“他们还会寻来的,娘子有所不知,强迫我之人,是江州知府余霆。”
姜芾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仔细问她。
崔盈轻轻地说:“我是扬州人,母亲是琵琶师,在教坊教人弹琵琶。后来母亲去世,我便传她的手艺,在教坊寻生计。”她怕姜芾误会,解释:“我不卖身的!我只是喜欢弹琵琶,也只会干这个,想靠这个混口饭吃。”
“我知道。"姜芾看她泪眼纷纷,递了张干净手帕给她。世道对女子总是不公,无论干什么营生,都只是想活着罢了。不知他人苦楚,就不能说旁人是罪大恶极。崔盈说的这些,她都不在意,她对强迫她的男人更为气愤。提到后事,崔盈眼底空洞洞:“去岁三月,余霆那个狗官来到扬州,我与众姐妹隔帘献艺,一曲毕,我本想走,可他强留我……后来,他将我带来江州,要我做他的外室,我不从,也跑了许多次,都被他抓回来,每被他抓到一次,就打我一次………
她掀开衣袖,清瘦的手臂内侧满是淤青伤痕。姜芾触目惊心。
那些伤痕中有旧伤,也有新伤,甚至有被灼伤过的痕迹。该多疼。
她光是看着都疼,心都抽了一抽。
崔盈在哭,泪珠扑簌簌地落,她命苦,也想过一死了之,可有总有些懦弱与不甘。
为什么她要去死,又不是她的错。
为什么他不去死?!
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姜芾听着听着,眼底就泛起重重叠叠的虚影。她想过很多种崔盈的身份,富家女、主家娘子,可都没想到她经历了这些,难怪她眉眼间都是有挥之不去的愁绪……她嗓音都有些发哑:“那你腹中的孩子……她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狠心不要这个孩子。崔盈失神地摸着小腹,眼底俱是痴痴的恨意,咬了咬下唇:“我绝对不能生下他,他是不该来的,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母亲是被人强.暴.奸.淫才有的他。姜芾道:“我帮你,我给你配最温和的药,尽量不伤你的身子。”崔盈笑笑:“没事的,就算逃离他,我以后也没盼头了,只要还有一条命就行了,我娘……临死前还叫我别太早下去见她。我这个样子、我、我也无颜见她了。”
有官差沿路敲门,敲到了姜芾家里。
崔盈背脊一缩,双臂下意识捂着头。
“别怕,你就在这。"姜芾拍了拍她的肩,将窗帘子紧紧拉上,关了隔间的门。
出去打开院子的门,见两个佩刀官差站在门前。“可有见过一落单女子,此人是逃犯,杀了人,奉知府令捉拿归案。”姜芾拿帕子捂着口鼻狂咳几声,随后才断断续续道:“没、没见过。”那两人对视一眼,不敢轻易略过每一间,想进去搜,却被姜芾抬臂拦住。“上官,不可,你们还是别进去了,咳吃”官差面露狐疑,喝道:“让开。”
等这二人进了院,姜芾才道:“二位想必认识我,我是春晖堂的大夫,咳咳……昨日接了一个诊,一位患肺痨的老伯被抬来,就病死在我家中,今晨家人才抬走的,咳咳咳!二位若要进去搜人,不妨戴层面纱,民女怕过了病气给上官,担待不起。”
那两人当即停下脚步,眉毛一拧。
看她这副虚弱之样,别是已染上痨病了。
高个子官差吐了口浓痰,紧紧捂着鼻子,“你他娘的不早说!晦气!”两人一前一后,匆匆离去。
待二人走远,姜带立刻关上门,“狗娘养的,你们才晦气,脏了我的地方!”
当晚,周玉霖来找她,她托了他一件事。
她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有下一批官差找过来,到时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周家在江州有些威望,余霆与周老爷子有几分浅交,想必是不敢搜他家的地方。
她问周玉霖可有地方能安置崔盈。
苹儿在替崔盈上药,手上包满了纱布,周玉霖看到她满手都是伤,忿忿骂道:“那个混账东西,他竞还打女人!我家在西街的胡饼铺后院有供伙计歇息的空房,崔娘子住过去,他们不敢查我家的铺子。”其实他家还有几处空庄子,可亲自把一个姑娘送去庄子上,这样不好,他也不敢说这种话。
崔盈听着,抹了抹泪,就要给他们下跪磕头。姜芾扶起她,“你就在那里好生歇着,先把伤养好,药我会早些配好,配好我就过去找你。”
第二日,凌晏池来找她,她说那种药能配。不过多少会有些副作用,想要跟康健之人一样精气十足是不可能的,总会虚弱上那么几分。
凌晏池满口答应:“无妨,是药三分毒,只要不耽误骑马赶路便可。”姜芾于是道:“配出来要三日,最少了。”“不急,下月初三前就行。”
下月初三便是李刺史老父的生辰,他要赶在李刺史回江州前将请再次派兵剿匪的折子递到他案头。
他信与不信都没关系,因为这还不是最终的计划。答应旁人的事,姜芾不想拖,越快做完越好。她就仅用了三日,做出了一枚丸药。
凌晏池拿到时,她特地嘱咐:“这东西服下去即刻就会起药效,药效能维持两日,刚好,不影响你赶路。”
“我明日就走。"凌晏池收下药丸。
药既然已经制成了,他想早去早回,后面还有一场大戏等着他排兵布阵。“多谢你相助。”
他道谢后,以为姜带不会再跟他说什么了。谁料,转身时,她突然道:“一路小心。”凌晏池激动握紧拳,难掩心中无限欢喜。
她在担心他,叫他小心。
“我会的。”
一句稀松平常的关怀,本应一笑置之,可他答得郑重又笨拙。回到县衙,他就了口凉水,吞下那粒药丸。不出半刻钟,晕眩袭来,手脚绵软,这种不适感他还是能控制得住的。可在旁人面前,总要装得像那么几分,他连苏涟都没告知,在值房里故意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唛…
苏涟听到,进去看望他,就见他扶着额坐在案头,面色清白,像是生病了。“凌大人,您这是病了?”
“咳咳!也不知是怎么了,浑身无力。”
苏涟招呼小吏去请大夫,这位凌大人一心奉公,办起差来可是不要命的,这连病了也不舍得挤时间找大夫来看。
大夫还没来,凌晏池半真半假,一头栽倒在桌上。“凌大人!你怎么了!”
苏涟叫人将凌晏池扶回了官舍。
凌晏池在床上躺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夫把脉,觉得脉相怪异,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病来得凶险,需要好生安养几日。
骗过了全县衙的人,凌晏池才与苏涟道出实情。苏涟心领神会,即刻夸大其词,还跑去余霆府上跟他讲了。余霆正在砸东西,小斯被他砸得头破血流。“人难道会长翅膀飞了不成,一介弱女子,能躲到哪去?无人来报,定然是没出县城,给我找!翻天覆地地找!”
他那爱妾生得实在是美,性子也是一等一的烈,外头多少女人投怀送抱,她竞不愿跟他。
不识好歹的玩意儿!他非驯得她乖乖就范不可!“是、是。"小厮屁滚尿流地跑出去。
苏涟进来就满脸菜色地通报。
“病得快死了?"余霆震惊。
苏涟道:“大夫是这个意思,说病得凶险。”余霆这下有些慌了,凌家势力还在,且刚有功升任,若这个时候死在他治下,陛下迫于压力怪罪下来,他都不知如何跟上面交代。他跑去官舍亲自看望,人虽醒了,全然没有平日里那份傲气,连嘴唇都白如薄纸。
他赶紧停了交给他的案子,叫他好生安养,还送了好些补品过来。可别死在他这。
凌晏池重重咳了几声,送走余霆。
这下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真病得严重,病得卧床不起了。有苏涟替他遮掩,当晚,他趁夜牵来一匹快马,踏着夜色往州府而去。姜芾生怕伤了崔盈的身子,配药时小心翼翼拿捏剂量。配到一半,却还是觉得不放心,又特地回了一趟湖霞村请教师父。她将师父说的那几味她没听过、温和且难寻的药材记下,去各大药铺挨户买药材。
有几味药当地的铺子都说没有,要预定才能送来,她留了名字,需要等上一两日了。
回到家,有个熟人在门外等她。
“姜枝?你怎么在这?”
此人是她大伯父的女儿,今年不过才十五岁。姜枝心心思活络,知道爱笑嘴甜就能讨人喜欢,见谁都是笑嘻嘻,“二姐,我来找你看病呀。”
姜芾对大伯父一家没什么好印象,从她回江州做起了大夫,他们一家总是上门占便宜,仗着亲戚关系,看病抓药都想赖账。有一回她气得翻脸大骂,两家早已老死不相往来。对于这个堂妹,她也喜欢不起来,姜枝圆滑贪利,小时候还偷过她的东西呢。
可她说来看病,她也还是把人请了进去。
她没给她倒茶,直接问她:“哪里不舒服?”姜枝垂着眼儿,捂着肚子:“我肚子疼。”“肚脐眼上方还是下方?”
姜枝隔着衣裳摸了摸:“上面。”
姜芾微微颔首,表示知晓,肚脐眼上方,那便是胃疼了。她替她一把脉,果然是胃上的毛病,胃病多有是饮食不规律,或是饿出来的,“你三餐有按时吃吗?”
“我一个月没吃晚饭了,白天两顿也吃得少。"姜枝垮着小脸,凑过去道,“我娘给我说了门亲事,对方可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说我长得好看,想娶我。我娘说他不喜欢姑娘家太胖,叫我出嫁前少吃一些。”姜芾越听越不像话,她虚岁才十五岁,嫁什么人?大伯父一家是庄户人家,哪有什么富家少爷能看上姜枝,就算有,也不会提出这般不让人吃饭无理的要求。
别是做什么妾室吧?倒像是那些龌龊的男人能想出来的乐子。“你娘说好婚事,未必就是好婚事。"她看姜枝年纪小不懂事,不想看她被毁了一生,念在亲戚关系,提点了一句。
姜枝却哼了一声:“二姐别是羡慕我,尽讲些酸话吧,当大夫虽然能赚钱,但没有人喜欢你的。”
姜芾不跟她计较,反倒笑了笑:“是啊,没人喜欢我,我也乐得清净。”她写了方子给她叫她去药铺抓药。
姜枝拿起方子就想走,被姜芾扯住手臂:“给钱,诊费十文。”她又不是活菩萨,遇到那投机有礼之人乐意少收几文诊费,可姜枝这人既没让她开心,说话也刻薄,她是要按原价收诊费的。“二姐,就十文钱,要不算了吧。”
姜枝扭捏别开身子想溜走。
姜芾一拍桌子:“走啊,你敢走我就报官抓你,说你看病不给钱。”姜枝一听报官,吓得一愣,极不情愿地摸出瘪瘪的钱袋子,可摸来摸去也没有十文钱。
她只倒出五文在姜芾手上,“我只有五文了,我做绣活赚的钱都被我娘收去了,我明日再拿来给你,你可别报官抓我!”姜芾应了一声,先准她走了。
乔牧贵自从被凌晏池打了一顿,躺在家养了几日的伤才好。他越是叫他离姜芾远些,他就偏不,他非要把她娶到手不可。他想出了一个法子,强硬的不行,他就明媒正娶她。他去了姜芾的大伯父姜梧良家中,掏出一锭金子往桌上一搁,张嘴就说要娶姜芾。
姜伯母项氏喜滋滋捧起金子一咬,是软的真金,乐得喜笑颜开。姜梧良却有些担忧:“乔少爷,我家那芾丫头性子犟,也不好惹,我怕她不愿啊。她对着我这个伯父都敢破口大骂,那般泼辣蛮横,还做起了什么大夫,就不像个正经姑娘家。”
乔牧贵嫌弃他家的茶盏脏,茶水一口未动,若不是为了姜芾,他怎会屈尊来这种地方,跟这些田舍奴坐在一处。
“你担心这个作甚,我问你,姜芾是不是你们姜家人,你们家的族谱上可还有她的名字?”
姜梧良点头:“那自然有。”
姜芾是他弟弟的亲生女儿,从出生就上了族谱的,她没嫁人,自然没划去。“她爹娘死了,虽说有个舅舅,那伦亲缘,她姓姜,自然是与你们家亲近。女大当嫁,你这个做伯父的,怎么就无权管侄女的婚事了?”乔牧贵说着,从兜里再掏出一锭金子。
“若是答应,还有聘礼…”
姜梧良一只眼睛盯着一锭金,听到还有聘礼,脑子都有些飘飘然。没了爹娘的侄女听伯父的话,那是天经地义,就跟父亲是一样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满口应下:“乔少爷说得在理,只是不知该如何行事?明面上来肯定不行的,她这么大人了,也不是十四五岁好骗的小姑娘了。”乔牧贵嘿嘿一笑,刚凑过头去欲与这对贪利的夫妻商议,门外便传来呕当一尸。
姜枝回来了,站在门外听到一星半点,一个震惊,没留神碰到了扫帚。项氏有两个儿子,女儿从小就是被当丫鬟一样使唤的。她让这丫头去喂鸡,她却跑没了影。
“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鸡都要饿死了!”姜枝捂着被揪红的耳朵,软声求饶:“娘,别打我,我是看病去了,我这就去喂鸡。”
姜枝走后,乔牧贵同姜梧良夫妻商议完了事,叫他们去族里把姜芾的生辰八字找来,先板上钉钉,把婚书给签了,到时书契一结,她不认也得认了。晚上,一家人吃饭,姜枝只坐在桌上看,看着两个弟弟吃鸡腿,她肚子饿得咕咕叫,胃又疼起来了。
胃一疼,她才想起来还欠姜带五文钱,她怕姜芾报官,要脱了裤子打板子,弱弱道:“娘,我想要五文钱,我肚子疼去找二姐看病,还欠她五文。“你好胳膊好腿,哪里有病?你是钱多没地方使?”项氏边说边白了她一眼:“她都要当少夫人的人了,日后穿金戴银,还差你那五文钱?你说说你,你怎么就没她那么好的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