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和好
崔盈出来时,去门后的博古架上捧了一架琵琶。姜芾看在眼中,但什么也没问。
她们出来后,将手上的信物交给苏涟。
接着,一大批差役涌入别苑,擒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余霆,人浑身是血,竞还没死。
崔盈厌恶被他碰过的每一处,大颗大颗泪珠从脸庞滚落,满手是血,浑身都在抖,脚步打颤险些滑到在地。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姜芾将她拽起来,稳稳扶着她的臂膀:“没事,没事的,他罪有应得,是他的报应,我们回家。”
今夜出发前,她还劝过崔盈,她怕她想起以往那些不堪回首的事,便说换个计划。
崔盈摇头,说余霆此人狡猾,换个计划怕会打草惊蛇,只能用此计。姜芾知道,她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能再次走入这座别苑。她带崔盈回到家安置,崔盈换了干净的衣裳,洗净手上的血,抱着那把琵琶一直坐在床角哭。
姜芾进来,给她倒了杯热茶,她没接,只是喃喃道:“这把琵琶,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的,她生前一直用的。”
她从娘手里接过这把琵琶,最艰难时,用它讨过生计,获得许多扬州文人的赞誉,最屈辱时,也用它侍奉过余霆。
起初,她不愿意为这种人弹奏,他便说若不弹,就把她的指甲拔下来。她是没有办法,为了苟活于世,只能忍着屈辱。她望着这把琵琶,想起的已不再是母亲,而是那一幕幕令人恶心作呕的画面。
她眸中噙着一汪清澈的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定,蓦然举起琵琶,欲将它砸了。
“不要砸。”
姜芾看出她极度纠结,抓住她的手,保下了这把琵琶。她坐在床沿,轻缓问她:“崔盈,你还喜欢弹琵琶吗?”崔盈想到那如清泉般潺潺的乐声,就连想到,她的指尖都下意识开始拨动。她的泪水滴在弦上,点了点头。
这是她从小就学的东西,比起做胡饼,做旁的营生,她还是喜欢弹琵琶。“我虽不懂乐艺,可我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把好琵琶。“姜芾继续道,“你不该去砸琵琶,去怨恨你自己。余霆伏法了,等到明日,你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往,你可以留在江州,也可以回扬州去。你喜欢弹琵琶,就纶续弹,谁都不为,就为你自己而弹。”
为自己而弹,不再取悦任何人。
崔盈哭得更厉害,抱着琵琶喊了几声娘。
姜芾坐着陪她,她哭到半夜才渐渐呼吸平缓,似是睡着了。她挑了灯出去,抬头,墨空映满繁密的星光。明日,定是个大晴天。
次日,果真天高云淡,云舒云卷。
崔盈换了身素白衣裙,戴了根素钗,整个人清清爽爽。她跟所有人道了谢,“我想了一夜,我还是想回扬州去。”姜芾不意外,扬州是她家,思乡故乡天经地义。“诸位的大恩大德,崔盈没齿难忘,此生微薄之身,无以为报,只盼来世当牛做马报答。”
遇到姜芾他们,她觉得这一切也不是那么糟糕,世间有莺歌燕舞,有烟火气,还有善意之人。
她还是想好好活下去。
在薄雾蒙蒙的秋日清晨,她乘了周家的货船离去,回到她的故乡去。苏涟将从别苑搜到的信件呈给李长德,李长德当晚就连发数道奏折回京,如何处置余霆通匪一事。
余霆被捅伤,押入狱中时大口大口吐血,见到苏涟出现在面前,狰狞大笑:“我到头来竞被一个贱人摆了一道,还有你!苏宣义,你装得大义凛然,你收了我的东西,难道你没有份?你以为你能逃得掉?”苏涟面不改色,他由心庆幸当初向凌晏池坦白,将那箱东西交了出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赃款已经充公交了上去,苏某可不敢收。”李长德面色冷峻,抚了抚须,“来人,上刑。”余霆身为江州知府,竞与山匪暗通款曲多年,残害无辜性命,劫取不义之财。
他势必要从此人口中问出藏匿点,将山匪一网打尽。“你们敢!"余霆按住汩汩流出的血,慌张大喊,“我是宁王殿下的人,我是在替殿下做事!来日殿下登基,你们这些跟殿下作对的人,通通都要去见阎王!他口不择言搬出宁王来,记录吏员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宁王身涉通匪一案,自身都难保,怎知后事?"李长德冷冷拂袖。余霆眼底顿时蒙上一层灰暗,狱卒拿了鞭子上来。他身上本就有伤,吓得期期艾艾,也知大难临头,什么都招了。李长德拿出碧湾峡图纸给他,他用墨笔将藏匿山洞圈了出来。李长德拿着这幅图纸,吩咐副将:“快,快马加鞭上山,将图纸传给凌县丞,助他们剿匪。”
夜里,凄风冷雨,山头被浓雾笼罩。
凌晏池带着兵马在泥泞的山道里前行,依照他画出的图纸已经抓了一批人了。可这些山匪极其狡猾,分散各处,相互都不知道对方的藏匿点,就是怕有一方被抓获,供出另外一方。
严刑拷打没有用,只能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翻。他包裹伤口的纱布渗出血来,甚至官服上都是血,随行医官为他简单包扎。“凌县丞不如稍作歇息,下一处藏匿点,由我们去擒。”一位姓唐的参军道。他知刺史大人看重这位凌大人,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们没法交代。凌晏池喝了几口水,刚想开口,李长德身边的郭副将策马而来。“此乃罪臣余霆招供的,各处山匪的藏匿点。”唐参军接过匆匆翻阅,喜出望外:“有了这东西,我们只需兵分多路,潜入藏匿点,怕是不消三日,便能一网打尽!”收了我的东西,难道你没有份?你以为你能逃得掉?”苏涟面不改色,他由心庆幸当初向凌晏池坦白,将那箱东西交了出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赃款已经充公交了上去,苏某可不敢收。”李长德面色冷峻,抚了抚须,“来人,上刑。”余霆身为江州知府,竞与山匪暗通款曲多年,残害无辜性命,劫取不义之财。
他势必要从此人口中问出藏匿点,将山匪一网打尽。“你们敢!"余霆按住汩汩流出的血,慌张大喊,“我是宁王殿下的人,我是在替殿下做事!来日殿下登基,你们这些跟殿下作对的人,通通都要去见阎王!他口不择言搬出宁王来,记录吏员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宁王身涉通匪一案,自身都难保,怎知后事?"李长德冷冷拂袖。余霆眼底顿时蒙上一层灰暗,狱卒拿了鞭子上来。他身上本就有伤,吓得期期艾艾,也知大难临头,什么都招了。李长德拿出碧湾峡图纸给他,他用墨笔将藏匿山洞圈了出来。李长德拿着这幅图纸,吩咐副将:“快,快马加鞭上山,将图纸传给凌县丞,助他们剿匪。”
夜里,凄风冷雨,山头被浓雾笼罩。
凌晏池带着兵马在泥泞的山道里前行,依照他画出的图纸已经抓了一批人了。可这些山匪极其狡猾,分散各处,相互都不知道对方的藏匿点,就是怕有一方被抓获,供出另外一方。
严刑拷打没有用,只能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翻。他包裹伤口的纱布渗出血来,甚至官服上都是血,随行医官为他简单包扎。“凌县丞不如稍作歇息,下一处藏匿点,由我们去擒。”一位姓唐的参军道。他知刺史大人看重这位凌大人,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他们没法交代。凌晏池喝了几口水,刚想开口,李长德身边的郭副将策马而来。“此乃罪臣余霆招供的,各处山匪的藏匿点。”唐参军接过匆匆翻阅,喜出望外:“有了这东西,我们只需兵分多路,潜入藏匿点,怕是不消三日,便能一网打尽!”凌晏池亦是大喜,哪里还顾得上歇息,翻身上马,“还请唐参军许参军整兵出发,早日擒获逆贼。”
虽然有图纸,可这几位州里的参军毕竞对碧湾峡地形不熟,他研究碧湾峡地形数月,自认了如指掌。
他道:“最远的那处清风岭,怪石嶙峋,稍有不慎便可能中埋伏,我对此处地形熟络,由我带一队人马前去。”
唐、许两位参军念他有伤在身,本是担忧。凌晏池道:“我们进山,必定惊动了他们,必须尽快将他们抓获,否则他们作鸟兽散,茫茫大山,怕是会有漏网之鱼。”他执意如此,唐参军只能颔首,派了两队人马给他。山上兵马浩浩汤汤,山下却是烟火弥漫。
姜芾用那拿回来的二十两银子,再加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盘下了一间小铺子。
铺子前身只是个算命的馆子,是以铺面很小,可胜在采光、风水都不错。买了下来,这间铺子就是她的了,不用交月租,往后做什么都方便。毕竟如今只有她一人,开不起那么大的医馆,这间小铺子也挺好的。她带着苹儿花了两日的时间打理出来,周玉霖还唤了几个他的贴身小厮过来搬东西,添置了些木抽屉、簸箕、药筐什么的。他说带人去一早订好的铺子里搬打好的桌椅过来,可人就一去不复返了。姜芾用鸡毛掸子掸灰,没听见苹儿与周玉霖叽叽喳喳的声儿了,才问:“怎么不说了?”
“他带人去搬桌椅了。“苹儿也觉得奇怪,这都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又看天色渐晚,嘴角一勾,“我说晚上想吃烧鹅,他估计又转道去了醉春烟了。姜芾笑笑,想着去把家里的几个坛子搬过来,嘱咐她在这里看好店。苹儿应下,拧了帕子蹲下擦瓶瓶罐罐。
良久,忽觉背后一亮,她旋即转身,见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提着灯笼过来。“娘子,我们家娘子想请您去前方茶楼一叙。"丫鬟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不必说,定是马车上的贵人相邀了。
苹儿警惕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家的娘子。”小丫鬟笑笑,可这声笑似乎带着些讥讽之意,“娘子既认识我们家少爷,岂会不认识我们家二娘子呢?”
苹儿愣了片刻,心心中才明了。
隔壁茶楼,上了一壶茶,两盘糕点。
姿容华贵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懒懒坐下,头上的朱钗清泠作响,这是周玉霖的二姐,周玉宛。
她微睨苹儿,面露不屑,兀自拨弄着衣裳上的流苏坠子,开口便是不善:“你便是整日勾着我弟弟不放的那个女大夫?”苹儿坐立难安,双膝并拢,指尖反复婆娑麻布衣袖。“周二娘子误会了,我们与周少爷是认识,可我们只是朋友。”周玉宛帮自家夫君清理过许多这样的狐媚子,深知这长得越清纯可人的女子手段最是下作,不愿与她多说,伸出皓腕,丫鬟便递上一张纸契。“这是三千两银票。“周玉宛指着,“我知道你就是为了钱,你拿了之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弟弟,也别再痴心妄想。我过几日要带他去扬州了,谈好了婚事,今年年底就成婚,你这样的女子,予我们周家做妾都不够格。”苹儿心口像被千根针刺穿,鼻尖一酸,视线就朦朦胧胧。她极力在周玉宛面前保留最后的尊严,擦了擦泪,笑着将东西推回去,“你误会了,我跟他只是朋友,从来没想过什么。他要娶妻,我自是祝他觅得良缘,往后我与他不会再见了,周二娘子放心。”她说完,一路跑下楼,泪水夺眶而出。
周玉宛打开隔间的门,便见自家弟弟瘫坐在那处,方才的话全听到了。她走过去,“怎么样?你亲耳听到,该死心了吧,她对你无意,你又何必对一个女大夫这般上心。”
周玉霖推开拉着他的小厮,那两包烧鹅都掉在地上。他心头泛酸,摇头道:“不会的,是二姐你逼她,她怎会对我无意。”他甩开钳制,就欲下楼去追,他怕晚了,苹儿真的会相信,他就再也哄不好她了。
周玉宛命人将他拉回来,威压他:“我告诉你,爹要回来了,你要是再跟她纠缠,你信不信爹打断你的腿,你年纪不小了,蓉表妹跟扬州项氏的嫡女都是爹娘替你谈好的婚事,你必须娶一个,什么苹儿红儿,你想都别想!”姜芾捧了坛子过来,店中黑压压一片,不见苹儿的影子。她喊了几声,引来了对街古董店的小儿子。男孩道:“苹儿姐姐哭了,她跑着走了。”姜芾心头一跳,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只能先去她的住处寻她。推门进到院中,见房中照常亮着灯,她才松了一口气。房中传来女子的抽噎声,苹儿卧在床上哭,像爪子挠人心肠,下一瞬便要哭断气了一般。
“苹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房中昏暗,姜芾划了火柴再点上一盏灯,视线亮堂,便见她侧躺着,脸都哭红了。
“到底谁欺负你了?”
“师父……苹儿慢慢起身,想到周玉霖二姐的话,就宛如刀子在心肠上剜,“周玉霖的二姐来找我…给了、给了我一张银票,叫我离他远点,说他要成亲了,让我别再纠缠他。”
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家里狠心的亲戚卖了,入了奴籍,辗转到长安,被姜家人买去。
从此就在后院里伺候主子,端茶倒水,幸亏遇上了师父,让她恢复自由身,看了许多外面的大好风光,遇上了动过心的人。她知道他们门不当户不对。
无数个夜里,她也怨过自己的出身。
为什么她不是高门小姐,世家贵女,这样或许就能配得上他。她的话烙在姜芾心头。
姜芾瞬间被带起往日的无限愁绪,这世间人各有命。这些事她经历过,深知凭自己不能改变什么,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她对苹儿道:“我一早看你们有意,不忍心心棒打鸳鸯,我以为,他能说服他家里人接受你。可事到如今,还是没有……也是我太蠢了。”她望着迷蒙夜色,喃喃自语,像是话中有话。“我也不知,我自己也是否犯了第二遍错。”苹儿擦了擦泪,哭了这么久,也想通了,自嘲笑笑:“师父,就算他说服了家里人又怎么样呢,我说句不好听的,他人是不错,可身上没有功名,也没有本事,他永远也做不了主。”
这样的姻缘,又有何意义呢。
她若真嫁了他,往后有的是磋磨,有的是苦日子。认识他很开心,但在一起不合适,那一切,就当是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场梦。师徒俩相拥在一起。
夜深人静,周府一处院落叮里呕哪响。
嬷嬷去探了探动静,忧疾来报:“夫人,少爷不吃不喝,还把房中的东西都给砸了,这回怕是要硬来到底了。”
徐氏也为自家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心烦意乱,一抬眼皮,“不吃不喝?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他!”
周玉霖无计可施,府上围得跟铁通一般,他只能发怒砸东西。徐氏过去时,房中已没落脚的地了,她踩上一只瓶罐,险些滑了一跤。“夫人小心。”
身旁的嬷嬷扶住她。
她推开下人,忿忿上前,“忤逆不孝的东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跟我撂什么脸子?我是为你好,蓉儿知书达理,哪里比不上一个市井女?”从前都是她心太软,儿子稍微作求她就放人出去,没想到心越纵越野,被一个乡野女子带坏了。
这回她不能再容他胡闹,她娘家的侄女,他不娶也得娶!等娶了妻,有了家世,就好好地去读书,万不可这般吊儿郎当。“娘,你别逼我!"周玉霖坐在地上,将酒盏一砸,似是喝醉了,开始说些胡话,“我从小到大都被你们逼着我干不喜欢干的事,我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菜都要听你们的,你们逼我读书,逼我作文章,逼我娶我不喜欢的女子。我有时甚至想,我若不是周家的少爷就好了。”
徐氏被她说得心心揪成一团,眼眶红热,朝他扬起巴掌,手却悬在空中颤抖,终归是不舍,只能扇在自己脸上。
“娘,你这是做什么!"周玉霖拂落她的手。徐氏推开他,冷笑:“你不是翅膀硬了,不想认我了吗?”周玉霖一时无言。
徐氏踢开脚下的东西,继续道:“我的儿,人各有命,你从我肚子里出来,你就是周家的少爷!你小时候,我们一家还在渝州,你才三岁,浑身起疹子发高热,碰巧隔壁也有一户人家的小儿跟你一样的病症,他们家没钱,孩子没势过三天就去了。我和你爹重金求医,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这才将你从鬼门关抢了回来,你若是不生在周家,你哪还有命活到今天!”周玉霖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整个人像架在火上烤。他没脸反驳娘的话。
可他也是真心喜欢苹儿,他是真的想娶她。他曾经天真地以为他只要一闹,爹娘就会顺着他,他只要多求求爹娘,爹娘和姐姐们就会接受苹儿。
如今他知道的,他的话、他固执的坚持,在爹娘面前不值一提。他的一辈子,早已被安排好了,只要他还姓周,就永远不可能摆脱得了!徐氏看他有所动容,俯下身劝他,“那女子我着人查过了,虽是奴籍出身,如今也已放良,能做起大夫,心地想必是善良的,也难怪你喜欢。你若实在放不下,等你娶了蓉儿,就抬她进门做个良妾,也不算薄待了她。”“苹儿她不做妾!”
周玉霖声色毅然。
她知晓苹儿的心性,做妾无异是辱她。
徐氏火气上来了,指着他:“好好好,那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你爹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一回来,你与蓉儿就交换庚帖,把婚事办了,我们一家搬去扬州。你别想着逃跑,我要是能让你院里的一只苍蝇飞出去,我就不是你娘!”姜芾与苹儿两人在打理布置新医馆,兰殷礼也派了人过来帮忙。万事俱备,只差一块牌匾。
她还不知医馆的名字取什么,新的医馆,她必然要取一个自己的名字。想来想去,在纸上写下三个字一一念安堂。念安,希望每一位患者来到这里回去,都能早日痊愈,平平安安。她刚想托人去找专门为牌匾提字之人,那人还没出去,街上突然闹哄哄的。“官兵下山了!官兵下山了!抓了几囚车山匪,大伙快去看!”人群瞬时往那一处涌。
他们上山也有五六日了,姜芾闲下来时,也会时常想到凌晏池的伤,他就算身强力壮,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擒贼必定凶险,也不知他的伤怎么样。她立时关了医馆,也挤了过去看热闹。
可城门水泄不通,她竞没看到他人。
夜色已晚,她买了些菜独自回家,走到家门,已有人在她门前候着了。凌晏池换了一身干净常服,身形高挑清瘦,只是眉眼有些疲乏。“你怎么来我家了?"姜芾边说着,边打量他身上可有添新伤。“我知道你担心我。“凌晏池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笑了笑,“没有再添新伤。”姜芾睨他一眼,没好气,“谁担心你了,我是被你吓了一跳。”凌晏池见四下无人,耐不住心底的思念,去拉她的手,“那我想你,我想你还不行吗?”
他那五日只想着两件事,一是趁早剿灭山匪,二是早些回来见她。姜芾觉得他真是得寸进尺,给他点颜色他都能开染坊了,以前也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她一掌拍落他的手,“我去城门了,没看到你,我就回来了。”凌晏池自然不会说,他在清风岭受了伤,不是骑马进的城门,而是被提前搀扶进来,上过药治过伤才来找她的。
他听到她去城门看过她,心中的喜悦掩盖身上的伤痛,“许是人太多了。姜芾带他进屋,点上灯,二人在昏幽的烛光中对视。“顺利吗?“她迫不及待问。
“嗯。“凌晏池颔首,他听说是她与一个女子使计偷到余霆通匪的证据,从他口中得知藏匿点,否则怕是还要在山上搜十天半个月。“多亏了你们,你们也是后方的功臣,李刺史说要嘉奖你们。”他们拿到藏匿图纸,势如破竹,一路顺利擒贼,捣毁了全部窝点,确保山上再无一个漏网之鱼。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碧湾峡竞藏有两百多名为非作歹的山匪。姜芾做了菜端上来,摆了两副碗筷,“嘉奖我受不起,我只是尽自己所能,也为百姓做些事。”
凌晏池陡然皱眉,咳了几声,因太过用力,挣裂了背上的伤口,他蹙眉忍痛。
姜芾是大夫,一眼便看出他疼痛难耐,起身绕到他身后,见他背上渗出的血染红白袍。
“你是不是受伤了?“她急切翻出医箱。
凌晏池唇色发白,道:“只是被划伤了一刀,不碍事。”姜芾替他解开旧纱布,取了新的纱布,倒上药酒,重新上药。“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去躺着,你这样以后肯定落下病根。”她缠绕纱布,在他腰侧打了个结,她低头时,发丝蹭在他颈窝,惹得人微微麻痒,分明是微凉的指尖,蹭过他腰腹时却一路燃起火星子。凌晏池再也压不下心底那道炙热,揽过她的腰,在她的惊呼声中,吻上那瓣日思夜想的唇。
姜芾头昏脑涨,不可思议般瞪大双眼。
她羞赧轻推他的胸膛,他似是察觉到了,扣紧她的手腕,像是攻略城池,如饥似渴般亲她。
他等了太久了,恨不得把她揉入腹中。
亲了良晌,姜芾耳边嗡嗡作响,理智乍起,强硬别开脸。他的吻便落仓促在她脸颊上,留下一点湿濡。姜芾唇红齿白,脸上像是沾了胭脂般红润,喘着气微讽:“伤成这样,还有力气呢?看来还是伤的不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