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番外二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又逢凌晏池休沐在家,姜芾连着忙了一个月,也难得休息一日。二人闲来无事,在后院的花园里搭了葡萄架,又扎了只秋千上去。葡萄架搭得很大,底下盛了一簇阴凉。
凌晏池手腕转动,将藤条打了个死结,秋千便异常稳固了,他唤来蹲在一旁给秧苗浇水的姜芾:“念念,快来试试。”姜芾毫不犹豫坐了上去,秋千被他推得老高,浩荡风声略过耳边,满园子俱是花香与春意。
溶溶日光洒在花架上,惊飞了几只彩蝶。
正是暮景春深,草长莺飞。
二人一起坐在秋千上晒太阳。
秋千一晃一荡,叫人舒适又惬意。
常言道春困秋乏,姜芾近来总容易犯困,许是在医馆太累了,身上懒懒的,难得风清日朗,她靠在他肩头小憩了半响。凌晏池怕惊醒她,不敢肆意妄动,只静静望着她。她五官灵秀,未施粉黛,光洁的脸庞被日光一照,白里透红,就如玉一般莹润,甚至能看到一圈细小的绒毛。
他心底淌过一股暖流,妻子在身旁,让他倍感安心。日光淡下去些许,他怕她着凉,想进去拿件薄毯来给她盖,起身的动作却惊醒了她。
“做了一个梦。"姜芾睁开眼,嘴角淡雅地弯着,光影坠在她睫毛上。凌晏池索性坐了回去,问她:“梦到什么了?”“小时候的事。"姜芾的目光有些迷离,想到了趣事,“去池塘里采莲子,下河捉鱼,那片池塘水域浅,我们就在里面跑着玩。”凌晏池抱着她,捏着她的指尖尖玩:“和谁一起?”姜芾还真就顺着他的话答:“田家两姐妹,还有王家姐姐,不过她们早已举家搬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还有谁?”
姜芾终于诧异瞟了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又不认识。”她这样答,更是让凌晏池生了一股醋意,腔调有些怪:“有沈清识吧?”姜芾颇为无奈,他可真是个醋坛子,还逮着那点旧事不放。可她也没提故人啊,每回都是他先提的,就爱自己给自己找不好受。她懒得解释,索性呛他:“那怎么没有?我们几个从小就在一块玩。”她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道厚重阴影压下来,她的唇被堵上,被汹涌的力道反复舔舐吮.吸。
秋千摇摇晃晃,他的热息烫红了她的脸,她被亲得呼吸不过来。把刺猬的毛发抚弄地蔫了下去,再也不敢扎他,凌晏池才放开她,望着她安静又绯红的眸子,胸膛微微起伏。
姜芾坐在秋千上,幽幽望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凌晏池整了整凌乱的衣襟,故意道:“今年清明时节,有前往清蒙山祭祖的百姓发现了他的踪迹。可惜又让他给跑了,这些日子我让人严格排查各县城门,不信抓不到他。”
他迫切想看姜芾作何反应,谁知她只是懒洋洋靠在扶手上,拨弄着腕上那串流光溢彩的玻璃串子,漫不经心回答了一个字:“哦。”他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酸痒得厉害,毫不犹豫打横抱起她,穿过游廊,往寝房走。
姜芾一声惊呼,拧他腰上的肉,“放我下来!”凌晏池像是感受不到痛意,不予理会。
路上的洒水丫鬟看见了,红着脸匆匆避让。到了床榻,姜芾的身子才有了一方找落点。她摸着早上刚叫人换过的温软绣褥,脸一红,骂他不知廉耻:“一回府就原形毕露,天天搞天天搞,也不怕给搞亏虚了?”凌晏池笑着压上去,解开一只盘扣,手指就灵活地探进去:“在外做君子,在家就只好做禽兽了,还是说,你不愿,你心里在想着谁?”他那只手轻车熟路到顺着指引而去,像是捻花儿一般轻柔挑.弄。姜芾也不是拘谨的性子,自然受趣,搂着他的脖子,“心里装了你一个,哪还能装得下旁人,你自己把自己气得脸黑成那样,不知道会老的更快吗?”凌晏池牙关一动,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像只小狐狸,驯一次就安分一次。他放下帘帐,便被她一双手往里带。
她在他耳边,大胆道:“想玩昨夜册子里那个”那册子花样繁多,她可真是开了眼了,看得面红耳赤,欲罢不能,可惜不知被他藏哪去了,等下回去那卖杂书的店里再搞一本来。“记得这么清楚?"凌晏池肆意打趣她,“还哄我是在帐子里看医书,结果是拿本医书遮盖,偷偷摸摸看那种书。念念,你从前说看书,不会也是骗我的吧?“胡说!"姜芾连耳尖都泛起红晕,“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龌龊一一”“阿……”
她一句话半截还在嗓子眼,便觉腰.下一凉,他就这样伏了下去…姜芾没想到,他竟二话不说,这样迅速。
她浑身像被火滚了一遍,像坠到了云间,飘飘忽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双颊像点了妆,浑身软成一滩水。
等他起身,她就抱着软枕,把脸埋了进去,还是有几分羞赧的。如此胡闹到半夜,那床铺已是没法看了,凌晏池没叫下人进来,抱起迷迷瞪瞪的她,抽出褥子,换上新的。
姜芾放弃喝药了,肚子一直没个动静,她这身子怕是调理不好了,也不想再遭那老罪喝成个药罐子。
她累到不想吃饭,手指也不想动,索性抱着他睡了。次日,阳光透过镂空轩窗,照到姜芾眼皮上。她睁开眼,发觉一只大手还揽在她腰间,稍微动了动身子,身上还是懒懒的,都怪昨夜弄太狠了。
今日还要去临县几家医馆看看,她拿开他的手,先起了身。凌晏池也醒了,见她在穿小衣,道:“还早,怎么不多睡会?”他实在是心疼她整日这样奔波,就想让她多休息。姜芾嗔怪睨他:“还早?什么时辰了?”
她嗓音沙哑,也有股颓靡,她自诩精神好,可不知为何,这段时日总犯困。她怪是他闹的,瑞了他几脚,叫他起身。
桌上摆了早膳,有牛乳粥、梅花包、蟹肉小饺。凌晏池给她夹了一只梅花包,姜芾喝了两口粥,再咬了一口包子,包子是肉馅的,刚吃到嘴里,一股腥味冲起来。
她受不住这个味儿,立马吐了出来,还捂着胸口干呕了一阵。“怎么了?"凌晏池放下筷子去瞧她,一下一下拍抚她的背。总算将那股不适感挺了过去,姜芾直起身子,忽然神思一断,强烈的预感直上心头。
她给自己把了一脉,眼神从怀疑到笃定,忽而望向他:“我有了。”凌晏池愣了好一晌才听出她这句“有了"是什么意思,他大喜过望,牢牢抱住她,像揉糯米团子一样,要把她往心心里揉。“真、真的吗?"他声音有些发颤。
姜芾笑着点头,“真的,一个月。”
难怪了,她就是这一个月总觉身上疲惫,还以为是太累了,竞没注意自己身子,看来她喝的汤药还是有作用的。
若是早些知道,昨夜绝不会容许他那样胡闹。凌晏池这下越发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上值都不想去了,还是被她数落了一顿,催促去的。
这才一个月,就要被他这样看护着,那往后几个月还得了,她怕是要像瘫痪在床的老太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再过了两个月,凌晏池才将妻子有喜的消息一封家书传到家里。定国公原本是对这个儿媳不满的,一个乡野村姑,如何配当世子夫人?可他拗不过儿子,且还不能说什么,说两句他都怕儿子这辈子都不回长安了,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
听到儿媳有孕,他叫秦氏闲来无事带着和离在家的女儿去江州看看,也别空手去,带些滋补品,叮嘱她千万遍别说刻薄话。秦氏应下了,从那年姜芾救了她苦命的女儿,她便对姜芾没有那么大恶意了。
下人也劝她,左右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儿媳那就更不是亲的了,表面上装装样子得了,那父子俩爱怎么样什么样,操心这许多做什么。她想通了,原本是想去江州,可姜带听说了,她可不愿见这些人,连夜叫凌晏池写信,让她们千万别来。
凌晏池如何不依她。
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给她摘下来。
用膳的时候,一块一块肉往她碗里夹,只顾叫她多吃点。“不吃了,撑死了。"姜芾被一整只八宝鸭撑得够呛。她摸了摸肚子,才三个多月,小腹不过微微隆起些许,平常看不出来,她还能活蹦乱跳去医馆忙事。
“再用碗鸡汤吧?"凌晏池又给她盛了一大碗鸡汤,还是用海碗盛的。姜芾目瞪口呆,笑道:“你看我是不是胖了,都怪你要我吃两碗饭。”凌晏池捏了捏她的脸,“你太瘦了,我看着心疼,胖点如何不好,再说了,孩子也要吃啊。”
姜芾喝了两口尝尝味道,剩下的全给他喝了。自从她怀孕,凌晏池把办公的地方从书房移到了寝房,恨不得一回到府上就与她形影不离。
姜芾在床上翻这月的病例单,翻着翻着有些困了,都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一道胸膛贴上来,熟悉的气息索绕身侧,她睁开眼,迷迷糊糊道:″忙完了吗?”
“还没有。"凌晏池隔着衣物,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小腹,“忽然不想忙了,明日忙也是一样的,只想陪你睡着。”
“我要告发你消极怠工。"她翻了个身,对上他明亮的眼。凌晏池对她腹中的小生命异常新奇:“念念,孩子为何不会动?”他傻傻地欢喜,什么也不懂。
姜芾抬起他的手,收拢成拳,笑他:“现在也就你拳头差不多大,哪里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