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1 / 1)

误慕高枝 白和光 1916 字 9个月前

第74章番外四

秋日的一天夜里,姜芾独自在家用膳,突然小腹一坠,剧烈的痛感传来。她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这是要生了。

她神态极其从容,自己躺到床上,唤梢儿去请个接生稳婆来。凌晏池听到家里的下人来报夫人要生了时,正在批阅公文,听罢,打翻了一盏茶,连忙赶了回去。

日暮西山,余晖洒入院中,一片碎金光影。他的袍角飞浮跃动,撩起帘子就闯进产房。姜芾唇色有些白,疼得满头大汗,眼前昏昏蒙蒙,竟是看到他进来了。她不想他看见她发丝淋漓,放声大喊的狼狈模样,驱赶他:“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大人出去吧,产房污秽。"那稳婆见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闯进来,也叫他出去。

凌晏池不听,看姜芾面容虚弱,立马蹲下握着她的手:“念念,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姜芾抽出汗涔涔的手,赶了他好一阵,才把人赶出去。她孕期养的好,胎位与胎儿大小都正常,她自己都不担心。暮色四合,凌晏池在产房外度日如年,踱来踱去。终于,一声梆子响了,紧随其后是婴孩洪亮的哭啼声。稳婆笑着出来报喜:“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是位小千金。”女儿出生第二日,夫妻俩就给取了名字,叫凌以恩,乳名叫安安。安安爱闹腾,一出生就哭不停,这都两个月了,还是睡醒了就哭。姜芾从乳娘手里抱来,接了那碗稀米糊,舀了浅浅一勺想喂下去,安安不肯喝,哭闹不止。

“你女儿长大了肯定够呛,要翻了天了。”她倒纳罕了,在肚子里安安静静的,怎么出来了就这么闹腾。凌晏池看着女儿白白软软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喜欢,从姜带手中抱过来,“小孩子难免闹腾,来,爹爹抱,在我手里可乖了。”他拿过小勺,想给安安喂下去,孩子在他怀中翻滚,一脚蹬翻了那碗米糊。凌晏池的衣袍湿湿淋淋,已是废了一件衣裳。姜芾指着他笑:“乖吧?”

姜芾总觉得胸脯涨涨的,也给孩子喂了几回奶,可有时还是涨得难受。这倒也正常,女子生过孩子后都会有,可总归是不大舒坦。她原本想趁着凌晏池不在,自己想法子……解决一下,刚撩起衣裳,他就开门进来了。

她难为情,又急忙放下衣摆,可惜那小衣带子来不及系上,只能做贼心虚般侧着躺下。

“我去看了安安,又闹了半个时辰,终于睡下了。"凌晏池闲庭信步进来,丝毫没察觉她的不对劲。

他卸了玉冠,褪了沧浪青外袍,拿剪子挑了一只亮烛,还留着一只稍暗的灯盏。

床上的姜芾一动不动,只露出一个圆润的脑袋。他施施然走过去,含笑道:“睡了?”

方才他进来路过窗前还看见人影,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他幽暗的眼瞳一沉,意识到了什么。

这般心虚,可见是背着他干坏事了,指不定又是看了那些“好书。”他都前前后后藏了三本了,她又从哪里搞来了?他隔着锦被,不轻不重拍了拍她的臀部:“你居然还敢看,拿出来!念念,为夫不能满足你,非得去看那些荒唐东西。”“我没看,你别闹我。"姜带哼了一声,仍是背对着他,她本来就是侧躺着,加之又被他上手一扯,她感觉很不好,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凌晏池看她这副扭捏模样,料定她是心虚,一把掀开被子,竞见她小衣都是散开的。

衣裳带子溜到圆润滑腻的肩头,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后背肌肤。他喉咙干涩发痒,眼底瞬间倒映一团狂热的火苗,咬了咬牙根,就扑上去“上下其手。”

“还说没看!”

姜芾仰头叫了两声,被他翻来覆去滚得难受,抬起两条腿蹬他,“莽夫!我身上难受。”

她面色酡红,眸含春意,一片胸脯失去衣料遮挡,赤.裸裸袒露出来。凌晏池似乎看出来了,故意道:“哪里难受?”姜芾懒懒掀了掀眼皮,先是不语。

可他宽大的手掌已先抚上她平坦的小腹,试探着:“这里?”他当然知道不是这里,手掌朝目标而去,“还是这里?”姜芾眼眶瞬时发酸,叫喊几声。

她真的很想把他踹下床。

“你!凌晏池,你混账!”

凌晏池二话不说,微沉首。

姜芾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身上竞慢慢好受了几分。“好些了吗?”

半响,他与她对视,声音有些靡靡。

姜芾缓缓点头,的确是好些了。

“下回这种事就喊夫君来帮你。"他又啄上她的脸颊。姜芾脸颊染霞,别过脸去,让他的唇扑了个空,亮眸微瞪,轻哼一声。凌晏池以为她是对他这声"夫君"不满,掰过她的下颌。他们成婚这几年,她都很少喊他夫君。

可她从前,分明都会这样叫他的。

“念念,你喊我一声夫君。”

姜芾羞恼至极,哪里肯依他,瓮声瓮气:“不喊。”“为何不喊?难道你想喊旁人夫君?”

每回她吝啬给他正室的名分,他都会想到沈清识,此人就像茅坑里的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嗡,可惜这么多年,始终没能抓到他!他咬牙暗恨,仍会妒忌一个已不见踪迹三年的人。“不喊不喊。"姜芾笑着摇头,悠悠道,“这声夫君留着喊梦里那个人。”凌晏池浑身都烧起了火,眸中墨色翻涌,“梦中那个人是谁?”姜芾不答,他就肆意弄她。

帐中娇吟连连,春水盈盈。

凌晏池额头一滴汗滴在她胸脯上,却没减半分力道。姜芾腿部痉挛,受不住了,一连喊了十几声夫君。凌晏池心底虽熨帖了些,可还是对她梦中那个人耿耿于怀。“到底是谁?"他抬起她的下颌,细细婆娑,话音沉哑。似乎她今夜不说出那个人,他势必不会放过她,若是说出来了,不如他意,他照样不会放过她。

姜芾像是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趴在他臂弯狠狠咬了一口,骂道:“是登徒子、混蛋、色胚、禽兽、畜生凌晏池!”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安也有一岁多了,躺在摇篮中醒来时,难得安安静静睁着圆溜溜的眼。

孩子的五官神似姜芾,大大的眼,鼻子小小的,一团小脸像个糯米团子。桌案上置了冰炉子,姜芾回来得早,拿着小扇给孩子扇风。三伏天的傍晚仍是燥热不堪。

凌晏池下衙回府,掀帘子进来,就见妻子坐在那处逗女儿,倩影细腰,般般入画。

他眼眉舒缓,外头带进来的燥热都被眼前这幅恬淡且温馨的场景驱散了。坐着说了几句话,梢儿去泡茶了,他觉得口干舌燥,等不及了,端起桌上的一碗白水饮了两大口。

饮子沁甜冰凉,入口清爽,像是掺了荔枝水与玫瑰方糖的凉茶,许是她方才喝剩下的。

“你……“姜芾愕然望着他。

凌晏池端着盏,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姜芾捂嘴偷笑,指了指安安:“我方才喝的时候,梢儿说她给安安喂了一口,安安不喝,哭着吐了回去,我一听,有点嫌弃,也给吐回去了,甜吗?”凌晏池眉头一皱,觉得口舌生津,端着盏的手微微颤了颤。姜芾讥诮:“我都还没来得及叫人撤下去,哪知你就这般饥渴?”凌晏池无奈扶额,他还能嫌弃妻子跟女儿喝过的东西吗?端起盏一饮而尽。姜芾皱眉取笑他,连咦几声。

凌晏池火上来了,将她抱到腿上又亲又弄。姜芾挣扎惊呼,一巴掌往他脸上呼:“别,大白天,禽兽啊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葡萄架上的紫花开败四载,四年光景一晃而过。安安擦了擦满头的汗,爬到架子上追蝴蝶,杏眼琼鼻,小脸白里透红,穿着一件粉色小裙衫,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天爷啊,姑娘,快下来!"梢儿四处去找小主子,一进院子,才发现这小祖宗爬到葡萄架上去了,要是摔着了可如何是好。她手忙脚乱吩咐人去抬梯子来。

安安擦了擦满头的汗,哼笑道:“梢儿姐姐,是我阿娘回来了吗?”梢儿摇头:“夫人没回来,大人回来了,正在找姑娘您呢,快跟奴婢下来吧。”

安安听到是爹回来了,自然不怕,小腿用力一蹬,反而往高处爬去。她不怕爹,爹对她可好了,只有娘会嫌她淘气,时常打她的屁股。凌晏池找了半响,才在后花园找到安安,见一群婢女火急火燎,围着葡萄架转圈,他抬眸一瞧,小祖宗已经爬到葡萄架上了。他摇了摇头,负手走过去,“安安,你阿娘回来了,在到处找你呢。”安安一听说娘回来了才开始害怕,收了腿往凌晏池怀里跳。凌晏池紧紧抱住她,看她出了一头的汗,笑道:“你怎么像只小牛一样。他这女儿从娘胎里出来就不安分,养到四岁,整日上蹿下跳,摸鱼抓鸟,浑身使不完的劲。

安安爬在他肩头,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眼珠子一转,跟他打商量:″爹爹不要告诉阿娘好吗?”

“好,不说。“凌晏池心都化了,抱着她出了院子,“你阿娘还没回来呢。”安安听说阿娘还没回来,小脸一横,挣扎着就要走,“哼,爹爹骗我,我要去抓蝴蝶。”

那葡萄架那般危险,万一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凌晏池岂能再放她去,不说别的,姜芾回来,第一个就要骂死他。他抱紧女儿,不准她再乱蹬:“好了别闹了,我们去吃酥山好吗?”安安一听吃酥山,眼睛都亮了,哪还想抓什么蝴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最喜欢吃酥山了,特别是淋了蜂蜜与草莓酱的,有时候偷吃能吃三碗。父女俩一人一盏,安安狼吞虎咽,三两勺就下肚了,舔了舔勺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凌晏池手上的那盏。

“不能吃了,会吃坏肚子的。“凌晏池知道她这只小馋虫打什么算盘。“爹爹,我还想吃嘛。"安安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竖起一只手指,“再吃一小碗,不会吃坏肚子的。”

凌晏池经不起她这般撒娇,又去吩咐人端了一小碗来。孩子肠胃最是薄弱,果不其然,安安连吃两碗酥山,没过半个时辰,就小脸皱成一团,捂着肚子喊疼了。

喊疼的时候,正好姜芾回来了。

往日这个时候不是安安的哭声与凌晏池的哄声就是到处闹得鸡飞狗跳,格外头疼。

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府上出奇地静,竞没听到那父女俩闹腾。她走进卧房,就见安安小脸煞白,捂着肚子躺在床上,一双眸子泪眼盈盈,弱弱道:“阿娘,我肚子疼。”

凌晏池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迎面撞上一道冷风,只觉背脊都一凉。他今晚,怕是要睡在院子里纳凉了。

姜芾坐在床前,盯着他责问:“你个老不修的,叫你带孩子,你就让她吃那么多酥山!”

她又望着委屈巴巴的女儿,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让你吃,疼不疼?下次还吃不吃两碗了?”

安安擦了擦泪,噗嗤一笑,摇着阿娘的手,把头埋在阿娘怀里:“阿娘在我就吃三碗,吃坏了肚子有阿娘给我治!”